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田問七手八腳將昏迷不醒的王孝先從麻袋裡拖出,一探鼻息,呼吸異常微弱,脈象更是若有所無。田問伸手在王孝先脖頸、腰腹等處重穴按壓,絲毫不見他有清醒的跡象。
田問低吟道:「三焦俱散。」
火小邪聽不懂此話,問道:「是昏迷得很厲害?」
田問說道:「是!」說著指了指王孝先,又看著火小邪,乃是說你不是有辦法讓他清醒嗎?
火小邪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地又把黃銅菸嘴叼了起來,略作思考,說道:「讓他醒來,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火小邪正要解釋,就聽到滿場驚訝之聲大起。
兩人不禁向場地中間鬥藥的空地上看去。
只見黑如濃墨一般的黑嬰降陣中,黑霧驟然消退,逐漸騰出一片空地。
林木森一手持鳳白雀翎,一手持一把深青色的木扇,騎在熊貓背上,一邊跑一邊揮動手中的物品,黑霧便也隨之退開,進不到身前。那隻熊貓,本是黑白分明的皮毛,此時完全變成一隻黑熊,看不出身上有一點白色。熊貓呼哧呼哧直喘粗氣,隨著林木森揮動雀翎和木扇的速度,繞著場子跑動。
林木森面色慘白,病態十足,動作十分吃力,唯有目光中尚有一絲堅毅之氣。
就聽青辰在黑霧中尖聲笑道:「姐夫!姐夫!我在這裡!你好大的本事!你來抓我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木森如同沒有聽見,依舊騎著熊貓,化開黑霧,不住奔跑。
青辰厲聲笑道:「我玩夠了!林木森,你死吧!」
黑霧猛然暴漲半分,隨即急速收縮,恍如數只大手,齊齊向林木森擠壓過去,嬰兒啼哭聲驚天動地,黑霧裡泛出整片整片的血紅之色。
林木森持木扇和雀翎猛揮,卻是抵擋不住,座下的熊貓哀吼一聲,伏在地上,再也跑不動了。泛著血色的黑霧,漸漸將林木森擠壓住,淹沒其內。
臺上藥王爺低嘆一聲:「林木森輸了……」
空地上原本碩大的一團黑霧,全部向林木森湧來,漸漸以他為中心,匯成一個半球形,嘶嘶幾聲嬰兒的尖笑,黑霧爆然一紅,全無黑色。
紅霧嗚嗚嗚地翻滾一番,沙的一聲,墜入地面,再無蹤跡。
只見地面上一個一丈大小的暗紅圈內,林木森滾倒在熊貓身下,雙目緊密,微微抽搐不止。而他手中的鳳白雀翎,已是全部黑色,木扇亦斷成幾截,丟在身側。
紅圈內最後一絲黑霧散去,青辰在林木森面前,現出身形。
青辰看起來也不太舒坦,面色發青,不住嬌喘,從袖中抓出一把丹藥,塞入嘴裡嚼下,方才神色恢復了一點。
青辰看了眼地上微微抽搐的林木森,罵道:「林木森,你還能活著!」伸手便要上前去摸林木森。
藥王爺在木臺上大叫道:「手下留情!林木森已經輸了!」
青辰不管不顧地大叫道:「留不得他!」
藥王爺高聲大叫:「青辰仙主,你當著木家四枝的面,殺一個垂死之人,怎能服眾啊!青辰仙主三思!」
青辰手上一頓,冷哼一聲,咬牙瞪了林木森幾眼,退了開去。
空地一角,百豔仙主抱著死貓,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臉上黑紫,嘴角掛著鮮血,不住的咳出幾口血來,癱軟在地,低聲喚道:「青辰姐姐,謝謝你,不殺我,還,還求姐姐賜解藥。」
青辰低哼一聲,走上幾步,丟出兩粒黑丸,說道:「嚼碎服下,回去後再幫你恢復。」
百豔仙主顧不得骯髒,從地上把黑丸撿起,擦也不擦,放入嘴中,趕忙吃了,方才臉上黑氣退去一些,側躺在地上不住喘息。
又聽得一聲叫:「嚇死了嚇死了!」
青辰轉身一看,只見自己身後不遠處,一團破布下,鑽出一個人來,正是甲大掌櫃。
甲大掌櫃倒是面色如常,晃晃悠悠站起,嘴裡噗噗噗吐出幾個銅錢,又一個屁股墩坐倒在地,喘道:「好厲害的黑嬰降!差點沒命了!」
青辰見甲大掌櫃這個樣子,心頭一驚,略略後退兩步,看著甲大掌櫃閉嘴不語。
木臺上的青枝青芽見甲大掌櫃不似中毒,站起來大喜道:「甲大!黑嬰降已讓林木森化去了!青辰體虛,你快快發力!此戰能勝!」
青辰面色更緊,暗驚道:「怎麼把甲大掌櫃忘了!糟糕!應該先對付他,再收拾林木森!這個故意示弱的人,好陰險!」
甲大掌櫃看了眼青辰,竟讓青辰又微退了半步。
青辰厲聲道:「甲大掌櫃!你敢嗎?」
「我……」甲大掌櫃站直了身子,和青辰遙相對望,睜大了眼睛,慢慢說道:「我,不敢……」說著竟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了下來,一拜到地,高聲大叫道,「我輸了,我輸了!」
青芽一見,氣得柳眉倒豎,大罵道:「甲大!你!你要不要臉!」
甲大掌櫃委屈道:「青芽,我身上三套逗鬼錢全部用光了,我只能認輸啊。」
青芽大叫:「我送你的寄斷蠱呢?」
甲大掌櫃說道:「我,我,我,昨天忍不住,讓小乙給我炒了炒,吃了……」
青芽罵道:「什麼?你,你你你吃了?你這個吃貨!」
「我,我實在饞得受不了,它它它太香了……吃了就後悔了,原來沒什麼味道。」
「我怎麼和你這個男人……唉!」青芽氣得無話可說,憤然坐下。
青辰看著跪在地上的甲大掌櫃,還是不放心,咯咯嬌笑道:「甲大掌櫃,你輸了?」
甲大掌櫃忙道:「輸了輸了,我絕對輸了!請藥王爺宣佈吧!」
藥王爺見狀,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好!鬥藥第一場,黑枝青辰仙主勝!」
黑枝方面立即歡呼一片。
青辰又恢復到一副嬌滴滴的模樣,盈盈拜了幾拜,緩步向木臺上走來。
藥王爺向已經淚灑衣裳的林婉慚愧道:「林婉,快去看看林木森吧。」
林婉低喚了聲爹,快步走下木臺,來到林木森身邊,將他扶起,摸出幾根竹針,在林木森面孔上刺下。
林木森呃的一聲,微微轉醒。
林婉哭道:「爹爹,爹爹,我們不要鬥了,逍遙枝認輸了吧!」
林木森勉強一笑,柔聲說道:「婉兒,爹爹這兩年荒廢了,沒想到青辰的黑嬰降竟如此厲害,爹爹是輸了,但青辰也暫時緩不過勁,我們還有機會……」林木森嘴裡黑血翻滾,讓他強行嚥下:「婉兒,我的生死無所謂,可我們要是不勝,你的青辰姨娘,便會逼你去採餌,你要不從,她一定會用盡手段,讓你破戒。我不願意婉兒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
林婉低聲涕道:「爹爹,若有那天,婉兒會和孃親一樣的。」
林木森慚愧道:「婉兒,你太像你娘了……婉兒,不要灰心,打起精神來,繼續第二斗,爹爹我……」林木森喉頭一苦,吐出一口黑血,昏眩過去。
林婉倒是沒有呼天搶地,微微抽泣,伸手捻轉竹針,看著林木森神情略展,才將林木森面上的竹針拔去。
已有逍遙枝林木森身旁的閉門弟子上前,與林婉一起,扶了林木森下去,退入木臺側後的房間內。片刻之後,林婉緩步走出,又上了木臺,點頭向藥王爺示意,面含憂傷的溫婉一笑,反倒比哭哭啼啼更讓人心中一酸,頗生愛憐。
金潘本想與林婉打個招呼,安慰兩句,但見林婉的模樣,暗歎一聲,也不再起身。
喬大、喬二雖一直不吭聲地站在金潘身後,此時也有些難過,兩人身子微動,看向林婉,似要說話。金潘低罵道:「站穩了!你們兩個蠢材!」
喬大、喬二隻好悶聲嘆了口氣,不敢再動彈。
水華子呵呵一笑,摸出把小摺扇來,微微扇風,念道:「木家鬥蠱,果然精彩,不虛此行啊。」
田羽娘、田遙保持土家的態度,幾乎目不斜視,所有發生的事情,似乎都與他們無關。
青芽正揹著手,揪著坐在她身後的甲大掌櫃的大腿內側發力,甲大掌櫃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林婉走過來坐下,青芽方才鬆了手,側頭罵道:「甲大,你給我等著瞧,還有你好受的。」青枝滕牛仙主和大掌勺,各自翻著白眼,看向別處,就當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
青辰則嬌滴滴地喚道:「林婉,姐夫還好吧?」
林婉並無怒氣,只是答道:「他恐怕終身不能離開床榻了。」
青辰咯咯笑道:「林婉,沒事,有你青辰姨娘、青芽姨娘疼你。」
林婉微微一笑,說道:「謝謝姨娘關心。」
百豔仙主中毒甚重,被扶到場邊黑枝、花枝的交界處,由一名黑枝的煉蠱術士療治;林木森的坐騎,那隻懶兮兮的熊貓已死,也被抬下。
藥王爺見場地上收拾停當,眾人歸位,平靜了一下心情,緩步上前,高聲道:「鬥藥第二場……」
「我是,我是一隻小鴨子,咿呀咿呀呀!我是小鴨子,我是小鴨子!啦啦啦啦!」藥王爺正在宣佈第二場名單,全場無人敢說話,一片安靜之時,卻有一人高聲唱起兒歌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均向歌聲處看去。
王孝先正站在逍遙枝所在的緩坡後方,手舞足蹈,連蹦帶跳,高興得忘乎所以。
「飛到東來飛到西,我飛啊飛啊飛!」王孝先還是蹦蹦跳跳地唱個不停。
青枝的乙大掌櫃坐在前排,等瞪眼看清了是王孝先,頓時哈哈哈大笑不止!
除了逍遙枝弟子瞠目結舌,尷尬不已外,青、黑、花三枝弟子,被乙大掌櫃的笑聲點燃,隨之鬨堂大笑,就如同本來安靜的教室裡,突然有人放了個拐了幾道彎的響屁,最開始誰也不笑,一人笑出了聲,則立即引爆,誰也控制不了。
剛才壓抑的氣氛反而一掃而空。
可藥王爺氣得臉上發漲,他正在嚴肅地宣佈第二場的鬥藥名單,被這個不怕死不要臉的渾球唱歌打斷,顏面盡失,不禁指著王孝先大罵道:「閉嘴!不準唱!把他抓起來!」
王孝先在逍遙枝所在的緩坡後方,其他人也過不去,這個任務自然是交給逍遙枝來完成。
本來看管王孝先的兩個逍遙枝弟子,見王孝先在不遠處蹦來蹦去,返身一摸,麻袋哪裡還在?這兩人嚇得面如金紙,知道闖了禍,一聽藥王爺的吆喝,不經請示,直接跳將起來,就去追王孝先。
林婉站了起來,見果然是沒了鬍子的王孝先,不禁吃驚道:「王孝先?他回來了?怎麼癲狂了?」
至於坐在前排的逍遙枝林不笑和李自有兩位仙主,這兩位木王「高徒」,回頭見了是王孝先在唱歌,驚得是大眼瞪小眼,心裡一個勁地對罵:「這怎麼可能!不服解藥是絕對醒不過來的!你這個畜生好歹毒,是要害我!」恨不得當場就互相掐住對方的脖子質問,對藥王爺的吩咐置若罔聞。
所以藥王爺一聲令下之後,逍遙枝幾十個人,只有兩個犯錯的弟子起身去追,其他人全部站在原地,一會看看王孝先,一會看看林不笑和李自有,雲山霧罩。
王孝先見兩個逍遙枝弟子來抓他,一邊高聲唱歌,一邊向後倒退,速度竟然不慢,一閃身,便消失在大石之後。兩名弟子追上,一看大石後,哪有王孝先的影子,可剛一抬頭,卻看到王孝先在不遠處的大石後又跳將出來,繼續又唱又叫。兩名弟子只好拔腿又追!
藥王爺見到如此愚蠢的行為,動了真怒,一轉頭對著林婉劈頭蓋臉叫道:「林婉!逍遙枝怎麼回事?實在太缺乏管教了!這樣大鬧會場,是要我下不來臺嗎?」
林婉一臉愧意,快步向逍遙枝方向趕去,一邊急促地喊道:「王孝先!你不要鬧了!」
王孝先應該聽見林婉的聲音,身子一頓,高聲唱道:「林婉你來!啦啦啦!」
林婉答道:「王孝先,你不要唱了,我來就是。」
王孝先真就把嘴巴一閉,頭一低,不再後退。
兩個逍遙枝弟子想趁機上前,可他們腳步一動,王孝先就一退,一邊高唱:「啦啦啦!」
兩個逍遙枝弟子向林婉看去,林婉連連擺手,示意站住不追。
王孝先這才安靜下來,半倚在大石上胡亂擺手。
林不笑、李自有兩人見林婉親自下來,林不笑壓低了聲音急罵道:「李師弟!你還不去!」
李自有同樣低罵道:「師哥,應該你去!」
「你!藥是你的!」
「你!主意是你的!」
兩人均大怒,眼冒殺氣,彼此抓著對方手腕,死死對視,依舊僵持不動,直到林婉走到身前,這兩個人才連忙抱拳請示。
林婉輕輕看了他倆一言,並不說話,也無任何示意,自己向王孝先追去。
林不笑、李自有彼此再瞪了一眼,跟著林婉要走。
林婉一側身,擺了擺手,低聲道:「兩位仙主留步,我一人去即可。」
林不笑、李自有兩個渾球,只得停步,彼此暗暗咒罵不休。
藥王爺見林婉一出場,便穩住了王孝先的狂呼亂唱,心頭稍安,高聲道:「林婉仙主,此等劣徒擾亂會場!還請你嚴加懲處!速去速回!」
林婉並不答話,只是盯著王孝先快步趕去。
木臺上金潘一直在呵呵悶笑,自言自語道:「木家鬥藥,還有這麼一齣喜劇啊……」金潘摸了摸鬍鬚,又道,「喬大、喬二,你們有沒有覺得此人唱歌的聲音有點耳熟?」
喬大傻笑道:「是啊,他唱得還不錯啊,可惜不唱了。」
喬二立即一掌拍過去:「大西瓜!你腦子進水了?鬼哭狼嚎,什麼唱得不錯!」
喬大委屈道:「二子,是你妒忌!」
兩人就要糾纏,金潘罵道:「你們這兩頭豬,閉嘴!什麼好話在你們兩張豬嘴裡,都說跑題了!」
喬大、喬二趕忙夾緊雙腿,閉口不語。
坐在金潘身邊的水華子搖著小紙扇,輕輕笑道:「金潘大人,此人的動作,才真的是特殊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金潘耳朵裡。
金潘一扭頭,笑道:「水華子,聽聽你的高見。」
水華子搖扇笑道:「木家內部的事情,我本不該多說,但又忍不住。呵呵,金潘大人,此人的身手異常奇怪,長袍蓋住了腳面,看著像是他在動,我看不然啊。」
「哦?有趣!水華子你多說說。」
「此人後退而行,一直用正面對著我們,一蹦一跳,手舞足蹈,實際小腿無力,雙掌低垂,腦袋亂晃,嘴巴張著,嘴唇卻不見動,若我猜得不錯,此人是個傀儡,他身後的衣服下有人操縱著他,而且,應該是有兩個人,一個人在身後操縱,歌也是他在唱,等他一退到大石後,還有另一個人扛著他們貼地疾行,運至另一邊再出現。呵呵,這樣的話,兩個逍遙枝的小弟子,根本是追不上他們的。」
金潘聽得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水華子說完方才輕輕鼓掌道:「佩服佩服,水家這麼一分析,確實像模像樣的!可木家有這麼強橫身手之人嗎?我光想想,就很難做到啊。」
水華子笑道:「木家上上下下,無人能完成這種事情,但有幾種人可以做到。一是火家人,二是土家人,做這種事,最像的是第三……呵呵。」
「水家人?」
「哈哈,此等蠻力,水家人可做不到。」
「那是?」
「忍者……」
「忍者?」金潘心頭一震,「怎麼會是忍者?」
「呵呵,忍者最喜自稱忍術是五行交融之技,但許多用途有些無聊,忍術裡有一叫傀儡計的雜學,就是這般,死人在前,真人在背後的衣服下藏著,操弄行走唱歌,裝神弄鬼。呵呵,這是笑談,此人不太像被忍術的傀儡計,反而有點不倫不類之感。就算如此,糊弄木家眾人,還是沒問題的。」
金潘面色漸漸一沉,心頭微跳,低聲道:「我寧肯相信是火家和土家做的。」
水華子收了紙扇,與金潘一起往王孝先方向看去,笑道:「只怕好戲還在後頭。」
王孝先醒來了嗎?當然不是!而火小邪、田問在哪?卻被水華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火小邪正是在王孝先寬大的道袍後面,他用一根樹枝,插入王孝先腦後盤起的頭髮裡,用正面緊緊貼著王孝先的身體,雙手握著王孝先的手腕,腰間、腳踝、手臂,全用衣裳撕成的布條綁緊。火小邪一動,王孝先就跟著動,很是神奇。
王孝先嘴裡,塞著兩塊圓石,所以遠遠看去,王孝先是張著嘴,而且隨著人體振動,兩塊石頭在嘴裡滾動,以至於嘴巴一張一合,很像唱歌。
火小邪便是這樣直直地「抱著」王孝先,雙膝微曲,恍如附身一般,帶著王孝先又唱又跳。
若是在平地裡或是人群近處,火小邪這麼做很容易被人識破,但是正如火小邪所說,想讓王孝先「清醒」,需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要的就是藥王爺正在宣佈第二輪鬥藥名單,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這時候唱歌,極少人會往王孝先是不是被人在身後操縱上想;地利,所處環境,腳下多有草木石塊遮擋,看不到王孝先的腳底,便不易識破;人和,光有火小邪自己還不行,田問必須幫忙替他捆紮穿戴,扛著他逃跑,且木家不能派出高手追趕。
如此複雜的行動,火小邪居然是一念之間便已拿定了主意。
火小邪自己只當是靈機一動,其實火小邪在日本所學的忍術中,確實有傀儡計一項,本是純當娛樂,火小邪學得卻頗為精通,在日本修習時,生活枯燥,難得趕上一年一次的聚會,火小邪以宮本雅子做「傀儡」,為忍軍高手錶演,當作玩樂之術。
所以,說是火小邪一念之間,還不如說是火小邪自然而然的想法。就如同駕駛汽車、騎腳踏車,會了就是會了,再失憶得厲害,此項技能也不會忘。
其實,火小邪一番「傀儡計」做下來,自己也覺得吃驚……
不過,此事確有奇效,這般一吵二鬧,竟能把正主林婉,從木臺上引了過來。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得太近,聽著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腳步聲,再往後方退去,直到估摸著離開逍遙枝的人,已有幾分距離,低聲與林婉講話,不會有木家人聽見,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後,讓王孝先露出半個身子,只等林婉過來。
林婉與王孝先追追趕趕,走得遠了,心裡更是奇怪,見王孝先終於停下,加快兩步走上前去,保持幾步距離,問道:「王孝先,你是中了進不退蠱嗎?」
火小邪在王孝先身後壓低聲音說道:「是!林婉,你儘快想辦法帶我們離開!」
林婉微微一怔,略退半步:「你是誰?」
火小邪忙道:「我是王孝先千辛萬苦帶進來救你的人!不要多問了,快帶我們走。」
林婉驚道:「你來救我?」
火小邪又道:「其他人信不過!就你自己,快點!」
林婉嘴唇微抿,略作思量,低念道:「好!你們別動,我過來。」
林婉蓮步輕抬,幾步走到王孝先身旁,果然見王孝先身後滑出一個人來,扶著王孝先的後腰,保持他站立不倒。此人蹲在地上,衝林婉露齒一笑!
林婉當然認得此人,未等她開口,火小邪已經丟了個眼色過去,低喝道:「不要出聲!小心被人看見了!」
林婉何等聰明的人兒,見是火小邪,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林婉裝作無事一般,假裝抓住王孝先的手腕號了號脈,火小邪手一鬆,王孝先順勢仰倒在地,火小邪又使了使勁,使得王孝先看著像是哆嗦了一番。
林婉轉過身來,對木王上的藥王爺等人高聲道:「藥王爺,他是逍遙枝仙主王孝先,中了蠱,故而癲狂,只認得我是誰,還請藥王爺稍緩片刻,我帶他去木王居服一貼藥劑,以免他再度喧譁。」
藥王爺見林婉「治住」了王孝先,心中怒氣稍減,對臺上眾人說道:「逍遙枝的事情,我等不便參與,讓林婉速去速回吧!」
黑枝青辰一聽,顯然不樂意,站起身來嬌笑道:「藥老頭,你對逍遙枝真是網開一面啊?怎麼從不見你對黑枝如此寬容?」
藥王爺尷尬道:「不然不然,儘快解決,儘快解決才好,先讓林婉帶王孝先下去,免得節外生枝。」
青辰嬌笑道:「好端端的中了蠱,很是奇怪呢,不如把王孝先帶上來,我給他看一看?」
青枝青芽從見了王孝先開始,又聽到乙大掌櫃率先大笑,便猜到王孝先很可能是中了乙大掌櫃的進不退蠱,不禁暗罵道:「小乙,你這個渾球,又給我惹事!」一邊向乙大掌櫃狠狠瞪了過去,乙大掌櫃懼怕青芽,見青芽臉色不好,趕忙閉嘴不笑。
青芽巴不得王孝先現在滾得越遠越好,聽青辰阻止帶走王孝先,站起來身來笑道:「青辰妹妹,何必為逍遙枝的破爛事計較?快讓林婉帶王孝先走吧。王孝先擾亂會場,事後再做處罰。」
青辰見青芽說話,青枝在座的長老為數最多,犯不著為這點事爭執,便嬌笑一聲,說道:「姐姐既然說了,就聽姐姐的吧。」
藥王爺這才鬆了口氣,衝林婉喚道:「林婉,你快帶他走!安頓後速速回來,此人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青辰哼道:「藥老頭,林婉要是半炷香的時間還不回來,我可要去木王居探訪探訪了!」
藥王爺只好高聲再道:「林婉,半炷香之內,務必回來。」
林婉已經喚了陪同木王身邊,逍遙枝的兩名心腹弟子前來,架起王孝先,並囑咐他們一會看到陌生人切不可聲張,方才叫了火小邪出來。
兩名心腹弟子大略知道了火小邪是王孝先帶進木蠱寨的,面露驚喜,不住地打量火小邪,可能他們兩個,對王孝先雲遊的目的更為清楚,知道火小邪是林婉救命之人。
火小邪剛才躲避之餘,卻找不見了田問,略有些心急,怎麼好端端的田問,突然不見了?難道他不願意見林婉,鑽到地下藏起來了?
回想一路上田問對木家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僅僅是為了與自己同行,避開土家的追蹤,此時終於見到林婉,田問退避三舍,也不算奇怪。
林婉塞給火小邪一粒綠丸,邊走邊低聲說道:「木王居就是懸崖邊的那座草房,你從避人眼目的地方攀上,將這顆綠丸丟進院牆外的一個竹筒裡,這是解開木王居外圍藥障的必須之事,見竹筒內清水翻騰,再進屋內,不要忘記。」
火小邪點頭應了,貓著腰鑽進低窪之處,哧溜溜不見了蹤影。
兩名心腹弟子哪裡見過火小邪的身手,彼此暗驚道:「好快!」
林婉早在幾年前,便知道火小邪異乎常人,所以對火小邪的急速離去並不奇怪。她帶王孝先往木王居去,不忘向下方的林不笑、李自有兩人叮囑道:「林不笑仙主、李自有仙主,請你們兩位安頓其他弟子,不要再喧譁了。」
林不笑、李自有兩人聽命,招呼逍遙枝弟子坐下,兩人心中忐忑不安,雖然靠在一起坐下,面容平靜,嘴裡實際不住地低聲對罵。
「李自有,是不是你玩陰的?」
「林不笑,恐怕是說你自己吧。」
「你以為你有好果子吃?」
「我沒有,你也別想有。」
「就不該信你,你這個狡猾的畜生!」
「妖言蠱惑,害我不淺!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小畜生,你走著瞧吧!」
「狗叛徒,你也走著瞧吧!」
兩人親兄弟一樣對視一眼,彼此微笑,嘴裡卻又都暗哼一聲,再不搭理。
火小邪不敢耽擱,便沒有時間再去找田問,鑽溝越渠,向著木王居潛行而去。
木王居位置險要,是在整個鬥藥大會會場最邊緣,靠近逍遙枝位置的一道四面不接山樑的孤崖之上,只有一道渾然天成的石橋與外界相連。火小邪須從會場一邊的崖壁,跳將到木王居的孤崖上去,好在兩面懸崖,中間僅一人寬窄,火小邪從一側攀下一丈,找個機會,便一躍而過,如同壁虎一般,緊緊貼住崖壁,繼續向上攀爬。
火小邪低頭一看,距離地面高達數十丈,若是跌下,必然粉身碎骨!說來奇怪,火小邪對在這種險惡之地攀爬,儘管記憶裡從未有過,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道,心中所想,行動即能完整體現,絕無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狀態,如履平地一般。
火小邪明白現在自己身上的能力,與記憶中決然不同,每每碰到記憶中未曾有過的事情,都能喚醒自己潛在的本事。依舊如同你是個非常賽車手,失去了記憶後,若不鑽到賽車裡發動汽車,就絕對想不到自己能夠如此熟練地駕駛!
火小邪爬得興起,爬到木王居,靠近了房屋,方才看到林婉他們扶著王孝先,還沒有走過石橋。火小邪心頭一樂,暗想:「也不妨先進去等著,免得讓林婉小瞧了我。」
火小邪既然這麼想,動作也快,幾眼便看到有幾根手臂粗細的竹筒,孤零零地插在木王居房間側旁的空地上。
火小邪依林婉所示,把綠色藥丸投入其中,片刻工夫,就見竹筒裡清水湧起,不住翻騰,想必是藥障解了,便一扭身,靠近半掩著的側窗,聽了聽屋內沒人,便一個鷂子鑽,翻入室內。
木王居,乃是一二層小樓,名字雖大氣,屋內卻顯得十分素淡。火小邪所進房屋,除了一張整潔的床榻,只有一面牆的瓶瓶罐罐,多是瓷瓶,大大小小,花色各異。想必這些都是木家的藥物,火小邪不敢擅動。
快步出了此屋,即是客廳,一桌四椅,兩套木櫃,再無其他傢俱,唯有滿地的瓶瓶罐罐。
這間屋子也沒有什麼稀奇,火小邪看還有一間房大門緊閉,按捺不住湊上前去,門已落鎖,火小邪不便硬開,從門縫內向裡看去。奇怪得很,這間緊鎖的房屋中間,孤零零地擺著一個大缸,缸口用細密的草墊封了個嚴實,看不到缸內有什麼東西。
火小邪心想,這是個什麼玩意,本想再看幾眼,就聽到缸內咚咚悶響兩聲,驚得火小邪連忙跳開,暗罵道:「木家老兒在缸裡養著什麼怪物?算了,還是不要這麼好奇,別沾了晦氣。」
火小邪後退幾步,剛尋個椅子坐下,就聽到門外林婉他們的腳步聲傳來。
林婉帶著兩個親信弟子,扛著王孝先推門進入,火小邪連忙起身相迎,倒把林婉三人嚇得一愣。
火小邪忙道:「我來得快,先翻進來了,得罪得罪。」
林婉輕輕一笑,柔聲道:「火小邪,你的身手又長進了。」一邊招呼著其他人,將王孝先放在椅子上坐下。
火小邪聽林婉誇獎,面上微燙,不敢直視林婉那蕩人心魄的美顏。
林婉淺淺一笑,分外溫柔,暫不於火小邪說話,而是來到王孝先身邊,翻開他的眼皮,又在他脖頸處的幾處穴道輕輕按壓。
林婉輕嘆一聲,說道:「王孝先不僅僅中了進不退蠱,還服了封靈丸,林不笑和李自有就算為了止住王孝先,也不該用封靈丸這麼烈性的眠藥啊。」
一名消瘦的親信弟子抱怨道:「林不笑和李自有兩個人,我就是覺得他們有問題!」
另一名親信弟子也嘟囔道:「兩個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來木蠱寨也故意不與我們同路。」
林婉柔聲道:「不要背地裡說人壞話。」
消瘦的親信弟子心有不甘地說道:「王孝先仙主帶著人回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居然不及時通知我們!就算王仙主中了進不退蠱,也該及時帶來向少主您和木王大人請示,怎能偷偷地用封靈丸鎮住他?少主,不是我想背地裡說他們壞話,而是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另一名弟子嘟囔道:「我看他們根本不想逍遙枝贏。」
火小邪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說道:「林婉,先不用多說了,王孝先千辛萬苦帶我進木蠱寨,就是為了救你,我的血,你快來取去。」
林婉平靜地看著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是失憶了嗎?」
火小邪微微一愣,說道:「是!我忘了整整十一年的事。」
林婉微笑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你現在對我又熟悉又陌生是吧,你只想儘快離開,不願與我久處。」
火小邪心想:「這個林婉莫非真能與我心意相通?真讓她說對了。」
火小邪嘴上說道:「咳,我答應了王孝先,一定要救你,你不用客氣,需要多少血,儘快取了去。」
林婉避開火小邪的目光,側過身去,說道:「既然是王孝先帶你來的,想必他已經和你說過,必須是你對我心懷熾烈愛意之時,你的血才有用。火小邪,此時你心裡是否喜歡我?」
火小邪眉頭緊皺,說道:「這不可能!而且我有妻子!心無二異!」
林婉柔聲道:「火小邪,謝謝你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想方設法與我相見,林婉終身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可現在……我看你穿著青雲客棧的衣服,想必你在那有熟人,鬥藥大會一結束,儘快離開木蠱寨。」
火小邪哼了一聲,說道:「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已經履行了我對王孝先的承諾,等他醒來,麻煩你轉告給他。告辭!」
火小邪心中一橫,扭身就走。
林婉低喚道:「火小邪,稍等。」
火小邪站住身子,頭也不回的問道:「還有什麼事?」
林婉柔聲道:「請問,是否有與你同行的人?」
火小邪哈哈笑道:「有啊,不過此人應該與你無關。」
林婉低聲道:「是麼?」
火小邪念道:「正是!後會有期!」大步就向側屋走去,打算沿原路翻出屋外,設法回到青枝青雲客棧的隊伍中去,心頭更是暗想,真巧,事情了結,我回來了!
沒等火小邪跨入屋內,卻有一個男子無聲無息地穩步走出,火小邪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此人竟是剛才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消失無蹤的田問!
火小邪見是田問,又驚又喜:「田問兄!你來了!嗨,你下次別搞這種突然消失的事情,差點急死我!」
田問沉聲道:「抱歉!」
火小邪正要再說,卻見林婉滿眼含淚,一下子跑上來,撲在田問懷中,激動不已地哭道:「田問!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田問任憑林婉緊緊抱著,不苟言笑的臉上竟泛出一絲羞澀,沉聲道:「慚愧!」
火小邪吃驚不已,林婉竟然與田問如此親暱,田問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難道這兩人的關係,並不簡單?可為什麼田問從來不說!
火小邪心頭一酸,居然有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心裡的一根弦被狠狠地拉緊,默默然後退兩步,側過頭不看林婉、田問兩人。
林婉哭得是梨花帶雨:「你娘來鬥藥大會,說你在這裡,我差點按捺不住想離開找你,可我又一時間做不到。你在九生石下受罪,我一想到便會落淚,能再見到你,真像做夢一樣!」林婉抬頭看向田問那張剛毅的臉龐,心疼道:「田問,你的眼睛,久不見光,盲了嗎?」
田問聲音也柔和許多:「請容我跪謝。」
田問微微撤開身子,單膝跪下,畢恭畢敬地向林婉一拜。
林婉帶來的兩名親信弟子,也是傷懷不已,紛紛抹淚,說道:「田問大人,我家少主這麼多年,為了救你出來,真是受了不少苦。」
林婉掩著嘴,淚珠不斷灑落,伸出纖纖玉手,把田問扶起,說道:「你能安然無恙地從九生石下出來,來到這裡與我相見,已是對我最大的獎勵了。」
田問緊握著林婉的小手,異常誠懇地說道:「我願為人餌!」
林婉含淚喜道:「有你這句話,我今生也知足了,但是,現在來不及,我那兩個姨娘,是絕對不能容我久留在木王居的。如果三場鬥藥,逍遙枝輸了,你儘快走吧,千萬不要管我,青辰姨娘善妒,是容不得我與你在一起的。」
田問沉聲道:「現在,跟我走!」
林婉滿面欣喜,但又搖頭道:「不可以的,我不能拋下我可憐的爹爹,而且,我是逍遙枝總仙主,我一旦這麼走了,逍遙枝幾十人必會以大逆不道之名,慘遭荼毒之刑,逐出木家,生死難保。我不能只為了我自己……」
田問面色凝重之極,心裡卻已打定了主意,沉聲念道:「好!」
田問說完,便一轉頭,向門外「看去」。
只聽到門外有女子高呼:「田問,我的兒!你在這裡!我知道你在這裡!不要再躲著娘了!兒啊!」
木王居外,已有一眾人等趕到!乃是土家田羽娘,田遙等四門宗主,黑枝青辰,青枝青芽,藥王爺,金家少主金潘、喬大、喬二,水家水華子!
原來就在田問在木王居里出現之時,木臺上的田羽娘就已經感覺到了田問的氣息!土家發丘一宗的辨氣之術,十分玄妙,田羽娘能一直追到木蠱寨,靠的就是此門絕技!只不過木蠱寨方圓廣大,鬥藥大會上更是人數近千,木氣極盛,輔以火小邪這等邪火在田問身旁,田羽娘根本無法鎖定田問的位置。但田問到了木王居,情況卻大為不同!木王居隔山寡處,乃是一座四面不接山體的獨崖,鬥藥大會會場的木氣不能連貫到木王居,加之方寸之大的位置,更易鎖定!
田羽娘辨出田問所在,此等機會哪裡敢放,不容分說地起身便去尋找。藥王爺勸是勸不住的,只好隨同而來,青辰、青芽兩位仙主,乃是木家重量級人物,田羽娘要闖去木王居,怎能當作沒看見?便也跟來!
至於金潘、水華子,兩人說是湊個熱鬧,實際各有目的,而且田羽娘要來,他們跟來看看,亦是合情合理,無人攔著他們。
田羽娘高喊數聲,卻不見有人應答,眉頭一皺,便要往木王居硬闖。
藥王爺趕忙攔住,說道:「田羽娘,不可這樣進去,木王居的藥障,乃是木家先祖留下的,藥力極強!」
田羽娘停下腳步,哼道:「這個房間地下,全是漏洞!我兒田問能進去,我自然也有辦法進去!藥王爺,你要麼幫我喚我兒出來,要麼我就毀了這座孤崖!逼我兒田問出來!田觀、田遲!」
已有御嶺道宗、搬山尊者兩門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師孃請吩咐!」
「去此崖的岩脈守著,聽我號令,若田問不出來,移毀此崖。」
「是!」兩人應了,轉頭就走。
兩人之力就能將這座孤崖毀掉?聽起來聳人聽聞,但知道土家厲害的人,則完全相信此事在田羽娘眼中,並非難事!
藥王爺當然清楚田羽娘絕不是開玩笑,忙道:「稍等稍等!田羽娘,你可不要弄錯了!」
「絕不會弄錯!」
「田問與林婉認識,我叫林婉出來,一切必然清楚。」
「好!」
藥王爺只好喊道:「林婉,你在嗎?請出來一見!」
藥王爺話音剛落,木王居的木門咯吱一下開啟,林婉與兩名親信弟子走出。
田羽娘立即高聲叫道:「林婉!我兒田問在不在裡面?」
林婉向眾人盈盈一拜,不急不慌地說道:「對不起各位,來遲了。」
田羽娘還是叫道:「我兒田問呢!」
林婉微微一笑,不失禮數地柔聲道:「他在裡面。」
田羽娘心頭一緩,又是欣喜又是焦急地說道:「為什麼我兒不出來見我!」
林婉答道:「田問想問您一句,土王信物土盤珠是否在您身上?」
田羽娘一愣,沉聲道:「是在我身上!」
林婉柔聲道:「田問讓我轉達,他與你相見的條件是,在木蠱寨內定奪出土王人選,否則他斷然不會跟你走的,從此恩斷義絕,再不是土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