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刑妖司日常02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2頁,共2頁

傾風冷笑著道:「問問這慫貨。」

狐狸總算回過魂來,抱頭慘叫:「啊——!」

三人坐回到長階上,狐狸捶胸頓足,一幅摧心裂肺的沉痛模樣。

傾風沒骨頭似地往後一靠,隨意抓了塊石頭,在手中拋玩:「我可是幫你說了話的啊。你小子竟然對著先生一嘴的甜言蜜語,險些坑害我。」

四娘開啟脂粉盒,陰陽怪氣地附和說:「我還真以為能見到某隻狐狸的龍猛風骨。可真是好氣度、好魄力。不知我狐族在人境的名聲如今成什麼樣了。」

狐狸回味著先前的一幕幕,惱羞成怒,抓狂道:「那可是先生!誰聽著先生不害怕?陳傾風你不怕嗎?」

「我倒不是怕。」傾風認真說,「我只是尊師重道。」

四娘說:「先生嘆氣了嗎?」

狐狸斬釘截鐵道:「嘆了!」

四娘翻著白眼道:「瞧你嚇成這慫樣。知道的你是狐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夾著尾巴的狗妖呢!」

狐狸幾次遭她諷刺,又聽她說得張狂,遷怒道:「你有膽量你怎麼不說?你不是為了幫我才來的嗎?」

「我為何要說?」四娘風姿搖曳地架起一條腿,對著銅鏡在臉上仔細塗抹,笑著道,「我覺得跟在先生身邊是很好啊,頂多只是無聊一些,可是天南地北的大妖都得給我一個面子。往後我往哪兒走,那都是萬人景仰。往日這可是雞犬的活兒,現在是我們狐狸的了。」

「你眼裡也就這些無聊的東西了!」

狐狸在地上摸了一圈,沒有碎小的石頭了,直接脫下自己的鞋子往外丟,仍舊洩不了心頭的邪火,暴躁往地上一躺,愁苦地道:「陳傾風,我還有救嗎?」

四娘見他這模樣,也沒了幸災樂禍的心情,右手搭在高一級的石階上,悵惘嘆道:「我只是真的不知道,先生要留你在身邊做什麼?刑妖司裡認真挑出個人來,總有比你聰慧的,你這不情願都寫在臉上,還把你留下,不嫌礙眼?若換做是留我,我都要懷疑先生是愛慕於我,不捨我離去了。」

狐狸被她這番狂言嚇得嗆了一口,捂著胸口猛烈咳嗽。

傾風驚歎道:「你們狐狸的想法都如此的……生猛嗎?」

四娘先是笑,臉上抽疼,復又陰沉下來,說:「你們怎麼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季酌泉怔神片刻,將手裡的果核丟進一旁的樹林裡,猶豫開口道:「許是因為我。」

四娘眼波流轉,飄到她身上:「因為你也想不通呀。怎麼?留我在這兒給你伴舞?」

季酌泉歉意一笑,解釋說:「先生雖請龍君幫忙去除我身上的煞氣,可這不是一件輕易事。徹底拔除少說得要數年的功夫。先生需閉關久眠,不能時常看顧我,最好是能借九尾狐一族的血脈,以及白澤相關的法器,暫時鎮壓我身上的煞氣。多半是因此才將狐狸留下。」

四娘聽說過季酌泉的聲名,倒是第一次見著真人,面色複雜道:「你就是那個……」

季酌泉波瀾不驚地應道:「是。」

四娘眉心輕蹙道:「怪可憐的。」

季酌泉淡聲說:「其實還好,起碼活了下來,不過是留在刑妖司裡學藝,偶爾吃些苦頭。」

傾風也是體驗過煞氣反噬的痛楚的,同病相憐道:「快十七年了。」

四娘唏噓說:「十七年前,我還沒出我的狐狸窩呢。」

「四娘啊。」狐狸拿長袖擋住臉,哀怨地喚道,「若是你跟在我父親身邊好好修習,修為再精深一些,是不是就能頂替我留下來了?」

四娘怒罵道:「臭小子,我可是為了救你才入的這龍潭虎穴!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啊?」

狐狸豁然坐起,與她爭辯道:「方才你還將這裡說得跟仙境一樣。什麼搶了雞犬升天的機會,怎麼轉眼就成龍潭虎穴了?」

四娘:「呸!」

傾風看一眼天色,拍拍屁股起身道:「我真得走了。」

狐狸猛地撲了過來,抱住傾風的腳,趴在地上,可憐巴巴地哭喊道:「陳傾風!你不能丟下我不管!我不要去少元山啊!我這一去什麼時候才是解脫!」

傾風想將他甩出去,這狐狸力勁倒大,想是關乎到自己往後不知多少歲月的日子,死不鬆手。

傾風往前走了一步,他就跟個秤砣似地在地上拖行一步。

「這能怪我?」傾風彎下腰,點著他的腦袋,好笑道,「我不是沒為你開口,你這狐狸到了先生面前乖覺得很,半個字不敢多說,總不能叫我去扮黑臉,將你強搶過來吧?」

狐狸仰起頭,叫嚷著道:「我而今這麼沒出息,都是因為你師父當初斬了我兩條尾巴!否則憑我的修為與本事,如今已經是至少六條尾巴的準大妖了!我父親何必擔心我的安危,要將我強留在先生身邊?我這麼多年吃的苦,你得負責啊!」

傾風:「……」

這都哪年的賬了,還翻出來算啊?

這小子眼珠轉了一圈,鬼靈精地道:「我跟在先生身邊可以,那跟在林別敘身邊其實也可以,他不是對你有些不清不楚的意思嗎?你幫我求求他,叫他去跟先生說。季酌泉可以隨我到平苼去,我爹不比我厲害?平苼還有好些精通陣法的大妖呢,都比我頂用!」

傾風揪住他的耳朵:「什麼叫不清不楚?狐狸,有求於人,還不懂好好說話?」

「哎呀!」狐狸誇張地叫喚了兩聲,從地上爬了起來,推開傾風的手,揉著耳朵告狀道,「我又不是沒長眼,這都瞧不出來。我已經算好的了,不想看白澤的笑話,藏在心裡沒說。柳望松與張虛遊那兩個猢猻可還拿你倆作賭——」

「賭什麼?」

狐狸嘴順道:「賭柳隨月那隻三足金蟾何時能看出來。」

狐狸說著身形一僵,扭過脖子朝後看去,就見林別敘一身長衫站在長階高處,兩手負後,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狐狸縮著脖子,牆頭草似地飛速搖擺道:「別敘師兄!當初我窺破你身份,可是一個字沒往外透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