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將解藥交出來!不然我殺了她!」顧少庭手上的劍略一用力,冷百春的脖頸之上就現了血痕。
「住手!」簫九喝他,又抓著我道:「先救人再說!」
「不必了。」冷百春忽然在榻上安安靜靜的開口,她似乎看著顧少庭,又似乎沒有在看他,「蘇謝,我活不了多久了,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
「記得。」
保住孩子,無論如何。曾經我答應過她的。
她便再無話了,我轉頭看簫九問道:「阮碧城知道嗎?」
簫九一愣,又搖頭,「你離開後阮碧城就走了,阮碧城在入驪城時就和他們二人走散了,遇到了我們,就一直躲在這裡,並不知道他們來了這兒……」
我只是要確定這件事,其它的都不重要。
我將解藥掏出來,對顧少庭道:「你要解藥?」
顧少庭眼睛一亮,霍然伸手道:「將解藥給我!只要你給我,我就放了冷百春!」
「哦」了一聲,我抬手將那一丸小小的解藥從視窗丟擲,沒有聲響,顧少庭頓時大驚,條件反射的往前一步,我霍然橫劍上前,無招無式,一劍直貫他胸口而去。
顧少庭當即反應過來,疾步後退,將劍一遞,直點在冷百春眉心,蹙眉喝道:「你再往前我就殺了……」
「她都說不必了。」我腳步不停,一劍直刺刺的捅出去,「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顧少庭頓時慌了手腳,抽回來劍一瞬朝我刺過來想逼我收劍後退,我腳步不落,那劍尖噗的一聲刺進我的肩膀,「蘇謝……你不要命了!」
我伸手攥了住刺進肩頭的劍,腳步不停,手中的劍毫不猶豫的遞了出去,直入他胸腔,他的肩在我肩頭貫穿而出,我猛地欺近他身前,雙手攥著劍柄將劍一捅而入。
鮮血從他的胸腔裡噴湧而出,他的劍陷在我肩頭騰挪不出,只能睜著一雙眼驚愣愣的盯著我,盯著那把劍。
「蘇謝!」簫九衝過來。
我猛一用力,雙手握著劍柄將他死死的釘在床榻之上,他一口鮮血噴在了我臉上,一雙眼尤死不甘的瞪著我。
我用力用力……攥著劍柄的手指一陣陣痙攣。
「蘇謝……」簫九在身後喊我,指尖一錯,噹的一聲將貫穿我肩膀的劍折了斷,壓著我的手臂道:「別再用力!鬆手。」
我呼吸收緊,一點點的鬆開手指,麻的木的,劍在我肩膀骨肉裡竟沒有知覺了,那麻木從肩膀手指直貫四肢百骸,我手指在發抖,扶著插在顧少庭胸膛之上的劍柄,埋頭大口大口的喘息,撐著身子,一點點的後退,將斷劍從肩膀裡退出來,鮮血,骨肉從劍刃上一點點的帶出來。
我咬牙猛退一步,整個退出的一瞬間彷彿失去支撐,踉蹌的跌跪在榻邊。簫九蹲下身封了血脈止了血,我坐在地上,扶著床榻一口一口的喘息,滿身的冷汗和熱血,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手背一涼,冷百春抓住了我的手,我側過頭看她,她抓著我的手指涼又緊,直勾勾的盯著我道:「蘇謝,保孩子……」
「大夫呢?」我問簫九,吃力的撐起身,道:「去找大夫來。」
冷百春卻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不鬆開,「蘇謝,一定要保住孩子!你要救他!蘇謝……」她忽然哭了,眼睛裡閃閃晶晶的眼淚,手指力氣大的出奇,「我孩子活著,我感受的到他活在我的身體裡,他活著蘇謝……」
我反握住她的手,簫九扯了大夫過來,大夫嚇的縮在榻邊,連脈都不把便戰慄道:「你們饒了老夫吧,就算胎兒未被毒藥波及,命脈尚存,可是……可是以這位姑娘現在的狀況,怎麼可能生的下來?」
簫九攥住他的脖子,喝道:「你到底救不救!」
「大俠饒命!」大夫掙扎的臉色青白,「並非老夫不救,是實在是……」
「他活著。」冷百春抓住我的手壓在她的肚子上,一遍遍對我道:「蘇謝他還活著。」
「那姑娘如今也沒有氣力生產啊!」大夫掰著簫九的手指,掙扎。
冷百春忽然轉過頭看他,一點點扯著他的衣襟道:「剖腹……大夫,你可以割開我的肚子將他取出來對不對?」
剖腹取子?
大夫愣了住,簫九先一步道:「斷斷不可以!你會死的!」
「大夫!」冷百春卻像沒有聽到一般,死死的攥住大夫的衣襟,指尖都掙的青紫,「我只要孩子活著,只要孩子……」
大夫看簫九,簫九額頭青筋暴跳,抬頭就要將大夫敲昏過去,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蘇謝!」簫九不可思議的看我,「你也想她去送死嗎!」
「她已經死了。」我看著簫九,不論再怎樣否認,冷百春已經死了,她像是一枝已經腐敗的枯木,沒有生。
她如今還活著,只因為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