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8:處女情結

男人幫 唐浚 第2頁,共2頁

「我插一句啊……」羅書全已經渾然忘了自己的事情——因為左永邦的問題明顯比他更嚴重,「她缺心眼兒啊?」

「這就是她想給別人留下的印象啊。」顧小白嘆氣,「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她內心很害羞,可能小時候受過什麼刺激,可能她不想被別人欺負。但問題的關鍵是,我再強調一遍,問題的關鍵是,喜歡去夜店的女孩不代表不是好女孩,不代表對感情不認真。同樣,喜歡去書店,喜歡一個人在家種種花花草草的女孩不代表不是一個壞女孩兒。可能你被她殺了,她都可能面帶微笑地拿你的屍體來做化肥,你不能憑外在來判斷一個女人的。」

「我靠,那我現在怎麼辦?!我本來是想上了她然後沒有遺憾地去跟米琪複合的啊!那我現在怎麼辦啊?!」

顧小白默默想了會,好像沒有更缺德的辦法了,只好……

起身,鞠躬……

「我謹代表小區的全體居民向你表示哀悼。」

「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問題是我現在自己也……生不如死……」

「對不起,我想問一下,到我了嗎?」三分鐘後,羅書全冷不丁發問。

「嗯?怎麼你還在這兒?」顧小白困惑地轉過頭,望著他。

「廢話!我等到你現在,你剛才鞠完躬就開始玩玩具了,我想可能要分上下半場,所以我等到現在呢……」

「喔喔,不好意思。」顧小白坐回沙發,「請問你有什麼困惑啊?」

「你有處女情結嗎?」羅書全冷不丁問。

「什麼?」

「你有處女情結嗎?」

「為什麼問這個?」

「你先別管我為什麼問,你先老實回答我。」

「處女情結就是很在意女朋友是不是處女,是不是這個意思啊?」戒備地看著他,顧小白謹慎地問。

「回答正確,加十分,有嗎?」

「以前有,現在沒有。」

「為什麼?」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嘛……」

「說實話!」

「好,說實話。」顧小白攤手,「以前年紀小,接觸處女的可能性大。現在社會也開放了,接觸的女孩兒也都不是十七八歲,都二三十了。加上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我再在這個問題上較勁兒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這確確實實是一句大實話啊……

羅書全突然拿起個坐墊捂在臉上,哭泣起來。

「說到我的痛處了……」

「哪一句啊?」

望著顧小白呆呆的眼神,羅書全拿開坐墊,聲淚俱下。

「你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我也沒有,amy怎麼說也二十五六了吧,怎麼也不可能沒有過?我壓根也沒指望過。這事兒也不是指望不指望的事兒,所以我本來也以為我沒有……」

「不要繞圈子!往下說!」兩人齊聲怒罵。

「但你沒看到amy看那個男人的眼神,那個深情,那個定格,那個瞬間化為永恆……」

時間靜止……

左永邦和顧小白都暗自默想起來……

「瞬間化為永恆」——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

剛剛還在說沒有「此時此刻」,一轉眼,「此時此刻」已經變成「永恆」這樣一個存在了。

「就想象一下,想象一下,」羅書全循循善誘,「閉上眼睛……」

「我不閉!」左永邦哭喊。

「靠!沒人讓你閉!」羅書全怒道……

轉頭對著顧小白。

「回到十幾年前,在你還純潔的時候……你第一次看見你喜歡的女孩兒,你們散步,你們聊天,你們第一次親吻。你們哭過,笑過,然後直到有一天,你被另一個女孩吸引,你無情地甩了她。等到你明白那不過是一時激情,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十幾年後,現在她就站在你的面前,看著你……好,睜開眼睛……」

緩緩睜開眼睛,顧小白眼睛裡全是眼淚。

「明白了吧?」羅書全深呼吸了一口。「她就是這麼看他的。」

時間……又一次靜止了。

「你得這麼想……」半分鐘後,顧小白像狗抖身子一樣抖擻了一下,「誰沒有個過去啊,是不是?就是因為amy有過這麼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我也不知道幾個男朋友,才成為現在的她……而你遇見的,愛上的就是現在的她。也就是說,她之所以是她,是以前那些人共同組成的,不然你也不會愛上她……」

「……」

「你明白我意思嗎?」

「你這屬於純粹狡辯。」羅書全抗辯道,「照你這麼說,大家為什麼都覺得處女那麼好?象徵著純潔,善良,美好?你再看看他——」

羅書全轉手指左永邦。

「你別看我,我這屬於不小心摸到彩。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你看,就是因為人家第一次,所以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what’syourpoint?」

說了這麼久,顧小白終於困惑起來。

「我就是想說,你們介不介意以前女朋友的情史呢?」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吧。

「我不介意啊。」顧小白轉頭問左永邦,「你呢?」

「我是開創歷史的人。」帶著悲壯的心情,左永邦恨恨地回答。

「你真的不介意嗎?」羅書全向著顧小白,向前一步,「你不介意你是莫小閔第幾個男人?你可能不介意第二個或者第三個,但你真的不介意是第二十個還是第三十個嗎?」

「我翻臉了啊!」顧小白果然道。

「你看,問題就在這裡,我們可能沒辦法指望是女朋友的第一個男朋友。」羅書全說,「不是不想,是沒法指望。但你還是受不了她在你之前有過很多男人——不然你也不會做這樣的噩夢。就像你說的,那代表著歷史,歷史是什麼?歷史是已經發生的,就會永遠存在下去的。尤其是第一次,對女孩子來說……我們小時候女孩子是怎麼被教育的啊?女孩子第一次,貞操有多可貴,一定要好好珍惜什麼的。你想,她能把這麼寶貴的東西給那個男人,說明那男人在他心裡是什麼分量啊?再加上她今天那眼神……」

「……」

「現在你明白了吧?我不是在和一個人戰鬥,我是在和十幾年的記憶戰鬥。就算我和她在一起十年,她對那個人的記憶就會變成二十幾年。我和她在一起二十年,她的記憶就是三十幾年,我永遠戰勝不了她的記憶的。」

說完,羅書全坐在那裡,眼神蕭索,其他兩個人也默不作聲。時間一秒秒過去,都在眨眼成為新的歷史,突然羅書全站起身來,默默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兒啊?」顧小白問。

「既然註定打不贏,我就不想打了……」說完,羅書全無助地走出了門。

一個人的情史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呢?一個人在遇到對方之前——就像剛才說的——是數不清(或者數得清)的「他人」集合起來,鍛造的ta。ta的習慣、模式、心態、生活方式、隨手關燈的細節、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都是被ta一點一點塑形而成的——或有意,或無意的影響而成的——問題是,對方也是如此。

這樣,就不可避免地推匯出一個令人驚駭的結論。

當一個人遇到另一個人,相遇,心動,愛上……

其實,不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戀愛。

而是一群人,和另一群人的戀愛。

這是一件多麼……

多麼……

多麼……

可怕的事情啊……

光閉上眼想一想,就彷彿身處無窮噩夢深處一般恐怖的感覺。

左永邦開著車,在整個城市彷徨著亂開的時候,那個女孩和米琪的臉交替在他面前出現,交相輝映,像要提醒他什麼似的。這個時候,手機響了,這麼多天來沒給他打電話的米琪,出現在電話裡。

「有沒有時間,我想找你聊一聊……」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既陌生又熟悉。

左永邦掛了電話,默默地開著車。

雨……終於下了起來。

是一場大雨。

「怎麼了?」門開啟,羅書全呆滯麻木的臉出現在amy面前,「你?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你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嗎?」

看著amy,羅書全也不說話,活像是——本身就是——被淋透了的狗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快點進來,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也不帶把傘呢?」說完,amy就回身給羅書全找毛巾。

「我上次把傘借給你了,一直放在你這裡。」

「你……不是到我家來拿傘的吧?!」

羅書全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任憑amy疼愛地擦著他的頭髮。

自己……是很愛她啊!

只是剛剛開始的感情,怎麼會被過去這麼輕易打敗……

然而,自己一直深深地感受著挫敗,一絲不假地感受著。amy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回身掛了毛巾,撿起邊上的汽車dm單興高采烈地說起來。

「我剛才在研究呢,你說我們買標配的呢,還是高配的?其實,高配的也沒多大意思,但是那個暖座的椅子還是挺好的。」

羅書全還是呆呆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了?你沒事吧?你身體好點沒?要不要去看醫生啊?」

「不要,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幹嗎?就半天不見就捨不得我啊?」

「amy,我們分手吧。」羅書全說。

「為什麼?」此時,一個二十四小時茶坊裡,表情同樣麻木冰冷的米琪,面對著同樣不知所措的左永邦,冷冷地問了同一個問題。

「這……這裡面情況非常複雜……」對面的人難以啟齒。

「再複雜我也要聽,而且我有的是時間,你說吧。」

於是,羅書全說了起來。直到他說完,amy還是呆呆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沒聽懂,請你再說一遍。」

「今天,我們遇到的,你那個初戀的男朋友……你看他的眼神……我覺得你還是忘不了他。」

「我看他什麼眼神啊?!」amy終於叫起來。

羅書全又被問到這個問題,轉頭又想找顧小白、左永邦模擬,可惜沒有,於是悻悻地轉過頭,「就是……就是……」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就是覺得你心裡一直有他,他是第一個征服你的男人,就像第一次爬上一座山上插了一面旗子的人。然後他走了,接下來再來爬這座山的人,都會看到那面旗幟。對他們來說,對我來說,我就是個觀光客而已……」

「觀……觀光?」amy看他的眼神,好像從來不認識他。

兩人就這麼互相看著。

不知看了多久……

「我明白了。」amy深深嘆了口氣,「你要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你不是我第一個男人,是這個意思吧?」

「可以這麼說……但好像也不是……」

「我的過去和你沒關係。」amy終於叫起來,「你懂嗎?!我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經歷和你沒關係。」

他還在不依不饒,好像和對方一起完成一個證明題,「可是過去會影響現在啊。」

「我再說一遍,我的過去和你沒關係。」amy看著他,一動不動,「我從來沒想到會遇到你,認識你,但遇到你、喜歡你的——是現在的我。」

「你看你又證明了我的話。」羅書全竟然有些——得意地說。

「什麼話啊?!」

「你說你的過去和我沒關係,但如果和我沒關係的話,你又怎麼會是現在的你來喜歡我呢?」

如果這事不是和自己有密切關係,他簡直忍不住要為自己的清晰邏輯跳起來鼓掌。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自己也有點暈……」

「不用麻煩了,行,我同意。」對面的人死死地看著羅書全,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一把傘遞還給他,「就這樣吧,走吧。」

「啊?就這麼走啦?」

這……這不是我想看到的答案啊。

——我想看到的是……

——想聽到的是……

——你告訴我,我對你有多重要,是超越其他的,重要的,存在啊……

——這才是……tmd……處女情結最重要的原因啊……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每個女人的「處男情結」才是更嚴重的吧。

相較來說,男人比較在乎的是這個女人在不在自己身邊,而女人更在乎的是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是不是……真正的唯一。

但如果因為這樣,就說羅書全不是個男人——也太粗暴了吧。

「你不想解釋什麼嗎?」羅書全吃吃地問。

「對不起,我是一座山,山是不會解釋什麼的,你觀光已經觀光完了,走吧。」但是,山明明講話了……

「走啊!」amy拿著傘,紅著眼大吼道。

眼睛裡……分明是……淚水吧。

山也是不會流眼淚的。

像淚水一般的雨點打在邊上的玻璃窗上,米琪看著左永邦,想笑,但實在笑不出。

「我曾經設想過無數次,你來跟我分手的理由。」米琪終於笑起來,「但我實在沒想到,打死我也沒想到——你要跟我分手,是因為你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因為你上了另一個女孩,你要為她負責。」

「請你不要諷刺我。」

「諷刺你?我們半個月沒聯絡,因為我不相信你沒跟她有過,但你堅持沒有。好,我決定相信你,於是我打電話給你,但是你現在告訴我,你為了心態很好地來請求我原諒,所以你跟她去上床了。然後你發現她是處女,然後你來跟我分手,請問是誰在諷刺誰呢?」

眼淚終於流下來了,結合著笑容。

左永邦發現自己還是愛她的……可是……

奇異地,自己怎麼想為另一個女孩負責呢?

因為那代表自己更像個負責全部藍圖設計的建築師,而不是半途加入的意外分子。

逃難一般地離開了amy的家,羅書全到了樓下,仰望著那一扇窗戶,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到了這個地步。早上一起去買車的時候,和現在好像身處在兩個宇宙,另一個宇宙裡的他們還相親相愛地在一起,依偎在窗前數著雨滴。而此刻,在大樓下淋得像條狗一樣的自己究竟是在哪裡呢,在哪一個宇宙呢……

那樣一個孤獨的宇宙,還有誰和他在一起呢……

他轉過頭。

同樣在瓢潑大雨中淋著,仰望著那扇窗戶的人是……

amy的初戀。

「我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她也是我第一個女朋友。十幾年前,我們第一次在學校的食堂遇見,她坐在我對面,一邊吃飯一邊心不在焉。我看著她的樣子,就想上去捏捏她的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性別。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墜入愛河。我就走上去,對她說了一聲,同學,這個菜是不是有點鹹?」

瓢潑大雨中,兩個男人遇見,瑟縮地寒暄……

以後……

amy的初戀對羅書全傷感地訴說他們的過去。

「你說話好押韻啊?你是不是寫歌的?」

聽這樣一個男人說了一通後,羅書全渾然忘了立場,腆著臉問。

「她看著我,露出可愛的笑臉……」初戀不管他,繼續說道,「晚飯後,我約她一起到圖書館看書。她看著書,我看著她,我知道我的人生將翻開新的一頁。我們一起散步,我們一起做作業。我在學校常青藤下第一次吻她,她哭著說她這個吻已經保留了二十年。我抱著她,說今後八十年,我也將擁有它的歸屬權……」

羅書全仰天發呆,雨點這樣打落下來。

好想作曲喔。

「那時候,我青春懵懂,是個發春的少年。我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這個我最心愛的女孩弄上床。她卻說她還想做幾年小女孩,但是耐不住我軟磨硬泡,終於在一個雷電交加的晚上,她獻出了她的初夜。她對我說,今後她將一生愛我,永遠在我的身邊,當時我感到好幸福。三個月後我卻在想,難道我這輩子只能有這樣一個女人,從此充滿怨念……」

「……」

「然後我開始疏遠她,藉口功課忙,藉口考試緊,藉口我老媽生了重病。終於有一天,我們揮淚告別。我心裡面卻高興得要命,我終於自由啦!然後我就開始交一個個女朋友,不斷地換著身邊的女人。直到有一天我開始明白,我在找的只是她的影子。我一直以為我早把她拋到了九霄雲外。今天早上我們遇見,我才真正確定,」初戀轉過頭,看著羅書全,「十幾年來我來沒忘記過。」

「啊?」

「我也開始想忍,但是我打電話給她,我跟她講了無數我們在一起時的情節,求她能不能再次回到我的身邊,你猜她對我說什麼?」初戀化身美好的男子轉過頭,悲憤地說。「她說她現在很幸福,她說我記性真好,這個記性用在別的地方一定很有前途!」

「啊?這麼絕情啊?」

這個時候,羅書全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誰,以及為什麼站在這裡。

「是啊!」

兩個人同仇敵愾起來……

「我一直以為她和我一樣,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初戀悽楚地說,「誰知道,我現在才知道,女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樣。她們有了新歡,對舊愛就再也視而不見。不管他是出了車禍,得了絕症,還是死在她面前,她都可以當沒看見。我真的想不到女人怎麼會這麼絕……」

「真是太絕情了!」羅書全憤怒得渾身發抖。

「我在這裡站了一個晚上了,我看到你走進去,又走出來,她居然可以絕到派你下來安慰我!還能再絕一點嗎?!」

「啊?我不是下來安慰你的啊。」

發現事情完全不對勁的羅書全終於反應過來,迎著瓢潑大雨,撇下身邊的男人,衝上樓去。帶著悔意,呼呼喘著氣,爬上那一層樓梯,敲著那扇門……

「sorry,sorry,請開門!」

換來的只有一句……

「滾!」

以及裡面爆發而出的哭聲。

歷史由每一個昨天和相伴我們的人組成。因為這些昨天,這些人,變成現在的我,現在的你。男人選擇記住,因為他們無法承受被遺忘的痛苦。女人選擇遺忘,因為她們無法承受記憶的重量。當一切輕裝上陣,過往一切,每一個戀人,每一個過去,都像一塊塊墓碑,存在於那裡。銘刻的每一個名字,在心中死去,在另一個人身邊復活……

夜店裡,左永邦終於在擁擠的群魔亂舞般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為他獻出初夜的女孩子,興高采烈地用日語宣佈——「我回來啦!」

「啊?」對方用一種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我和她分手啦!」左永邦進一步解釋,「以後你的人生我來照顧!」

「你和誰分手啦?」

「我原來的女朋友啊……」

「啊?為什麼?」

「因為……」左永邦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奇怪自己竟然還要跟她解釋這個問題,「因為……白天那個是你第一次啊!」

「那個……不是啊。」對方用更奇怪的眼神回看他。

「那……」左永邦更困惑起來,「是啥?」

「大姨媽啊!」

對方朝自己伸出中指,狠狠地比了比,好像是對左永邦的嘲弄,更好像因為左永邦給她的加冕是一種恥辱。

不管是什麼……

左永邦明白了……

自己回不去了,因為他不斷地用一個錯,去加蓋了另一個錯,結局就是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好在,現在也馬上變成過去……

只是……再也沒有米琪的過去。

其實,無論念念不忘還是開創歷史,一切只是在靜靜發生,按照我們自以為是的邏輯推進。再也回不去,如此而已。

然而,每一個和你相處過的瞬間,都會成為永恆的瞬間,靜止在另外一個空間——

熠熠閃光。

每一個對現在失意、對未來迷惘的時刻,抬頭仰望那些閃爍的如同星光一般的瞬間,都會讓你鼓起勇氣——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