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城已然還是那座青牆城池。
城外多了不少守衛,戒備森嚴,但凡的出入驪城都要盤查。
我隨在妙手身後,和青帘一同入城,被守衛攔了下,問道:「你們不是驪城人?」手中拿著一副畫對照著我們三人上下打量。
我偷瞧一眼,別說,上面畫著的還真像我!
這阮蓮華居然真和驪城王勾搭上了,驪城王都替他抓我。
妙手溫吞有禮的點了頭,道:「這位守衛小哥,我們是來驪城找人的。」
「找人?」守衛睥著我道:「她是怎麼回事?摘下面紗檢查。」伸手要來扯我的面紗。
我微微一避,妙手攔在了我身前,依舊笑呵呵道:「這是我的病人,吃不得風,還請守衛小哥通融一下。」
「不好意思,奉命行事。」守衛眼色一使,立刻有兩名守衛過來,左右開弓要擒下我。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妙手慌忙上前去攔。
我看左右躲不過去了,只好道:「先生,我看你還是報上姓名的好,免得有些人有眼無珠。」
「姓名?」妙手摸不著頭腦的看我。
當前的守衛揮手讓他們停了下,也看我道:「小小黃毛丫頭,口氣不小,那就告訴軍爺聽聽,看能不能唬住軍爺。」
「先生。」我到妙手身側,負袖道:「告訴他。」
妙手用袖子掩嘴低低對我道:「在下要說什麼?」
我也掩嘴低低對他道:「說你是藥王啊!你好歹是小王子的御用藥師,說出來砸死他們!」
「使不得啊!」妙手很為難的小聲道:「在下想低調一點……」
低調你親孃……
我一把扯下他袖子,指著他的臉對守衛道:「我家先生便是藥王妙手,這次入驪城是為了寶澤王子的病來的,你可要壓他入宮檢查一番啊?到時候讓驪城王好好賞你!」
守衛臉色一變,細細打量妙手,「你是藥王妙手?」
「慚愧慚愧,正是在下。」妙手謙虛的拱手。
我不等守衛再講話,拉著妙手和青帘便往城中走,守衛又攔了住,我眉頭一蹙,低喝道:「不開眼的東西,真要惹我家先生生氣拂袖而去,耽擱了寶澤王子的病你想死想活?」
守衛被我喝的一愣,拱手行禮道:「姑娘誤會了,既然是藥王先生,那我差人送藥王先生入宮。」揮手招來了兩名小守衛,吩咐道:「護送藥王先生入宮,不得有差池。」
小守衛應是,左右拱手道:「請。」
妙手愣了愣,幾步到我身側,低聲埋怨道:「在下便說了低調低調,這下可好,非入宮不可了。」
入宮也好,這城中到處都是兵衛,入宮說不定妥當些。
他絮絮叨叨的埋怨,我低頭想著怎麼打聽長歡和沈青在不在城中,沒留意身後城外駛來一輛蓋著厚重黑布的囚車,紛紛雜雜的騷動,有人喝了一聲:「讓開!」
我一轉頭囚車便駛到身前,妙手慌忙將我往旁邊一側,囚車吱的一聲緩下速度,風捲起囚車上黑布的一角,我聽到噹啷啷的鐵鏈聲,抬眼便在黑布之下鋼鐵柵欄之內看到一雙眼睛,灰撲撲的藏在眉睫之下,微微一顫。
他看見了我。
我在那一瞬間,在那囚車中的一線縫隙裡看到了那一張臉,脊背忽然就僵了住,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看著我,直勾勾的,鐵鏈噹啷啷的響。
我就那麼僵著身子也看著他,看天光透過柵欄一格格的篩在他的臉上眉間,看著囚車從我身邊緩慢駛過。
那樣短,又那樣長的時間。
「這個裡面是囚犯?誰啊……蓋的這麼嚴實,怎麼還不讓人瞧?」妙手好奇的問守衛。
守衛瞧了瞧,哦了一聲道:「是娑羅教新教主送個王上的禮物,神神秘秘的說是王上看了一定歡喜,誰知道是什麼玩意啊。」
我看見了他,在微光之下,那麼淬不及防的看到了他。
妙手戳了戳我,問道:「你看清了嗎?是什麼人?美人?還是什麼稀罕事物?」
我站在那裡,半天才道:「我……沒看清。」
遇到他總是在這麼不進不退的時候,如果早一點,在沒有入驪城之時我或許可以退回去,可如今我在驪城之中。
守衛在前等著,回頭拱手道:「藥王先生和這位姑娘,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