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埋伏偷襲在前,前後夾攻於後,豈不貽笑江湖。」
那胖老者嘿嘿一笑說:「小子,看你不出,一個官宦人家的貴公子,竟練成了這麼一身
武功,實屬難得。告訴我,你師父是誰?屬何門派?」
武鳳樓因自己的冤家對頭是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的九千歲魏忠賢,怕給師門帶未巨大
的災難,出手之間,絕不露本門心法。所以,這一胖一瘦兩個黃衫老者雖屬江湖上的頂尖人
物,也未看出武鳳樓的師承淵源。
武鳳樓見問,哈哈一笑道。「想問小爺的師門,你還不配。」
胖子面色突變,厲聲喝道:「小輩,你想找死!」
武鳳樓哈哈一笑道:「我還不想死得那麼早。」
黃衫胖子氣得渾身亂顫,雙掌徐徐上提,渾身肌肉隆起,剛想奮全力一擊,瘦黃衫老者
突然說道:「老二,停一下再收拾他。」
胖老者聞言,果然慢慢地垂下了雙手。瘦老者沉聲續道:「小子,算你膽大,你竟敢頂
撞我們哥倆。看你身手不凡,必是師出名門,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裂石開碑掌’嗎?」
武鳳樓聞言,陡然一驚。他早聽師父白劍飛說過,裂石開碑掌是崑崙派的內家絕學,門
下有親兄弟二人。老大夏侯耀武,人稱「鐵指裂石」;老二夏侯揚威,人稱「單掌開碑」。
兄弟二人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厲害非凡,如今,這夏侯雙傑竟甘心作為那少年書生的隨從傳
衛,那少年書生的身分更加可想而知了。
武鳳樓知道自己絕對對付不了這夏侯兄弟,但又不甘心示弱,只得冷冷說道。「二位前
輩的大名,小可久有耳聞。但今日已勢成騎虎,說不得只有冒犯兩位了。你們是一個一個地
來,還是一齊上?我接著就是了。」
武鳳樓儘管內心非常緊張,表面上還是談笑自若,不能不令「鐵指裂石」夏侯耀武暗暗
佩服。他雖然奉命捉拿武鳳樓,但以自己弟兄二人的威名,總不能一擁齊上。當下,冷然一
笑說:「朋友,象你這樣的年齡,膽敢在夏候雙傑面前叫陣,衝著你這份膽氣,就不能不令
老夫心服。你只要能接下我三掌,我就放閣下逃走。如何?」
武鳳樓天生傲骨,寧折不彎。明知身上有傷,硬接三掌必有兇險,可是也不能不盡力一
拼。遂冷冷說道:「多蒙關照,請老前輩出招。」說罷,迅即全神戒備起來。
夏侯耀武喝了聲:「小心了。」聲出掌發,一掌向武鳳樓的左肩拍來,掌力沉重,確非
等閒。武鳳樓紋絲不動,靜觀對敵。果然夏侯耀武拿到半途,突然改為按向武鳳樓的左乳。
武鳳樓待掌已迫近,猛變前腳為後腳,揮掌迎去。
兩掌一合,武鳳樓頓覺一股大力壓來,被震得連退三步,方才拿樁站穩。夏侯耀武也不
得不後退了一步。他雖知武鳳樓功力很好,總認為他年輕毛嫩,即使他出娘肚皮就練武功,
又能高到哪裡?剛才窗外偷襲只用了五成力道,哪知這一掌提到了七成功力,卻只把武鳳樓
震返三步,而自己也後退了一步,不由得臉上一紅,原式不變,右手一劃,左掌驟然向武鳳
樓右邊太陽穴猛擊過去,這一掌足足用上了九成功力。
武鳳樓一咬牙,右掌再次迎出,一擊之下,竟被震出七八尺遠。身軀搖晃,幾欲跌倒,
五處箭傷全溢位了鮮血。
夏侯耀武一聲狂笑,陡地將力道提足十成,打算把武鳳樓置於死地。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西廂房上有人呸了一聲:「夏候老兒,你怎麼竟欺負一個初
出道的後生小輩?真不害臊。」
話未落音,兩個龐大的東西,分別向夏侯耀武和夏候揚威打來。二人忙不迭同身躲開,
凝神一看,原來擊向他二人的竟是兩具屍體,落在夏侯耀武眼前的是三魔孫三元,落於夏侯
揚威身前的是五魔週五魁。
在夏侯弟兄微一怔神的當兒,武鳳樓的身邊已出現了一個矮小的人影,低喝了一聲:
「還不隨我快走。」
武鳳樓一看,原來是矬金剛竇力現身相救,急忙強忍巨痛,凌空拔起。
二人剛躥上正房,武鳳樓想要頭前帶路逃出武府,矬金剛竇力急切地說道:「孩子,你
快躲入假山北邊小洞。」
武鳳樓知挫金剛竇力人很精細,此言有因。自己幼小時的府第,豈有不熟悉之理?忙一
頭鑽入小山洞中。
這時,夏侯雙傑正好追了過來。武鳳樓正怕引起夏侯兄弟的懷疑,就聽竇力怪吼一聲,
「樓兒快走,我打發這兩個不開眼的老小子。」話未落音,假山旁已飛起一條黑影,一掠之
下,向東逝去。
武鳳樓知道,那是狗屠戶位方的移花接木之計,但不知如此安排,究屬何意。
心神未定,鐵指裂石夏侯耀武已哈哈一笑說:「我道是誰有這麼高的身手,原來是竇二
俠。你可知,你放走的可是欽差要犯。朝廷怪罪下來,你承擔得起嗎?」
矬金剛嘿嘿冷笑道:「夏侯耀武,你不要大言嚇人,我竇力可不是嚇唬大的。什麼欽差
要犯?你們的主子也不過假傳聖旨,謀害忠良。別人怕他,二大爺我可不怕。況且,俺哥兒
倆都是一身一口,浪跡江猢,你又能其奈我何?二大爺今天倒要稱稱你們的裂石開碑拿到底
有多大分量。」
話未落音,身軀已然撲近,雙拿一合一分,兩隻怪掌一拍右肩井,一砸太陽穴,掌風凌
厲,呼嘯有聲。
夏侯耀武焉敢存絲毫輕視之心?身軀一坐,馬步一穩,剛想使出全力猛接這兩掌,哪知
矬金剛矮小的身形猛然一回,不擊夏侯耀武,反而向單掌開碑夏侯揚威突襲過去。
單掌開碑猝不及防,哪敢硬接?隨即「斜接單鞭」,順式就閃。
哪知矬金則根本無較量之心,逼得二人手忙腳亂唯圖自保之後,竇二俠一聲輕嘯,已飛
上東廂房頂,一閃不見。直氣得夏侯雙傑罵不絕口。
武鳳樓心頭一熱,知道竇、位二人為救自己,用心良苦。不然,以自己重挫之身,絕不
會逃出夏侯雙傑之手。同時,也被矬金剛的怪招逗引得幾乎笑出聲來。但見夏侯兄弟只罵不
追,也知他們是怕中了矬金剛竇力的道兒。
武鳳樓剛想向小洞鑽去,忽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厲聲責道:「人家已經走遠,光罵大街,
頂什麼用……」聽聲音甚熟,注目一望,只見從正廳左側,腳步瀟灑地走過來一個年輕的書
生。
誰?正是眾人呼為小爺的翩翩少年。
武鳳樓正在驚愕不已,猛見夏侯弟兄搶步上前,彎腰搭躬,齊聲說道:「屬下無能,致
武鳳樓漏網,甘願受責。」
那少年書生微微一笑道:「夏侯侍衛,爾等確信武鳳樓已經逃走了嗎?」
武鳳樓一聽,不由得暗暗心驚。夏侯耀武恭敬地答道:「分明是矮鬼竇力橫插一腿,讓
那姓武的小子乘機逃脫了。」
那少年書生手中摺扇「啪」地一合,臉色也陰沉了下來,說道:「怎麼?你連我的話都
不相信了?」
夏侯耀武陡然一震,單膝點地,連聲說道:「屬下愚頑!屬下該死!」那書生將摺扇一
揮,夏侯耀武連忙站過一旁,恭身侍立。
那少年書生有意無意之間向假山方向掃了一眼,面容又和緩了下來,和聲說道:「夏候
雙衛,你們的對手也太強悍狡詐,你又心存輕敵,故而鑄成大錯。看在你弟兄二人一向忠心
效力的份上,這一次失招,我不怪罪。我倒在看看武鳳樓這個初上跳板的江湖後輩,如何能
逃出我的手心!」
說到這裡,突然面容一涼,用手往假山一指說:「如果我沒有看錯,假山內藏著的人,
可能就是身帶箭傷、無力逃走的犯官之子武鳳樓。」
這句話一齣口,恰似晴空霹靂,石破天驚。夏侯耀武、夏侯揚威二人迅即點腳縱起,飛
身上了假山。那少年書生身後的八名侍衛,也「二龍出水」式包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