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芷和左護法將晏殊獻給了驪城王,便就退下了。
驪城王尚站在殿下,殷切的看著妙手。
「這……」妙手有些猶豫,對驪城王行了禮道:「在下方才給寶澤王子探了脈,王子現在身子太過虛弱,一時間怕是受不住這麼大的折騰。」
「那該怎麼辦?」驪城王有些焦急,寶澤如今病怏怏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摸樣,著實是看著心驚,怕隨時都會撐不住。
妙手袖手想了想,才道:「這樣吧,在下開個藥方暫且先調養一下王子的身子,也要先將藥引調理幾日,等我從中原回來,再為王子醫病,可好?」
「藥王要走?」驪城王微微皺眉。
「在下有些事情要往中原去一趟。」妙手拱手笑道:「還請王上見諒,在下去去便歸,用不了幾日。」
「不妥不妥。」驪城王一把抓住了妙手的手腕,急切道:「你也看到了,寶澤如今一日不抵一日,萬一等不得你回來……況且這如今心也有了,便是要調養寶澤的身子,藥王也必須留下!」
妙手有些為難的回頭看我,「在下實在是受人所託……」
「何人所託?」驪城王眉頭皺緊,「難道本王留你都不行?」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王上莫要為難在下啊。」妙手那一副死腦筋,死活是情理不通。
驪城王臉色也愈發的沉,我估摸著要發火了,卻聽殿外有人道:「既然王上都如此說了,先生就暫且留下醫治寶澤王子的好。」
那聲音打殿外飄進來,淡淡如青煙繞耳,我眉心便是突的一跳,抬眼便瞧見有人一襲月白色長袍立在門檻外,負袖微微的朝殿中笑。
月色皎皎。
我忽然發現有些事情我早就知曉,卻牴觸相信而已。
「阮公子?」妙手言語帶喜的對他拱手,「你不是回中原了嗎?怎麼還在驪城?」
阮碧城一雙眼睛緩又慢的掃過來,落在我身上,淡笑道:「有些事情要處理,便多留了幾日,又聽說先生來了驪城,就等著了。」
「既然阮盟主都這麼說了,藥王你再推脫,本王可真的會誤會藥王不想給寶澤醫病了。」驪城王沉著臉對妙手道。
妙手慌忙行禮道:「在下怎敢,醫者父母心,在下也不願看王子多受病痛折磨。」他裝腔作勢的略微一猶豫,「哎,那在下就先醫治好王子的病再動身趕往中原吧。」
「這才對嗎!」驪城王伸手扶起妙手,笑道:「今日難得阮盟主也賞臉,本王設了宴,便當是為了慶祝本王得如此厚禮!」
一壁招呼阮碧城也進來。
阮碧城拱手道:「阮某帶了幾位朋友,不知可否一同入殿。」
驪城王慌忙讓奴婢請進來。
我忽然聽到嬰孩的啼哭聲,心頭一緊,猛地抬頭就瞧見隨著阮碧城一同進來的那人,碧青的衣袍,懷裡抱著個孩子,一臉愁苦的摸樣,居然是沈青!
他們居然會在一起?
還沒得我吃驚開口,妙手先一步急切切的道:「師弟!」疾步便衝了過去,「師弟……師兄找的你好哭了……」一抽鼻子,居然要哭了。
沈青苦著一張臉看他,呲牙道:「你夠了啊,哭成這樣好難看!」
妙手抹了眼淚,扯著他袖子道:「師兄是太高興了,沒想到真的會在這裡見到你。」忽然想起來,轉身對阮碧城謝禮,「這要多謝阮公子,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他的?」
「偶遇而已。」阮碧城淡淡的答他,隨著宮娥一同進了大殿,就在不遠處的殿下落了座。
沈青將將落座,嘖的一聲又起了身,幾步到鐵籠前,盯著裡面的晏殊驚訝道:「晏殊?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晏殊在籠子裡不答話,自顧的睜著眼睛看我,一瞬不瞬,恍若無聞。
驪城王先一步道:「這是阮小教主送給本王的厚禮,這可是救寶澤的藥引啊!」
「藥引?」沈青眉頭一蹙瞪向妙手,「你又要做藥人換心?」
「師弟你聽我說。」妙手慌忙起身解釋,「我雖還未真正試過,但這換心之法絕對是有些把握的……」
沈青卻嘖的冷笑,「有些?你用這一條命去做有些把握的事情?你究竟是為了救人?還是僅僅為了你想試一試?」
「師弟你誤會我了……」妙手焦心焦肺的想解釋。
沈青卻不與他對臉,而是轉過頭看著鐵籠中的晏殊道:「晏殊你竟再次落到了這個下場,也是活該。」嘆了口氣又道:「何不死了一了百了?」
我看著晏殊,他趴在籠子裡,安安靜靜的看我,似乎什麼都沒聽到一般,不言不答,不掙扎也不反抗,像是一隻爪牙拔光被馴化的獸,再沒有一點點生氣。
「晏殊?晏殊?」沈青忽然有些發惱,伸手進籠子裡一把攥住晏殊的衣襟,拖他直面相對,鐵鏈響做一團,「老子在跟你說話!你做什麼死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