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之所向

愛情高階定製 艾小圖 第1頁,共2頁

上了樓,周放看見宋凜家的大門沒有關,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大約是聽見了電梯的聲音,周放剛一冒頭,宋凜就穿著一身家居服走了出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很自然地走到周放身邊,把周放手裡的包和買的小東西拎到了手裡,全程表情很淡然,眼神溫和。

周放拿了鑰匙開門,身後的宋凜終於開了口。

「你又怎麼欺負她了?」第一句就是問宋以欣的事,倒也在周放意料之中。

她回頭瞥了宋凜一眼:「怎麼?要替你女兒報仇啊?」

宋凜眯眼笑著,嘴唇動了動:「她在我眼裡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現在能有個蠻不講理的‘霸王花’治她,也挺好的。」

周放白他一眼:「誰家的孩子誰自己管,少指望我。」

宋凜笑笑,不置可否。

周放開了門,轉頭要去接宋凜手裡的包,宋凜手往後一縮,周放接了個空。

「今晚睡哪兒?」宋凜低頭問她,聲音富有磁性,帶著幾分性感的喑啞,充滿了暗示。

周放覺得眼前的男人簡直精力無窮。今天她可是巡了一天的店,又陪了他家的小霸王,哪兒有這個力氣?再說了,前一天他也死賴著住到她家了,周放忍不住吐槽:「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就不能莊重一點兒?禁禁慾?」

周放說得直接,宋凜卻沒有絲毫以此為恥,反而一副以此為榮的表情:「我禁了,禁了十幾個小時了。」

周放終於忍無可忍。

「滾!」

新的少女品牌做得很順利。這一次試水成功讓公司的人對於規模擴張充滿了信心,一致認為周放可以乘勝追擊,多做幾個子品牌,將公司發展成一個集團。這樣能加快ipo的程式,對公司的發展有積極作用。

周放對於擴張自然是有野心的,但她對於多發展子品牌始終持觀望持態度,現在服裝產業的泡沫也不小,盲目擴張很容易成為炮灰。

這頭的糾結還沒結束,那頭的麻煩已經襲來。

市場上最近崛起了一個新品牌,叫錦帛,和周放的衣謎定位很像,都是以成熟女性白領為主要消費群體,都在大力開發以貼身穿著、舒適契合為賣點的棉麻質地服裝。

錦帛的老闆是個30歲左右的男人,本身是做設計、服裝加工出身的,對服裝的研究比周放更在行。他對周放這種做服裝的非專業人士很是不屑,是個十分激進、剛愎自用的人。

他曾在個人社交網路賬號上大放厥詞,說錦帛上線後會堅持兩年零利潤,正式和衣謎打價格戰,並承諾所有同類產品,價格一定會比衣謎便宜百分之十。衣謎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人「碰瓷」了。

衣謎的營銷經理對於錦帛的這種行為忍無可忍,在社交網路裡和錦帛打起了嘴仗,這讓財經版的記者高興不已,一連幾天都對此事津津樂道。

周放知道了這事,在辦公室大罵營銷經理。他雖然沒有反駁,但是看錶情顯然十分不服氣。

「周總,這場價格戰我們是不可能逃得過的。」銷售經理語重心長地說。

周放秀眉微蹙:「這一戰確實在所難免,但是你永遠要記住,我們是成熟的品牌,我們的市場佔有率是現在的新品牌完全不能比的。如果隨便來個二愣子我們就要迎戰,真的很沒有氣度。」

營銷經理雖然對錦帛依然不爽,但是還是認可了周放的話,他確實是有些衝動了。

見營銷經理有服軟的趨勢,周放這才認真地說到這件事:「價格戰是品牌與品牌之間的系統戰爭,是供應鏈的比拼。我們的工廠規模更大,理應更高效,所以我們只需要保持優勢就能力壓他們。」

這場價格戰打得可算轟轟烈烈。衣謎注重品牌的情懷和質感,打包工序頗多,周放一直堅持,要保證到顧客手裡的衣服如同一件禮物,而不僅僅是一個快遞包裹。而錦帛很顯然是抓住了衣謎發貨速度方面的劣勢,他們發貨速度快,和衣謎打擂臺。

這天,助理氣呼呼地向周放彙報:「現在網上有個金牌買手錄了一個破影片,他同時從幾個店鋪裡買衣服,我們店和錦帛也在其中。結果錦帛是發貨速度最快的,買手收到貨忍不住誇了幾句,這事擺明了就是錦帛自導自演,有意踩我們。」

周放看了影片,大為光火,但衣謎的發貨速度慢確實是問題,他們也無從辯駁。當然,也得感謝錦帛的手段,這引起了周放對這個問題的重視。

本以為錦帛的爛招用一次就夠了,誰知它還不依不饒了,在社交網路上宣稱錦帛上半年增速是150%,力壓衣謎。

然而,周放近來向投行提出了融資計劃,衣謎的業績報表顯示上半年的增速在130%,投行也向周放報了錦帛的上半年增速,是120%,對新公司來說已經很不錯,但總歸市場佔有率還是有限。

錦帛這麼幹,可算是把周放給惹著了。周放之前一直不肯回應,是覺得和錦帛打口水仗實在有損氣度,但這會兒他們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她再不回應未免太慫。

周放發出了一封長信給錦帛,回應了他們一直以來的挑釁。

信的內容總的來說也就兩個要點。

第一,周放拿兩家的貨進行了對比。錦帛是用封口袋包裝;而衣謎,衣服裡有除味的乾花包,衣袋外面有紙盒,紙盒外還有布袋,布袋可以當購物袋使用。光是包裝,衣謎一套衣服的包裝成本就有3塊錢。錦帛追求速度,衣謎追求的是品質和貼心。

第二,關於增速。周放公開放話,既然要融資,年度報表都是要提供的,那就把報表公開,誰撒謊,誰就把公司送給對方。

周放這一記狠招終於讓上躥下跳的錦帛不敢接招了。

這場明槍暗箭的價格戰落幕後,周放公司雖然沒有什麼實際損失,但是被新品牌「碰瓷」是事實。錦帛蹭著衣謎的熱度炒作了一番,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品牌快速進入了主流市場的視線。不得不說,他們的營銷策略是成功的。

這個結果顯然讓周放公司的員工很不舒服。公司例會上,周放嚴肅地總結了這件事。

「如果顧客是金銀財寶,電商就是市場裡最瘋狂的淘金者,誰鋤頭下得深,誰就能更快挖到金子。我們公司的週轉率低,供應鏈還是有問題,打包工人手不足,這是管理上一直忽視的問題。在如今這個市場,要麼電子商務,要麼無商可務,我們要永遠記住這一點。」

宋凜知道周放近來很累,見她稍微閒了一些,便約她吃飯看電影,希望她能放鬆放鬆。

吃飯的餐廳是宋凜選的,法式大餐,從前菜到飯後甜點,每一樣都昂貴精緻。周放全程心不在焉,上什麼就往嘴裡塞什麼,根本沒注意自己在吃什麼,她腦中一直在想生意上的事。

周放想得太專注了,以至於宋凜和她說話她都沒聽見。

宋凜看著此情此景,忍不住嘆息:「和工作狂談戀愛原來是這種感覺。」

「嗯?」周放咬著叉子,一臉茫然,「你說什麼?」

宋凜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同情我的前女友。」

周放被他這話說得一臉莫名。

兩人都是大忙人,從來沒有一起看過電影,投資拍電影可能還實際點兒。

兩個人在進影廳的隊伍裡排隊,顯得格格不入。別人都是年輕小情侶,穿著休閒,一看就是來約會的;而周放一身名牌套裝,宋凜更是穿了整套西服,一副剛從談判桌上下來的樣子。

雖然宋凜已經儘量選了最有趣的電影,但是影廳裡的燈一關,周放就覺得睏意襲來。

電影開場,雞飛狗跳的劇情,吵鬧的音響,周圍的人又在嘻嘻哈哈地笑個不停,那麼吵的情況下,周放卻踏踏實實地睡著了,歪著腦袋,睡姿扭曲。

她近來和人打口水仗、價格戰,真的太累了,連此刻睡著了,表情都繃得緊緊的。

宋凜扶著她的腦袋,輕手輕腳地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讓她能靠著他的肩膀睡。

整場電影宋凜都沒動,他怕自己一動就會吵醒周放。

電影院裡睡得太舒服,導致回到家的周放開始精神抖擻。

宋以欣一去寄宿學校,宋凜基本上就不回自己家了,整天賴在周放家裡。賴著不走不說,他還對周放家提了諸多意見,這裡要重灌,那裡要更換,東西一件一件地往周放家裡搬。

洗完澡,周放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白天副總說過的話還有關於公司前景問題的討論。她越想越覺得困擾,現在是衣謎的關鍵時期,未來可以選擇的路很多,就是不知道哪一條能走得更遠。

宋凜帶著一身涼氣上床後和周放說了句什麼,周放想事情太專注沒聽見,也沒回應。

宋凜緊皺著眉頭,向她的方向移了過來。

略帶涼意的大手自周放睡衣的衣襬向上移,粗糲的指腹在周放柔軟溫暖的肌膚上游走。

周放翻了個身,與宋凜面對面。面對宋凜的挑逗,她始終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當年你從線下轉到線上,是怎麼快速完成規模突破的?我聽說當時有個叫pf的公司,專門仿你們的衣服,就像國內的小工廠搞華倫天奴一樣。華倫天奴一個國際大牌都受到了那麼嚴重的影響,為什麼你還能順利完成第一次擴張?」

宋凜對於周放的話充耳不聞,翻身騎在周放身上,試圖挑起周放身體裡的慾望。

周放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啊?當時你是怎麼完成那次擴張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能專心點兒?」宋凜終於忍無可忍,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閉嘴,你再敢說一句生意試試?」

宋凜惱羞成怒的樣子讓周放忍不住撲哧一笑。她掙扎著擺脫了宋凜的手,撐著手肘說:「我還要說最後一句話。」

宋凜低著頭,威脅地盯著她:「說。」

周放一臉坦然:「早點兒睡吧,今天是做不了壞事的。」

「為什麼?」

「家裡沒有那個了。」

宋凜瞪了周放一眼,一臉要好好懲罰她的表情。

「那正好,你不是喜歡談生意嗎?我馬上就和你談一筆幾億的生意。」

見宋凜不像開玩笑,周放用力地推著他。

「不行。」

「這輪得到你說不行?」

宋凜不再理會周放的反對,炙熱的吻從周放的額頭一路向下。周放終於有點兒著急了。

「你該不會是想把我搞懷孕了,然後就能過我爸媽那一關了吧?」周放死死地抓住宋凜還想繼續的手,「我告訴你,我爸媽對我之前不結婚就同居的事特別不滿意。他們本來就不喜歡你,要是未婚先孕,我看你是一輩子都別想得到他倆的認可了。」

宋凜徹底被周放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給惹毛了。

他一臉不耐煩,直接伸手捂住了周放的嘴巴。

宋凜靠近的時候,周放沒有再說話,只是微笑著圈住了他的脖頸。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剛硬,她柔軟。他的身體構造和她不同,他堅實的擁抱總是讓她感到安心。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宋凜突然輕笑了一聲:「周放,你知道你最吸引我的是什麼嗎?」

周放偏了偏頭看向他,回答得有些不走心:「美貌?」

宋凜笑了:「是你這泥鰍一樣的性格。除了在床上,我想不到其他能制服你的地方了。」

「你制服我了嗎?」周放挑眉,「你不是在伺候我嗎?我可是動都沒有動一下。」

宋凜眼睛微眯,翻身上來:「正好我也收了錢,那就再服侍一次。」

宋凜送周放去上班,周放一路都在睡覺,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才醒。一投入工作,周放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一上午,周放都在找當年宋凜擴張的資料來看,網上能看到的資料不多,周放也只能瞭解個大概。她和副總談了一下午,目前向衣謎伸來的橄欖枝眾多,如何選擇確實是很大的問題。

「前幾天蘇嶼山的演講,您看了嗎?」副總問。

周放點頭:「二十一世紀初,蘇嶼山大力推進電子商務,如今電子商務如日中天,他卻說電子商務會很快結束,他的憂患意識還是比較強的。」

「那您怎麼看呢?」

「純粹的電子商務時代會結束,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二三十年,也許會產生全新的模式。企業的目的是零庫存,物流的本質是要消滅庫存,所以線上、線下必須結合在一起,再加上現代化的物流,形成新模式。」周放笑了笑,「我們需要改革自己,適應新的市場、新的消費者。」

在副總的支援下,周放在會上宣佈了新構想——「百城千店」計劃。實現線上、線下的融合,才能長遠地發展公司和品牌,更好地適應變化。會上,周放提出了「三個零」——零庫存、零加盟費、零軟裝,把店商、電商、微商結合起來,與加盟商按比例分成。

在電商發展如火如荼的今天,周放卻要開始做並不算賺錢的線下店,並且要堅持線上線下同價,以期刺激線下的發展,提高復購率。

周放知道公司一定會有人對此產生質疑。她不求現在就得到大家的理解,發展總是需要成績來證明的。

「如果一個公司成功了,那一定是團隊的力量,如果一個公司失敗了,那99%是老闆的問題,而剩下的1%是團隊選錯了這個老闆才出的問題。」周放語氣輕快地說著,大家聽完都笑了。

這個年輕的團隊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他們年輕的老闆,公司在周放的帶領下,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百城千店」計劃啟動,前來洽談的人絡繹不絕,副總開玩笑說,「百城千店」不夠,看來是要「百城萬店」。面對不斷找上門的商機,周放始終保持著警惕之心,這種擴張是很危險的,周放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本城凡品的例子是業內的教訓。以快營銷起家的凡品,用一年時間就受到了全國矚目。然而盲目的擴張,導致原本做服裝的電商網站最後品類多得老闆到倉庫檢視都感到震驚。如今凡品只能重新開始,大家都頗為唏噓。

周放在避免自己的品牌成為第二個凡品。

周放的「百城千店」計劃很快就在全國推廣開來。衣」的線下店以很快的速度在市場中獲得了不錯的佔有率,季度增長甚至超過了去年一整年,衣謎三個月的營業額達到2.5億元,資產也跟著翻了好幾番。

近來周放一直在全國各地出差,宋凜也只能在視訊通話裡短暫地見她一面。

周放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吸引了很多投行、基金公司的注意,甚至連美國的天使基金因維斯特都丟擲了橄欖枝。因維斯特就是當初幫助宋凜公司上市的公司,至今還是宋凜公司的大股東。

因維斯特上城總部的總經理和宋凜吃飯時說起周放,對她幾乎是讚不絕口。他喜歡周放的各種奇思妙想,評價她「年輕人,就是要夠特別,才能被記住」。

宋凜有些意外,原來這個女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這麼顯眼了。

為了「百城千店」計劃的推進,周放創下了一連三個月都在外地出差的紀錄,有時候甚至一天要跑三個城市,早、中、晚三頓飯能吃三種完全不同的菜系。周放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累散架了。

好在結果是好的。

衣謎、新品牌以及「百城千店」計劃讓周放的財富得到了迅速累積。

公司在催促周放快些做出融資選擇的時候,周放卻在解決另一件事。

她和蘇嶼山也算許久沒見,他近一年進行了好幾次演講,宣傳他對市場「新銷售」「新制造」「新金融」的主張。不得不說,他確實走在大部分人的前面,至今還在引領著行業風向,受到眾人追隨。

對於周放能這麼快「還錢」,蘇嶼山並沒有感到意外。

按照合同,蘇嶼山很爽快地還了周放公司的股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一年不到,他投資2500萬元,收益2.5億元,這絕對是筆不錯的投資。

「現在你的公司應該被掏空了吧?不怕被人趁火打劫嗎?」蘇嶼山喝著茶,氣定神閒地說著。

周放微笑:「總會有這一天的,還能勉強支撐。」

「你比我想象得更有本事。」蘇嶼山毫不掩飾地讚賞道,「我必須承認,在女人裡,你是特別的。」

對於蘇嶼山的高度評價,周放卻沒有表現得多開心或者多驚喜。

「其實我並沒有想要在女人裡多特別。」周放第一次向蘇嶼山說了心裡話,「如果可以,我只想成為一個人生命中的特別。」

蘇嶼山笑笑,明明嘴角是上揚的,眼中卻有幾分遺憾和悲傷。

「當年,四月也是這麼說的。」

周放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如同神話一樣的男人正在一點兒一點兒地老去,他坐擁著世人羨慕的商業王國,甚至連周放也曾崇拜過他。而當她真的靠近他,看清了他的生活、他的一切,她只覺得同情。

他才是真正的,除了錢,一無所有的人。

「蘇總,」周放認真地看著蘇嶼山,淡淡地問道,「如果四月還活著,你們會有未來嗎?」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從一個女人的角度出發。

「我早就沒有未來了。」

「我只是奇怪,為什麼男人放縱自己,都可以把責任推到女人身上。」周放看向蘇嶼山,「四月不會想到,自己愛著的人,有一天可以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她並不是要抨擊誰,只是不理解蘇嶼山為什麼會這樣做。如果愛一個人,為什麼會這樣?

蘇嶼山將頭轉向窗外,一臉絕望。

「她們需要錢,想跟我賺錢;我有錢,我可以滿足她們。我和她們就是這麼簡單的關係。」蘇嶼山頓了頓,回過頭來認真地看向周放,「你告訴宋凜,只要他願意把‘四月’還給我,我可以把百賽送給他。」

周放搖了搖頭:「你的那個‘四月’不是這個‘四月’。現在的這個‘四月’是宋凜一手建立起來的,而你的‘四月’,早就被你毀了。」

許久,蘇嶼山只是微微低著頭:「是嗎?」

還清了錢,周放心情大好,雖然把公司都掏空引起了公司高層的不滿,但是大家都知道,只有收回股權,才有得到更多融資的機會。

公司最關鍵的時刻,更需要大家團結一致。

在眾多天使基金中,周放接受了因維斯特,和宋凜一樣。她必須承認,她這麼選擇,一方面是看中因維斯特強大的資金實力,另一方面是想向宋凜證明,她是有資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的。

和因維斯特在上城總部籤合同的那天,周放沒有參加公司的慶祝聚餐,一切活動都交給副總主持。周放的心已經飛了,她提前下班,特意去買了一身新衣服,又去超市買了很多菜。

家務她並不拿手,可是今天,她卻只想和宋凜一起慶祝,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她拎著大包小包,拿宋凜給的鑰匙進了他的家門。

周放鑽進廚房就開始忙活,殺魚不敢,切肉嫌腥,洗菜一片葉一片葉地洗,簡直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周放突然佩服起宋凜,怎麼能做飯又快又好吃。

廚房水龍頭的聲音很大,周放隱隱約約地聽見大門有響動,趕緊關了水龍頭,直接用圍裙擦了擦手,興高采烈地衝了出去。

「宋——」「凜」字還沒有喊出口,周放已經看清了進來的人。

宋凜和林真真。

周放有些尷尬地看了宋凜一眼,很顯然,宋凜也沒想到周放會在,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詫異。

「你不是去出差了?」

眼前的情景顯然有些詭異,周放不自在地看了兩人一眼:「合同簽完就回來了。」

宋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真真,最終輕嘆了一口氣。

「你先回去一會兒,我有點兒事要談。」

周放尷尬地解下了圍裙,隨手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周放要走,宋凜才注意到廚房的油煙機一直在響,他一把抓住了周放有些冰涼的手。

「你在做飯?」

「就燒了個開水。」

「沒吃飯?」宋凜眉頭皺了皺。

周放乾笑著擺擺手:「我回去吃麵,你談事吧。」

雖然說得灑脫,但是周放必須承認,此時此刻她根本不願意離開。

她想知道宋凜到底有什麼話要和林真真說,還是不能當著她的面說的話。他明明說過不愛林真真的,不是嗎?

周放甚至不能阻止他們見面。他們有一個女兒,她永遠都是他們二人不可分割的紐帶,她的身體裡融著二人的骨血。

周放腦中突然響起了前陣子在家吃飯的時候父母說過的話。

「你現在是被愛衝昏頭腦了,你覺得他的一切都可以接受,實際上你不能。他已經三十幾歲了,有自己的世界,不可能為你而改變,只有你去適應他。還有他的女兒,都那麼大了,就算嘴上接受了你,你又怎麼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你還這麼年輕,這輩子你還想要自己的孩子嗎?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怎麼和那個女孩相處?」

當時,對於父母針針見血的話,周放完全沒有聽進去。

關於宋凜,她始終只有一句話:「我相信我沒有選錯。」

可是此刻,她突然意識到,父母的反對都是基於對她性格的瞭解。

他們說的每件事,都是周放之前沒有考慮過的。原來她比自己想象得更在乎這一切。

周放和林真真擦身而過時,宋凜沒有開口挽留,她一瞬間很失落。

和一身素雅白裙的林真真相比,周放身上穿的火紅性感套裝實在顯得有些豔俗。

回到家,周放一直坐在沙發上,她甚至感覺不到餓。

周放走後,屋子裡只剩宋凜和林真真二人。宋凜的表情始終緊繃著,林真真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落在周放放在茶几上的圍裙上。

「你會和她結婚嗎?」林真真的聲音柔柔弱弱的。

「你蹲我蹲到樓下,就為了問這個?」

林真真執著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又問了一次:「你會和她結婚嗎?」

宋凜從冰箱裡拿了兩瓶水,一瓶遞給林真真。

冰涼的瓶身透過手心將這份涼意傳進心底,林真真聽見宋凜說:「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吧。」

林真真聽到這個答案,心裡有些難受。

這麼多年,她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她那麼努力,甚至拖垮了身體,卻得不到蘇嶼山的一句承諾,也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分手後,那個男人給了她那麼多錢,那是以她的層次和能力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可是她卻沒有感覺多幸福。原來錢多了並不會讓人覺得快樂。

近來她常常懷念當年,宋凜一心圍繞著她和宋以欣的時候。

人只有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當年她總是嫌棄宋凜拿回來的錢少,現在想想,他當年給她的,就是他的全部了。

「你以後還會有孩子嗎?」

宋凜正在喝水,被林真真問得愣了一下,半晌才淡淡地回答:「不管我有幾個孩子,我對女兒都是一樣的。」

「宋凜,把以欣給我吧。」林真真的語氣中充滿著乞求。

「你應該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的。」林真真眼中流露著絕望,「我沒多久可以活了,我只想用我最後的日子好好和她相處。」

宋凜也聽說了她的情況,原來她得了肝癌並不是騙他的。說同情她,宋凜多少還是有一些的,畢竟林真真是宋以欣的親生媽媽,考慮到孩子,他總不忍心做得太絕。

「好好住院吧,控制得好的話還可以活很久。」宋凜抿唇,「至於以欣,我不可能讓你帶走,你去住院,我會定期讓她去看看你。」

「宋凜,你恨我嗎?」林真真眼中水汽氤氳,「如果當年我沒有出來,是不是這輩子,我們就會那樣過下去了?」

宋凜看向她,神色始終平靜,他拿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我讓司機上來接你,送你回家。」宋凜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不早了,她還沒吃飯,我要去做飯了。」

司機很快上了樓,安靜地等在一旁。林真真即便再不甘心,也知道宋凜的意思了。

她默默地流著淚,拿起包跟著司機往外走去。

開門的那一刻,她突然聽見宋凜在身後說道:「要不是你走了,我不會知道我要的到底是什麼。我不恨你,相反我很感激你,不是你,我不會有機會遇見她。」

宋凜拿鑰匙開門的聲音也不算小,但周放想心事太專注,沒有聽見。

等宋凜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周放才意識到自己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一時也有些尷尬。

「猜到你不會吃麵。」宋凜表情溫和,「過去,吃飯了。」

周放抬頭看了他一眼,想問什麼,最終卻沒有問出口,只是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

飯桌上,兩人相對而坐,宋凜只做了三個家常菜。

「你買的菜我沒做完,有的太費時間,下次吧。」

「嗯。」

周放沉默地吃著飯,宋凜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你不問問我都和她談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