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僅僅是因為長得像也就罷了,可是所有都像這一看就是蓄意安排好的。他不知道這丫頭從哪知道了這些,竟然當眾故意跳了這麼一段,他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時隔十年之久,突然出現,絕不是那麼簡單。
他忽然用力地拍向桌子,怒道:「夠了!這跳的是什麼東西?」
樂曲頓時停了,阿憐站在舞場正中央望著怒氣沖天的季如綿,神泰自若,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她根本不會跳舞,能扭段秧歌逗樂,調一下氣氛算是不錯了。
剎那間,整個練舞場上安靜得連一個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屏息,不敢大喘氣。
曲小滿立即上前求情:「大人請息怒,香蓮這是想在正式跳舞之前耍一下氣氛。」
何碧雲冷哼一聲,道:「簡直是胡鬧,看來之前的傳聞都是不實,白白浪費了季大人和我的一個時辰。」
何碧雲心頭一驚,這許香蓮的眼神……與方才懶懶散散的模樣完全不一樣,竟然像極了當年的樓玉中。不止是這張臉,這眼神,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懷疑當年的樓玉中是不是沒有死,但若是沒有死,當年她看到的屍體又是誰的?難道真的有死而復生一說麼?
在阿憐的千呼萬喚中,樓玉中終於出現了。他用力地將兩截水袖撕掉,然後轉向伴奏的樂師們,低語了幾句,「勞煩了。」
樂師們收到,開始重新伴奏。
樂曲從
舒緩到慢慢變得激昂跳躍,再到柔情似水,最後以急速緊張氣氛驟然收場。伴著樂曲,樓玉中的動作也從最開始的剛柔並濟到後來變得妖嬈嫵媚。隨著他動作的不斷變化,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他成功吸引,與之前那個扭秧歌,簡直是判若兩人。
一曲舞畢,王敏之不惜為他拼命鼓掌。然而曲小滿卻用力地打下他的手。這個蠢貨!這一段舞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是演繹了一個以諂媚而得到君主寵幸的佞臣的一生,明眼人只要有點眼力都能看得出來,這丫頭是借舞在諷刺季如綿啊。
曲小滿的臉色發黑,咬著牙,恨不得要咬了阿憐的肉下來吃。就知道白送上門的不會有好事,這丫頭究竟是跟季師哥有什麼仇有什麼冤?仔細回想這丫頭的舞姿,怎麼看都像是樓師哥。她只知道樓世哥當年涉嫌梁王猝死的命案,在逃跑的途中墜河淹死。可這關季師哥什麼事呢?她偷偷瞄了一眼季如綿,然而季如綿的表情並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一臉平靜。如果季如綿神情憤怒,她反而還能跪著說些好話,但是他的臉上見不到一絲波瀾,這就令她就更加心驚肉跳了。
看完阿憐的舞,何碧雲怔了半晌回不過神,心也涼了半截,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樓玉中。之前她只是懷疑,然而這段舞跳下來,她毫不懷疑,這就是活著的樓玉中。
這十年來,她閱過的伶
人無數,卻沒有一個人能超越樓玉中。
世上再難有一個樓玉中!
若是轉世投胎,僅十年,不可能是這般年紀,若是當年沒有死,如今也不可能是這副模樣。除非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
樓玉中雙眸直直地望著何碧雲。
何碧雲的心沒由的一緊,下意識的顫著手撫上額頭。
一旁的婢女小聲問道:「夫人,你沒事吧?」
何碧雲搖了搖頭,以手半遮著眼,不敢看向阿憐。
一直沉默不語的季如綿忽然站起身,對著曲小滿道:「明日辰時,讓她和那個會戲法的孩子在別館門外候著,一同隨行進京。」
曲小滿一聽,驚喜連連地道:「是的大人,小的遵命!小的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