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21:落跑新郎

男人幫 唐浚 第2頁,共2頁

「汪汪!」kimmy說。

「我叫顧小白,從今天起,你跟我一塊住。現在你吃飯,給你。」顧小白堅持伸著手。

「汪汪!」

「hi,kimmy,mynameisguxiaobai,howaboutyou?」

「汪汪!」

「私は顧小白です、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汪汪!」

顧小白用法語又打了遍招呼。

「汪汪!」

「愛誰誰,你不吃飯,一會兒我把你當飯吃。」

顧小白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走進臥室,在臥室裡抱著頭痛苦地待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好朋友同居,自己會多出一隻狗來。這麼詭異的事情他死也沒有想到,但屋子裡滿是羅書全行的賄,又加上這關係到自己最好朋友的幸福,自己也不可能給他一個家。想來想去,只有默默忍受。他走出屋子,狗還在那裡,以一種無辜的表情看著他。他坐在電腦前,打算開始工作。

一轉頭……

kimmy還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互相凝視了一會兒,顧小白開始恐嚇。

「汪汪!」

「喲!不怕死咯?有信仰的咯!」

顧小白衝到廚房,拿了醬油、麻油、鹽、各種調料、刀叉放在狗面前,換來的是對方……更堅定的眼神。

「好吧,」顧小白投降,「你要怎麼樣才能不看著我。」

「汪汪!」

「你奶奶的,」顧小白走到一個櫃子前拉開門,「來來,給你看好玩的。」

狗抬起頭,看看顧小白,又看看櫃子,抬起腳一顛一顛地走進去。顧小白見它中計,馬上衝到廚房找個塊肉骨頭出來,蹲在櫃子前晃悠。

「骨頭骨頭,有骨頭吃哦……」

他真是閒啊……

聽到裡面……狗亂刨的聲音。

「哈哈哈哈。」

顧小白高興得樂出聲來,樂了沒一會兒,突然發現裡面沒聲音了,變成了無止境的靜。顧小白趴在櫃子門口聽了半天,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啟門。

「汪汪汪!」

kimmy追出來,對著顧小白又追又咬。

顧小白又一次……被逼進了臥室。

「喂?」

半個小時後,顧小白撥通了左永邦的電話。

「喂?」

「喂!你好!」顧小白對著電話興高采烈地說起來,「這裡是深圳發業集團!恭喜您,在本次的手機號碼抽獎中您獲得了二等獎……」

那邊毫不留情地掛了。

「您好!」顧小白再次不屈不撓地撥過去,「您還沒有聽我說完,您獲得的這個禮品是一隻純種的西伯利亞雪橇犬。本著回饋客戶的精神,本次活動不需要您支付任何費用,還能免費得到狗糧一包。」

電話……再一次被無情地掛掉了。

一個小時後,左永邦睡眼惺忪地開啟門,顧小白撐在門框邊,嫵媚動人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啊,大半夜地杵在我家門口?」

顧小白抬頭看向走廊窗外,突然回過頭嫵媚地看著他,「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月光特別美呢……」

「啊?」左永邦不自禁走出兩步看。

「月色如此嫵媚……兄臺不妨和我一起賞月如何?你看,我還備了月餅……」

左永邦還沒搞清楚狀況,顧小白一邊發騷,一邊腳在下面使勁把kimmy挪進左永邦家門。

「月?哪兒月了?」

左永邦還跟著顧小白往走道外看,只聽得裡屋米琪一聲尖叫。

回頭,低頭,kimmty抬著頭看著他們。

左永邦面無表情地看著顧小白。

「米琪啊?」顧小白麵無表情地問。

「嗯,你的狗啊?」

「嗯。」

「我以前待你好嗎?」

一個小時後,顧小白又抱著狗不辭辛勞地跑到了阿千家。阿千一開啟門,顧小白就開門見山地問。

「不好。」阿千也開門見山地回答。

「……」

「那你想我以後待你好嗎?」顧小白愣了愣,又說。

「想的。」

「那你幫我照顧這隻狗。」

阿千上上下下地看了一會兒狗,「行,一千塊一天。」

顧小白瞪著阿千,瞪了半天,掏出皮夾子,數了一千塊給她。

阿千接過,轉身,砰地關上門。

顧小白抱著狗愣在那裡。

門內傳來阿千的聲音,「你現在開始待我好了。」

在顧小白悲苦地四處託孤的時候,羅書全正躺在臥室的床上。四周全是蠟燭、香薰精油,amy正在給羅書全拿捏脖頸,羅書全閉著眼睛舒服得直呻吟。

「嗯……嗯……我沒想到過你還會這一手。」

「你沒想到過的還多著呢。」amy得意地笑笑,「每天給你一點小驚喜。」

「那今天為什麼讓我知道兩個小驚喜呢?」

「因為今天開業大酬賓。」

「……」

「你長期坐在電腦前面,頸椎和脊椎都有問題了。來,我來幫你整一整,翻過來……」amy翻過羅書全的身子,坐在他身上。

「舒服嗎?」

「好舒服。」

「準備好了啊。」amy雙手拿住羅書全雙手,膝蓋頂著他背,使勁往上一抬,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呼,羅書全忽然發現自己比以前通透了,輕盈了。

amy到底會多少東西啊?

轉過頭,amy嫵媚地看著他。

這時,門被人喪心病狂地敲著,羅書全和amy互相看了一眼,羅書全走到門口開啟門。

「還給你!」

顧小白一句話都不說,把狗送上去。

羅書全連忙關上門,左右看看。

「你幹什麼啊?」

「什麼幹什麼,我不養了,還給你。」

顧小白把狗遞到他鼻子下面。

「離我遠點!」羅書全跳開八丈,嚇得渾身發抖,「不然我叫了啊!」

「你剛才不就在叫?」

「嗯?你聽見了啊?」

「……」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在叫麼?amy在給我按摩呢。」

「按摩還是折磨啊?」

「按摩啊,」羅書全以一種從來沒過好日子的悲苦回答,「很舒服的,非但按摩,晚上還給我做飯了,她還說每天要給我個小驚喜呢!我求求你了,你如果把狗還過來,amy就不跟我住了,那我又回到以前了。」

顧小白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為了我的幸福可以犧牲一切的嗎?」

「你真信啊?」

望著那副毅然決然的表情,羅書全終於長長嘆了口氣。

「好吧,我去跟她說,但不管怎麼樣,你最後一晚總得讓我過吧。求求你了,最後一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顧小白牽著kimmy興高采烈地遛著,想到他地獄般的生活就要結束了,就忍不住興奮地哼小曲。突然,迎面走過來兩個美貌的少女,看樣子是剛要去上學的大學生。看到顧小白的狗,兩個女生飛奔過來,簡直興奮得要尿褲子,撲過來狂摸——顧小白的狗。

「哎!好可愛噢!」

另一個也一邊狂摸,一邊抬起頭含情脈脈地望著顧小白。

「你的狗啊?」

「嗯?」顧小白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是啊。」

「它叫什麼名字啊?」

「顧小白。」

「咦?狗還有姓啊!好特別啊!你呢?」

顧小白剛反應過來說錯了,另一個女學生已經抱著小狗在臉上亂蹭,「小白……顧小白……來,親一下!」

「嘿嘿,嘿嘿,嘿嘿嘿……」

顧小白抬頭看著天,臉上洋溢著白痴般幸福的笑容,不知道事情是怎麼樣轉折到這裡的。

此時,羅書全渾然不知顧小白已在仙境,起床後他一臉的沮喪,只想到今天amy就要隨著kimmy而去了。自己的幸福同居生活只維持了一天,就像植物人迴光返照只清醒了一天又陷入昏迷,這比長眠不醒更讓人傷感。羅書全坐在餐桌前,amy正在收拾被褥,把床單床褥疊得整整齊齊。羅書全傷感地看著,想說話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呃……」

「啊?」amy轉過頭看著他。

「我,我有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啊?」

剛要開口,洗衣機發出工作完畢的聲音,amy哎呀一聲奔過去。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堆洗好的衣服回來,全是羅書全累積了一個月的髒衣服。她一邊在晾衣架前晾著一邊轉頭又問:「你剛才說到一半,是什麼事?」

「是關於小白……」

每一個字都是那麼艱難……

「小白怎麼了?」

剛要說,咖啡機又發出聲響,amy興沖沖地跑過去……

過了一會兒,端著咖啡、火腿、雞蛋遠遠走過來,放在餐桌上。

「來,主人,請吃早飯……」

竟然是……女僕般殷勤的笑容。

這在羅書全和amy的交往史上是從未見過的……

「我求求你了,爺爺,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要還給我……」

送走amy後,羅書全絕望地敲響了顧小白的家門。顧小白開門後,羅書全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痛哭流涕。

「呃……你在說啥?」顧小白茫然看著他。

「不要把狗還給我,你把狗還給我,我也不能跟狗在一起,」羅書全喊道,「我就什麼都沒啦!」

「誰說要把狗還給你啦?」

「啊?」

羅書全怔了怔,顧小白讓開身子,於是,他……得以見到顧小白屋子裡的景象。

一堆女大學生,全是美女,正在顧小白的房間裡。有的在玩顧小白的電腦,有的在玩他的玩具,有的躺在沙發上看小說,剩下幾個正在跟kimmy玩得不亦樂乎。

羅書全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這是我在做夢嗎?」

「這是怕狗的人不配擁有的幸福……」顧小白悲憫地看著他,悠悠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啊?」

「也沒什麼啊,」顧小白坦然道,「我就帶它出去逛逛,然後每逛三五步就有兩個小妞跑過來說,哇噻好可愛喔!每逛三五步就來兩個說好可愛啊!我說是啊,要不要到我家來玩,然後現在就是這個樣子了。」

羅書全……流下了發瘋的淚水。

「嗯,」顧小白點了點頭,「你也可以把amy帶出去遛遛,說不定也有這種效果啊。」

「怎麼可能!」

「嗯,你也知道不可能啊!」

「……」

「不管你現在出多少錢,」顧小白嚴肅地看著他,「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不會把狗還給你的。」

接下去的日子裡,羅書全過上了和amy同居的日子,顧小白過上了和狗同居的日子。每天羅書全醒來,邊上開始多了一個睡容,睡容沒有化妝,看起來似乎有些不一樣;顧小白家裡卻出出進進多了很多人。羅書全很困惑同樣是同居,為什麼和一個女人同居世界變小了,而和一隻狗同居,世界卻呈幾何級增長著?

再這麼下去,顧小白家裡就可以開選美大會了。但amy對自己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她開始變成了「自己人」。自己人當然要對自己人好。但同樣的,「自己人」也開始對自己的屋子有了支配的權力。這一天羅書全下課回到家,在一片塵土飛揚中,看到amy正在指揮著一班裝修工人。

「這——這是幹嗎?」羅書全吃吃地問。

「那不有兩面牆都空著嗎?」amy回身指著屋子,「我覺得怪浪費的,就找人在上面鋪兩面架子。你看,這一面架子,那一面架子,這空間不都可以利用了麼?」

「……」

「你那些零零碎碎的書啊,碟啊,就不用老堆得亂七八糟了。上面都可以放了,還有啊……」無視羅書全僵硬的笑容,amy牽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去,好像在帶一個觀光客,「你看,這小房間你老空著,東西堆得亂七八糟。我想過了,在上面鋪一牆架子,我鞋子都可以放在上面了。」

「你……有多少鞋子啊?」

「我店裡的鞋子都是我的啊。」

「……」

「還有,那面牆啊,看著特別堵,把陽光都擋了,我問過了,不是承重牆,咱們是不是能拆了?」

呆呆地看了amy一會兒,羅書全掩面淚奔。他先是跑到顧小白家,顧小白一聽是羅書全,死活不肯開門,還要放狗出來咬他。羅書全只能跑到左永邦家求助,把這段時間兩人的天差地別的遭遇說了一遍,說著說著淚灑滿襟。

「誰讓你不把握機會,」左永邦嘆氣,「那天顧小白還想把狗塞到我們家來呢,現在都到這份上了,顧小白怎麼可能把狗還給你呢?開玩笑嘛,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羅書全擦擦眼淚,「我也料不到他和那狗居然組成了金牌搭檔,現在倒好,他牽著狗滿大街帶妞回家,我家那位把我屋子都要拆了,這能比嗎?這待遇,這命運,這人生,這能比麼?我怎麼那麼慘啊?」

「不是我說你,」左永邦終於深深吸了口氣,「你家那位拆屋子和狗真沒關係,你要和女人同居之前,你得先定好規矩啊!」

「嗯,定規矩?」

「我跟你說,你要和一個女人同居,尤其是她住到你家去,寄人籬下,這什麼概念?你得先定好規矩!」

「什……什麼規矩啊?」

「廢話,」左永邦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屋子是你的啊,你愛定什麼規矩就什麼規矩。比如你不能動我什麼東西,我什麼放在那兒不許亂搬。你要打掃衛生,可以,歡迎,但不許搬傢俱,更何況是拆牆了啊!」

「我本來是想,」羅書全吃吃道,「兩個人,又喜歡對方,又想老待在一塊兒,那結婚後不也是這樣嗎,就當演習了啊。」

「結婚是女人的歸宿,」左永邦張大嘴,「男人從頭到尾要的都是自由。你倒好,提前把墳墓搬過來住。你看我和顧小白,就算有女朋友,女朋友也都有家,也不隨便同居。你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同居……」終於,左永邦看著他,一字字道,「就代表著你們之間再也沒有距離,距離產生的是什麼?美啊!沒有距離沒有美。結婚那是沒辦法,大家都要結,但結婚之前戀愛是什麼?是充分享受這美的時間。她每次出來見你漂漂亮亮,你每次和她說話客客氣氣,大家裝得都跟雜誌裡的人似的,為什麼?一旦結了婚,這都是拿出來回憶的珍貴記憶,讓你想想就不捨得離婚的籌碼。你現在等於第一把就把籌碼就全部推出去了,你還玩什麼啊,大哥?」

「……」

「我就告訴你了,」左永邦舉起手,「你就記住兩句話:一,距離產生美,無限接近但永不到達零距離;二,同居,就兩結局,一就是加速結婚,二就是加速分手,你要哪個?」

「我同居前,你們倆都死了啊?!」羅書全看著他,愣愣地看了半天,終於聲嘶力竭地喊起來。

回到家,在大樓下的小區門口,他又遇到了顧小白。顧小白牽著狗,羅書全面色灰暗,已經沒力氣和他搭話了。

「喲!是你啊!」顧小白反而主動挑釁,「從左永邦家回來啦?」

「是啊。你呢?」

「我出去打獵啊。」

「喔。」

「你呢?」

「我回新裝修的墳墓裡待一會兒。」

「喔,別尋死啊?反正都待那兒了。」

「嗯……」

「kimmy!gogogo!」

眼見顧小白牽著狗意氣風發地要走了,羅書全突然叫住他,顧小白轉過頭,面前是一張……悽慘而落寞的臉孔。

「小白……」悽婉的眼神。

「兄臺請講……」

「請把我那份幸福也活出來吧!」

「好噠!」

顧小白蹦蹦跳跳地走了,去打獵了。羅書全悲傷地回到家裡,塵土飛揚中,amy突然把他拽到一邊。

「馬桶壞了。」amy小聲說。

「啊?」

「馬桶衝不了水了啊!」

看了一眼amy,羅書全顫顫巍巍地走進洗手間。這個時候,他腦子是空白的……

因為……他終於看見了女朋友的……

這是他同居之前無論如何沒有想到過會面對的東西……

如此昭然若揭地顯示在他面前。

這……才是同居的本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