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合同約定,因維斯特的十億融資前後分三次融入周放的公司,合同對每次融資時間都有明確規定。為了啟動生活館計劃,周放向銀行貸了不少錢。
對此副總非常擔心:「如果之前沒有付那2.5億給蘇嶼山,我們不會這麼捉襟見肘。」
周放對此卻非常樂觀:「那次從一開始我就不是為了融資,而是為了搭上蘇嶼山這輛大車。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沒有和蘇嶼山撕破臉已經不易,既然花大錢買了車票,總得讓他多帶我們一程。」
「現在這麼大一筆借款,如果生活館計劃失敗了——」
周放打斷了副總的話:「那就不讓它失敗。」
副總仍是憂心忡忡:「如果後期資金鍊斷了,周總打算如何解決?」
周放想了想,說道:「招商引資,再接一條資金鍊。」
「比如?」
周放笑了笑,腦海中出現了宋凜的臉。她用開玩笑的語氣對副總說:「我啊,近來找到了一張長期飯票。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撐不下去了,總會有人幫我撐下去的,你就放心吧。」
周放為生活館圈的地是從一個房地產老闆手裡拍來的爛尾樓。從生意人的角度來說,這其實是挺讓人忌諱的一件事。爛尾樓總歸風水不好,會影響財運,因此沒什麼人競拍,倒讓周放撿了個便宜,她以很低的價格得到了這塊地。
在繼續建樓之前,周放特意從香港找來一個風水大師,像煞有介事地對整棟樓進行了一些調整,也好在招商引資的時候穩住那些老迷信的心。
為聚集更多人氣,周放圍繞爛尾樓擴了一圈商業區,建成了一個服裝大市場。
對於如何吸引更多的人來大市場購物,周放煞費苦心。
在公司例會上,周放給公司眾人下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
「我們現在自掏腰包維持班車接送,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人過來看看,口口相傳是最好的廣告。至於副總提出的向市政申請新修天橋的想法,我贊成。未來天橋直接通到商業區,對我們肯定是有好處的,後期需要你們繼續跟進,從大型商業區對經濟和就業的帶動作用進行側面敲擊。」接著周放切換了一張ppt,說起了下一個問題,「實地考察後,我們覺得大門的方位不理想,原本建在北邊的大門距離車站太遠,客流也不夠,所以需要把大門改到南邊,這個後續需要你們去跟進。」
團隊的力量總是比個人要大,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敲定了生活館的各種細節,同時也提出了很多新的疑問。
生活館能順利建成,多虧了樂青子的支援。她為周放提供了一整個系列的古董衣,都是她的壓箱珍藏,是一個復古的電影系列。周放計劃以這個復古系列為開端,之後每一期都引進一個噱頭,讓生活館能真正為服裝文化發展出一份力。
周放一忙起來就不管不顧了,因此基本上宋凜每次出現,都是一副「怨夫」的樣子。
宋凜明明晚上訂了法餐,要搞搞浪漫,結果周放一句「太忙了不去」就拉著他在公司附近吃小餐館了。
宋凜對於吃什麼無所謂,他在意的是周放對他的忽視。
「你別告訴我,你下半年都會這麼忙下去。」
「下半年的重點就是生活館,肯定只會更忙。」
宋凜敲了敲桌子,一臉不滿:「那我呢?」
周放喝了一口水,皺眉看向他:「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大老闆,怎麼天天想著談戀愛?不能去幹點兒正事嗎?」
宋凜覺得這對話實在詭異,怎麼覺得他倆的角色有點兒反了?
「你下半年就不能空點兒時間出來?」
周放餓了一天,除了吃,腦子裡就沒別的了,只顧狼吞虎嚥。聽了這話,她抬頭疑惑地看了宋凜一眼。
「幹嗎?」
「要你陪我去解決一件人生大事。」
商業區的建設需要很長時間,生活館的規劃方案確定下來後,品牌的引進問題亟待解決,除了常規的品牌,其他的還得靠公司招商。
周放並不是激進派,但在同類品牌裡,衣謎確實是擴張得最快的。由於擔心擴張會帶來泡沫,不論是對原本的品牌、生產線還是對最新的商業專案,周放和上下員工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對於近來十分順利的發展態勢,周放總感覺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靈驗,周放的不安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商業區還沒開始賺錢,就先出事了。助理火急火燎地趕回公司,向周放報告:「一個工人,上班期間曠工出去……去了聲色場所,結果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回來的路上猝死。現在他的家屬在我們的工地拉了橫幅鬧事,要我們賠錢,還揚言要叫媒體來。」
「這也不是我們的問題,給撫卹金吧。」
「公司提了撫卹金,十萬,但是他們嫌少。」
周放皺眉:「他們要多少?」
「六十萬。」
「呵,那就讓他們家叫媒體來。」周放表情嚴肅,眼中難得地出現了幾分厭惡,「曠工是我們的責任嗎?他嫖娼猝死是因工死亡嗎?既然都不是,我們為什麼要怕他們?」
「周總,話不是這麼說啊。」助理有些擔心,「現在他們在我們工地上鬧得很誇張。還沒開幕的商業區鬧出這種醜聞,對我們的品牌形象很不好,兆頭也不好啊。」
助理見自己說服不了周放,又叫來了副總,副總對此也非常擔心:「輿論這麼可怕,現在的媒體都是窮弱有理,錢是原罪,如果鬧大了,我們就是有嘴也說不清。」
周放一貫善惡分明,對於原則性問題絕不退讓。她氣得把手裡的筆一摔:「錢可以給,但是名目要搞清楚,是出於人道主義的撫卹金。這事我們公司第一次遇到,更應該嚴肅對待,不能開個不好的頭,讓人覺得我們是軟柿子。拉個橫幅鬧場我就給錢,以為我是開善堂的嗎?」周放拿起包就要去工地,「要打官司,我很歡迎,靠鬧事要錢,我還就和他們槓上了!」
比起工地負責人的猶猶豫豫,周放顯得果斷得多。
工地現場的條幅貼得到處都是,讓人看了就有些發憷。周放皺著眉看了一眼混亂的現場,訓斥負責人:「怎麼回事,怎麼沒有報警?」
負責人唯唯諾諾地低下了頭:「怕警察來了,事情鬧大了,媒體也跟著來了。」
「現在媒體就不來了嗎?」
「我們關閉了大門。」
周放被他這話氣笑了:「現在這個時代,誰沒個手機?發個微博誰不會?打110!馬上!」
周放並不是不怕事,相反,身為一個女人,她一貫覺得能忍則忍,息事寧人是最好,但是她實在討厭惡人先告狀、貪得無厭的人。副總和助理都對周放這次雷厲風行的態度感到擔憂,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很怕後面還會鬧出更大的事來。其實周放也不是不怕,但她始終覺得,不能在她手裡開這個歪風邪氣的頭。
回到公司,周放繼續埋頭工作,不知道是因為太累了還是沒睡好,眼皮跳了一下午。
晚上六點,周放覺得實在太累,眼前都有些花了,就沒有再加班。她剛一走出公司,就發現外面在下雨,心情瞬間也跟著天氣一起陰了下來。
初夏的雨總是伴隨著讓人心慌的悶熱,周放回辦公室拿傘,剛一進去,就接到了宋凜的電話。
「下班了嗎?一起吃飯?下雨了,我來接你?」
周放從寫字樓向下看去,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期,主幹道都堵成了停車場。
「別過來了吧,外面堵得不成樣子。」周放看了一眼時間,「去哪裡吃?」
宋凜沒回答周放的問題,擔心地問道:「你開車了嗎?」
「不開車了,這個點兒坐地鐵還快點兒。」
宋凜聽到周放沒有開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回復了兩個字:「等我。」
霸道又強勢,一如宋凜平時的樣子,可是這一刻,周放卻沒有覺得討厭。
周放原本打算去大堂等宋凜,但想起自己的錢包落在了車裡,又按了電梯,去了b2層。
周放拿著車鑰匙往自己的停車位走。不知道為什麼,她停車的位置一片漆黑,似乎是電路出了問題,照明裝置全都沒亮。周放覺得有些瘮人,不覺加快了腳步。
周放的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音,走著走著,她覺得除了自己的腳步聲還有軟底鞋踏地的聲音。
周放倏然回頭,只見兩張猙獰可怖的男人臉出現在面前,同時又有一個男人從背後一把捂住了周放的嘴。
周放動彈不得,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兇惡地一笑。
「周總,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周放掙扎著想要逃跑,但她那小身板兒怎麼可能鬥得過三個長期幹體力活的漢子?
三個男人一起把周放往更黑的角落裡拖。周放知道如果自己這會兒被拖走了,後果不堪設想。她掙扎著抬腿在空中蹬了幾下,試圖通過沖撞觸發車裡的防盜警報,但是勒著周放脖子的男人力氣太大了,她幾乎要窒息了。
那男人見周放反抗,手臂上又用力了一些。
周放心想自己今天是逃不過去了。
「你們要帶她去哪兒?」
安靜的停車場裡,驟然出現的男聲打破了原本恐怖的寂靜,讓本已絕望的周放重新找到了希望。
周放努力地辨認著說話人的輪廓。
她沒有做夢,宋凜熟悉的臉龐在此刻出現她眼前,周放覺得自己幾乎要哭出來了。
不等三人反應,宋凜已經快準狠地撂倒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他招式沉穩,出手凌厲,一下子就把那男人的手反剪在背後。那男人被宋凜壓在車玻璃上動彈不得,罵罵咧咧地叫喚著。
另外兩個人看見宋凜這身手,瞬間緊張起來,惡狠狠地威脅著宋凜:「我警告你,你別動。你要是再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周放感覺勒著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她的脖子一陣劇痛。那人勒著周放不斷往後退,周放被他拖著,鞋子半掛在腳上,周放的後腳跟蹭著水泥地面,痛感陣陣襲來。那人拖著周放退到他們開來的破舊麵包車前,對自己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只見那男人的同伴從車底抽出了兩根六七十釐米長的鋼管,周放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意識到事情越來越嚴重了。
宋凜看了一眼對面的兩個男人,從容地扯下領帶,利落地將剛剛制服的男人的手反剪著綁了起來。那男人掙了幾下都沒掙脫成功,也不敢大聲呼救,用眼神向自己的同伴求助。但是沒有人過來幫他,幾個人就這麼緊張地對峙著。
「放了她。」宋凜把那人往旁邊一扯,冷靜地說著,「一換一。」
那兩個人看了一眼周放,又看了一眼被宋凜抓住的同夥,惡狠狠地說:「我們這樣的賤命和周總能一樣嗎?我們不放,難道你敢打死他嗎?你們這些有錢人可比我們怕死!」
宋凜趁男人說話分心之際,一把將被他捆住的男人推了過去。
那兩個男人看著突然被推過來的同伴,下意識地要接,抓住周放的手一鬆,宋凜趁機把周放拉了過來。
見周放被宋凜救走,三人立刻反應過來,一擁而上。
「快跑!」宋凜大喝一聲,一腳將地上的鋼管踢向遠處。
那三人見宋凜和周放要跑,飛身衝了上來,想要聯合起來撲倒宋凜。宋凜一個過肩摔放倒了離得最近的一個,隨後與另外兩個人扭打了起來。
見三人糾纏在一起,之前被放倒的那個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吐了一口血痰,他雙眼通紅,儼然成了不管不顧的亡命之徒。周放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彈簧刀。
「宋凜!小心!」周放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就要飛撲過去。
宋凜身上的襯衫很快就被染紅了,整個右側手臂都被血浸透了……
那三個男人一見宋凜出了那麼多血,立刻慌了神,顯然這一切也出乎他們的意料。
「你瘋了?!嚇嚇那個女的,要點兒錢就行了,你捅那個男的幹嗎?!」其中一個男子吼道。
「跑啊!」另一個男人大喊一聲,三人立刻撒腿跑回車裡,飛速地將車開離了現場。
周放眼見著車越開越遠,怕他們真跑了,撿起地上的鋼管就要追上去,卻被緊緊按著自己手臂的宋凜叫住了。
「回來!」宋凜的表情仍舊很鎮定,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責怪,「一個女人,怎麼總是這麼彪悍。」
周放這才回過神來,慌忙走回宋凜身邊,看見滿地的血,整個人失去了理智,說話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怎麼回事啊……」
手臂動脈被刺破,大量失血的宋凜越來越虛弱,整個人無力地靠向周放的車:「別怕,我沒事。」
周放慌張地守在宋凜身旁:「我這就打120……是我的錯,是我害的……肯定是在我工地上搗亂的那幫人乾的……」
宋凜的意識開始有些飄忽,但他還是努力地睜開眼睛,強撐著對周放說:「不想當寡婦就馬上送我去醫院。」
話一說完,他整個人栽在周放身上,周放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撐住了宋凜,讓二人沒有倒下。
「宋凜……宋凜……」周放的哭腔越來越明顯,「宋凜……你別死啊……」
宋凜的聲音在周放的耳畔響起,儘管虛弱得很,卻蘊含著讓周放安心的力量。
「還沒睡夠,我捨不得死。」
那三個綁匪很快就被警察抓住了,果然是那個猝死的工人的家屬。寫字樓的停車場里人流複雜,為了確保安全,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儘管他們砸了周放停車位那一區的燈和攝像頭,別處的攝像頭卻把他們的模樣和車子拍了下來。
宋凜還在醫院裡住著的時候,勞動仲裁的結果就出來了,周放的公司終於得了清白。原本那工人的家屬聯絡了媒體造勢,連三個人去綁架周放也被報道成是周放的公司拒絕溝通才不得不去堵人。仲裁結果出來後,輿論出現大反轉,在網路上引發了一輪口水戰,周放的公司總算摘掉了「殺人公司」的帽子。
接受採訪時,公司的副總在一眾媒體面前訴委屈:「雖然家屬行為過激,我們老總至今還在醫院裡躺著,但是我們公司依然會做到我們該做的,不帶任何怨恨情緒,出於人道主義給予過世工人兩萬元撫卹金。希望他的家人能好自為之。」
「……」
宋凜得知處理結果後,躺在病床上對守在身邊的周放抿唇笑了笑,說道:「你們公司的這次危機公關做得還不錯。沒想到你這‘周扒皮’居然還願意掏兩萬元撫卹金。」
「我才不願意給呢。」周放撇嘴,「是我們公司的副總說的,要以德報怨,才能體現出我們有多委屈,好博取公眾的同情和好感。」
宋凜看著電視裡那個沉穩的副總,覺得周放用人的眼光著實不錯。
「這副總倒是個人精。」
「嘁。」周放對此嗤之以鼻,「我對這個結局一點兒都不意外,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錯。」周放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說,「這樣的處理結果才算公平正義,如果沒有原則,這世界都要亂套了。」
宋凜笑道:「不知道是誰,從來不和我講原則。」
周放白了他一眼:「那怎麼能一樣?」
安靜的病房裡,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紗落在宋凜的臉上,光影斑駁。他的表情十分安靜、平和,眼中充滿淡淡的笑意。
「嗯,我不一樣。」
見宋凜又要開始搞意有所指的「肉麻套路」,周放立刻不搭腔了。她啪的一聲放下水果刀,把削好的蘋果動作粗魯地塞進了宋凜手裡。
宋凜淡笑著接了過去。
周放見他這麼心安理得地使喚自己,沒好氣地揶揄道:「你這每天折磨我的日子是不是也該夠了?知道的,你是手受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脖子以下都癱瘓了呢。」
宋凜啃了一口蘋果,恬不知恥地回答道:「那不能,有些地方還是沒有癱瘓的。」
「嘁,真是沒用,就來三個民工,你還被刺了一刀,白健身了。」
「我一打三,還白健身了?」
周放仰了仰下巴:「電影裡,男主都是以一打十、以一當百,完了以後還能抱著女主卿卿我我。」
宋凜看了周放一眼,無恥地說道:「以一打十、以一當百我確實做不到,卿卿我我倒是沒問題。」
「……」
創業以來,宋凜已經有近八年的時間沒有休過假了。他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周放感到十分震驚。他雖然每年全球各地到處跑,看似光鮮,但是全部是公差。宋凜這種生活情況並不是創業者中的個例,而是常態。自打周放接手了衣謎,個人生活就全部是為公司服務了。
包括父母在內,很多人問周放:「你這麼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錢有那麼好嗎?」
這個問題,周放回答不上來。當她走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選擇了,只能不斷地往上爬。人是有貪慾的,如果一直待在山腳下,也許一輩子都會愛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風景,可是當人上到半山腰,就會忍不住想去看看山頂的日出日落到底有多麼壯觀。
宋凜這次受傷住院,像在休假一樣。他倒是開心,可苦了周放,公司醫院兩頭跑。
下午四點多,公司還在開會,總經理向周放反映了一個新情況:「周總您知道vr技術嗎?」
「virtualreality?」
「對。」
周放對這個概念並不陌生:「vr現在已經開始推廣了,但是和7d差不多,因為技術成本太貴,目前只在遊戲、電影領域有所涉及。」
周放有些詫異:「你是說要涉獵遊戲或者電影?」
總經理笑著搖了搖頭,拿出手機,開啟了一個app遞給周放:「一個年輕的團隊,很久以前找投資時曾經聯絡過我,我當時覺得是無稽之談,沒有理會。最近我發現,蘇嶼山和宋凜都在和他們接觸。」
周放不會玩,隨便滑了一下app的介面問道:「是做什麼的?」
「這是一個結合vr技術的試衣間app,vr眼鏡和app連線,在家裡就可以體驗在實體店逛街的感覺。它可以為一些不喜歡和人接觸的消費者免去逛街的尷尬,也可以讓預算吃緊的消費者模擬試穿較貴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可以幫助那些沒時間逛街的消費者完成購買。這個團隊用了四年的時間蒐集資料,建立了雲資料庫,對於消費者購買衣服時的常見尺寸、顏色、布料、款式的選擇詳細地進行了資料分析。」總經理說,「雖然vr眼鏡的造價昂貴,模擬試衣間、模擬店鋪的成本耗費也很高,但是這個團隊還在不斷開發,力求解決問題。」
周放對這個專案持中立態度,vr技術並不僅僅針對服裝,如果真能獲得較大的發展,將有可能在未來成為全品類的發展趨勢,符合「新銷售」的概念趨勢。但是這種技術性投資,投入多、見效慢,對周放這種根基尚淺的創業者來說,尚不穩妥。
「蘇嶼山和宋凜在搶?」
總經理點頭:「有大佬們在前面扛,我們跟著投資一小部分,如果這個技術真能得到大力發展,我們也是最先吃螃蟹的人。」
「蘇嶼山和宋凜投資多少?」
「這個團隊在慢慢做大,聽說想要拆分上市。蘇嶼山打算融資25億買大股份,他想要雲資料庫。宋凜那邊目前還不知道,他不是受傷了嘛,最近好像沒有之前跟得那麼緊了。」
「就算我們只是跟著分一杯羹,按照這個市值,也是上億的投資。」
總經理沉默了片刻,眼神誠懇地看著周放說:「美國的網約車app進入中國市場時,為了造勢,ceo親自駕車載人。這讓這個定位高階的網約車app很快走進公眾視線,甚至一度超過了國內的兩款傳統約車app,僅用了一年時間就發展到了現在的規模。周總,這是一個快時代,很多東西,你覺得冒險,卻能讓投機者賺得盆滿缽滿。」
周放沒有反駁總經理的話。她回想這一路走來,自己能獲得現在的成就,就是因為夠膽大。但是現在公司在全力推進生活館計劃,在生活館開幕之前,她不敢再隨意調動資金。
周放抿唇想了想,說:「這件事讓我考慮一下。」
生活館和商業街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趕著進度,周放上午把宋凜接出院,下午就把他拋下去談事了。
為了商量生活館開幕的事,周放和樂青子約了一起吃飯。樂青子選的日本餐廳,所有的食材都是當天空運過來的,新鮮可口,尤其是奶豆腐,周放吃完讚不絕口。
「前幾天我去看過宋凜,那小子現在對你意見很大。」
「嗯。」周放笑道,「太忙了。」
「女人,總歸還是要有個家。」
周放用筷子挑了一塊天婦羅:「嗯,你上次說的婚紗,可能用得上。」
樂青子笑道:「他帶你來見我的那次,我就覺得會有這一天。」
「為什麼?」
「你們倆有夫妻相。」
樂青子話音剛落,周放就笑了出來,還以為她會說出什麼有哲理的話,沒想到……
「還沒那麼快。」周放抿唇,「他還有一關沒過呢。」
「求婚嗎?」
周放搖了搖頭,她還沒想好自己爸媽那關怎麼過。不過管他呢,她都這麼忙了,哪兒有空管宋凜的麻煩,他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吧。
在宋凜的強烈要求下,周放約了爸媽一起吃飯。宋凜特意選了一家有名的會員制私房菜館,環境幽靜,還是周放爸爸的最愛。
周放的爸媽雖然同意了宋凜的邀約,但是對於自己的女兒還在和宋凜「鬼混」並且有走上正道的趨勢,二老表現得一萬個不高興。他們還是希望周放找個經歷簡單的男人。
周放也不太愛和自己爸媽說起這事,她一貫主意大,爸媽知道管不了她,只能在宋凜身上下刀。
晚上,宋凜先到私房菜館準備,派司機去把周放和她爸媽一起接來。
周放穿得很隨意,爸媽倒是穿得很隆重,尤其是老媽,一貫不愛戴首飾的她這次戴了全套的翡翠首飾,貴婦氣場十足,一看就不是善茬兒。
「媽,只是吃個便飯,你這樣子,就跟鴻門宴似的。」
周爸瞪了周放一眼:「第一次正式見面吃飯,難道穿拖鞋、褲衩嗎?」
周放嘿嘿一笑:「您要是願意這麼穿,我也不攔著。」
「真不知道你這脾氣隨了誰,說什麼都不聽。」
周放靠在媽媽身上:「肯定是隨我媽,當年她死活不聽外婆的,非要跟你走,不然你哪兒能娶上這麼漂亮的老婆。」
周放媽媽抿唇笑了笑,手指點在周放的額頭上。
「能一樣嗎?」周爸不爽,「你媽可是我的初戀!」
周放:「那我也不是初戀啊,當然和你們不一樣。」
「反正道理都是你的。」周爸翻了個白眼,「誰想管你。」
周放爸媽臉色一直不怎麼好,絮絮叨叨地念了一路,沒想到一到地方,又遇到了令周放爸媽最討厭的一對夫妻。兩家說是老熟人,實際上較勁較了好幾十年了,年輕的時候拼事業,後來拼孩子,現在連孩子的婚姻都拼上了。
那對夫妻也有一個獨生女兒,比周放還小一歲,高中畢業後規規矩矩地進了大學,生活一直很穩定,發展也不錯,大學畢業沒多久就結了婚。因此,那對夫妻基本上每次見到周放爸媽都免不了一頓炫耀。
這不,周放爸媽剛一走進去,人已經不請自來了。
「哎呀,老周啊!你好、你好!」那對夫妻熱絡地和周放爸媽打著招呼,周放爸媽互看了一眼,臉色不悅。
「周放也在啊,好久不見了。」
周放扯了扯嘴角:「嗯。」
見周家三口都不怎麼說話,那兩人又開始炫耀起來:「真羨慕你們啊,孩子沒結婚,老有時間和你們一起吃飯。不像我們家女兒,懷了孕,還拖累我們去照顧。」
周爸嘴角抽了抽:「女兒嫁不出去,有什麼好羨慕的。」
「唉,這說起來,也是你們當初不肯聽我的。這孩子叛逆的時候,就是要爸媽管著,那時候你們就不該讓周放去搞公司。一個女孩子要什麼大事業,多難找物件,那時候要是去考公務員,估計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叔叔,其實不用考公務員。」周放說,「我去買一家幼兒園,可以讓整個幼兒園的孩子都圍著我爸媽跑。」
那對夫妻被周放回敬得有點兒難堪,乾笑了兩聲,問周放爸媽:「你們也是來吃飯的啊?」
他們話音剛落,等得著急的宋凜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
見周放一家在和人說話,宋凜就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