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阿憐驚訝地望著季如綿,這分明是在套她的話。何以他不是叫她樓玉中,也不是叫她顧影憐?
而是許香蓮?許香蓮又是誰?她不敢輕易答話,怕隨便開口都是錯。
季如綿見她的神情不似在撒謊,道:「抱歉,我那位故友姓樓,你與他長得太像了。曲嬤嬤同我說你叫許香蓮的時候,我以為弄錯了姓氏。」
阿憐琢磨著,這季如綿該不會以為她與樓玉中有什麼血緣關係吧。
「我姓許,不姓樓,家中也沒有樓姓長輩。大人若是不嫌棄,可喚小女一聲阿蓮。」這曲嬤嬤乍好端端的給她取了個許香蓮?許香蓮就許香蓮吧,反正「蓮」與「憐」同音,這叫起來倒是方便了。
季如綿又道:「你這一身舞技是師承的哪位師父?」
「師承?」阿憐眼珠子轉了轉便道,「當然是曲嬤嬤啦。」
誰知季如綿一聽,不屑地冷哧一聲:「你是害怕曲嬤嬤知道了,責怪你麼?」就憑這她先前在臺上表演的那段扇舞,別說是曲小滿,這整個盛樂坊,甚至連京城的長樂坊都沒有人有資格做她的師傅,這丫頭絕非是盛樂坊教出來的普通伶人。曲小滿定是對他隱瞞了什麼。
阿憐佯裝惶恐:「大人……」
「你可識得一位叫樓玉中的人?」
「樓玉中?」阿憐佯裝不認識搖了搖頭,「是你的那位故友麼?」
季如綿雙眼直盯著她,緊抿著嘴角,並未答話。
「大人,請恕阿憐多嘴。」阿憐佯裝連忙認錯,這想從季如綿的口中套話似乎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季如綿的
神情總算緩和了一些,又道:「你家鄉哪裡?」
「宋埠。」阿憐下了一記猛藥。
「宋埠?!」季如綿倏然僵直了身體,居高臨下望著她,陰沉的臉色在黑暗中瞧起來極為恐怖。
阿憐的眉頭下意識微擰。
爾安說樓玉中真正落水的地方並不是在舉水河,而是在舉水河的上游宋埠附近。樓玉中被人推下水之後,屍體順著水流一直飄往下游,整整飄了幾天幾夜,這才飄到了舉水河,被人打撈起。能知道樓玉中落水淹死的地方,除了樓玉中本人以外,那應該就只有兇手。看季大人聽到宋埠的表情……可是真是耐人尋味。難道說這季大人就是害死樓玉中的兇手?
阿憐又小心翼翼地試探:「大……大人,您怎麼了?阿憐說錯話了麼?」
季如綿回過神,暗吸了口氣,道:「沒什麼。」
氣氛一下子凝結。
季如綿直視著阿憐不再說話,阿憐時而垂眼,時而偷偷瞄他一眼,試圖從他的神情裡看出一絲異樣,但他意外的平靜,思緒似是飄了很遠。
「季大人?季大人?」黑夜中傳來幾聲急切的叫喚聲。
季如綿收回視線,背過身道:「你下去好好休息吧。方才我同你說的話,勿要同他人提及,尤其是曲嬤嬤。聽見了麼?」
「是,大人。」
季如綿臨行前又瞅著阿憐看了一眼,然後便向前樓步去。
阿憐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深深吸了口氣。
看來這樓玉中在季如綿的心中彷彿就是根刺,想拔除,倒沒那麼簡單。兩人究竟有怎樣一段恩怨糾結的過去,大概也只能等樓玉中出現才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