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1頁,共2頁

武鳳樓一看,不由得暗暗心服,原來四隻掌心中都平託著三顆鮮紅的櫻桃。諸位猜想,

用櫻桃當暗器已屬難能可貴,更難得的是打出接住,竟連一顆也沒有破碎。武鳳樓連忙吐出

一顆櫻桃核兒,在竇力、位方面前一晃,二人都不覺啞然失笑。

追雲蒼鷹哼了一聲,道:「狗屠戶,虧你不羞。憑你那兩下子,還想搶我的徒弟!一個

晚生後輩在你身旁,正恭敬地聽你滿嘴噴糞,有人用暗器打來,你連護他之能皆無,你想,

他會跟你去剝狗嗎?幸虧是我,要是敵人,樓兒豈不受傷倒地,你的老臉又往哪兒擱?」

二人正在鬥口,矬金剛哼了一聲說:「你二人嘴裡都吐不出象牙來,談正經事要緊。」

幸虧他這一說,白、位二人才停止了爭辯。

白劍飛落坐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大牛皮信封託在手上。眾人一看,上面用火漆封口,右

上角注有「絕密」兩字,下面劃三個十字,中間寫著:兩江水陸提督魏親拆。

狗屠戶位方一把抓過,「哧」地一聲撕開了封口,兩指一鉗,從裡面抽出了信箋。月光

雖不很亮,但四人都是內功好手,眼神充足,所以還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信上寫著:

殺武之後,兄可自兼西江巡撫,迅速查抄罪證,剪除餘黨,務求根除。我另派員赴浙助

你。信王有出家之意。如往鳳陽祭陵,可相機刺之。詳情隨時報我。

下邊草簽「忠賢」兩字,並蓋有一方印章。

看完了魏忠賢的密信,追雲蒼鷹白劍飛才說明獲信經過。原來,武鳳樓在兩江水陸提督

府門前所見的那個公差,在南京被白劍飛盯上。一直跟到茅山附近,才下手盜取這封密信,

那公差竟然毫未察覺。眾人一看之下,知道魏忠賢不僅要對武氏家門斬草除根,並且打算伺

機刺殺不日前往鳳陽祭奠皇陵的五皇子朱由檢。

特別是對武大人私查魏忠賢的罪狀,魏閹已有所聞,並且諱莫如深,所以才有迅速查抄

巡撫衙門之命。武鳳樓看到此處。忙把父親臨終說了半截的那句話,向師父和竇、位二人說

了一遍。

大家一致認為,武府內書房必有武大人所錄魏闊的十大罪狀,必須搶在魏閹之前把它找

到,儘快見五皇子面陳一切,一來澄清事實,為武大人洗雪沉冤;二來使信王早有戒備,以

防患於未然。

大家看法一致後,狗屠戶就要前往武府。白劍飛搖頭不允,急得狗屠戶大罵「禿子」不

已。追雲蒼鷹白劍飛肅然說道:「現在,杭州城內已與昨日大不相同。人去多了反而累贅。

我看,還是樓兒一人前去來得妥當。」矬金剛嘴角噴沫,怨聲不止。

武鳳樓趕回杭州城時,三更已經敲過。逶迤來到巡撫衙外,輕身提氣,越牆而入。只見

自己府中一片死寂,不禁心中一酸。喚醒了老家人武忠,吩咐他在外面望著,獨自進入了內

書房。仔細查詢了一遍,那份輯錄魏闊十大罪狀的奏摺還是追尋不見。猛然心中一動:父親

精細異常,這種重要的的東西豈能隨手亂放?

剛想翻尋更為隱秘之處,一眼看見父親的書案上,放著一本老子的道德真經五千言。心

想,父親一向不看此等書籍,此書為何會放於案首?拿起來翻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再從

第一頁翻起,忽然發現字裡行間夾有批註,字跡有大有小,大字第一字是個「不」字,再順

小字一找,正好是一句「臣冒死陳情」,知是父親起草的底稿,忙揣在懷中,正想離開,忽

聽外面人聲嘈雜,心頭一驚,一抬手扇滅了燭光。

武鳳樓剛飄身來到正廳局面,忽聽武忠大聲嚷道:「深更半夜,豈容爾等擅入!」知道

是武忠故意告警。接著,又聽一人冷笑過後,武忠隨之一聲慘叫。料定老家人已遭毒手。

武鳳樓心中一急,迅速繞到屏風後面一看,只見武忠已被擊倒在地,出手者是一個黑衣

大漢。武鳳樓知道事情不妙,往回一偏身,發現大廳後巴布滿了兵了。武鳳樓這一驚非同小

可,深知已陷重圍,不可硬闖,又不知來者究竟是什麼人物,也想留下來察看一下。猛想起

正廳內懸有一塊「公正廉明」的大匾,忙掩進大廳,輕身提氣拔了上去。

隱身匾後武鳳樓剛剛藏好,忽見火光一閃,已有八名兵勇高挑八盞氣死風燈,分兩行可

了進來,跟著進來的是八魔中的老二錢二年。他環視了正廳一週,突然旋轉身形,單腿點地

道:「三等護衛錢二年檢視已畢。請小爺高升。」

武鳳樓心中尋思:「這個所謂的小爺是何等人物,怎麼連大名鼎鼎的燕山八魔都對他這

等崇敬?」微微探頭一看,只見又有二十名錦衣衛士向兩邊一分,緊接著兩名黃衫老者昂然

而入,分列左右。

這兩人一個骨瘦如柴,一個胖如圓球,年紀都在五十歲以上;一色的赤手空拳,不過行

動相當輕捷,目光如電,一望而知都是江湖高手。兩個黃衫侍衛剛剛站定,身後飄然閃出一

個人來,武鳳樓頓覺眼前一亮。

只見此人約摸二十二三歲年紀,頭戴柬發金冠,發黑如墨,紛披肩後。面賽初春桃花,

眼如三秋清波,兩道秀眉微微上挑,顯得執拗任性。鼻如懸膽,唇紅齒白。身穿繡花素羅袍,

腳登高鞋窄腦粉底官靴。右手一把烏漆摺扇長約二尺八寸,輕搖送爽。長身玉立,丰姿翩翩。

武鳳樓心中不由得暗暗奇異:憑這麼一個文弱書生,別說八魔中的錢二年不該對他這麼

尊敬,就是那兩個黃衫老者,又怎麼會屈作他的隨從呢?

武鳳樓正自狐疑,猛見兩江水陸提督府的幕僚常省時,畢恭畢敬地走進正廳,面向少年

書生躬身施禮道:「啟稟小爺,內外書房俱已搜遍,老爺子索要之物並未找到。看樣子,內

書房已被人仔細搜過,只怕此物早沒了。天將四更,請命定奪。」

那少年書生沉吟了一會兒,吩咐道:「常先生,勞你駕在內書房多找幾遍,不要漏掉一

紙一字。其餘人等隨我回去。」

那常省時驟然一怔,吞吞吐吐地說:「屬下理當效勞,只是,我一人在以……」剛說到

此,那少年書生已一聲冷笑道:「怎麼,你害怕啦?眼下武伯衡已死,巡撫衙門已成廢宅。

常先生怕從何來?快去接找,不得有誤。」等常省時戰戰兢兢退出大廳時,那少年書生慢吞

吞地說了一聲:「撤!」所有人等,迅即旋風般地走了出去。

武鳳樓估摸一干人已經走遠,譙樓更聲正好四響。又聽了一聽,確已無人,才輕輕地跳

了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察看武忠傷勢。走近一看,見老家人武忠嘴角流血,人已死去多

時。

武鳳樓一股怒火直撞頂梁,不敢移動屍體,只默默視道;「大伯,你為我家盡到了心,

俺武鳳樓忘不了你。」祝禱已畢,轉身趕奔內書房,老遠見房內燈光明亮。隔窗望去,常省

時還在書架案頭亂翻不止。武鳳樓明知此非善地,理應早早退出,但對少年書生的來歷、宗

旨,總想弄個水落石出,以決定應對之策點。

計算了一下時間,活捉常省時帶出城去,還來得及。遂一飄身,來到內書房門前,左瞻

右顧,確信無人守護。右腳點地躥了進去。等常省時發覺身後有人,沒容他回過身來,武鳳

樓已按住了他的肩間,低聲叱道:「不要動!哼一聲我活劈了你。」

說著話,迅速封閉了常省時的幾處穴道,右手一提,剛想出門上房而去,猛聽一個乾啞

的嗓音道:「朋友,你怎能逃出我們小爺的神機妙算。」

武鳳樓心頭一顫,知道中了那少年書生的「垂鉤釣魚」之計,已陷入敵人的包圍之中,

雖然確信自己的一身武功可以自保,但離天明僅有一個更次,稍有不慎,必落虎口無疑。由

此看來,更知那少年書生必非泛泛之輩。

心下一狠,左掌猛擊常省時的天靈益,結果了這個助紂為虐之徒,抖手丟擲房去。隨即

右掌一揮,震開了窗戶,一個「乳燕穿雲」,跳出內書房,雙腳尚未落地,一股勁風已從右

側襲到。武鳳樓一個「驚鹿回顧」,鐵掌陡翻,硬接下了這一掌。只聽「啪」的一聲,武鳳

樓身子竟被震出一丈多遠才落下地來。

舉目望去,偷襲自己的正是那個瘦削的黃衫老者。這時,那人也被武鳳樓的一掌展得往

後退了一大步。武鳳樓知道遇上了勁敵,剛想借機逃走,猛聽身後一個又尖又細的嗓音冷冷

說道:「朋友,你走不了啦!」

武鳳樓斜跨了一步,扭頭看去,東牆下站著那個胖如圓球的黃杉老者,正好形成前後夾

攻之勢。知道絕難走脫,使朗聲說道:「憑二位的身手,也算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