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早上,顧小白又是通宵沒睡,顫顫巍巍地從樓上下來,去對面的永和豆漿吃早餐。餐廳裡全是精神抖擻、充滿幹勁——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白領職員,準備補充完能量去上班,不像顧小白,補充完能量準備去睡覺。
顧小白頓時羞愧起來……
他捂著臉點單,視線儘量不和人接觸。一個人總是深夜工作,不接觸人群,偶爾在陽光刺眼的場所現身,會有一種馬上就要灰飛煙滅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不容於世的無地自容感吧!
顧小白一邊羞愧地想著,一邊打算買好早餐逃回大樓,躲在被窩裡吃。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了一幕景象。
一幕即便在夢中他也沒想過會看到的景象。
這一幕馬上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那個最遭人鄙視的人。
因為起碼還會有兩個人,比他更丟人。
這兩個人就是羅書全和amy。
amy和羅書全顯然已經在那裡吃了一會兒,甚至快吃完了,兩人全程都沒有看見顧小白——因為他捂著臉。兩人在遠處談笑風生地交換著什麼意見,然後amy看了看錶,站起來和羅書全一起走到門口。
「拜拜……」amy揮手,留下一抹微笑,推門出去。
羅書全也揮手,臉上浮起痴痴笑,然後也打算推門出去。
但是他沒有成功……
因為衣領被人拽住了……
回過頭,是一個用手捂著臉的人,羅書全剛想尖叫。
「請問我是在做夢嗎?」那個捂著臉的人把手拿下來,對他說。
羅書全被抓個現行,沒辦法,只好陪顧小白找了個座位吃早飯,因為顧小白「突然覺得不丟人了」。兩人在角落裡坐下,顧小白一邊吃一邊用匪夷所思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羅書全渾身燥熱。
「我……我做什麼啦?」羅書全終於發狠道。
「你做什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顧小白模仿amy的語氣,嗲嗲地說,「拜拜……」又人格分裂馬上變成羅書全,「拜拜……你還好意思問我?」
「我們現在是朋友啊!」羅書全說,「啊……不,是兄妹,我認了她做妹妹啊,我和妹妹說個拜拜怎麼了?」
「嗯,和妹妹說個拜拜是沒什麼,」顧小白看了看手機,「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快九點,正常人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amy怎麼會在這裡?嗯?她不是專門和你約在你家樓下吃個早飯的吧?你們在這之前在幹嗎?」
羅書全……頓時語塞起來……
「嗯?說呀說呀說呀!」顧小白不依不饒地問,「說不出來了吧?」又得意起來,「你不要以為我腦子暈,我現在已經補充完體力啦。」
「說就說,有什麼了不起。」羅書全橫了橫心,說,「昨天晚上amy約我一起吃飯,吃完飯我們一起逛了一會兒街。路過電影院,她說想去看電影。電影院裡正好有通宵電影午夜場,四部電影連著放,只收兩部片子的錢。她說想看,我就陪她看了。看到剛才,她和我在這裡吃點東西。然後她去上班,我上去睡一覺,下午去上課,怎麼啦?」
「嗯……沒什麼,和自己前女友,現在叫妹妹……去看通宵電影,沒什麼……」顧小白彷彿是分析羅書全八字的算命先生,搖頭晃腦地說,「你舒服就好,又不是我妹妹。」
羅書全惱羞成怒,剛想發作,想了想,似乎沒什麼發作的資本。
過了一會兒,他也就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承認,我和amy之間是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也講不清楚,不管是逛街也好,看電影也好。其實逛街看電影還好,最主要是吃飯的時候。」
「吃飯?吃飯怎麼啦?」顧小白裝作很驚訝。
「哎,逛街看電影不管怎麼樣是肩並肩的啊,不管坐著還是站著;吃飯是面對面的呀,昨天好幾次,我們互相凝視了兩三秒……就像這樣……」
羅書全一把拽過顧小白,深情地看著他。
顧小白突然很想吐,連忙捂住嘴。
「然後大家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把眼光移開,」羅書全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把眼光移開,「你是不知道……」羅書全曼聲長吟,「這兩三秒有多漫長……」
「我當然知道,」顧小白說,「你再這麼多看我一秒,我就跳樓死了算了。」
「但問題是,她是我妹,她叫我陪她玩,我又不可能不去,這到底怎麼辦呢……」
羅書全頓時顯得很憂愁。
「這就是曖昧,我告訴你!」顧小白一拍桌子,好像要起義的愛國青年,「曖昧!是男女關係中最重要的一環!男的猶豫不決,女的搖擺不定。他們的關係看起來時而無限遠,時而無限近。遠的時候感覺是那麼近,近的時候感覺又是那麼遠……啊!多麼美好的感覺!」
顧小白像戴著紅領巾的學生在學校舞臺上詩朗誦,弄得羅書全也悠然神往起來。
顧小白突然臉色一變,「但是最變態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最變態的是,你和amy已經交往過了!你們已經談過戀愛,分手了!你們已經戀愛過了!這才是最變態的!」
羅書全默默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擦去臉上的唾沫星子。
「對不起,我有點失態啦……」顧小白說。
「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裡,」羅書全說,「關鍵是不管我和她現在什麼關係,哥哥還是妹妹,還是朋友,還是她是姐姐,我是弟弟。我們這麼搞下去,就對死了。我要找個新女朋友都不敢,好像有點對不起她一樣。」
「少來,你哪有新女朋友可以找?」
「我說的是權力!權力!」羅書全喪心病狂地喊起來。
「喔……那對她來說不也是一樣?」
「她不會啊,她還拿給我看別人要給她相親的男人照片,」羅書全憤憤不平地說,「手裡像一副撲克牌一樣,還問我哪個比較好。」
「喔?」聽到這裡,顧小白終於感興趣起來,發出會心的一笑,「interesting……」
「嗯?什麼聽?」
「我說你已經中招了還不知道……」
顧小白終於……邪惡地笑起來……
他們一起回到顧小白家,正好電話響了。顧小白走過去接了電話,說了兩句,然後掛了電話。
「左永邦一會兒找我們吃飯,他和米琪複合了……」
顧小白說完,羅書全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顧小白,突然轉身往門外衝。
「你要去幹嗎?」顧小白一把攔住他。
「我不管了,我要去找amy複合。」
「吃完這頓飯!」顧小白死死頂住門,「不管怎麼樣,聽我一句,吃完這頓飯!」
一個小時後,左永邦來找了顧小白和羅書全,把革命鬥爭勝利的成果和他們分享了一下。羅書全也禁不住,在顧小白的輔佐幫助下,把事情也說了個大概。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羅書全說,「我對她還有感覺,我相信她對我也是。」
「你不記得你們剛分手那會兒,amy到處怎麼說你的?」顧小白恨恨道,「說你淺薄,幼稚,低階趣味,無聊,完全就是個祥林嫂……不單對莫小閔說,還對我說。」
「嗯,對我也說了。」左永邦之前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裡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顧小白和羅書全同時張大嘴。
「電話留言。」左永邦說。
「你看,」顧小白攤手,「對於這麼一個分手以後到處說你壞話的女人,你居然還要去複合?這不就正好證明了你淺薄幼稚嗎?」
「我不管,我相信她當時真的是挺難過的。平心而論,我們那次分手我也的確做得太過分了……」
把一個女孩子對於感情真摯的期望,翻來覆去像揉麵團一樣地折騰了一番,羅書全身為男人,常常在噩夢中驚醒。楊晶晶事件後,他又不斷地安慰自己已然遭到報應,可以就此安息瞑目,但良心騙不了人,更騙不了自己。一個人在別人身上遭受到的傷害,並不能為他傷害別人找到開脫的理由,羅書全自我催眠並不成功。
「所以,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想了。」羅書全說,「我覺得上天既然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遇到她,我就會對這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一定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
「望你個頭!」顧小白大喝一聲,「我就跟你講了,你現在這麼冒冒失失地去要求複合,只有兩個可能。你想不想聽?」
「想!」羅書全乾脆道。
顧小白拿出一支菸,蹺起腿,「點菸……」
羅書全殷勤地遞上打火機,顧小白長長抽了一口,就地掐滅。
望著羅書全呆呆的眼神,顧小白攤攤手,「嗯……我又不想抽菸,我就是想表現出很牛逼的樣子……」
看羅書全就快精神錯亂了,顧小白終於頓了頓,深呼吸了一口,開始講解。
「好,我現在告訴你,你這麼跑過去跟amy說‘我愛你,讓我們重新開始吧’,只有兩個可能。一,就是她大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跟你說,‘喔霸!你在說什麼?喔霸?!你是我的喔霸啊!我們這是亂倫啊,喔霸!’」
顧小白模仿韓劇裡的悲情女主角,盡力地扭曲脖子,使勁掙出眼淚,羅書全絕望得緊緊抱住頭。
「基本上‘喔霸滄浪海’這種事只會發生在韓國,在我們中國是不太可能的。」顧小白坦然道,「然後你就帶著滿腔恥辱回來,自己買根繩子吊死。我和左永邦以後逢年過節給你灑杯酒紀念一下。這是第一種可能。」
「……」
「你同意嗎?」顧小白看都沒看羅書全,直接問左永邦。
「完全同意。」左永邦深切點頭。
「那第二種呢?」羅書全急切地問。
「第二種就更加帶勁兒啦,你跑過去對她說‘我愛你,我們重新複合吧’,她大睜著眼睛跟你說‘你確定嗎?’你說‘確定,再也沒有比這更確定的事情了,讓我們就這樣天荒地老吧’,她說‘好吧’。」
「這不挺好嗎?」羅書全呆呆地問。
「嗯,這就是你地獄的開始。」顧小白高興地說。
「……」
「你知不知道在男女關係中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則,就是——‘誰先開口誰先死’?」終於講到關鍵,顧小白興奮得渾身發抖,「這一點大家誰都明白,就是誰都沒有講出來。玩的就是一個主動被動的遊戲。不管是剛認識的男女,還是像你們現在這種,都是一樣的。凡是主動先表白的,看上去主動,其實就佔據了最被動的位置。因為他所面臨的就是對方的裁決,yesorno,主動權全部掌握在別人手裡。她要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說要考慮幾天,你就得乖乖等著讓別人考慮幾天。你在家裡等得五臟六腑都燒起來了,跑過去痛苦地問她,她可以用比你痛苦一百倍的表情對你說,‘你不知道我有多矛盾,我心裡有多恐慌,我有多麼害怕男人的承諾,拜託你讓我再考慮幾天行嗎’,然後就把你打發回來了。然後你丫就在家裡繼續等,等成一具乾屍。她以後都可以一臉遺憾地對別人說,‘哎,羅書全真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連這麼幾天幾月幾年都等不了,我怎麼能相信他會愛我一輩子呢……’」
顧小白同情地看著羅書全,羅書全像剛看完恐怖片。
「還想不想繼續聽下去啊?」
羅書全突然發現恐怖片還有續集,這比恐怖片本身還要恐怖。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顧小白,使勁閉上眼,深呼吸了兩口,「你先讓我緩一緩……」
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孩,像被電擊過一樣渾身發顫,顧小白和左永邦互相看了看,深深嘆了口氣,心有靈犀地決定給他一秒鐘緩一緩。
「好,那我們現在先設想一種最理想的情況,我說了啊,是最理想的情況。」
一分鐘後,羅書全像狗一樣抖了抖身子,說:「沒有什麼最理想的情況,不過我可以先聽你講一下。嗯,就是……嗯……我跑過去跟amy講,‘我還愛你,我們重新開始吧’,她說‘好的’。那會怎麼樣呢?」
「我說了啊,這就是你地獄的開始啊。」
「這怎麼又是我地獄的開始了呢?」
「因為這是你主動提出的啊。」顧小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笨小孩,「這樣你們複合了以後,你們之間一旦出現什麼問題,不管什麼爭吵啊,爭執啊,她都可以對你說,‘當初是誰要求和我複合的!我可沒求著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是你是你還是你。你來要求和我好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就必須無條件地容讓她。因為這是你主動提出和她複合的。」
羅書全……終於……完全傻了……
「這……」兩分鐘後,羅書全驚恐地看著他們,「這些你們都知道?」
「廢話!」兩人異口同聲道。
「你真以為複合那麼簡單啊?」左永邦像看古生物一樣看羅書全,「你也不看看我和米琪是怎麼複合的,鬥智鬥勇啊,大哥……」
「人家為了和前女友複合,工作都可以辭了,這才叫壯士斷腕。捨得一身剮,敢把前女友拉下馬,你有這種魄力嗎?」
說完,顧小白給自己倒了杯酒,舉起杯子對左永邦,「辛苦了啊,大哥。」
「大家都不容易啊,小白……」左永邦恨不得和顧小白納投名狀。
兩人完全把羅書全給晾一邊了。
「那……照你們這麼說,我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過了一會兒,羅書全期期艾艾地問。
「辦法呢……也不是沒有……」
「那你快說呀!」
「那下面我們就請左總髮言,大家鼓掌!」
顧小白鼓掌,羅書全看看顧小白,也鼓起掌來。
「嗯?幹嗎?讓我發什麼言?」左永邦莫名其妙地看看顧小白。
「哎呀,別裝了,趕緊教教他吧。」顧小白說,「我們兄弟已經水深火熱了。」
「這個……讓我想想啊……」
左永邦看看羅書全殷切的目光,緩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入定狀態。
十分鐘後,羅書全剛要開口詢問他死了沒有,左永邦突然睜開眼,眼中精光大盛,把羅書全嚇了一跳。
「是這樣的,書全,接下來我要跟你講的,你都要記好了。這些都是我在長期鬥爭中總結出來的,估計小白也早就知道,就是從來沒跟你說過。」
顧小白叼著吸麥管,無辜地看向別的地方。
「我問你,」左永邦不管顧小白,直接對羅書全說,「你從小到大,自從懂事開始接觸女孩兒以來,聽過的最多的三個字是什麼?‘追女孩’,是不是?這就養成了你腦子裡的一個固定的思維模式,女孩兒是追來的。我今天就告訴你了,根本就不是,從來沒有‘追女孩’這回事,就算追到也不是自己的。」
羅書全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左永邦。
「首先,我們確定一個前提,女人是什麼?是人,不是獵物……」左永邦頓了頓,說,「大多數男人犯的一個錯,就是把女人當獵物。送花啊,送禮物啊,接下班啊,燭光晚餐啊,然後再持續新一輪嚴防緊逼啊。這樣,女孩兒可能會和你在一起,但是不是真的出於喜歡你呢?不見得,她只是被感動了而已,被這些禮物啊,手段啊感動了。換一個人做,她照樣會被感動,和這個人本身沒什麼關係。所以就算你追到了,和你在一起了,她也未見得有多喜歡你。」
「你……」羅書全開始暈了,「你可不可以講得……呃……簡單明瞭點?」
「好,我問你,男女關係的本質是什麼?」
「不知道。」羅書全乾脆地說。
「就是——心理戰。」左永邦歪歪嘴角,「換句話說,你讓她感動,遠遠不如讓她心動。因為心動是自發的,感動都是被動的。」
「……」
「你要讓她心動,就不應該在她身上花力氣,而應該在自己身上花力氣。你要做的,就是把她吸引過來,而不是去追她!」
羅書全呆呆地看著左永邦……
完全崩潰了……
回家的路上,顧小白和羅書全一起走上樓梯,羅書全則是一臉木然地飄著。
「你還好吧?」顧小白關切地問。
「不知道……」羅書全木然道,「人生觀全被顛覆了。我說,這些你們全都知道,就是從來沒告訴過我?」
「是啊……」顧小白睜大眼睛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羅書全悲憤得要命,「就一直看著我在地獄裡受苦!」
「這倒不是,本來就是覺得看你這樣子蠻好玩的。現在情形有點危險,你再這麼下去就徹底玩完啦,不能再不告訴你了!」
羅書全腦海中依然迴盪著剛才左永邦的教訓,每一句話都振聾發聵,每一個字都彷彿天上而來……
可惜他……
「邏輯上聽懂了。」羅書全對左永邦說,「但實際上我沒聽懂。」
「你就告訴他吧。」望著左永邦絕望的表情,顧小白說。
「說什麼?」左永邦無辜地問。
「你們老男人的泡妞方法。」顧小白說。
「誰老男人了?!」
「行行,你不老,你特年輕。我是說你……你們泡妞的那套路子。靠,別矜持啦。」顧小白食指一伸,直直地指著羅書全,「以他的悟性,再不說清楚點兒就要出人命啦!」
「什麼……什麼老男人泡妞法?」羅書全也呆呆地問。
左永邦遙望著遠處的雲……
雲捲雲舒,在天上變幻形姿,時而排成個「人」字,時而排成個「一」字……
那些花兒們……
那些不幸栽到我左永邦手裡的……堪折直須折的花兒們……
你們還好嗎……
此舉……當我告訴了邊上的這個男人後……就當消業了吧……
上帝要打雷,就劈死他吧……
「好吧,你記住,八個字,我只對你說八個字。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左永邦看著羅書全,「我告訴你了之後,怎麼實施就靠你自己啦,這八個字就是——」
天空……突然打起雷來……
「無微不至,不動聲色。」
羅書全靜靜地等了半天。
「啊?沒啦?」
「啊?」左永邦自己也困惑起來,「無微不至,不動聲色——這不就八個字嗎?」
「可……這到底什麼意思啊?」
「你自己好好體會體會。」左永邦的眼神就像《功夫熊貓》裡的浣熊師傅半閉半合,「無微不至,就是指,你要對女人無微不至地關懷……‘在做什麼啊’‘累了嗎’‘馬上要下雨了,出門記得帶傘’,冷時要及時給她披上衣服。困了就要把自己的肩膀給她當枕頭。總之,你要時刻揣摩她的心思,她每一個感覺在說出來之前就覺得你已經知道。這個時候,她就會覺得,全世界你最寵她,因為你對她最好,你是她肚子裡最嘮叨的蛔蟲。」
「可……這一點不稀奇啊?」
「嗯,稀奇的是下一句,不動聲色。不動聲色,就是說,不管你對她有多好,多無微不至,哪怕你把她生理期可以當九九乘法表來背。你也不能流露出任何一句,‘我愛你’‘我喜歡你’或者‘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及相關意思的任何話。」
羅書全……徹底傻了……
「女人都是感受性的動物,」左永邦接著說,「她會記住你為她做的一切,那麼她就理所應當覺得你為她做這些是因為你愛她。但你就是不說,光行動,不說話,那人家著急吧?你這麼做是喜歡我呢,還是不喜歡我呢?整天就琢磨這個,俗話說這就叫急火攻心。整天琢磨下來的結果就是,不管她原來喜不喜歡你,至少現在她腦子裡已經全被你塞滿啦!」
「……」
「然後接著人家這樣不甘心啊,就非得有個說法不可。女人嘛,耐心都很差的,然後就來逼你了,‘你這樣到底什麼意思?是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但——你還是不說話,人家就崩潰了,只好先說‘我現在腦子裡全是你’,這招就叫真心換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