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SON 1:戀愛原罪

男人幫 唐浚 第2頁,共2頁

「後來她打完電話,把電話還給我,笑了笑就走了。」

一個小時後,顧小白找到羅書全——羅書全正在街上閒逛,兩人就一起逛起來——把剛才的奇蹟訴說了一遍,兀自還帶著不可思議的困惑。

「你沒留她電話?」

「沒有。」顧小白搖搖頭,「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那也不錯啊,萍水相逢,緣分從這裡開始,從這裡結束。」

「但是我出於好奇撥了剛才她打過的那個號碼,是一個公司電話,他們前臺告訴了我地址。」

「然後呢?」

「我打算跑過去看看她是不是在那裡上班。」

「你還真是不屈不撓啊。」羅書全呆呆地看著他,「她身上什麼吸引你這樣啊?」

「漂亮啊——我喜歡的那種漂亮。」顧小白乾脆地承認。

「沒了?」

「其他的目前還不知道。」

「漂亮真那麼重要嗎?」

「不重要?」

「心靈比較重要。」

「你少來。」顧小白不屑地說,「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是他們其中的一個朋友有了女朋友,他們問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是——‘漂亮嗎?’」

「……」

「就算現在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認為男人的事業比較重要,長得帥不帥沒關係。但只要一個女孩有了男朋友,所有她的女性朋友問的第一句話,還是,他長得帥嗎?男的朋友才會故意迴避這個問題,問她他是做什麼的。」顧小白憤憤地說,「所以說漂亮很重要,大家都虛偽死了。」

其實漂亮當然很重要,這是一個眾人皆知、心照不宣的前提。問題是誰也沒有開口說出來,就像國王的新衣般,逐漸變成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問題。

羅書全也不止一次地在心裡問自己,如果那個叫瀟瀟的女學生不漂亮,自己還會不會被她的「喜歡」弄得心亂如麻?那應該是斷然不會的。只有當「漂亮」和與之不相稱的「幼齒年齡」成為衝突時,羅書全才開始天人交戰。

昨天在他家樓下跺完腳後,瀟瀟今天就開始玩失蹤,無緣無故的沒來上課。羅書全反而有種一腳踏空的惶恐,忍不住打電話過去問她為什麼曠課。瀟瀟在電話裡哭了起來,哭著再一次約他。羅書全不敢答應,也不敢說不,只好藉著顧小白的事蹟來為自己找一點道德上的支撐點,沒想到顧小白的完全外貌協會主義把羅書全弄得更加灰頭土臉。

「哎?不如晚上你們和我一起去鍾貞那個生日派對怎麼樣?」顧小白靈光一現,「左永邦給安吉拉鍾辦的那個生日派對,你也正好去見識見識,人家對這種橫掃一切的愛情是多麼逆來順受。」

「誰?」

「左永邦啊?神仙啊!他現在在我心目中就是一個偶像……哎?我到了?」

和羅書全在街上走著,顧小白突然停了下來。

望著邊上的一棟寫字樓。

「到哪兒了?」羅書全也順著視線看。

完全不認識的地方啊。

「是剛才那個女人打電話去的公司啊!」顧小白看著羅書全,「不然你以為我跟你在街上瞎逛什麼呀!」

接過鍾貞家的地址,羅書全憤憤不平地走了。顧小白開始在寫字樓下轉來轉去,寫字樓在淮海路上的百盛附近。正是下班時分,街上來往出入的滿是打扮時髦的白領女性,顧小白望著那些如流沙般的人群……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這個詭異的工作,也不至於淪落到每天只能待在家裡的境地吧?

也不會這麼喜歡穿著小西裝,舉止幹練的白領女性。

這麼分析下來,自己簡直有些變態……

但是話說回來,對有著「正經工作」的女性充滿癖好與欣賞……

如果自己還在那個短暫工作過的廣告公司上班,恐怕就不會這樣了。那可能會欣賞歌手、演員這種充滿超現實氛圍的女生。

人總是對達不到的彼岸,充滿一種探知的憧憬吧……

正這麼想著,肩頭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差點以為自己要被人下迷香了……

轉過頭,那張兩個小時前才讓他心動不已的臉,就在身邊,望著他舒展地笑起來。

「好巧啊?怎麼又遇到你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裙,裸露著肩膀,超白皙的皮膚和黑色的麻棉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好像所有的光又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

「是啊,好巧……」顧小白終於長長地,緩緩地鬆了口氣,笑了起來。

「我叫林柔。」漂亮的女白領對著他伸出手笑道。

華燈初上的街道上,顧小白和她緩步走了起來。

林柔說自己在剛才寫字樓的一家公司做市場營銷——典型的都市白領職業。顧小白也羞澀地介紹了自己的工作。她說你叫小白你爸媽怎麼想的,他說小白不是他的本名,他以前曾經交過一個女朋友,歡喜時常小白小白地叫他。他開始以為是蠟筆小新在叫他的狗,還覺得自己很可愛,後來才知道小白是「小白痴」的簡稱。她笑起來,望著他,他別轉臉,看著路燈,笑影迷幻。

路燈很美,夜色很長,人群像流沙,朝他們湧來,又在身後退潮般逝去。林柔很美,顧小白也不差,總是能吸引一些欣賞的目光,駐足停留一會兒又散開。這目光好像有某種奇異的魔力,好像眾人在讚許般配的這一對。

如斯,不是一對簡直對不起這些檢閱的群眾目光。

漸漸地,顧小白感到有一雙手臂纏上自己肩膀。

如果他們不是這麼好看,不是光在形象上就這麼登對,怕是享受不到這種目光下魔幻的福利。

每個人和伴侶走在路上都希望被人注視,在嫉妒的眼光中感到一種團結,在同情的眼光中感到一種分裂。這種眼光是一種無聲的力量,會漸漸聚攏你們,也會漸漸拆散你們。

這其實很虛榮,也很實際。愛情在這時,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莫名其妙地跟著顧小白回了家,林柔看著顧小白關上門,轉身望著他。兩人注視對方,都在感慨命運如此奇妙——卻不感慨自己這麼輕浮——互相望了半天,彷彿所有言語都通過目光講完了。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顧小白輕聲問道。

林柔搖搖頭,「你呢?」

「沒有。」

「那來吧。」

即便這一切看起來如此不可思議,甚至在顧小白不靠譜的人生中也還是第一次,但……愛情這種東西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沒有理性可講,沒有邏輯可推,如果一切是步步為營,可以靠計算堆積起來,沒有某種「謎」性的因素。愛情這種東西,也不會讓人趨之若鶩了。

顧小白剛要閉上眼睛,把吻湊過去,電話鈴響了。

是羅書全,他和女學生瀟瀟都已經待在鍾貞樓下待命,只等著顧小白把他們接應上去,問顧小白到了沒有。

「快到啦!」顧小白說。

「到個毛!」羅書全在電話裡喊,「你周圍聽起來這麼安靜,難道想騙我你現在室外?加上……你說話為什麼這麼喘?」

「什麼這麼喘?」

「就是這麼喘,呼呼喘氣的喘……你到底在幹什麼?」

「鍛鍊身體呀!」

「鍛鍊個毛!」

羅書全和瀟瀟站在陌生的住宅樓下,地點人物就讓他渾身燥熱不已,就盼著顧小白來搭救,如果顧小白再不來,羅書全恐怕自殺的心情都有。掛了電話,顧小白望著林柔苦笑,林柔也望著他微笑,剛才的魔力眨眼間消失不見。

或許這是上帝的安排。

不要那麼快開始,那麼草率,那麼倉促,因為她將會是我認真對待的愛人。

不得不說,在自我安慰這種超能力上,顧小白又拔得頭籌。他問林柔要不要一起去朋友的派對,介紹自己最好的朋友給她認識。林柔微笑柔順地點頭,彷彿已經是顧小白的正牌女友。

正所謂——緣,妙不可言。

連顧小白都要開始懷疑起來,自己這個劇本,光第一集就不成立了。

往下,連生存都成問題了……

牽著林柔的手,到了鍾貞家樓下,羅書全的耐心已經降到負數。隔了老遠就看到怨念在頭頂飄散,邊上站著一個巨萌巨酷的小蘿莉。顧小白看著兩人狂笑。羅書全心裡恨得要死,但又有一種隱秘的亢奮。好像在為了愛情犯一項重罪,又悲壯又光榮。顧小白逗了一會兒瀟瀟,讓她叫自己叔叔,又問她要不要吃棒棒糖。瀟瀟看著顧小白,好像看空氣。顧小白非常沒趣,覺得一點也不好玩。

「生日快樂!」開了門,顧小白對著一臉詫異的鐘貞說,「沒帶禮物,除了——」指指林柔,再指指羅書全和瀟瀟——「這三個人你隨便挑一個作禮物好了!」

面對一下子三個陌生人,安吉拉鍾簡直有些不知所措。

「都是我的朋友。」顧小白補充道,「林柔,羅書全,瀟瀟。」

「歡迎歡迎!」反應過來,鍾貞驚喜地說,「快請進!」

屋子是裝潢相當考究的三室一廳。

顧小白率先在屋子裡四處亂找,東張西望,「左老師呢?」

「他在廚房,你怎麼那麼惦記他?」

「他是我偶像。」

瀟瀟走上去,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望著鍾貞。

望著這麼清澈但是渾然不知道什麼意思的眼神,鍾貞又一次……困惑了。

「對不起,洗手間怎麼走?」

「哦哦,在這邊。」

長長地鬆了口氣,鍾貞把瀟瀟帶去洗手間,看著門關上,馬上殺將回來,上上下下地看著林柔,「你是顧小白的女朋友?」

林柔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白,」鍾貞叫起來,「這前後才一天!過兩天你要請客。」

「為什麼我要請客?」

「哦——林柔啊,」鍾貞壓低聲音,又恰好保證所有人都能聽到,故意在林柔耳邊嘀咕,「我跟你說,我昨天遇到顧小白的時候,他正在……」

「好好!請客請客!現在你知道她多討厭了吧。」顧小白小聲對羅書全說,完全搞不懂自己為什麼來參加這種沒頭沒腦的派對。阿千攪完局就跑了,自己和林柔不尷不尬地存在在那裡——或許真像之前所說,所有的意義在於讓羅書全參考一下左永邦——是怎樣對這種橫掃一切的愛情逆來順受。

剛想到這裡,左永邦擦著雙手從廚房走出來。又會下廚、又是公司高管的中年成熟男子簡直性感到爆。左永邦好像俘虜般高舉雙手,「歡迎歡迎!」

「這是林柔!」鍾貞高興地對左永邦介紹,「顧小白的新女友!這是羅書全……」

羅書全也有些羞澀起來,伸出手寒暄地彎腰。

快把你的魔法棒拿出來,把他變成刺蝟。

顧小白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瀟瀟從洗手間出來,被顧小白一把抓住,拉在羅書全面前——彷彿為自己哥們掙面子似的——「這是羅書全的女朋友。」

「你好……嗯?」

望著瀟瀟,左永邦微笑開始凝固。

「你把頭抬起來我看看?」

瀟瀟低著頭,慢慢堅毅地抬起來。

「幹嗎?」

「你在幹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

望著左永邦,瀟瀟略微歪過頭,看著他。

「……爸?」

話一齣口,所有的人都呆了。

羅書全更是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要不是顧小白是始作俑者,連他自己都懷疑這是一個惡毒的圈套,好像所有的噩夢都在剎那間全部實現了一樣——趁左永邦和瀟瀟對峙的十幾秒,羅書全飛快地把顧小白拉進洗手間,猛地關上門。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根據我觀察,是這樣的,」顧小白故作鎮定地說,「瀟瀟是左永邦的女兒,後者是前者的爸。」

「廢話!我不知道嗎?」

羅書全看起來,要跳樓了。

「那你還問我?」

「我是說,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這你不應該問我啊?」顧小白好奇地看著他。

「你摸摸我的胸,你摸摸我的胸!」羅書全一把抓住顧小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的心臟啊!它快噴出來了!」

「你鎮定點!鎮定點!」顧小白使勁甩開他手,「事到如今,也只有見機行事了!」

「行你個頭啊!哪裡有機可以見?這是擺明了逼死我啊!」

「那你打算怎麼著?就賴在這廁所裡不出去了?」

羅書全一屁股坐在馬桶上,「你待會給我送塊蛋糕進來好了,你說出去我稱呼他什麼?伯父?岳父?」

遇到比自己大十歲的男人,因為和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女生約會,就變成了岳父。

這樣的事情讓羅書全有一種把三綱五常全部毀滅的心情。

這時門輕輕開了個縫,瀟瀟探進頭來。

「羅書全,你沒事吧?」

羅書全鎮定地坐直身子,表示事到如今,我只有把自己扔進馬桶衝下去。

「瀟瀟,」顧小白皺著眉頭,「他真的是你爸?」

「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幹嗎我要冒認他是我爸?」

「這樣見到你爸,你一點都不吃驚?」

「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這下連顧小白,都困惑起來。

「他跟我媽離婚了,」瀟瀟坦白道,「我和我媽過,不時管他要點零花錢,我怎麼會知道遇到他?」

原來是這樣,顧小白呆呆地看著瀟瀟,思維在周身轉了一個大小周天。終於若有所悟,俯身在羅書全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現在,你知道她喜歡你什麼了嗎?」

羅書全怔怔地看著他,突然間也開始明白起來。

原來,這並不是無緣無故的愛。

回到客廳,左永邦正面帶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幫鍾貞插著蛋糕上的蠟燭。林柔在旁邊幫著倒飲料。顧小白慢慢地捱到左永邦身邊。

「沒事吧?」

「啊?」左永邦也一臉詫異。

「我去把羅書全叫出來,你不會砍他吧?」

左永邦呵呵笑起來。

「小孩子鬧著玩,你怎麼那麼緊張?」

「你一點無所謂?」

「要什麼所謂?他們又沒做什麼。」左永邦笑起來,突然收起笑容,一臉肅殺,「做了嗎?」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

顧小白嚇得魂不附體,雙手亂搖,面前的男子……又笑了。

「那不就完了?」

「噢……」顧小白走到林柔邊上,茫然不已,「我摸不透他啊。」

此時的林柔,像聖母一樣愛憐地摸摸顧小白的頭,「去把他們叫出來吧。」

「你們再不出來,我們就要衝進去了!」顧小白走到洗手間門口,拼命砸門。

過了一會兒,羅書全訕訕地走出來。瀟瀟也低著頭。

瀟瀟終於面對了愛上羅書全的原因,而羅書全得知原因的時候,心也好痛。

蠟燭的光好亮……

一口氣吹滅蠟燭,鍾貞迎接著眾人的掌聲,把第一塊蛋糕分給瀟瀟。

「第一塊給你,瀟瀟,你受驚了。」

瀟瀟表示一點也不受驚,接過蛋糕,若無其事地吃起來。

客廳一角……

「不好意思啊,」左永邦走到羅書全邊上小聲說,「我女兒不懂事。」

「不不……是我沒留神……」羅書全連忙說。

「誰追誰的?」左永邦笑問。

「她追……不不,是我追她……啊!也不是!」

五內俱焚啊……簡直。

「你們別說相聲了,你女兒都看著呢。」顧小白走過來,嚴肅地警告,兩人一起回頭看了看瀟瀟,瀟瀟果然看著他們。

「我們說點兒別的吧。」左永邦竊竊地道。

「對不起。」羅書全坦白,「我被你嚇得已經忘了你叫什麼了……」

這時,另一邊,林柔的手機震了起來,誰也沒留意。顧小白一直在留意著陽臺上的瀟瀟。林柔拿起手機,悄悄走開。

瀟瀟一個人站在陽臺的背影看起來又孤單又蕭索。顧小白不禁有些心疼。

原以為喜歡上一個人毫無原因。

原來,還是有原因的。

但即便如此,找到原因就非要這麼難受不可嗎?

愛一個人非得毫無原因,愛上你因為你就是你,才值得歡欣鼓舞嗎?

顧小白終於走到陽臺,和瀟瀟並排看著窗外的景色。

「想開點。」顧小白轉過頭,「很多事實你必須面對,面對了才能長大。」

少女默然不語。

「對不起,借我靠一下。」

還沒經過同意,瀟瀟輕輕把頭靠在顧小白肩膀。

真不開心啊……

「羅書全跟我說,我並不是喜歡他,我只是需要我爸。」

「不是嗎?」

「或許吧……可是我爸不要我了,他要談新的女朋友,比如她……」轉過身,瀟瀟指了指裡面的鐘貞。

「那是你爸一時糊塗。」

「小白!」鍾貞突然氣勢洶洶衝進來。

「你什麼耳朵呀!」顧小白簡直想從陽臺跳下去。

「你看到林柔了嗎?她怎麼不見了?」

呆呆地望著鍾貞,顧小白一時沒反應過來。

被瀟瀟的手肘頂了頂,順著她的指示看下去。

陽臺下面,好大一片小區的空地。

路燈下,停了一輛車,林柔在一個男人面前,似乎在竭力掙脫,最終在他懷裡啜泣,那個男人輕輕撫摩著林柔的背。

顧小白呆呆地看著,所有人都圍在顧小白邊上,關切地看著他。

「不用管,讓她去。」剛想出聲表示堅強,沒想到喉嚨已經沙啞。顧小白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跳起來,衝下樓去。

電梯好慢,心跳好快……

自己,好愚蠢。

到了樓下,望著遠處的兩個人擁抱著,男人緊緊地抱著林柔,似乎在不斷道歉。

林柔則哭得不能自已。

不由自主地朝他們走去,那個男人看到顧小白,也愣了愣。林柔也反應過來,轉身走到顧小白麵前。

剛要說話……

「噓……讓我猜一猜……」顧小白望著這個才認識一天,便讓他先後體驗到天堂和地獄的女人,笑起來,「你是他女朋友,他是你男朋友。你們在一起很久,突然有一天,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或者你發現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然後你們吵架,然後下午問我借電話,其實是打給他是嗎?」

……對不起先生,我手機沒電了,可以借一下你的電話嗎?

「然後你遇到我,可能是想忘記不開心的事情,可能是想報復他……」

「不是,我沒想報復……」

「無所謂。」顧小白笑了笑,「反正現在你發現你還是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你,這不是很好嘛……」

「對不起,小白。」

「別別別,千萬別說這個,說這個就俗氣了,幾個小時,也很好嘛。」

看著顧小白,林柔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我這個人有個好處,多慘的情況下都能發掘自己的價值。這回成功被你用來打擊你男朋友,成功扳回一局,我很欣慰……」看著不知所措的林柔,顧小白反而寬慰起來。「感情這種事就是這樣的嘛,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數數身上的傷口,差不多就行啦。回去吧,人家等著呢。」

「那……我回去了。」

「好……」

戀戀不捨地轉身,走了幾步,林柔突然又轉過頭來,笑起來。

「對了,你昨天打電話到我公司,在前臺接電話的人……是我。」

「……」

「一直忘了告訴你,你的聲音很性感。」

看著遠處明亮的眼,顧小白終於哈哈笑起來。

原來自己也並不是那麼受上天恩寵,看著那個人走遠,這一天,從下午到晚上,到現在,都恍如一個美好的夢。

夢醒來,還在回味,即便是夢,也留給自己高興的時光。

多謝你,贈我空歡喜。

「很多事你都需要面對,面對了你才會長大。」不知何時,瀟瀟站在他身邊,「棒棒糖?」

接過棒棒糖,顧小白轉過身剝開。

黑暗中,才幾個小時前林柔摘下墨鏡的眼還在眼前。

還是很甜……

聚會終於結束,羅書全表示要送瀟瀟回學校。瀟瀟讀住宿學校,左永邦對顧小白和羅書全說很高興認識,希望有機會再聯絡。他們都明白應該給顧小白反應過來的時間。顧小白告別了他們,一個人走在街上。想沒多久前,還有一雙臂膀纏著自己,讓自己覺得新生活要開始,但恍然之間又被打回原形。

或許……真的像他以為的那樣。

每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都會有原因,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毫無理由、毫無原因的愛情。除了財富與地位,美麗與才氣,或許還有別的。想要一種相似的慰藉,想要滿足虛榮心,想要逃避過去,想要宣洩一些感情。這些都掛著愛情的名義,有的慢慢淡去,有的真的愛上了你。有原因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認這些原因,卻把它歸結為緣分的神秘。

看來,自己的劇本可以進行了……

不,等等,還有例外。

忘了還有兩個人……

「我走了。」

鍾貞家門口,面對一桌殘羹冷炙的宴席,左永邦笑望著鍾貞。

「哦,對了,你等等。」鍾貞衝回房間,開啟包,取出一份合同。她跑過來遞給他,「這是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的合同,我已經簽好字了。」

他微笑著接過合同,收好,放在包裡。

「謝謝。」左永邦微笑地看著她。

「謝謝你,陪我做這一場戲。」

「你喜歡顧小白那麼久,為什麼從來不對他說?」

「他並不喜歡我,你看不出來?」

鍾貞望著左永邦,也微笑起來。

「你想得到我們公司的合作合同,而我只想讓他看見我很幸福。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需要什麼原因,也不一定要什麼結果。不是嗎?」

她想不到這個時候她喜歡的人正在天橋上,望著人流,雙手合十,為他們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