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雙秀公園散步,兩個人坐在亭子裡。四下無人。
劉小捷問:「你爸媽來了?」
徐正一抬頭,顯然有些驚訝。看來錢峰沒告訴他。他嗯了一聲。
「怎麼沒告訴我?」
「來得急,是要去瀋陽看親戚,路過。」
「還在北京麼?」
「嗯。」徐正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那我請叔叔阿姨吃飯,能賞臉吧。」小捷帶著微笑。
「不用。」
「為什麼不用?」小捷臉色陡然一轉,她的自尊被刺痛,無法繼續理性。
「真的不用。」
「那多不禮貌。」小捷說,「飯店隨便挑,費用沒上限。」
「馬上就走了。」徐正後悔說父母還在北京。
「你是不是從來沒跟你爸媽提過我們的事?」小捷正色。
「得慢慢做工作。」徐正怯弱地。
「你從一開始不就說你自己能做主嗎?」
「老人家古板些……」
「是不是你那個表姐搞的鬼?她比你媽都像你媽。」
「跟萍姐沒關係。」
「行,我明白了,古板,古板的點不用說。我比你大,離過婚,你們家人不同意,當我是二等公民,徐正,如果這些問題你搞不定做不了自己的主,當初就不該來招惹我!」劉小捷終於還是失控了,她往亭子外頭衝,徐正一把拉住她。
小捷流淚。她不要這樣。她討厭處處低人一等遭人歧視的感覺。她甚至有些懷疑,徐正對她究竟有沒有她想得那麼堅韌。這不,爸媽一來,她就自動隱形,要不是意外發現,他可能永遠瞞著她。
徐正抱緊了。小捷在他懷裡撲騰著。他越這樣,她越要掙扎。她錯誤的第一段婚姻,跟她如今的工作一樣,食之無味,棄之便有懲罰。
她冒險衝出來,外頭不過滿是荊棘。
小捷淚流滿面,一會喃喃一會高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徐正在她耳邊說:「我在努力我在努力,我只能控制我一個人的思想,別人怎麼想,我只能努力去說服。」
可那不是別人,是他父母。
小捷收了淚,問:「你跟他們說了?」
「說了。」徐正不得不撒個謊緩解緊張局面。
「他們怎麼說。」
「我把你誇了一頓,說你特別優秀。」
小捷聽進去了,「不用誇,你就說事實,高考全縣第三,研究生考試全國第二,全公費,優秀學生代表。」
小捷的光榮都在學生時代,參加工作以後,她沒有能提的成績。
「我都說了,」徐正安慰她,「我還說你特別有氣質,特別支援我,特別懂事。」其實徐正喜歡的恰恰是她的倔強。
「撒謊。」劉小捷情緒好轉。雲開霧散。
「真的,都說了。」
「你都不知道我全公費,說個屁。」
「概述。」徐正打馬虎眼。
「說了我離過一次婚嗎?」
「說了。」徐正再次撒謊。
「他們什麼反應?」劉小捷強烈要求知道細節。
「他們說現在離婚得很多,北上廣離婚率百分之五十以上。」徐正繼續編,「他們還說,不理解,為什麼現在的人這麼容易離婚,究竟是什麼矛盾不可調和。畢竟還是老人。」
小捷繼續這個話題,「不是矛盾,是忍受度低,我們女人現在都有謀生能力,有的比男的還掙得多,幹嗎要在家受氣。」
「是,你能幹。」
「飯還是要吃。」小捷強調。
徐正只好勉為其難,「吃,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