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十三 難得有情郎

「糯米糰,香甜的糯米糰……」

「哎喲,我的錢袋呢?站住,抓住他!抓住他!他偷了我的錢袋!」一個人在後邊指著前面奔跑的短衣青年大聲疾呼。(.la無彈窗廣告)

短衣青年只顧狂奔,突然腳下一疼,一腳踏空,眼睛裡就看見了溼漉漉的青石板。

「小毛賊!」一個腦袋又大又圓的大漢罵了一句。

今兒蘿蔔不當值,正出來玩玩,順便就幫人抓了一個小偷。

蘿蔔換下鐵甲和絃黑的大明軍服,穿了一身緞子,卻戴了一頂狗皮冒,看起來像一個土財主。

蘿蔔徑直走進一個巷子,正要從一處狹小的梯子爬上去,突然看見旁邊站著一個熟人。這人叫薛文狄,是孟凡手下的一個侍衛。

「幹啥?你也來玩麼?一起去。」蘿蔔看了一眼薛文狄身上的青袍,心道媽的刀口上生活的人,還要裝作一副江南才子的模樣。

薛文狄漲紅了臉,用蚊子扇翅膀的聲音說道:「羅千戶是去找瑤玉姑娘麼?」

「是啊,咋了?」蘿蔔聽他一副娘娘腔的模樣,心下火大,「老子每次來這巷子都找她,床上騷得過癮。」

「羅千戶……蘿蔔兄,那個……今天您能不能別上去?」薛文狄小聲說道,「瑤玉姑娘今天身體不舒服。」

蘿蔔看了一眼樓上那間屋子掛著的銅鏡,這地方的規矩,掛了銅鏡表示可以接客。

「不舒服?那銅鏡不是好好的掛在那裡麼?」

「老鴇硬要她接客,看在兄弟的份上,今兒蘿蔔兄能不能換一個地兒?」

蘿蔔哭笑不得,說道:「嘿,你這小子,對那娘們來真格的了?」

薛文狄默不作聲。

蘿蔔道:「你怎地不花些銀子把她贖回去養著?這地方的娘們……身價也不是多高。」

「蘿蔔兄,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兩?八十兩也成。」薛文狄抓住蘿蔔的胳膊,「您就是俺的親哥,以後蘿蔔有啥事用的著俺,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一百兩?八十兩!」蘿蔔睜大了眼睛,在他的記憶裡,自己身上的銀子超過十兩的話,從來不會保留三天以上,「八十個銅板要不要?」

薛文狄神色難看,蘿蔔又說道:「要銀子,找我大哥要去,老子憋不住了都是管他要。」

薛文狄驚訝道:「您是說總督大人嗎……俺認識大人,大人不認識俺啊。」

「要錢容易,你們親兵營裡那個姓梁的,你認識吧?」

薛文狄點點頭:「蘿蔔兄說的是梁二麼,上次在靈寶草市,不是已經死了?」

蘿蔔道:「是啊,見閻王了,幫我大哥擋了一槍,家裡得了一千兩撫卹。你要是有那膽子,有機會也幫我打個擋一槍,一千兩不是就到手了?你還愁百把兩銀子做什麼。」

薛文狄一臉哭相:「可要是俺死了,也不能替瑤玉姑娘贖身了啊。」

蘿蔔道:「擋一槍難道就一定會死?你不會穿厚點的甲?沒死沒有一千兩,五百兩總是有的吧?」

薛文狄想了許久,很認真地看著蘿蔔道:「真……真的能得五百兩?」

「俺大哥啥時候虧待過自家兄弟?」蘿蔔一本正經地說道,看了一眼樓上的銅鏡,嘆了一口氣,「得,都是自己人,賣個面子,俺今天省下一筆銀子。」

蘿蔔看了看旁邊的賭坊,因囊中羞澀,頓覺無趣,便到處逛了逛,向總督府走去。走到門口,正遇到張岱。

張岱看了一眼蘿蔔那身打扮,氣不打一處來,「你穿成這般模樣去作甚?逛窯子還是逛賭坊?」

蘿蔔揭下狗皮冒,摸了摸圓腦袋,無辜地說:「俺倒是想去,可總得有銀子啊。」

「哼!」張岱拍了拍衣襟,又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弟,你也三十幾的人了,男子十五便應娶妻生子,你不為自個打算,也得給你們羅家留個後不是?攢點銀子,娶個媳婦,安個家才是正事。」

蘿蔔無趣地哦了一聲。

張岱嘆了一氣,問道:「吃了飯沒有?」

蘿蔔道:「吃了,晚飯還沒吃。」

「晚上去我家,你嫂子今天包餃子。」張岱又說道,「這幾天杭州不太平,你去孟凡那裡搭把手,保證大哥的安全。」

「哦。」蘿蔔想了想,說道,「晚上有酒沒有?」

張岱白了蘿蔔一眼:「去,去!」

蘿蔔又找到孟凡,看了一眼內院,說道:「大哥在裡邊?」

「正和韓先生說話。」孟凡打量了一番蘿蔔身上的緞子衣服,神色有些詭異,就像憋著笑一般。

蘿蔔說道:「孟兄有什麼話要說?」

孟凡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沒有。你來做什麼?」

「二哥叫俺來幫忙,保護大哥。」

孟凡道:「那你和我一塊兒,外面冷,咱們進去喝兩杯暖和一下。」

蘿蔔來了精神,扎巴了一下大嘴,說道:「那敢情好。」

兩人走進一間燒著炭火的屋子,孟凡叫人弄了壺酒上來,兩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來,不多一會,話沒說兩句,一壺酒就見了底。孟凡和蘿蔔都覺得不過癮,又叫人拿一壺。

不多一會,薛文狄拿著酒走了進來,孟凡看了他一眼,說道:「今兒你可以休息,回家抱媳婦去,又跑來做甚?」

蘿蔔趁孟凡說話的當口,直接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說道:「他媳婦還在窯子裡。」

孟凡轉頭白了蘿蔔一眼,見他手裡正拿著酒壺,一把奪了過來,一看少了大半,沒好氣地說道:「老子還沒喝兩口,你急個啥?」

蘿蔔臉上發紅,「薛文狄,去抱一罈過來,媽的,俺大哥這裡還能缺了酒不成?」

孟凡叫住薛文狄:「別去拿了。我晚上還要當值,要喝你自個喝去。」

孟凡看了一眼薛文狄臃腫的身體,說道:「你穿了兩層甲?」

「回孟將軍,三層。」

「直娘賊,老子沒見過比你怕死的。」

蘿蔔說道:「他準備給俺大哥擋槍。」

孟凡又白了蘿蔔一眼,奪過酒壺,猛灌了一口。

天色慢慢變暗,蘿蔔已經幹了好幾壺酒,暈暈乎乎的,早把去張岱家吃餃子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只覺得這屋子裡暖和,又有酒,坐著就不想走。

這時,一個軍士走了進來,說道:「孟將軍,後院的暗哨有一炷香功夫沒發訊號了。」

「不是睡著了吧?」蘿蔔說道。

孟凡道:「.la[棉花糖]」孟凡一邊說一邊操起腰刀,掛在了腰帶上。

過了一會兒,那軍士奔了進來,慌慌張張地說道:「孟將軍,大事不好,蹲暗哨的兄弟已經……」

孟凡騰地站了起來,蘿蔔也急忙跳了起來,左右尋了一番,沒有兵器,便大步走上去,將那軍士的腰刀搶到了手裡。

軍士哭喪著臉:「俺只有一把刀。」

蘿蔔道:「廚房裡的菜刀,操一把來用。」

孟凡一邊奪門而出,一邊說道,「立刻通知張將軍。」

軍士忙拱手道:「得令。」

孟凡蘿蔔帶著一隊侍衛走進內院,遇見一個丫鬟,問道:「大人呢?」

丫鬟見孟凡等人全副武裝,戰戰兢兢地說道:「應該在房裡吧。」

突然長廊那邊傳來一聲慘叫,孟凡大驚,急忙加快了腳步,剛走到長廊裡,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從裡跳出幾個黑衣人影。

孟凡大叫不好,蘿蔔罵了一聲***,拔出手裡的刀就迎了上去。一幫侍衛也從後面衝了上來。

孟凡也不管那些黑衣人,直接向長廊一頭衝將過去。

那聲慘叫來自趙謙的房間,慘叫的人已經倒在地上,七竅流黑血,兩條小蛇正在從那人的鼻孔裡面爬出來。

「著!」一句嬌聲,兩條小蛇向房樑上飛了上去,房樑上又一聲慘叫,跳將下來一個黑衣人,雙手舉刀過頭頂,並不攻擊放蛇的蘭姑,而是直接奔趙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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