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劍蘭呆呆地坐在那裡,一片茫然。
突然,外頭響起敲門聲,薄劍蘭一躍而起,急忙跑過去拉開門,卻是江伯站在門外。江伯十分憔悴的模樣,快步走進來,回身掩上門,看看房內問:「小青小姐呢?」
薄劍蘭看看手中的信,無精打采地坐下。
江伯明白了,說:「走了也好,少爺,你對得起她了。我昨晚一夜沒睡覺,今天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你必須振作起來,這麼大的事,你不能不在乎,你必須把制瓷秘籍奪回來!如果在你妹妹手裡,倒也罷了,但在一個外人手裡,就危險了!」
薄劍蘭有氣無力地說:「怎麼奪?去找常野要回秘籍?」
江伯搖搖頭:「沒有你母親的令,他是不會給的。我昨晚見他接過秘籍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可見他多麼想要。我現在越發懷疑,常野進薄家,是個陰謀!」
薄劍蘭一驚,抬起頭來問:「你是說他本來就是奔秘籍來的?」
江伯點點頭:「完全可能!」
薄劍蘭後悔道:「那也是我當初引狼入室啊!」
江伯安慰道:「少爺,現在想來,很可能是個連環套,說不定根子就在司馬弓那裡!你想想,常野是從司馬弓那裡來的,我心裡一直不踏實。不過,這事還沒有證據。現在當務之急,是你不能再這樣下去,要首先贏得你母親的心,只要你母親回心轉意,事情就會有轉機!」
薄劍蘭吶吶道:「這也太複雜了。可我該怎麼做呀。」
江伯沉吟片刻:「回家!必須先回家去。小青已經走了,你大模大樣回家去,像個少主人一樣回家去!操持窯業和家務,沒人能趕你出來。過些日子再說。秘籍看來急切間不可能拿回來。我會留意常野的,我還託人給任先生送信……」
薄劍蘭不滿地說:「找他幹嗎?我們家的事我會負責。」
江伯只好說:「好了好了,這你就甭管了,早點回家去要緊。」
薄劍蘭想了想:「那好吧!江伯,你先回去,我把外頭的事料理一下就回家!」
江伯聽他這麼一說,很是高興,在他肩上砸了一拳頭:「振作起來,我會拼了老命幫你!」
送走江伯,薄劍蘭來到廟裡,與三位小夥伴告別,薄劍蘭看著他們:「小青姑娘已經離開景德鎮走了。不過,我一定要設法打聽到小青的去處,我要找她。這幾天,家裡發生了很多事,我必須回家去住了。」說著,從腰裡掏出一小袋大洋放到桌上:「這些錢你們先花著。我一時不能陪你們了,如果有難處,可以隨時來找我。只要我回家,以後不會缺你們錢花的。沒事好好練武。說不定有一天,我會開個武館,請一些武林高手來教咱們!」
三個人高興地說:「太好了!」
這時三毛說:「少爺,你早該回家了!你不回家,我們心裡也不踏實啊!」
薄劍蘭笑著點點頭。往外走去,華子等三人送薄劍蘭到巷子裡,揮手告別。
正在這時,背後的巷子裡傳出一陣女子的尖叫聲:「救命啊!……」三毛聽到大叫一聲:「薄少爺!快回來,有人喊救命!」
薄劍蘭也聽到了,急忙回頭,說:「走!」
幾個人奔向身後的巷子。
原來是三個北幫的流氓,正想調戲彩雲。彩雲竭力掙扎呼救。薄劍蘭四人見狀衝了過來,看到是彩雲,大叫一聲:「住手!」
三個少年同時拔出木刀。三個流氓一愣,突然大笑:「又是你們?就憑這幾把木刀?」三少年毫無懼色,揮刀砍去。流氓放開彩雲,拔刀就砍,三人的木刀頓時被削成兩截。薄劍蘭急忙拔出寶劍,衝上前去,一陣砍殺,削斷流氓兩把刀。突然彩雲叫起來:「快跑!那邊又來幾個北幫的人!」
薄劍蘭回身看又有三個流氓跑來,忙拉起彩雲,喊道:「三毛!快跑!」幾個人拼命跑去。六個流氓隨後緊緊追趕。薄劍蘭等人一直跑到鎮外。北幫的人仍然緊追不捨。薄劍蘭等人只好鑽進深山裡。北幫的人還在到處搜尋。薄劍蘭等人終於擺脫追趕,坐在一片樹林裡喘息。薄劍蘭起身看著周圍,突然說:「走!咱們今天索性在山裡玩半天,到天黑再回去!」幾個人笑道:「好啊!」他們紛紛站起身。
幾個人有說有笑,爬上一個山坡。
三毛忽然說:「哎,薄少爺,我想起來了,前頭深山裡,有司馬弓一座瓷窯哎!我們有一次在山裡玩,無意間發現的。」
在一邊的彩雲忙說:「瞎說!我們家怎麼在深山裡開窯?我怎麼不知道?」
薄劍蘭也說:「不會吧。在這裡開窯,不是捨近求遠嗎?」
三毛說:「真的,我們親眼看到司馬弓……先生來過的。」
彩雲疑惑道:「你們說的是真話?」
三個人點點頭:「肯定是真的!當時,常野還在你們家,他帶常野一塊來的!」
彩雲一臉疑雲,說:「走,咱們去看看!」薄劍蘭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我們陪你一塊去!」五個人在深山裡鑽來鑽去,還沒找到。
薄劍蘭不禁問:「三毛,不會是迷路了吧,這麼遠了還不到?」
三毛說:「方向沒有錯,估計快到了!」
彩雲已累得氣喘吁吁,落在後頭。薄劍蘭等了一下,伸手拉她一把,說:「彩雲姑娘,你為什麼一定要去看?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彩雲喘息一陣,說:「我懷疑……我爸在幹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薄劍蘭笑道:「彩雲姑娘,你怎麼這麼說你爸?他沒這麼壞吧!」
彩雲猶豫了一下說:「薄少爺,你知道嗎?評青花瓷王時,你家的參評瓷品被人換了。告訴你吧,就是我爸帶人換的!」
薄劍蘭驚訝地說:「不會吧?」
彩雲說道:「千真萬確。我爸親口向我承認的。我當時本來就想告訴你家,那天小文也在場,她沒當一回事,說她知道就行了,不讓告訴你家。可我心裡一直堵得慌。用假薄家瓷換真薄瓷,說明他一直在暗中仿造你們家的瓷器。深山裡這座窯,很可能就是用來造假的。所以,我必須弄清楚!」
薄劍蘭看著彩雲,感動地說:「彩雲姑娘,沒想到你這麼正直。我看咱們就別去看了,反正事情都過去了。」
彩雲往前走去:「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做人要堂堂正正。」薄劍蘭只好跟上。眼露欽佩的目光。一行人爬上一座山頭,遠遠看到一個地方在冒煙,華子指指:「到了!就是那裡!」
彩雲覺得人太多不好,就讓三毛和自己一塊去。於是兩人迅速下山,鑽入一片樹林,剛鑽出一片山林。已看到窯場。彩雲帶三毛快步走過去。彩雲和三毛一直走進廠內,引得一群窯工驚奇。司馬弓二徒弟金水慌忙走出,有些奇怪地迎上來:「彩雲妹妹,你怎麼來啦?」
彩雲笑道:「來看看你們啊!你以為我是外人啊,我老早就知道,山裡有咱們家一處窯廠,還是研製仿造薄家瓷的,就是沒來過。現在學校放假了,我們一些同學相約來山裡玩,我正好試著找找,還真讓我找到了!」
金水警惕地說:「這件事千萬別告訴你們同學,萬一漏出風去,要惹大麻煩的!」
彩雲笑道:「我懂。真惹了大麻煩,你們可以撒腿跑了,我和我爸可跑不了,倒霉的還是司馬家。不過,你們也要小心一點。」
金水稍稍放心地點點頭。
三毛站在遠處,偷偷撿了一些碎瓷片放在兜裡。彩雲然後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二師哥,你也不要告訴我爸,我到山裡來玩過。他最恨我亂跑,一天到晚不讓出門,都悶死了!」
金水笑道答應,說完彩雲揮揮手,帶上三毛走了。金水望著遠去的彩雲還是有些疑惑。
回到薄家,薄劍蘭就把下午看到的事情都告訴了母親,夏魚兒聽完驚詫道:「此話當真?」
薄劍蘭說:「我親眼看到了那個窩點,彩雲又進去探視了一番,千真萬確。彩雲要我立即告訴你!」
夏魚兒恨得咬牙切齒:「這個司馬弓,原來一直暗中搞鬼!我饒不了他!」
江伯上前問道:「太太,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夏魚兒脫口而出:「報官!」
江伯點點頭表示同意,夏魚兒嘆一口氣:「只是難為了彩雲姑娘,這孩子和司馬弓太不一樣了。」
江伯趁機說:「太太,這次少爺也立了大功啊!」
夏魚兒聽出江伯的意思,轉向薄劍蘭說:「聽說,你那個小青小姐走啦?」
薄劍蘭低下頭去預設,夏魚兒猶豫了一下,問:「這幾日,心裡不好受吧?」薄劍蘭不響。
江伯忙說:「太太,少爺他知道自己過去錯了。你看現在,他懂得操心家中的事了。」
夏魚兒淡淡地:「知道就好。回去歇息吧,明天一早,你去縣城報官。」
薄劍蘭有些面露難色,江伯忙勸說:「少爺,快答應下來,你是薄家少主人,當然要去。」
薄劍蘭只好說:「好,我去!」夏魚兒嘴角閃過一絲欣慰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薄劍蘭就騎馬穿街而過,一直出景德鎮去了。司馬弓在街上行走,遠遠看到了,有些奇怪:這一大早的,出鎮幹什麼去?他搖了搖頭,又向家走去,司馬弓剛走進院門,後頭有人低聲叫自己。司馬弓回頭見是金水,十分驚奇。金水看看周圍無人,拉他到牆角,低聲說了一陣什麼。
司馬弓臉色很難看,原來那座窯被彩雲給發現了,心中有些不安,這丫頭不會把這事告訴薄家的人吧?想到這裡他連忙叫人把彩雲叫來,彩雲有些不高興的站著,司馬弓怒斥著彩雲,十分生氣,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好事都給自己女兒給毀了,可是聽說彩雲還沒把這事給露出去,又稍稍放下心來。彩雲走後,司馬弓想到今早看見薄劍蘭出門,有些懷疑,但隨即否定了自己,他覺得也許是自己太多疑了,但是還是有些擔憂。
江伯匆匆來到華陽客棧找到剛剛回來的任憑風,這些天來薄家發生了這麼多事,他想到此時能夠幫薄家得也許只有任憑風了,見到任憑風,他雙膝一軟,竟要跪下去。任憑風連忙扶起說:「快快請起,有話裡邊說。」小二替他們關上房門,走了。任憑風房內,江伯向任憑風說著什麼。
過了半晌,任憑風對江伯說:「真沒想到我離開景德鎮沒幾天,薄家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還特意託人帶信給你們太太,要她慎重考慮小桃和常野的婚姻,看來我的話她聽不進去。」
江伯說道:「太太從來是個有主見的人,不過任先生,你的話她還是會聽的,希望你多勸勸她。」
任憑風點點頭:「我再試試吧……」話沒說完,九叔推門進來說李鳳白要來。江伯只好站起身先回去了,江伯剛走出房門,李鳳白就進來了。話還沒說兩句就哇哇哭了起來,原來是為了小青的事,任憑風走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鳳白,你要想開些……」
正在這時,何家墨領著夏魚兒走到任憑風門外,他突然推開任憑風的房門,嘴裡一邊叫著:「全福,全福,是在這一間嗎?」
房門被推開,夏魚兒一眼看到,李鳳白背對著門,靠在任憑風的懷裡,任憑風輕拍著她的背
夏魚兒和任憑風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呆了。何家墨心裡暗暗得意,原來聽說李鳳白要來見任憑風,他特地安排了這出戲,他要讓魚兒徹底對任憑風死心,看來自己的目的是要達到了,見到此景何家墨連忙假惺惺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跑錯房間了,打攪兩位了。」他回身把房門拉上,領著夏魚兒走進隔壁的房間,坐到桌旁。
看著夏魚兒臉色煞白,何家墨笑道:「這個李鳳白真有本事,看來是已經把任憑風鉤到手了。不過,任憑風也太風流了。這次我在南昌,還看到他倆在旅店門前親親熱熱的。也不知是他倆約好了一起去的南昌,還是李鳳白追著任憑風去的?」夏魚兒板著臉說道:「我不想談他倆的事,何會長,你有什麼正經事就快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