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又是一個尋常的週末,豔陽之下,辛勞了一週的人們紛紛走出門,上街,購物,看電影,整個城市又熙攘起來。在這樣一個週末,有人聚有人散,有人如流沙般圍攏又散開。這一切都在無聲中發生,無聲中消散。
如同千百對在這一天結為連理的夫妻一樣,羅書全和amy也在這一天舉行婚禮。
前一天,他們剛從民政局領完離婚證。這一天,他們將宴請天下,慶祝他們百年好合。
這是一個除了他們之外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因為滾滾紅塵中,相識一場,即便即將離散,也需一個好的歡宴來畫下句點。
早上,顧小白一大早就起床,穿起懸掛在衣架上的西裝。這一身衣服他很少穿,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很少打扮得很正式。記得最近一次穿它是去會晤一個工作關係上的人,然而他卻愛上了人家,人家也直接人間蒸發。他曾答應他最好的朋友帶她來他的婚禮,然而她只剩下驚鴻一瞥後的餘煙。可是無論如何,今天是他最好兄弟的婚禮,他是伴郎,有義務把新郎從家裡拎到伴娘家,把新娘綁架出來。
「什麼心情?」去莫小閔家的路上,顧小白採訪羅書全。
羅書全只是看看他,望著窗外,淡淡一笑。
恐怕此時,他和amy想起的是同一副光景。
兩人從民政局出來,手持著各自的離婚證,天空變幻。
「我們是不是把所有人騙了?」amy轉頭微笑。
「只是騙一天而已。」
羅書全也寬慰地笑起來。
到了莫小閔家,兩人衣著光鮮,對著莫小閔家的鐵門又踢又踹。裡面,莫小閔正穿著伴娘服不斷奔忙,amy在化妝師的筆下仰著臉,享受化妝品的粉刷。
今天……是作為一個女人最為光彩照人的一天呢……
盼了多少年,掙扎了多久,就是為了這一天苦盡甘來,笑顏面對,將往日所有羞辱委屈都吹飛。所以,即使這一天光彩的外殼下空空如也,也要將外殼打造到驚豔,讓所有人歎服並祝福。
這麼想著,amy也微微笑了起來。
「開門啊!開門啊!」外面是顧小白拉著鐵欄杆鬼哭狼嚎的聲音。
「不開!」莫小閔開啟一半門,隔著鐵門笑。
「不開打死你。」顧小白恐嚇。
「打死我也不開!」
說完,莫小閔轉頭問amy:「怎麼才可以開門?」
「讓他給紅包。」背對著門的amy一邊享受粉刷一邊笑著叫。
「聽見沒有!給紅包!」
「聽見沒有!快點給紅包!」顧小白也轉頭對羅書全猛喝。
羅書全一邊笑一邊緊張地從口袋裡掏出信封,被顧小白一把搶過,一邊數一邊訓斥,「一二三四五六七……才兩千塊錢啊!你怎麼那麼小氣啊?」順便抽出十張塞進自己口袋,剩下十張塞回信封,隔著鐵門遞給莫小閔,「喏!紅包!快點拿!」
「靠,你當我瞎子啊?!」莫小閔目瞪口呆。
「伴郎很辛苦的好嗎?憑什麼你有兩千塊錢拿我一分沒有?一人一半!」
「……」
「要不要要不要?不要這一千我也省了!」
莫小閔衝上去連忙把紅包奪過來,轉過頭對amy說:「這下可以開門了吧?」
「哪有這麼便宜啊?」amy悠然微笑,「讓他唱歌,唱《兩隻老虎》,要邊唱邊跳的。」
「聽見沒有,唱歌啊!」
見風使舵這方面,顧小白向來是行家裡手。
「要不你跟我一起唱,一起跳,」羅書全無奈地看他,「《兩隻老虎》嘛。」
「你滾,我負責拍手就好了。」
羅書全看著amy的背影,慢慢地,他舉起手,開始邊唱邊跳。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
笨拙的舞蹈,白痴般的動作……
我們……就是兩隻老虎吧。
一曲跳完,羅書全累到虛脫,顧小白也看不下去了,對這鐵門狂踢。
「這下好了吧?開門啊!」
「不開!」莫小閔乾脆地說。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不開!」
顧小白呆呆地看著莫小閔,幾秒後開始撂下狠話。
「好,你別後悔!」
「你在幹嗎?」
羅書全呆呆地看著顧小白放下包,從裡面掏出無法辨認的東西。
「哼!小樣兒!我早有準備……」
電梯門口,兩個買菜阿婆拎著菜籃走出電梯口,剛轉過彎,嚇得差點心臟病發作。
amy家門口,兩個男人坐在地上,西裝外面套著襤褸的破衣服,一人拿著打狗棒,一人拿著討飯碗,兩個人對著裡面唱《蓮花落》。
「裡面的大嬸啊……」
「阿姨啊……行行好啊……」
「老天保佑你們好心人啊……」
兩人恬不知恥地唱著,互相配合著敲打著對方的樂器,恍惚回到了大學時,圓了一個沒有組過樂隊的夢想。
終於,莫小閔和amy的防線全部被擊潰,忙不迭地過來開了門。四人折騰了這一陣子,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下樓,下面婚車已經等候多時,四人一前一後地坐進車。
婚車啟動,帶著滿車身的鮮花,往婚宴現場駛去。
「你在想什麼?」後座上,漂亮的莫小閔問顧小白。
「啊?」顧小白回過神來。
「你放心吧。」莫小閔笑了笑,「她會來的。」
「要是不來呢?」
凝視著自己深愛的人,莫小閔彎起嘴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表示撫慰。
我們愛過,沒有結果,至少還可以做知己。
左永邦和米琪也一大早起床,催促的催促,梳妝的梳妝,兩人走過一段坎坷路途,終於目睹朋友的婚禮,也算一種福報。一路上,左永邦開著車,哼著曲,米琪一路無語,只是望著路過的風景。風景不會變,只有自己在往沒有終點的路上移動。
到了酒店前的草地上,遠遠地就看見羅書全、amy、顧小白和莫小閔結伴站著,笑容滿面地招呼著每一位進去的客人。
「歡迎歡迎,請進請進。」
「恭喜恭喜!」左永邦拉著米琪快步搶上去,抱拳作揖。
「謝謝謝謝。」新郎新娘說。
「謝什麼謝!快點拿紅包來啊。」顧小白相當直接,一把拉過左永邦,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幫我站會兒吧。」
「啊?為什麼?」
「我站得累死了。」
「你有沒有搞錯,」左永邦瞠目結舌,「你和莫小閔是伴郎伴娘,我幫你站什麼啊?」
「我工作一直都是坐著的,」顧小白無辜地說道,「我從來沒站過這麼長時間啊,起碼還要再站兩小時呢,我頭好暈……」
「你拉倒吧!」左永邦也小聲說,「我告訴你,要不是今天是書全結婚,我才不會來呢。我和我老婆離婚後我就再沒參加過婚禮,大街上遇見我都繞著道走,你還讓我幫你當伴郎?」
「啊?你這麼怕結婚啊?」
「不跟你說了!」
左永邦恨恨地扔下一句,拉著米琪就往裡走。米琪聽見左永邦的話,一直不出聲,苦笑地被拖了進去。
顧小白來不及拉,一抬眼,阿千和一個從未見過的帥哥走過來,手裡高舉著紅信封。
「恭喜恭喜!新郎好帥!新娘好漂亮!」阿千把紅包遞給莫小閔,「伴娘好漂亮!」又看了一眼顧小白,「伴郎一塌糊塗!」
顧小白也顧不得反擊,一把拉過阿千,一邊看那個手腳沒處放的帥哥,「你什麼時候找的新男人啊?怎麼都不跟領導彙報?」
「彙報個屁啊,」阿千小聲彙報,「我大街上拉來的!」
「呃……啊?」
一大早,阿千打扮得特別漂亮,正在路上攔車要去婚禮現場,突然看見邊上一帥哥職業裝,正好要去上班,阿千斜著眼打量了一會兒,覺得很帥,想了想,大踏步地走上去攔住人家。
「你一天工資多少錢?」
面對著不認識的美女劈頭蓋臉問了這樣一句匪夷所思的話,帥哥再帥也反應不過來。
「啊?」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你一天工資多少錢?!快點說,我來不及了。」
「這個……大概五百吧。」
「好,我給你一千塊錢。」阿千當機立斷,「你陪我去參加個婚禮怎麼樣?」
好夢幻……好無厘頭的場景。
「快點決定,不然我找別人去了。」
帥哥四處看看,邊上全是上班路上衣冠楚楚的職員,最重要的是……
面前的美女非常漂亮,而且,她正在東張西望地找候補。
「好……好吧!」他做出了此生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好!」阿千隨後說,「你先借我兩千塊錢!」
呆呆地望著她,帥哥不由自主地掏出錢包,隨後被一把奪走。
面前的美女數出兩千塊錢,然後交還給他一千,「這是你今天的工資。」然後帥哥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拿出一個空信封,把剩下的一千塞了進去,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欣慰表情。
「搞定啦!」命運開始不受自控的帥哥被阿千一把推上計程車,從此向不歸路上走去。
「為什麼這一幕這麼熟悉啊……」聽完,顧小白恍惚地看著阿千。
「可是你不覺得他真的挺帥的嗎?」阿千小聲問。
「是不錯啊,你個色狼……」
兩人在一邊,偷偷奸笑起來。
遠處,瀟瀟和楊晶晶走來。顧小白頭皮一緊,連忙小聲催促阿千,「你趕緊進去吧,這一撥可厲害了。」阿千轉頭一看,嚇得拽著帥哥往裡躥去。
楊晶晶和瀟瀟走來,瀟瀟手上捧著送給羅書全的禮物。
「恭喜你們。」楊晶晶走到他們面前說。
「謝謝。」羅書全和amy微笑以對。
「結婚快樂。」瀟瀟把那隻一人高的抱熊遞給羅書全。
羅書全接過熊,凝視著面前的女孩,她的眼裡全是祝福。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場面非常的恐怖?」顧小白小聲對莫小閔說,「好像噩夢裡才會出現的一樣……」
「啊!珊莉!」為了轉移顧小白注意力,小閔隨手一指,顧小白連忙轉過頭。
遠處,一個肥胖的大媽搖搖擺擺滿臉笑容地走來。
「新年伊始,永珍更新,春光明媚,奼紫嫣紅,在這個鶯歌燕舞、花好月圓、高朋滿座、歡聲笑語的千金一刻……」
一個多小時以後,在婚宴的草坪上,司儀拿著麥克風開始朗誦起來,「在一年前的某一個地方,這個城市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驚世駭俗的愛情故事。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卓爾不群、放蕩不羈的羅書全先生遇到了溫文爾雅、冰雪聰明、貌美如花、落雁沉魚的amy小姐。他們一見鍾情,一旦相約,不見不散,沒完沒了。經過春的播種,夏的浪漫,秋的醞釀,冬的考驗,兩顆心再也無法抑制相思風雨中、相逢恨太晚的苦痛,決定手牽手、心連心、鸞鳳和鳴、鴛鴦戲水、並蒂蓮花、天生連理……」
顧小白渾身掉著雞皮疙瘩,再也忍不住了,就要衝上去揍他,被莫小閔一把拉住。
「你鎮定,鎮定。」
「現在我宣佈,婚禮正式開始!」
《結婚進行曲》中,amy在爸爸的陪伴下一步步走上紅毯。前方臺子上,羅書全穿著西裝看著amy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眼中閃現著他們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爭吵,第一次分開,第一次和好。這一切,包括當下,都似幻似真。
這樣熟悉又陌生的曲子裡,莫小閔轉頭靜靜地注視著顧小白,顧小白則一直張望著門口。米琪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左永邦,左永邦閉著眼,表情又痛苦又恐懼。
好像自己也想不起來的什麼時候,也曾親歷過這一幕,和一個人攜手走上紅毯,約定至死方休。沒想到還沒死,就被前妻給休了,這段關係唯一存在過的證明就是現在越長越大的瀟瀟。
轉頭看瀟瀟,她已經望著羅書全伸手迎接amy,淚如雨下。
「現在請新郎對心愛的新娘發表愛的賀詞,心的宣言,人生的感悟,收穫的體驗……」
顧小白……簡直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amy靜靜地望著羅書全,羅書全一言不發,也這麼看著她。
全場,就這麼慢慢安靜下來。
「amy……」凝視著對面的人,羅書全突然輕聲說起來,「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喜歡一個人,同時也被這個人喜歡的感覺。我曾經愛上過別人,也有別人愛上我,但那種感覺是非常非常孤獨的……我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同時也被這個人喜歡的感覺是這麼充實。好像心裡面,再也不會……孤單。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碰到多麼大的困難,都會有一個人和我一起面對,一起去承擔,我從來沒有感覺過這樣的感覺。是你……是你……」羅書全閉上眼,再睜開,「謝謝你,不管到哪一天,我們在什麼地方,我都會記住你,記住你給過我這樣的快樂,讓我知道,我曾經一點都不孤單……」
哽咽著說完,羅書全已經泣不成聲。amy一把抱住他,兩個人抱頭痛哭起來。
所有的人……都懵了。
顧小白見狀不對,抄起麥克風就上了臺,開始唱自己也沒有準備過的歌。
「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經過抱頭痛哭的羅書全和amy,小聲叮囑,「差不多就行了啊。」然後繼續唱,「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麼會讓握花的手在風中顫抖……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麼會讓無盡的夜陪我度過。」
歌聲中,所有人漸漸忘了困惑,只有左永邦,轉眼看了一眼米琪,突然像被電流擊中般,心中彷彿有朵花開了出來……
「謝謝你的歌!」儀式結束後,顧小白正陪著羅書全和amy到處敬酒,左永邦一把把顧小白拉到角落,激動地說,「我醒啦!」
「什麼你醒了?」顧小白納悶地看著他,「什麼我的哥?我什麼時候變成你哥啦?」
「你剛才唱的歌啊!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啊?怎麼了?」
「我醒了!」
「醒你個頭啊!」顧小白恨死了,「我又不是唱給你聽的!我是唱給珊莉聽的啊!我不知道她在哪兒,又希望她能過來,只好向這茫茫宇宙傳送我的訊號……」
「你沒明白,」左永邦辯解道,「我明白了,米琪一直陪著我,我不能再讓她這麼陪我下去了,我一會兒要向她求婚。」
「啊……」顧小白呆呆地看著他,「真的啊?」
「真的,可是我好害怕……」
「怕什麼?」
「當然是結婚!白痴!」
顧小白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喝酒啊……喝酒壯膽嘛。」
另一桌,阿千和路人帥哥坐在座位上,路人帥哥已經被這莫名其妙的婚禮弄得眼神放空,表情痴呆。邊上,阿千不斷地用餘光掃視他,用意念發功,嘴裡唸唸有詞。
「向我求婚……向我求婚……向我求婚……快點跪下來,掏出蒂凡尼的戒指向我求婚……」
突然,一個猥瑣的老頭湊上來,「小姐你好漂亮,有沒有想過嫁人、結婚啊?」
「你給我滾!」阿千轉頭怒道。
帥哥喔了一聲,點點頭就轉身往門外跑去。
「哎哎!我不是說你啊!」阿千急忙站起來,一邊追一邊轉過頭對老頭吼道,「臭不要臉的,回來再跟你算賬!」
在瀟瀟和楊晶晶這一桌,楊晶晶在小聲叮囑瀟瀟,「一會兒鎮定,別丟人啊……」
「謝謝,謝謝大家……」羅書全和amy已經拿著酒笑著走過來,「謝謝你,晶晶。」
楊晶晶也眨著眼笑,「恭喜你。」
「謝謝你,瀟瀟。」羅書全看著瀟瀟。
「謝謝你,羅書全。」
「啊?謝我什麼?」
「沒事,」瀟瀟聳聳肩,「謝著玩兒……」
羅書全永遠對面前這個孩子,有一種不知所措的心情。
「你看,這幫人也不知道在幹什麼。」背後,顧小白小聲地對著莫小閔嬉笑,「你謝我,我謝你,謝來謝去也不知道在謝什麼,好好笑啊!」
「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啊。」莫小閔看著他。
「啊?」
「我們生下來,一開始除了爸媽誰也不認識。」莫小閔笑了笑,「然後慢慢長大,認識各種各樣不同的人,這些人有的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大多數人最後會和你完全沒有關係。但不管是哪一種,你都會感謝他們曾經出現在你的生活裡,因為這些人,你才會變得更好,更懂事情,更懂珍惜。」
莫小閔靜靜地看著顧小白,好像說給他聽,好像說給自己聽。
顧小白眼神迷離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啊?」
「靠!不跟你說了。」
「對不起,」顧小白呆呆地望著她,「我喝得有點多,你剛才說什麼?」
瀟瀟喝得也有點多,一個人捂著嘴跑向洗手間,清醒了一會兒,她走出來洗手,突然感覺不對勁,邊上一個男人正拿著酒咕嘟咕嘟往嘴裡猛灌,此人眼熟,正是其父左永邦。
瀟瀟狐疑地看著他,也不出聲,看著父親自己和自己使勁乾杯。
「沒事兒吧你?」瀟瀟猛然問。
「小屁孩兒,」左永邦斜眼看了一下瀟瀟,「別管我。」
「喔!」瀟瀟扭頭就走。
「哎,等等,」突然被左永邦叫住,瀟瀟轉過身,看著自己父親醉醺醺地走過來,上上下下地端詳自己,「我為什麼看你那麼眼熟呢?」
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瀟瀟突然轉身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水,毫不留情地潑到左永邦臉上。左永邦被潑了一臉,恍然有點醒了,呆呆地看著瀟瀟。
「我這樣是不是看起來很帥?」
「你在搞什麼啊你?」瀟瀟猛叫。
「瀟瀟,你知道嗎?」左永邦把她拉過,在一旁坐下,「你就要有新媽媽了……你爸媽……也就是我和你媽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這麼多年來,爸也沒好好照顧過你……」
「給錢就行。」
「聽我說完,再給錢……爸也沒好好照顧過你,不是爸不想照顧你,是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好爸爸,我連怎麼做一個人家的好老公都不知道,所以你媽就離開我了,這麼多年來我和她也沒什麼聯絡,其實我心裡一直很難過,你知道嗎?但是她不可能回來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人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左永邦又往嘴裡猛灌了一口,被瀟瀟一把奪下。
「我知道,你別再喝了!」
「我很害怕再失去,所以我不敢,我不敢再對誰保證什麼,可是這樣是不行的,我想明白了,你馬上就要有新媽媽了。」左永邦看著瀟瀟,臉上浮起夢幻般的微笑,「一開始……我不喜歡你的新媽媽……因為她不用雕牌超能皂……你放心,我會讓她買很多很多雕牌超能皂給你的……」
自己的父親,已經連現實和廣告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