吉姆和傑克是第一批抵達公寓樓外面的警察,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們的許可權有多大,也無法說明鎮子的面積有多小:只是因為周圍沒有太多警察,尤其是在新年的前兩天。
當然,新聞記者們已經在那裡了——他們也有可能是好奇的本地人和圍觀者,只是看起來像記者而已,因為這年頭人人都拍影片、照相,以這種方式記錄生活,彷彿誰都能組建一個電視臺。他們全都期待地看著吉姆和傑克,好像警察就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他倆根本不知道。這個鎮上從來沒有人劫持過人質、搶過銀行,尤其是現在銀行裡已經沒有現金了。
「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傑克問。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平時不是很有主意的嗎?」吉姆坦率地回答。
傑克沮喪地看著他。
「我從沒遇到過劫持人質案。」
「我也是,兒子。可你不是上過那門課嗎?聽力什麼的?」
「‘積極聆聽’。」傑克喃喃地說。當然,他上過那門課,但現在很難想出它有什麼用。
「嗯,它沒教過你怎麼和劫持人質的人對話嗎?」吉姆鼓勵地點點頭。
「教過,但是得有人說話才能聆聽。我們怎樣才能聯絡上銀行劫匪?」傑克說。因為他們沒收到任何訊息,也沒人向他們索要贖金。什麼都沒有。另外,他不禁想到,如果「積極聆聽」這門課真的像老師說的那麼好,他早就交到女朋友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吉姆承認。
傑克嘆了口氣。
「你當了一輩子警察,爸爸,肯定有這方面的經驗吧?」
吉姆自然會盡最大努力展現自己富有經驗,想想父親們是多麼喜歡教兒子做事就知道了。因為一旦我們沒有什麼可以教給孩子,就意味著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不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反而成了他們的責任。所以做父親的清了清嗓子,轉身拿出手機。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暗自祈禱兒子不要問他在幹什麼。
「爸爸……」傑克在他背後說。
「嗯。」吉姆說。
「你是不是在谷歌‘遇到劫持人質該怎麼做’?」
「也許吧。」
傑克哀叫著彎下腰來,手掌按在膝蓋上,無聲地對自己咆哮。因為他知道上級和上級的上級很快就會打來電話,說出一些他最不想聽到的話:「也許我們該向斯德哥爾摩尋求幫助?」當然,傑克想,我們這些小鎮上的鄉巴佬又能做什麼呢?他抬頭瞥了一眼那座公寓的陽臺,銀行劫匪和人質都困在裡面。傑克暗自罵了一句,他需要一個突破口,能夠建立聯絡的突破口。
「爸爸?」他嘆了口氣,終於開了腔。
「什麼,孩子?」
「谷歌上是怎麼說的?」
吉姆大聲唸了起來:「必須首先搞清楚劫持人質者是誰、他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