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21:落跑新郎

男人幫 唐浚 第1頁,共2頁

從這個城市的高空望下去,或者從上帝的眼光看下去,這個地球上有六十億人口。他們每天在密密麻麻地像螞蟻一樣遷徙、忙碌。為了同樣的利益拼搏奮進,為了同樣的娛樂大聲咒罵。這樣很容易給人造成一種錯覺:人是群居的動物,我們需要其他人的陪伴。但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知道,在內心深處,我們是多麼孤單。我們沒有別人,只有我們自己。一個人獨自孤零零地生下來,孤零零地死去。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每個月總有幾天,顧小白心情低落,什麼事情也不想幹,就躺在床上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這一天,羅書全推門進來,發現顧小白故態復萌的時候,一點也不驚訝。

「我覺得你就是缺女人。」羅書全嘆了口氣,坐在顧小白床邊安慰,「你每次都這樣,一談戀愛就什麼衝勁兒都上來了,幹什麼都熱火朝天;一旦單身超過一定時間,就開始定期發精神病。」

「問題是我不想談戀愛啊。」顧小白很愁苦,「談了又要分手,分手還是回到原來的德行。我覺得我早晚有一天孤獨終老——你到底來找我幹嗎?」

「我是來問你明天有沒有空來幫我搬家。」

「搬家?」

聽到這句話,顧小白比家裡著火還緊張,連忙從床上坐起。

「你要搬到哪裡去?你怎麼說都沒跟我說過?」

「別,你別緊張,」羅書全連聲安慰,「不是我要搬家,是amy要搬家。我去幫她搬,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

「搬到哪裡去?」

「搬到我家。」望著顧小白呆呆的眼神,羅書全羞澀地說,「我們打算同居……」

原來amy和羅書全複合後,有一天兩個人閒來無事,各拿著一臺電腦上網。羅書全眼看著amy不斷地在鍵盤上按著,搜尋著什麼,然後表情越來越凝重,緊張。羅書全也是發賤,忍不住湊過去問她什麼事,原來amy租的房子快到期了,要換新的地方……

「你們也知道,」羅書全睜大眼睛說,「現在房子這麼貴,稍微市中心一點隨隨便便四五千塊錢,三千塊以下基本上只能住到郊區去了……」

在樓下的茶餐廳,顧小白把左永邦拉來做了援兵,羅書全沒想到自己和女友同居居然還要向兩人申報批准。在複合這件事上他最終沒忍住,吃了大虧,失了主動權。所以聽amy說要找房子,他居然有些自暴自棄的想法,就說索性住到我家來算了。amy已經允了,但好像落水快淹死的人,希望聽到岸邊人安慰他海下有龍宮,羅書全也希望得到顧小白和左永邦的支援。

誰知……

「那她幹嗎不繼續租下去?搬什麼搬啊?」顧小白煩躁地反對。

「房東說他兒子馬上要結婚了,這房子是給他兒子兒媳婦做新房用的。搞了半天,她住的這兩三年都在給別人小夫妻還房貸啊。房東說不搬也行,他別的地方還有套房子,但是這裡房租要加兩千塊錢。」

羅書全拿當時amy的話來解釋,說完還模擬amy的語氣,「我哪莫名其妙每個月多出兩千塊錢給他呀。」

當時amy也是這樣煩躁地看著電腦,頁面狂拉,滑鼠狂按。羅書全在旁邊心驚膽戰地看著,心裡矛盾、猶豫,終於囁嚅著吐出一句……

「要不……」羅書全掙扎著說——同時感到有另一個自己在拉著自己,「你搬到我這兒來算了。」

「什麼?」amy轉過頭,盯著羅書全。

「別浪費那麼多錢了。」羅書全不敢看amy,期期艾艾地看著牆。「反正我這裡一個人住著也空……」

「陰謀!肯定是陰謀!」顧小白使勁一拍桌子,把茶餐廳的服務員嚇一跳。

顧小白一邊拍還一邊轉頭問左永邦:「你說是陰謀吧?」

「是陰謀……」左永邦困得不行,一邊喝咖啡一邊點頭。

「房子現在雖然漲得快,但都是期房、二手房。」顧小白恨恨道,「就是說買房子漲,租房基本上漲不上去,要漲也不可能一漲漲兩千塊錢,她以為我們都傻啊?」

「什麼意思啊?」

「你怎麼還沒反應過來啊?!」看著羅書全活像看不爭氣的兒子,「是她要住到你這兒來,但是又不想開口,所以編了那麼一大通理由,讓你自己提。」

「不會吧,」羅書全斜眼看著他,「她沒這麼陰險吧?」

「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怎麼長到三十歲的。好,我問你,她接下來是不是顯得特別猶豫,說這不太好吧?」

「是啊。」羅書全大驚。

「你是不是說這有什麼好不好的?反正我們也重新在一起了……」

「我……」

「她是不是接下來說……」顧小白不管他,馬上開始化身為amy,嬌弱地看著羅書全,「那你……你不會欺負我吧……」

「你……你怎麼知道?!」

看著羅書全,顧小白一頭趴在桌子上不想起來,羅書全只好驚慌失措地看著左永邦。

「你別管他說什麼,」左永邦姿態優雅地抬起頭,「首先這件事已經定了是吧?」

「是啊,明天早上就過去幫她搬。」

「那……」左永邦站起來,朝羅書全伸出雙手,「我啥也不說了,祝你好運。」

出了餐廳,顧小白和羅書全走回家。一路上顧小白嘟著嘴不說話,羅書全默默走著,兩人活像賭氣的小情侶。路過一個街口,顧小白恨恨地往前走著,羅書全一把拉住他,「走這邊啦!」

「哼!」

「我就搞不懂了,」羅書全跺腳,「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顧小白別過頭不理他。

「你有什麼話講嘛。」

「不講!」

「講嘛。」

「你知不知道她那邊退租是什麼意思?」顧小白終於停住腳步,轉頭恨恨地看著羅書全,「就是說她以後沒地方去了,就永遠住你這兒了,你家裡就永遠有這麼個女人在。」

「所以呢?」

「你家永遠有個女人杵在那裡,你還好意思問我所以呢?」

「你在說什麼呀?」羅書全死活聽不懂,「我家有女人,那是我女朋友啊。你要上我家來玩兒,照玩兒啊,怎麼啦?」

「哼!我才不來找你玩呢!」

「那這樣,我來找你啊,我把我的xbox放你家好了,我到你家來玩好了。」

「那ps3呢?」顧小白迅速問。

「也給你!」

「那還有幾百張遊戲盤。」

「給你給你!」

顧小白不理他,苦大仇深地往前走著,羅書全也跟他一起走,兩人走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還在想還有什麼可以從我家敲詐走的?」羅書全突然問。

「嗯,被你猜出來了,」顧小白乾脆道,「把你的wii也給我。」

「我什麼時候買過wii啊?」

「不管,你買一個送給我!」

「我真不知道我上輩子欠你什麼了!」

「那我把我的psp送給你好了……」

羅書全默默地看他一眼,兩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一會兒,羅書全突然說:「你還記得剛才左永邦對我說的話嗎?」

出餐廳前,左永邦站起身,突然拉住羅書全,說:「你別管他說什麼,amy是女孩兒,女孩兒耍耍小心眼兒很正常。最主要的是她想和你來一起住。她不好意思說,問題是你怎麼想。如果你也這麼想,你管他說什麼。」左永邦看看顧小白,「你管她是不是耍小心眼兒呢!」

「小白。」羅書全叫住顧小白……

望著顧小白不高興的眼神……

「我其實已經很累了,我想有個人踏踏實實地走在一起,我想有個家,你能給我麼?」

「不能。」顧小白乾脆地說。

「所以咯……」

看著傷感惆悵的羅書全,顧小白正好在一個車模店邊上,指著櫥窗裡的卡車模型。

「那我還要這個!」

「靠!」

回到家,顧小白一個人坐在客廳,興高采烈地玩著敲詐來的玩具車。突然一轉頭,看到空空蕩蕩的房子,一下子傷感起來。剛才羅書全對他說的話在耳邊迴盪,這些話不像是羅書全會說的。正因為如此,才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連羅書全這樣一個宅男都說累了,需要一個家,這讓顧小白簡直情何以堪?面前的玩具車就像他自己,看起來神氣活現,整天天南地北的,但這狹小的空間裡只容得下自己,後面的集裝箱只容得下他亂七八糟的過去。他就是每天帶著這一堆破爛,東奔西突,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了車禍,連個需要通知的人都沒有。

這麼想著想著,顧小白開始自憐自傷起來,彷彿置身瓢潑的大雨中……

顧小白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衝出門,跑下樓梯,衝到樓下羅書全家門口,使勁砰砰砰敲門。

過了很久,羅書全才開門,一臉睏意,眼睛都睜不開地看著顧小白。

「我突然想通了!我決定支援你!」顧小白激動地說。

羅書全睏倦欲死,「什麼?」

「我支援你和amy同居!」

「什麼亂七八糟的,」羅書全詫異地看著他,「這不是白天就說好的嗎?」

「不,白天是被你收買的,現在我是真心誠意地支援你!」

顧小白一把擁抱住羅書全,激動地擁抱著他。

就這樣過去了多久……

「我這麼感人,你也回句話嘛……」

顧小白小聲地抱怨,轉頭看看,羅書全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他死活不管,把羅書全拖進屋子,拖在沙發上談人生,羅書全只好衝了咖啡陪他一起聊。

「你怎麼那麼早就睡了。」顧小白看看錶,才十一點不到。

「廢話,明天早上七點就要到amy家,我剛才也是緊張得睡不著覺,」羅書全說,「所以磕了兩片安眠藥,剛起作用你就來砸門,你是不是打算玩死我啊?」

「不是不是,我是剛才一個人想著想著特別感慨,所以必須跑過來和你分享。」

羅書全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咖啡,無奈地拿起來喝。

咖啡好苦,對面的人好煩……

「你知道我剛才在樓上想什麼嗎?」

「什麼?」

面對激動萬分的顧小白,羅書全像個面癱一樣面無表情。

「我在數交往過的女朋友,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當中還因為標準不一樣很難弄清是不是女朋友,所以還費了番工夫。」

「所以呢?」

「問題不在於是幾個,而是我發現,我竟然從來沒有跟人同居過!!!」顧小白呆呆地看著他。「我從來沒有享受過那種,兩個人溫馨地一起牽著手回家,在菜場買菜,早上一起去買早餐的感覺。為什麼呢?這是為什麼呢?」

「是啊,為什麼呢?」

「我突然覺得……」顧小白靜靜地說,「我這輩子要孤獨終老了,雖然女人很容易喜歡我,但也很容易離開我。對她們來說,我就像她們逛過的一個風景。嗯,跑過來拍張照,留個紀念。上面寫著某某某,幾月幾日到此一遊,然後就可以閃人了。幾十年後可以拿來緬懷一下,嗯……我年輕時候還有過這麼段荒唐的歲月啊……然後就完事兒了。誰也不會去關心那個時候我是怎麼樣的,我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老得手都抬不起來,換副假牙還要人幫我。她們不會關心我,她們最終只會選擇嫁給你這樣的人……這是憑什麼啊?」

顧小白一個人自怨自艾地說著,雙手捂住臉傷心地啜泣,本來以為羅書全會安慰他,轉頭看羅書全……

羅書全又睡著了。

「喂!!!」

羅書全猛地驚醒,「啊?啊?」

「我一晚上不睡就為了明天幫你搬家,你就這麼對我?」

「喔,對不起對不起,你說到哪兒了?」

顧小白緊緊地握著羅書全的手,「我說過,只要你能夠幸福,只要你能夠有家的感覺……就算是替我同居了……就算我孤獨終老,就算我一個人死了,我也不會忘記你們在我心中活過……羅書全,請把我那份幸福也活出來吧!」

第二天一大早,計程車在都市內開著,車後羅書全和顧小白並排坐著。顧小白一晚上沒睡,躺在羅書全肩頭呼呼大睡,羅書全緊張地望著外面的風景。計程車進入amy家的小區,羅書全緊張地抬頭看,計程車停下,羅書全使勁拍顧小白的臉。

「喂!喂!到了!」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顧小白說著夢話,流著淚,唱著歌,被羅書全死死拖下車,上了amy家的樓。在樓道里,羅書全因為緊張興奮不已,顧小白興奮了一晚上,現在反倒像只冬眠的熊。羅書全拉著他,完全不明白把他拉來幹嗎來了。

「早跟你說了,」羅書全埋怨道,「叫你早點睡覺,這下倒好,我回頭還得把你搬回去……」

「沒事,我馬上就醒。」

羅書全嘆了口氣,搖搖頭,帶著顧小白來到amy家門口,按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啟了,amy站在門口,對著羅書全笑,羅書全尷尬地笑,旁邊顧小白還在閉著眼睛。

「來啦?」

「哎,是……」羅書全笑了笑,「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嗯,昨天收拾了一晚上。」突然瞥見植物人顧小白,「他怎麼回事?」

「他昨天晚上沒怎麼睡……」

顧小白閉著眼,還在睡著,哼著小曲,「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

像唱中他們心事一樣,羅書全和amy互相笑了笑,氣氛更加……微妙尷尬起來。

終於,amy笑了笑,「進來吧。」

讓開身子,amy往裡走去,這樣……

羅書全得以見到amy屋子裡的景象。

屋子已經收拾一空,房間裡堆著幾十個紙箱,層層疊疊地壘著。

一瞬間,羅書全驚恐得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使勁拽顧小白。

「喂!喂!醒醒!」

「啊?」

「快點編個理由,我們快回去吧!」

茫然地暼了一眼屋子,顧小白無動於衷地閉上眼。羅書全絕望得連求生的意志也放棄了,只好牽著顧小白走進屋子,坐在沙發上。amy端著三杯咖啡過來,坐在羅書全邊上。

「喝點咖啡吧,我咖啡機收在箱子裡了,先喝速溶的吧。」

「好好,你還有咖啡機啊,真高階……」羅書全嘴裡一邊應付著,腦門出著冷汗。

「前些年被人忽悠著買的,」amy點點頭,「後來發現和速溶的也差不多,一直也沒怎麼用,也捨不得扔。不過我看好了,你廚房微波爐邊上那塊空地可以放的……」

「那是那是,你都考察好了啊?」羅書全訕訕地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氣氛……又尷尬起來。

「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緒表達千萬分之一,為了你的承諾,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都忍著不哭泣……」

顧小白是醒著的吧?他他媽是故意的吧?羅書全惡意地想著,終於絕望地捂住臉。過了一會兒又放下,深呼吸了一口。

「搬家公司什麼時候來?」

「七點半,快到了……」

「房東那邊手續什麼的都辦齊了吧?」

「嗯,」amy點點頭,「賬也結清了,水電也都交齊了,押金也退給我了。」

沒有退路了啊……

「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裡,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擁嘆息,不管將會面對什麼樣的結局……」

身邊的顧小白又唱起來,唱到「結局」兩字,好像一下沒唱上去,本著在夢裡也認真專業的態度,顧小白深吸了口氣……

「不管將會面對什麼樣的結局……」

「汪汪汪!」

像聽到召喚似的,一隻雪橇犬從裡屋狂吠著躥出來,幾乎是在下一秒鐘,羅書全尖叫著跳起來,衝出門去。顧小白渾然不覺,還躺在沙發上唱著,「在漫天風沙裡,望著你遠去,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己……」

amy抱起狗,詫異地看看門口,又看看唱著夢歌的顧小白。

「我……我……他怕狗的嗎?」

「我求求你了爺爺,讓kimmy寄養在你家吧……」

當天下午,羅書全把amy的東西全搬到自己屋裡後,跑到顧小白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怕狗呢?」顧小白好奇地看著羅書全。

「廢話,我小時候被狗咬過啊。」

「多小的時候啊?」

「我兩歲的時候。」

「那你還能記得住?」

「還有四歲,還有六歲半,還有初中一年級。」

「你是狗糧嗎?」

「我也不知道啊,」羅書全無辜地說,「反正從我小時候開始懂事起,狗見到我就咬,見我就咬,就沒有一次例外的,所以你什麼時候看到我,除了你以外還跟狗待在一塊兒過啊……」

「……」

「反正現在的狀況是,」羅書全坦然道,「amy是搬進來了,東西也都在我家放好了——就是這隻狗,她是死也不肯送人的。說寧願自己死,也要每天能見到kimmy。還說這隻狗是跟我分手後,撫平了她內心的傷痛的。都說這話了,我還能說什麼啊?」

「吃了算了嘛。」顧小白聳聳肩。

望著羅書全面無表情的臉,顧小白毫無心理負擔地和他對視。

「我什麼時候想得到,」羅書全突然又跪下來,抓住顧小白褲腿苦苦哀求,「我一生的幸福,就維繫在一條狗身上。所以求求你啦,顧小白爺爺……」

心滿意足地從顧小白家出來,回到家,amy已經把東西全部收拾好了。屋子裡看起來沒有變得擁擠不堪,反而有了一種「充實感」。amy是怎麼做到,讓這麼多東西各得其所,又看起來渾然天成呢?她究竟是部署了多少張戰略圖紙啊?羅書全突然心驚膽戰地想。

「小白答應了?」amy問他。

「嗯……」

「太好了,以後我想看kimmy的時候就可以上去看它,它離我又不是太遠。最重要的是,你還能在我身邊。」amy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知道嗎?我突然覺得很幸福。我昨天晚上一個人在家裡收拾的時候,還越收拾越害怕呢。我想,住到你這兒來以後會怎麼樣呢,你不會欺負我吧?雖然說,我不是沒在你家住過。但這次不一樣的,我沒有退路的。你要欺負我,我真的是沒地方去的,所以我想著想著都想放棄了……」

羅書全突然含淚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沒有放棄?」

「房子都退了呀,」amy呆呆地看著他,「你,你不是現在想後悔吧?」

「當然不是,」羅書全舉手發誓,「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決心。」

「決心是吧?」amy微笑起來,「好,我告訴你,你知道剛才你去顧小白家託付kimmy的時候,我都幹什麼了嗎?」

羅書全……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你幹什麼了?」

amy微笑地看著他,「我把你房間裡留下的上一個女人的東西全都扔光了。」

「呃……怎麼會呢?」羅書全吃吃地問,「我昨天都收拾過了……」

局勢是怎麼瞬間從收留一個女人的好心……變成了膽戰心驚的愧疚感呢?

這一切是怎麼自然而然地逆轉過來的啊?!

「你怎麼可能收拾乾淨呢?」amy微笑著說,「有些地方是隻有女人才會留意的,比如廚房,比如衛生間的櫃子……」

羅書全渾身冷汗,簡直要跪下來磕頭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浪費錢啊……

「但是我為了給你壓壓驚呢,」看羅書全也被恐嚇得差不多了,amy又笑起來,「扔了垃圾以後,我順便還去了趟菜場,買了些菜回來,晚上你想吃什麼?」

「你還會做菜?」

「當然了……」望著目瞪口呆的羅書全,amy又得意地笑了,「以前只是沒必要讓你知道而已。」

羅書全熱淚盈眶地看著amy下廚的時候,顧小白家,顧小白坐在地上,kimmy趴在他面前。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旁邊放著狗糧盆。顧小白拿起一顆狗糧遞給kimmy。

「喏,吃飯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