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對夫妻，一看來人是宋凜，一臉驚喜。

「宋總，來吃飯啊？」那對夫妻諂媚地說道，「您還記得我們嗎？上次和我女婿一起，在招商會上和您說過話。」

宋凜皺眉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實在想不起他們是誰，也懶得搭理，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周放身邊，禮貌地對周放父母說道：「不好意思，本來我應該親自去接的。」

周放爸高昂著下巴：「不必。」

那對夫妻見宋凜對周放爸媽很尊重，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們也認識宋總啊？」

周爸說：「是周放認識的。」

那對夫妻這幾年都沒怎麼見過周放，不知道她和宋凜這麼熟了。畢竟宋凜是業內的新貴，他們家女婿想巴結都巴結不上。

他們再看向周放時，說話都有些訕訕的：「周放生意做得真是不錯啊。」

「生意做得不錯有什麼用啊，就像你說的，一個女孩要那麼大的事業幹什麼？嫁都嫁不出去。」

那兩人沒想到周爸會把他們說過的話當著宋凜的面複述出來，一時也有些尷尬，但是自家女婿還想求著宋凜做生意，因此也不敢刻薄造次。

宋凜很聰明，不過三言兩語就聽明白了。

宋凜是個護短之人，看到有人瞧不上週放，自然不能忍。

宋凜信步向前，走到那對夫妻面前，很是禮貌地和他們一一握手打招呼。那兩人有點兒吃不準宋凜的意思，只是尷尬地回應著。

宋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微笑著說：「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宋凜。」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是周放的瘋狂追求者。」

宋凜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那對夫妻一臉尷尬，話都接不下去了。

他們看了一眼周放，又看了一眼周放爸媽，最後只得訕訕地說道：「周放這孩子，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說完他們還乾笑兩聲。

宋凜微笑著，始終禮數週全：「既然是叔叔阿姨的朋友，那一起個吃飯吧？」

那對夫妻對視一眼，尷尬地擺了擺手：「我們還有別的事，下次吧。」說著，他們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他們狼狽離開的背影，周放爸媽就差拍手稱快了。幾十年了，總算讓周爸周媽在那對「老朋友」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當然，他們才不會當著宋凜的面誇他幹得好呢。

「還下次呢，」周媽一臉鄙夷，「我們願意，他們也不會願意的。」

宋凜站在周放身邊，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叔叔阿姨，那我們先進去？」

周放爸媽此時看宋凜的眼神終於有了幾分溫和。

宋凜鞍前馬後地伺候了一晚上，一頓飯吃下來，周放的爸媽雖然對宋凜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但是明顯沒有以前那麼嫌棄了。

從周放爸媽的角度來說，他們都對宋凜的各方面條件一萬個不滿意，但是周放喜歡，作為父母，他們又能怎麼辦呢？他們知道林真真已經去世了，對二人的反對態度倒也沒有以前那麼堅決了。

「什麼時候把你父母約出來見見？」周爸一臉威嚴。

宋凜不緊不慢地說：「我父母都在老家，隨時可以接過來。」

「那你女兒呢？」

「周放和她相處得還行。」

說完，他對周放微微一笑。周放雖然心裡忍不住吐槽，但是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相處得還行，孩子大了，很懂事。」

周爸看到周放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周放第二天要上班，把爸媽送回家後就和宋凜一起走了。

這頓飯雖然沒有徹底改變周放父母對宋凜的印象，但是也算有了破冰的跡象。

回家的路上，宋凜開著車，突然轉過頭來對周放說：「以後我們還是生個兒子吧。」

周放正在看窗外的風景，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兩秒才回答：「怎麼會突然說到這個問題？」

「想想以後宋以欣要是遇到一個我這樣的男人，我肯定也一萬個看不上。」

周放撲哧一笑：「你也有這麼看自己的時候？」

「自己的女兒，總是希望她找到一個好男人的。」宋凜輕嘆，「上次那個小子，把我氣得差點兒心梗，再生個女兒，我覺得我得早死。」

周放沒想到宋凜平日裡看著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原來心裡想了這麼多。看來當了爸的人就是不一樣。

「這種事，哪裡是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

宋凜皺眉，又道：「實在不行就多生幾個，好分散我的注意力。」

「……」周放無奈地看向他，吐槽道，「我哪兒有這個美國時間。」

回到家，周放還沒進門，宋凜就把她往裡面推，周放忍不住吐槽：「這麼寬的道，擠什麼？」

「擠點兒美國時間。」宋凜一臉壞笑，用腳把門關上。

宋凜的手正要向周放襲來，就被她抬手擋掉了。

周放呵斥：「幹嗎呢？」

宋凜環住周放的腰，親暱地回答：「生兒子。」

早上週放起床去上班，結果剛一下樓就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周放的爸爸晨練時不小心閃了腰，老媽在電話裡又是罵又是心疼，說著說著就要哭。

周放一個瘦弱的女人也搞不定中年發福的老爸，只得給宋凜打電話，他二話不說就從公司趕了過去，帶著周放一家去了醫院。

宋凜全程鞍前馬後地跟著，甚至還弄來一個專家組給周放老爸看病，那樣子，儼然成了周家的主心骨。

周放老爸住院，主治醫生過來查房時，一臉和善地笑道：「您老人家真是有福氣，兒子跑前跑後的。」

周爸一臉傲嬌：「我只有個獨生女。」

主治醫生看了一眼宋凜，有些詫異，隨後又笑著說：「女婿就更難得了，孝順。」

周爸別開臉哼了一聲。

擔驚受怕了一上午，直到把爸媽安頓好了，周放才得了空去吃飯。

一貫靠自己的周放，第一次感到有個人可以依靠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其實，結婚也挺好的，她這麼想著。

關於vr試衣間的app專案，公司一共開會討論了三次，每一次激進派和保守派都吵得不可開交。最後經過投票，大部分股東和員工同意投資。

既然蘇嶼山和宋凜都在搶，說明這確實是一個好專案，況且全球的企業都在研發推廣vr技術，看來這也是未來的大趨勢。一個億的投資確實負擔不小，但只要這個專案一年內資金鍊不崩潰，讓周放公司的資金能夠週轉過來，完全可以作為長線投資來發展。

等因維斯特的第二筆風投資金進來，生活館就可以正常開幕了。

周放拿到投票結果，最後做出了決定——跟。

做事雷厲風行的周放很快就和vr試衣間app專案組的人見了面，專案組向周放詳細地介紹了他們目前的研究進度和成果。她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非常漂亮的推廣會，在接觸了專案組的人後，周放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晚上回家，周放心情很好，決定自己在家裡做飯，三菜一湯，兩葷兩素。菜的賣相還過得去，至於能不能吃，周放不確定，這要看宋凜吃完以後還能不能好好活著了。

周放本來以為宋凜會按時下班，結果直到很晚，宋凜才醉醺醺地回來了。

周放很少看到宋凜醉成這樣。他一向海量，外號「千杯不醉」，不管喝得多醉也不會表現出來，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而今天，喝醉的宋凜開心得像個得了期盼已久的玩具的孩子。

周放過去扶他，他把整個身體都靠在了周放身上，半摟著周放，慢慢吞吞地換著鞋，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

「怎麼了這是？什麼事這麼高興？」周放問。

「家裡還有酒嗎？」

周放翻了個白眼：「你已經喝得夠多了。」

宋凜笑著說：「可是我還想喝。」

「忍著。」周放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周放把他扶到沙發上，宋凜拿起遙控器，問周放：「看電視嗎？」

不等周放回答，宋凜已經把電視開啟了。他調了一會兒，電視居然開始播放hot的歌曲，家裡突然充滿了懷舊的氣氛。

周放被眼前的畫面驚到了，喝醉的宋凜，這畫風也太奇怪了吧！

等等，宋凜居然喜歡看hot？！這結論讓周放嚇到了。

「你也知道hot？」周放實在忍不住問出了口。

宋凜沒有回答周放的問題，只是歪著頭，笑眯眯地問她：「這裡面，你最喜歡誰？」

周放下意識地回答：「kangta。」

「為什麼？」

「他長得最帥。」

聽完周放的回答，宋凜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周放看不懂的那種笑。

「你是不是就喜歡長得帥的？」

「為什麼這麼問？」

宋凜溫柔地看向周放，一字一頓地說：「2004年，我曾經見過你。」

「啊？」宋凜這句話，讓本來準備去浴室給他擰毛巾的周放瞬間又折了回來，「真的假的？我怎麼不記得？」

宋凜歪著頭靠在沙發上，臉上滿是紅暈，眼中彷彿有星星，閃著璀璨奪目的光。

「那時候你是還在讀高中的富家女，我是來這個城市裡打拼的窮小子，你爸爸那時也像現在這樣嫌棄我。」

「我們家最多也就算是中產，哪裡來的富家女？」

「你們家那時就住上了複式樓，在這座城市有200多平方米的房子，在那時候的我眼裡，你就是富家女了。」宋凜帶著幾分欣喜笑著，「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在我身邊，感覺像做夢一樣。」

宋凜是真的喝得有點兒多，整個人軟軟地癱在沙發上，哪裡還有平時的英武不凡、運籌帷幄？大約是睏意襲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爸媽把你養得太好了，像個公主。」宋凜這麼說著，想了想又道，「不對，像個女皇。」

周放覺得喝醉的宋凜和平時的他真的很不一樣，突然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周放。」宋凜還在絮絮叨叨，「等我成了服裝電商第一，你就是第一夫人了。」

「神經病吧？」周放覺得他的形容太搞笑了，懶得理他，轉身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聽著宋凜在那兒暢想著未來的人生，周放沒有打斷，即使她心裡並不相信。

蘇嶼山至今還是行業第一，如今又在研發vr技術，如果能推廣到全品類，必然又是一個全新的開始。真實的商場博弈遠沒有電視劇裡那樣輕鬆，要真正扳倒蘇嶼山這座大山，需要太多年的積累了。

宋凜說著說著就睡著了，如同一個孩子，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周放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溫柔地給宋凜擦了擦臉。

手指掠過宋凜的英挺的眉峰，周放心底一片柔軟。

「我從來不想當什麼‘第一夫人’，我只希望成為你心裡的第一。」

周放在心裡這樣說著。

vr試衣間app專案推進得很順利，專案的創業團隊成員全是大學就一起打拼的同學。他們夜以繼日地投入專案的情景讓周放想起了自己當年和團隊創立衣謎的日子。那時他們也是這樣年輕熱血，有著一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蠻勁兒。

一晃近兩個月過去了，生活館的工程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尾，周放每天都得上工地，跟著公司的專案負責人一起驗收。

從工地回公司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周放和助理一直餓著，兩人隨便找了個小館子。

助理由當初的單純耿直變得越來越成熟穩重，周放聽他頭頭是道地分析著工作，覺得很欣慰。

兩人吃的炒海鮮，周放剛將一塊海鮮夾到嘴邊，那股海鮮的腥味讓她一陣反胃。

周放嘔得口腔裡都是酸味，胃口頓失，眼前的美味佳餚再也不能勾起她的食慾。

助理見她一直作嘔，有些奇怪，忍不住問：「周總，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

周放皺了皺眉頭：「這菜是不是有點兒不新鮮？」

助理夾起一塊海鮮聞了聞：「挺好的啊？」他看了看周放說，「您大概是太累了，最近都沒睡好吧？我睡不好的時候也沒什麼胃口。」

周放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下午三點多，宋凜給周放打來電話，說自己要去外地出差，讓周放去接一下宋以欣。他還強調，是宋以欣點名一定要她去接的。

周放想了想，宋以欣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八成是有事找自己。

周放估摸著放學的時間去接了宋以欣。

帶著宋以欣去吃飯時，吸取了下午的教訓，周放只給自己點了一碗蔬菜粥。

宋以欣已經和周放混熟了，說話做事都很放得開，不會故意為難周放，也不會刻意討好。

周放太年輕了，她無法逼自己做好一個善良懂事的後母，她只希望自己能成為宋以欣的朋友，彼此真誠相待。

宋以欣歡實地吃著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火急火燎地從裡面掏出了幾張試卷，遞給了周放。

「籤個名。」她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沒大沒小。

周放接過那些試卷，一張一張地翻著，看著上面那些驚人的分數，忍不住驚歎：「厲害了，我的姑娘，這是數學總分還是班級排名啊？15分？我沒看錯吧？」周放把試卷從頭到尾掃了一眼，忍不住佩服起宋以欣，「選擇題全錯？真不容易啊，你要知道全錯比全對的機率還低啊。你是怎麼做到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正確答案的？怪不得你要找我簽名，要是給你爸，估計卷子都撕了。」

宋以欣被周放說得也有些沒面子，忍不住反駁：「我也是第一次考這麼低。」

「那你以前考多少？」

「三十幾。」

「哇！」周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高啊！」

周放鄙夷的表情終於惹怒了宋以欣，她把卷子翻了過來，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籤個字兒就行了，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周放不理她，又繼續翻著剩下的試卷：「語文倒是考得挺高的啊，150分考了128。」周放一翻頁，看到作文題目，下意識地念了出來，「《春雨秋意》？好文藝啊，看不出來啊宋以欣。」

宋以欣終於忍無可忍，把試卷給搶了回來：「我找你簽字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

見宋以欣有惱羞成怒的跡象，周放不再逗她了，笑嘻嘻地把試卷又拿了回來，以宋凜的名義給每張試卷簽上了名。

「你這偏科也太嚴重了。你爸啊，就只顧著做生意，估計學生時代也不怎麼認真。」

「你胡說！」一聽周放這麼說，宋以欣立刻奓毛了，「我爸當年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大學的！學費都沒交過！學校還獎錢了！」

周放只聽人說過宋凜和她是校友，兩人差了6歲，她上學時實在沒有聽說過宋凜這麼一號人。雖然他們學校是本城最好的大學，但是周放自己念過以後，也沒覺得有多了不起。如今她偶然聽說這些，倒是有些意外。

「喲，」周放意味深長地盯著宋以欣，「你還挺維護你爸，看來是親生的啊！」

宋以欣被揭穿了小心思，羞惱地瞪了周放一眼：「他是你老公，你怎麼老這麼說他！」

周放笑道：「這不還不是嘛！」

「嘁。」宋以欣高仰著頭，拒絕再和周放說話。

唉，這傲嬌的孩子，又犯病了。

周放帶宋以欣回家的路上，手機突然響了。

周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她的小助理。這小助理也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每次一下班就玩得昏天黑地的，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絕不會打電話。想到這兒，周放忍不住皺了皺眉。

周放接上耳機，剛一接通電話，助理急切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來。

「周總，出事了！你趕緊看看現在的新聞頭條！」

車開到十字路口，正好遇到紅燈，周放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我在開車，沒法看，出了什麼事？」

助理越說越慌，聲音都在發抖：「vr試衣間的app團隊和蘇嶼山一起被掛了。」

「怎麼回事？」

「雲資料庫出了問題，有個很大的法律隱患。這是個大bug（漏洞），顧客的資料進入雲資料庫後，安全保護不到位。現在雲資料庫遭到駭客攻擊，大量顧客的個人隱私遭到洩露，其中有幾個還是名人，他們在個人的社交賬號公開表示形象、名譽受損，強烈譴責開發團隊，還有個別要提出上訴。」

蘇嶼山是團隊最大的投資人，自然難逃眾人的口誅筆伐。

周放是第一次做這麼大額的投資，沒想到兩個月不到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如果雲資料庫有問題，為什麼現在才爆出來？」

「那個大學生團隊法律意識比較薄弱，之前出現過問題，但是都靠私下談判解決了，這次被駭客攻擊，涉及範圍太廣，所以……」助理越說越害怕，「周總，公司出了這麼嚴重的決策失誤，因維斯特的下一筆風投很有可能會出問題，那我們的生活館……」

綠燈亮起，周放再次發動車子，她冷靜地說道：「你先冷靜下來，叫人都回公司開會，我馬上到。」

周放先把把宋以欣送回家，又替宋以欣把書包和手裡的各種參考書一起搬去了宋凜家，門剛一開啟，周放就看到原本應該去出差的宋凜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

周放趕緊把書包和書都遞給了宋凜，沉聲交代：「我有點兒急事要回公司，不和你說了。」

周放急著走，「再見」也沒說，宋凜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周放有些奇怪他的阻攔，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面容冷峻，皺著眉盯著周放，一動不動。

許久，宋凜動了動嘴唇：「宋以欣，你回房去。」

宋以欣見宋凜語氣不好，不敢造次，乖乖地回房。

寬敞的客廳裡只剩周放和宋凜詭異地對立著。

「不是要去出差的嗎？」周放有些詫異，「出什麼事了？」

「你不要盲目擴張。」宋凜說，「趕緊從那個vr試衣間專案裡退出來。」

「現在容不得我退了，已經出事了。」周放說，「你之前不是也一直在跟嗎？」

宋凜嚴肅地盯著周放，眼中充滿了擔心，許久，他才一字一頓地說：「這是一個套。」

周放這才弄清楚宋凜攔住她的用意，她很感激他對她的關心，可是此時此刻，已經由不得她了，資金已經進了別人的公司。風險投資，本來就是風險在前。

「你怎麼知道的？」

宋凜抿了抿唇：「因為這是給蘇嶼山準備的。」

周放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有這麼多內情：「你乾的？那些駭客、明星，都是你安排的？」

周放腦海裡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比如之前宋凜喝多的那天，說起「第一夫人」的那天。原來這個局他已經做了這麼久，他一心想對付蘇嶼山，蘇嶼山的25億資金一到位他就動手了，甚至不管是不是還有很多像周放這樣跟投的人。

周放這麼想著，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她聯想到這次事件的前前後後，忍不住問他：「你還在恨他？因為林真真？」

「並不。」

「那你為什麼？」

「周放，他依然掌握著服裝電商的命脈，這一天遲早要來。」

周放知道商場的殘忍，也知道投資充滿著爾虞我詐的風險，她也可以接受自己決策錯誤，如今她身陷囹圄都是她貪心不足、急於擴張的錯，她都知道。

可是她萬萬想不到，她進入的竟然是自己枕邊人宋凜設下的套。

之後周放要面對的是生活館開幕資金鍊斷裂的壓力，是因維斯特的質疑。她知道自己不該去怪宋凜，可是造成這一切的又確實是宋凜，她實在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該怎麼面對他。

周放身心疲憊，她揮了揮手：「我先走了，還要回公司開會，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

「跟投的太多了，我不知道你也想分一杯羹。」宋凜緊皺著眉頭，「周放，你太貪心了！這種大資金的專案，根本不是你這個級別的玩家可以跟的。」

宋凜的訓斥字字誅心，周放胸口煩悶：「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公司的人還在等我開會。」

見周放要走，宋凜怎麼都不讓。此時此刻，周放越是表現得冷靜，他越是擔心。

「生活館那邊先擱半年，等風頭過去了，我調資金給你開幕。」宋凜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猶豫。他眼神中充滿著擔心，又帶著幾分決絕：「周放，這個機會，我已經等了很多年。」

周放明明知道宋凜有多麼渴望能取代蘇嶼山，成為服裝行業的第一電商。可是同樣，宋凜也知道，她周放有多麼渴望把生活館從一個構想變成現實。

周放不懷疑宋凜說會幫她重建資金鍊的話，可是半年後，他的投入不過變成了「博美人一笑」的招數，而她呢？成了宋凜圓夢之路上的炮灰。

夢想的碰撞、生活的糾葛，周放覺得這選擇太難了。

周放的心驀地沉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難受的情緒。

她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還可以和宋凜說什麼。

「是我太天真了，成王敗寇。」周放苦澀地一笑，「宋凜，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