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性本邪

田羽娘一時間竟無法作答。

林婉此話一齣,本站在一旁觀望的青辰、青芽、藥王爺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覺得不可思議!有史以來,土家決出土王,從來都是秘而不宣之事,無人能見到,這次居然作為條件,要在木蠱寨完成!

站在田羽娘身邊的田遙低聲道:「娘,土王之位,乃是土家大事,怎能在木家的地方決出?」

田羽娘一揮手,止住田遙說話,盯著林婉問道:「我那兒子田問少言寡語,可是他親口說出的?你要是瞎編,我不會輕易饒了你。」

林婉答道:「這就是田問的意思,我不會騙人。」

田羽娘哼哼笑了兩聲,說道:「林婉,九生石下方,從一里外長來十餘條穿山根,可是你種下的?」

林婉輕聲道:「是。」

田羽娘哈哈大笑:「林婉,果然是你!我兒在九生石下受刑,本應該九年大成,成為有史以來土家第一人,可你的穿山根,壞了九生石的土氣,破了我培養田問的好局!林婉啊林婉,你耗費數年光景來救田問,就是因為喜歡田問嗎?」

林婉柔聲道:「是的,僅此而已。而且,田羽娘大人,如果我是一個母親,怎能忍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九生石下受此等非人之苦,你難道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嗎?」

田羽娘看著林婉,半晌才說道:「好個丫頭……怪不得田問要來木蠱寨,原來是為了謝你!」

林婉說道:「田問不是僅僅來謝我,他也喜歡我。」這句話說出口,林婉也像個小女子般,不勝嬌羞。

「你……」田羽娘看著眼前這個溫婉清秀、略帶病容、惹人愛憐的林婉,一時間無話可說,閉目搖頭,腦海裡湧出無數溫暖、傷懷、幸福之事,萬噸巨石般的心鎖驟然土崩瓦解,長嘆一聲:「罷!丫頭,你贏了……讓田問出來吧,我答應他的條件,在木蠱寨決出土王之位。」

田遙驚道:「娘!慎重啊!」

田羽娘罵道:「慎重什麼!田遙,你是怕你弟弟贏了你?我看在木蠱寨決出土王,對你們都很公平!我意已決,不必再說!」

田遙啞然,不敢再言語。

田羽娘從木王居高聲道:「田問,我都答應了,你出來見娘!」

就見屋內穩步走出一人,身子挺拔,很是幹練,站於林婉身旁。

此人正是田問。

田羽娘鼻子一酸,張口就叫:「兒啊!」

田問臉上微微動了動,亦是有些激動,但立即恢復平靜,伸出手來,將林婉僵硬地摟入懷中。林婉雖是嬌羞,也小鳥依人一般,十分大方地讓田問摟住,毫無拒絕之意。

田問看著田羽孃的方向,沉聲道:「娘……一言為定!」

田羽娘潸然淚下,哀聲道:「娘對不起你,娘在此發誓,絕不會再對你說一句假話。」

青辰再一旁看著,心裡又酸又苦,如同貓爪子抓撓一般,只是暗恨道:「林婉你這個小騷貨,你算是找到強援了!在我面前大秀恩愛,我呸!逍遙枝只要落敗,我當上木王,你還在木家一天,我就絕不會饒了你,定把你逐出木家!恩愛吧,你們就恩愛著吧!」

青芽看出青辰醋意橫流,她清楚青辰與炎火馳的舊情,知道青辰睹物思人,心中怨恨萬分,見林婉又有了歸屬,必然不會放過林婉,心中也想道:「逍遙枝若是落敗,土家護不住林婉的話,林婉要麼死,要麼被廢掉藥身,逐出木家。唉,林婉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像她死去的娘……」

田問聽田羽娘發了重誓,也就緩步走上前來,出了木王居的藥障範圍。田羽娘哇的一聲,撲上前抱住田問痛哭失聲,不住地喊道:「我的兒,不是娘要把你壓在九生石下,娘是想你好,娘是想你成為我的驕傲,兒啊,你不要恨你娘,娘是不能說破。娘想著你在九生石下受苦,娘心裡天天也疼啊!求你原諒為娘吧!」可能是林婉之前一番話刺到了田羽孃的痛處,所以平日裡嚴肅霸道的田羽娘,抱著自己的孩子,也不顧旁人有什麼意見,狠狠哭了個盡興。

田問如此死板一人,也有些動容,眼中泛起淚光。

田羽娘哭著哭著,又一把將林婉拉過來,三人抱在一起,田羽娘又笑又哭道:「好你個丫頭,好你個丫頭!我恨死你了,又愛死你了!我這是何必啊!何必啊!」

金潘當然認得田問,可遞過眼神去,田問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嘴裡的話打了個卷,暫時咽回肚子裡去。金潘心想道:「只是田問嗎?唉!現在他們又哭又鬧的,我也不方便問他。先忍忍吧。」

藥王爺呵呵直笑,湊過來慶祝道:「恭喜田羽娘找到愛子,一解煩擾。」

青芽也笑道:「鬥蠱大會還能幫到羽娘姐姐,真是可喜可賀。」

青辰似笑非笑道:「恭喜啊!土家大團圓了。只不過……」青辰看向藥王爺,「木家鬥蠱大會,總得有些鬥蠱大會的規矩,有羽娘姐姐在,田問雖沒有藥會令,怎麼來的,我就不追究他了,但是偷偷帶田問進來的木家弟人,實屬大罪!必須家法懲處,否則成何體統?」

青芽見田問穿的是青雲客棧的衣裳,頓時臉色一沉,避開青辰的眼神。

青辰又看著藥王爺,說道:「藥王爺,你主管糧隊,不會是跟隨糧隊的青雲客棧弟子,有人胡來吧!」

藥王爺一聽,也是臉色微變,皺眉不語。

青辰咯咯嬌笑,指著木王居,說道:「而且,木王居里除了王孝先,還有一個陌生的魂魄之氣!絕不是木家人,更不是土家人,不屬五行世家任何一家,說不出的邪氣,此人怎麼不一起出來!林婉啊,你讓姨娘很為難啊!他是誰啊?躲起來幹什麼啊?我最討厭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好厲害的青辰!林婉就是擔心青辰黑蠱術中的識魂之術,所以讓火小邪服了兩顆枯死丸,枯死丸王孝先在帶著火小邪等進木蠱寨之時,路遇靈蠱船,便是用此藥躲過一劫。林婉給火小邪的枯死丸,藥力更重,本以為這樣,青辰、青芽、藥王爺均辨不出來,沒想到青辰的識魂之術有這般高明!

其實以林婉的聰明,她並沒有低估青辰的水平,若不是火小邪,換做其他人,青辰也辨不出來,只怪林婉不知道青辰與火小邪生父炎火馳的關係!

青辰見林婉無話可說,逍遙枝的兩個親信弟子也是目光游弋,心裡更是確定了幾分!

青辰笑道:「藥王爺、青芽姐姐、林婉,若不是五行世家之人,擅闖木蠱寨鬥蠱大會,該當何罪?是不是死罪?」

藥王爺嗯了一聲,只好答道:「確實是死罪……」

青芽無話可說,也只能點頭預設。

青辰呵呵嬌笑,上前一步,從木王居內叫道:「躲在木王居里的耗子!滾出來吧!我數三聲!」

林婉猜到青辰將要發難,田問亦是覺得情況不妙,兩人急急思考,只想青辰在喊出一二三時,加以阻止。

可青辰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話音剛落,未喊出一二三,反而嬌喝一聲:「去!」一團盤繞著的黑影從她腳底爆然展開,好似一條黑蛇,無聲無息地飛速向木王居滑去。

青辰咯咯大笑道:「我的性子真是太急了啊!等不了了啊!」

這團黑影直衝木王居,在藥障的竹筒處頓了頓,立即見所有木王居周圍的竹筒中清水「噗」的噴出數尺,此藥障居然就此被破解了!

青辰突然發難,林婉、田問根本無法阻止,眼睜睜地看著「黑蛇」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沒入木王居里!

藥王爺、青芽、林婉齊聲暗呼:「黑死靈蠱的黑靈蛇!」

黑死靈蠱本就是木家十毒陣之首,黑靈蛇又是黑死靈蠱中的撒手鐧,在木家眼中,黑死靈蠱的黑靈蛇只可阻止、隔斷、避開,根本沒有破解的法門!

青辰一上來就放出此蠱,是下定決心讓她說的屋內陌生人死在當場!而青辰口中的陌生人,就是火小邪!

只聽到青辰的咯咯尖笑聲,其他人一片沉默,這時候哪還來得及說上什麼?

短暫的寂靜之後,只聽破窗之聲,轟的一下,從房內撞出兩人。

正是火小邪和王孝先,火小邪抱著王孝先破窗而出,一把將王孝先丟開一邊,而從視窗掠出的黑靈蛇,快如閃電,一下子將火小邪團團纏住。

火小邪抓著咽喉處的無形之物,瞪圓了雙眼,滾倒在地,啊啊悶喝不絕。

林婉、田問幾乎同時大喊道:「手下留情!」

青辰嬌笑道:「留不了情!」

田問身子一動,就要撲上,讓田羽娘牢牢抱住,田遙也跟著,死死抓著田問的胳膊不放。

林婉也撲上抓著田問,哀聲道:「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火小邪滾了一圈,半跪在地,臉色已經發黑,依舊死死與並不存在的物體搏鬥不止。

「火小邪!」一聲大喝響起。

眾人側身一看,竟是金潘在大吼,金潘面如金紙,五官全部扭曲,目呲盡裂!已然認出了火小邪!

喬大、喬二隨即認出,紛紛狂吼,衝出去便要施救。

金潘大吼一聲:「站住!」

喬大、喬二見火小邪生死攸關,急得眼淚亂滾,但聽了金潘吩咐,生生止住了腳步。

金潘一扭頭看向青辰,聲音一厲:「青辰,放開我兄弟!」

青辰也頗為吃驚:「金潘,你認識他!」

金潘厲聲道:「何止認識!他是我的生死兄弟!他的命就是我的命!快放開他!」

青辰啊了一聲,也不再有笑容,說道:「黑靈蛇一旦放出,對方不死,是收不回來的!」

金潘臉色一冷,雙手一抬,兩杆金槍槍口已經對準了青辰的腦門。

青辰俏臉慘白,冷冷道:「金潘,你要對付我?」

金潘厲哼道:「打死你,是不是就能救我兄弟了?」

青辰尖聲道:「你敢!」

金潘歪著頭叫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訴你,我兄弟要是死了,打爆你的頭!救人!我耐心比你還差!」

青辰臉上黑氣翻滾,尖聲道:「金家無情,果然如此!沒想到啊金潘,這個人居然能讓你翻臉!」

「救不救!」金潘低喝一聲,已經扣動扳機,一顆子彈爆然射出,青辰哪能避開,頭髮上的一個木簪子瞬間擊飛,青辰一頭秀髮,當即披散下來。

青辰臉色大變,叫道:「金潘,我說過了,我救不了他,黑靈蛇一旦放出,不死不歸!打死我也沒有用!只會讓黑靈蛇殺了這裡所有人!」

如此突變,許多人方才反應過來,藥王爺衝上前,攔在金潘身邊,高聲道:「金潘大人,青辰仙主說得不錯!黑靈蛇是萬蛇之蠱,黑靈之煞,沒有破解之法!你要信青辰仙主!」

金潘瞪著藥王爺,大叫道:「好!火小邪要是死了!金家與木家勢不兩立,改日我必然把木家人全部殺了,給我兄弟血祭!」

青芽仙主比藥王爺性格更為潑辣些,聽金潘這麼一說,站了出來,罵道:「此人就算死,你若敢放肆!保證你離不開此崖,爛成腐肉!」

金潘哈哈大笑,喝道:「喬大、喬二!」

喬大、喬二早就怒氣翻滾,一聽吩咐,從背後的大包裡抽出機槍,對準了青芽、藥王爺、青辰等人。喬大手持一把五口機槍,狂吼道:「看你們的藥毒,還是老子的子彈厲害!」

喬二一手持著一把長柄短機槍,也是叫道:「告訴你們,老子手指一動,幾百發子彈把你們打成蜂窩!」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若火小邪真的被黑靈蛇殺死,只怕在場之人,金木兩家,無一個能夠活命!

林婉見形勢危急,揉身上前,攔在金木兩家之間,焦急道:「大家不要吵了!現在事已至此,還求各位祈禱火小邪能夠擺脫黑靈蛇吧!」

林婉話音剛落,就聽火小邪狂叫一聲,在地上玩命地翻滾起來,悶哼連連!竟然有越鬥越勇的勁頭!

金潘一邊,青辰一邊,田羽娘一邊紛紛後撤,保持距離,鼎足而立,看向火小邪。

青辰雖被金潘打了一槍,心驚不已,可見了火小邪這個樣子,卻更為吃驚,要是按照常理,和黑靈蛇糾纏,大羅神仙也折騰不了多久,怎麼火小邪還能夠如此虎虎生生風,絲毫沒有委頓的跡象!

不僅是青辰,藥王爺、青芽、林婉見到火小邪這個樣子,也是深感不可思議。

而火小邪早已神志不清,全憑一絲求生的本能掙扎,他身上只有幾道黑影,並無實物,而火小邪卻覺得有巨蛇纏身,勒緊了咽喉,並且血盆大口,正咬著他的腦袋,要把他生吞下去。

逐漸的,火小邪最後一絲神智也消失了。

但眾人看來,火小邪還在與黑靈蛇苦苦搏鬥。

青辰越看越是心驚,竟顧不上許多,站出一步,大叫道:「他是朱雀之身!」

已經沒有意識的火小邪,此時居然有佔了上風的趨勢,扎著馬步,紋絲不動,眼睛已經全部發白,透出隱隱血絲,面容煞是恐怖,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看他的動作,竟有把黑靈蛇拽離身子的意思。

而黑靈蛇也是厲害,黑影唰的一變,好像又分出一條蛇來,兩蛇齊動,再次把火小邪「纏緊」!

火小邪雙眼越發血紅,悶哼不止,身子的動作也開始有違常理,常人絕對無法完成。

青辰全身顫抖,唰的一下清淚長流,慘呼道:「雙頭朱雀!炎火馳!」接著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青辰此等「癲狂」之舉,實在不是她的風格,連殺氣騰騰的金潘,也垂下雙槍,看著眼前難以理解的一幕。

藥王爺、青芽見青辰跪下,似乎明白了幾分,忘乎所以地緩步上前,看著火小邪,喃喃道:「炎火馳……他是炎火馳的孩子……雙頭朱雀,火盜雙脈……」

朱雀本就是蛇類的天敵,更何況雙頭朱雀?就算黑靈蛇化為兩條,既有此論,勝負也有徵兆了。

火小邪,已不是平常的火小邪,兩條黑靈蛇也奈何不了他。火小邪的悶哼之聲,逐漸轉為邪氣十足的嘲笑,嘿嘿嘿冷笑之際,一口咬住「黑靈蛇」,張嘴猛吸。

就覺得寒風暴起,腥臭撲鼻,一陣撕裂般的異聲從火小邪身上傳來,那兩道黑影,居然慢慢被火小邪吸入口中。

等黑影完全消失以後,火小邪慢慢抬起頭來,雙眼已是墨黑一片。

火小邪邪笑一聲,一雙冷冰冰黑悽悽的眼睛,掃視一圈,嘿嘿說道:「好味道!」

這笑聲和話語,竟讓所有人心頭一寒,背脊發涼。

火小邪向眾人走來,「滿面笑容」,可怎麼看也是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邪氣!無人喊火小邪的名字,火小邪前進一步,大部分人便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只留青辰依舊跪在地上哭啼。

火小邪幾步走到青辰面前,竟一伸手挑起青辰的下巴,說道:「小妞,你哭什麼?」

木家女子駐顏有術,青辰看著年輕,實際年紀比火小邪大了近二十歲,居然被火小邪直呼小妞,知道青辰年齡底細的人,全部心裡一陣陣彆扭。

只有金潘、喬大、喬二三人吃吃吃地壞笑起來,他們笑歸笑,對這時的火小邪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青辰直視火小邪,毫不避讓,喃喃道:「炎火馳,炎火馳,你是炎火馳的兒子?」

火小邪嘿嘿笑道:「我像嗎?小妞!」

青枝青芽仙主是青辰的親姐姐,雖心頭懼怕吸入「黑靈蛇」的火小邪,但聽火小邪如此出言不遜,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臉色鐵青的罵道:「好個孽畜!叫誰小妞?住嘴!你以為你是誰!」

火小邪嘿嘿冷笑,鬆了青辰,身子如閃電一般,毫無徵地的向著青芽直衝而去。

青芽也是見多識廣之人,可火小邪之快,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沒等她展開藥陣,火小邪已經直撲上來,黑漆漆的一雙眼睛瞪了她一眼,罵道:「醜貨!」接著身子側閃開去,居然舍下了青芽,直向田問方向撲過去。

此番連續動作,打了個田問措手不及,土家可是有田羽娘、四門宗主、田問六人,驚訝之餘,身手雖慢了一分,仍是阻擋之勢。

可火小邪的動作,絕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得出來的,明明是左腳發力身子向右,實際卻是右腳行動身子向左,完全硬生生地扭過來,好像體內還有另外一番力道,可以強行改變。這般虛虛實實,忽正忽反,根本判斷不出火小邪的動作!要想抓住火小邪,更是無從下手,明明可以抓住胳膊,胳膊卻突然反轉過去!不只是胳膊,火小邪全身所有關節,都有憑空顛倒的本事!

這便是火盜雙脈的實力!

土家數人大驚!他們乃是土家實力至高至聖之人,若要封住人前行之勢,猶如大地翻轉,堵塞寰宇,縱然是身法如流水一般無孔不入的水家,也萬萬突破不得。

可土家這些強人,就是攔不住火小邪!

火小邪的怪異身法,居然快得看不清他怎麼運動的,只覺得火小邪身子如同一把折了幾道的鐵尺,不合邏輯地直破進去。

眾人眼前一花,火小邪已經來到了田問身後,伸手一撈,便掐住了田問的咽喉。

田問深知,如果這樣被擒住,火小邪只要手指發力,自己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以田問之能,本不該被火小邪一下子置於死地,只怪田問根本沒有想到邪性大發的火小邪,居然是要掐住自己的咽喉!下此等殺手!蓋世雄將關羽,也會大意失荊州,身首異處,用來形容田問此時的心情,恰如其分。

火小邪一雙黑眼中連光芒也沒有,黑得深不見底,他制住了田問,只是在田問耳邊冷笑道:「田問,你和我搶女人?」

田羽娘、田遙等人見火小邪如此快的便擒住了田問,再好的土家定力也驚得面色慘白,田羽娘厲喝道:「放開他!」嘩啦一下,幾人將火小邪團團圍住,可田問形勢危急,誰也不敢貿然行事。

田問卻面不改色,高聲道:「不錯!」

火小邪冷笑道:「你要是敢說你喜歡林婉,我就殺了你!」

田問鼻子一哼,哈哈笑道:「你殺吧!」

林婉驚聲叫道:「不要殺他!火小邪,你醒醒!」

火小邪衝林婉壞笑一聲,說道:「小妞,我現在很清醒,感覺好極了。嘿嘿,小妞,你只要說你不喜歡田問,併發誓此生若再見他,他就五雷轟頂而死,你這樣做了,我就饒他一命,怎麼樣?」

林婉銀牙緊咬,說道:「你殺了他,我也不會獨活!」

田羽娘高聲道:「林婉!我兒不能死!你還不救他!」

林婉含淚道:「可我做不到。」

田羽娘急得眼冒金星,罵道:「林婉你這個妖女!你就是想害死我兒子!」

「嘿嘿嘿!」火小邪突然笑道,「老婆娘,你閉嘴。」

田羽娘一聽,顧不上自己的臉面,對火小邪哀求道:「火小邪,我兒田問一心一意幫你,剛才還捨身要救你,你怎麼能這樣對他,求你放開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火小邪嘿嘿笑道:「你這個土家的老婆娘,這點操行,真沒意思。好吧……」隨後在田問耳邊說道,「既然你們兩人是真心的,這個小妞就讓給你了,哈哈!」

火小邪說完,將手一鬆,唰唰唰退了開去。

土家四門宗主誰人敢攔,不加阻擋,只是搶上一步,趕忙把田問再度護住。

林婉哎呀一聲,撲到田問懷中。

田問抱住林婉,衝火小邪叫道:「謝了!」

火小邪退到外圍,與木、土、金、水四家人遙相對視,雙手一叉,嘿嘿笑道:「雖說我有點不甘心,但考驗了一對真心鴛鴦,十分過癮!」

青芽一直在暗暗準備,終於見火小邪脫離了人群,一人獨處,跳出來又大叫道:「你這個邪魔歪道!情愛之事,豈容你這樣玩耍!我看看你有什麼能耐!風草蝶,去!」

青芽雙手一揮,兩支「綠箭」從袖子裡飛出,直向火小邪射來,火小邪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那兩支「綠箭」到了火小邪面前,嗵的一下展開,竟是兩片綠的發亮的葉片捲成。

兩片綠葉並不墜落,反而有如生命一樣,撲騰撲騰像兩隻綠色蝴蝶,向火小邪臉上罩來。

啪的一下,居然將火小邪面門包了個結實。

青芽見狀,喜不自勝地大叫道:「我看你還猖狂!」

青芽身後的喬大、喬二見狀,又把手中的槍一提,想要對青芽,金潘揮槍一晃,止住兩人,似笑非笑道:「不用,沒看你們火小邪師父躲都懶得躲嗎?」

果不其然,火小邪伸手一抹,便把兩張敷在臉上的綠葉拽下,雙手搓了搓,把兩片葉子揉成一團,用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呸一下吐掉,說道:「真難吃!」

這下子,輪到青芽目瞪口呆了。

火小邪玩耍一般,把兩片葉子拽掉、搓成一團、啃上一口、隨手丟掉,這些舉動看著輕鬆,可青芽看來,是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事情。

兩片葉子是何物?乃是青枝青芽的絕技之一風草蝶,此物為食蠅草之類的植物蠱化而成,不懼刀砍,不管砍得再碎,每一片都像活的一樣能夠迎風飛舞,專門往活人身上貼,一旦沾上,就會中毒。火小邪的面門本是最致命之處,火小邪不僅不管,還用手揉了咬上一口,在嘴裡咀嚼,照常理應該死了千百遍才對。

青芽連退數步,叫道:「好膽!」

火小邪淬了幾口,嘿嘿笑道:「換點好吃的來,我餓了!」

青芽臉色發青,看向藥王爺,叫道:「老藥!還不佈陣!」

「不要惹他!」只聽青辰叫著,衝將上來,拉住青芽哭道,「他能吸了黑靈蛇不死,除非有能治住黑靈蛇的蠱藥,才可勝他!黑靈蛇是用炎火馳的血煉化而成的,火小邪是炎火馳的兒子,黑靈蛇已成為他的一部分!火小邪現在是極邪之人,全是他的本性施為,不要再惹他,他要是發瘋了,我們誰也離不開這裡!」

青辰正聲嘶力竭的說著,木王居外湧來更多木家人士,原來藥王爺等人去了木王居,久未下來,又聽到槍聲作響,甲大掌櫃、大掌勺、滕牛仙主、千鳥仙主、盤蛾仙主等木家長老按捺不住,急急趕來馳援。

木王居的石橋之外,圍了個水洩不通,近百人齊齊盯著火小邪,而火小邪一臉邪笑,渾然不懼地與木家全體高手、土家最高階別的六人、金家少主金潘、水家水華子對峙。大有一支邪火,獨戰木、土、金、水四行的架勢!

青辰見圍了如此多人,竭力大叫道:「全部讓開!讓火小邪離開!誰也不要阻攔!」

藥王爺低聲道:「青辰仙主,火小邪就算厲害,能比得過木媻?木媻也被我們壓制住!只要我們木家發力,火小邪是斷然離不開木蠱寨的!」

青辰尖叫道:「不行!讓他走!」

藥王爺乾笑道:「青辰仙主,你是睹物思人吧!炎火馳盜走我木家聖物,是木家罪人,我們抓不到炎火馳,有他的兒子來,剛好子償父過!」

未等青辰再說,藥王爺伸手在唇邊一吹,哨聲一起,就聽到木蠱寨的牛角號聲漫山遍野響了起來,不同之前,此次號響極為淒厲!

青辰一聽,叫道:「老藥頭,你也瘋了嗎?」

藥王爺高聲道:「火小邪擅闖木蠱寨,擾亂木家鬥藥大會,又是木家世仇之子,怎能容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木家臉面何在?就算殺不死他,也讓他休想離開木蠱寨!木媻藥鎖,今日全開,迎戰此邪人!」

青芽大笑道:「老藥,這才像你!」

火小邪聽了號角嗡嗡作響,終於將臉上的邪笑收起,眼中黑色更濃,眉頭微微一皺,冷笑道:「好難聽的聲音,不陪你們玩了!」轉身就往懸崖邊退去。

藥王爺見火小邪要走,又將手放在唇邊,加緊吹動,牛角號聲更是一陣響過一陣。

青辰大叫道:「老藥頭,你再吹下去,木媻要異動了!」

藥王爺如同沒有聽見,只是加緊催動木蠱寨的巨陣。

青芽攔住青辰,喝道:「困住炎火馳之子!不是能解你心頭之恨嗎?」

青辰一聽此話,醍醐灌頂,眼中厲光一閃,再不是一副失戀的小女子形象,恢復了常態。

青辰嬌笑一聲:「對啊!謝姐姐提醒!」說著嬌聲長笑,向後退開去,再不攪局。

金潘見狀,再也不敢耽擱,衝出人群,指著火小邪大叫道:「火小邪,你不認得我了嗎?」

火小邪側頭一看,邪笑道:「認得!」

金潘心頭一喜,本想再說兩句,但知道木家正在發動木蠱寨的巨陣,不敢耽擱火小邪,只好叫道:「小邪!你快走吧!我會幫你出困!」

田問也高聲叫道:「快走!保重!」

火小邪嘿嘿笑道:「管好你們自己吧!」就要往懸崖下跳去。

藥王爺心中暗樂:「好得很,下去吧,快下去吧!正合我意!你這小子再邪,也一定不知道木王居下懸崖下,就是木蠱寨藥鎖的核心所在!呵呵呵,活該你今生困死在崖下!」

「不要下去!」只聽一聲嬌呼,一道灰濛濛的影子從石橋下方騰出,幾乎貼著懸崖邊,向火小邪疾奔而來,半路上灰影一晃,似有一道灰色輕紗抖開,顯出一個女子身形來。

這女子叫道:「火小邪!」

火小邪腳步一頓,只差一點便跳到崖下,回頭一望,那女子已經來到面前。

火小邪身子微動,本要避開此女,可黑色的眼睛與此女一對視,唰的一下白氣泛起,將眼中的黑色沖淡幾分,驚訝道:「真巧!」

來人正是真巧!

真巧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叫道:「火小邪,你不能下去!」

火小邪有些發呆,眼中黑色正在逐漸退去,口氣也平緩了許多:「真巧,是你!你怎麼來了?」

真巧緊緊拽著火小邪,眼中熱淚翻滾,抿著嘴連連搖頭:「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火小邪一直看著真巧,喃喃道:「真巧,你就算騙我,為何不一直騙下去。」

火小邪眼睛一閉,腦海中本一片黑暗,突然光芒四射,驟然恢復了神智,可神智一復,全身經脈漲得像要爆炸似的,血脈激盪,衝的頭腦中嗡嗡亂響,五光十色,不由得哎呀一聲低叫,咕咚一下跌倒在真巧懷中,徹徹底底的昏迷不醒。

真巧見火小邪居然見到她後破了邪性,昏倒在地,也是花容失色,心生悔意重重。她一直藏在橋下,看著火小邪發生的一切,本來為火小邪暗暗欣喜,可藥王爺催動木蠱寨藥鎖,火小邪又要跳下崖脫困,真巧知道一旦火小邪下去,就會陷入藥鎖核心,今生都有可能無法逃脫,情何以堪!真巧實在不能再等,只得出面相助!誰知結果竟是止住了火小邪,卻讓火小邪喪失行動能力,而自己又無法憑空將火小邪帶離此地,只能坐以待斃!

但轉念一想,有田問、金潘在此,火小邪有這兩人護著,興許還有轉機,總比陷入木蠱寨藥鎖中,受困終生要好!

真巧既然對火小邪用了水家身法,便無須再以「真巧」此名代替,她,就是水妖兒!

水妖兒清淚長流,跪下身子,抱住火小邪,有苦難言,衝著藥王爺等人哭喊道:「他輸了!你們放過他吧!」

藥王爺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拿開唇邊,暗暗驚道:「怎麼又冒出來個水家身法的女子!居然喊了聲火小邪,就制住了他!萬幸萬幸!再發動藥鎖,木媻真要異動了!」

藥王爺停止吹動,那牛角號聲便也逐漸停止,木王居一片方圓,再度無聲無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水妖兒和昏倒在地的火小邪身上。

青辰、青芽都不敢相信,異口同聲道:「他昏了?不會吧!」

藥王爺盯著水妖兒,質問道:「你這女子!是何人!」

水妖兒仍是真巧的形象,卻也堅強地答道:「我叫真巧,我是火小邪的妻子!」

又聽後方有人大吼道:「乖女兒,你怎麼在這裡!爹爹來了!」

咚咚咚腳步聲直響,大掌勺如同一隻大象般,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直朝水妖兒奔去。

大掌勺衝將過去,焦急道:「乖女兒,你不該在這裡啊!」

水妖兒含淚低喚了聲:「爹爹!」

一直不露聲色,若有若無的水華子,終於臉色浮出一絲不悅,目光一閃,眼中深不可測。

藥王爺見火小邪還是毫無反應,心中總算踏實了,見木家人眾多,便吩咐道:「來人啊,把火小邪這個邪人與女子擒下!聽候發落!」

大掌勺頓時跳起暴吼道:「誰是邪人?這是老子的女兒和女婿!誰敢抓他們?法克!動我女兒女婿一根寒毛,老子就玩命!法克!!」

藥王爺本就納悶大掌勺怎麼跑出來了,聽了這番話,不禁怒道:「大掌勺,你的健忘症簡直不可理喻!你難道忘了!你根本沒有女兒!」

大掌勺暴跳如雷,指著藥王爺大罵道:「這就是老子的女兒、女婿,法克魷愛死猴你個藥王八!」

藥王爺臉上有紅似白,看向青芽說道:「青芽仙主,青雲客棧的大掌勺如此護著外人,是否有些不妥?」

青芽臉色也不好看,衝大掌勺罵道:「大掌勺!你再這樣亂來,就把你一起擒下!」

大掌勺渾然不懼,吼道:「有膽子的就來抓我!法克你們全部!」

甲大掌櫃和大掌勺關係不錯,見大掌勺有些狂躁,站出來說道:「大勺,我說大勺啊,自家兄弟,你聽哥哥我說句。」

大掌勺罵道:「謝特!法克魷!」

甲大掌櫃還是和顏悅色說道:「大勺,如果這個女孩真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們保證不會為難她啊。大勺你不要固執了,好不好啊?」

青芽罵道:「老甲,滾一邊去!」

「哎,好的好的!」甲大掌櫃立即灰溜溜地退下。

青芽叫道:「滕牛仙主,把他們三人抓起來!若敢反抗,生死不論!」

人群裡身材最為高大的青枝滕牛仙主站出,用手一抹,頭上便戴上了一個藤蔓做成的頭套,向著大掌勺走來,喝道:「大掌勺!滕牛得罪了!」

「啪啪」兩聲槍響,振聾發聵!

兩顆子彈打在滕牛仙主腳前,直冒青煙。

滕牛仙主嚇得一退,隨著其他人向槍聲處看去。

只見金潘吹了吹手裡的槍管,復又用槍口指著眾人,帶著殺氣騰騰的喬大、喬二從一側快步走出,橫在火小邪、水妖兒、大掌勺身前。

金潘乾笑道:「想抓他們可以,先過了我這一關!」

青芽不悅道:「金潘,你是鐵了心為他們出頭嗎?」

金潘笑道:「當然!」

「還有我。」一聲沉吟,只見田問緩步從土家人中走出,林婉緊緊跟隨。田羽娘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揮手,土家五人皆上前來。

金潘笑道:「田問,夠兄弟!」

田問抱了抱拳,並不答話。

局勢直轉直下,滕牛仙主也沒了主意,只好向青芽看來。

青芽無奈叫道:「羽娘姐姐,你也要護著他們嗎?剛才那個火小邪,可是想殺了田問!」

田羽娘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和我兒站在一邊。」

青芽徹底沒了主意,向藥王爺遞來求助的目光。

藥王爺避了避青芽的眼神,嗓子裡只是嗯嗯兩聲,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青芽暗罵道:「老藥頭,避禍你真是一流!林木森儘管討厭,可他若是在,至少有個主心骨,也不至於這樣尷尬!唉!」青芽又向青辰看去,卻見青辰魂不守舍,雙眼發痴,好像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一般。

青芽又暗罵道:「青辰你這個情痴!一個炎火馳的兒子,就成了你的剋星,真是可笑!可,可現在我該如何是好?我管管青枝也就罷了,還真不是當木王的材料!」

金潘看出木家進退不得,這樣僵持下去,絕不是個辦法,於是哈哈笑道:「親愛的青辰仙主!」

青辰一直低著頭,聽了金潘叫她,方才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金潘大人,你還好意思叫我?」

金潘說道:「親愛的青辰仙主,我打你一槍是我不對,呵呵,我也是情急所致,就這個脾氣,我給你道個歉,你別往心裡去。」金潘嬉皮笑臉地向青辰鞠了一躬,站起來又說道,「另外,你我約定的事情,不受此事影響啊,生意歸生意!」

青辰無力地嬌笑道:「知道你就會這麼說!金潘,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金潘說道:「木家各位仙主,各位長老,這位火小邪是我過命的兄弟,你們都看到了我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火小邪現在已經昏迷了,沒有抵抗能力,而且是木家先要殺他,才逼得他邪性大發,可他一沒傷人,二沒拆了木王居,三沒幹擾木家決出木王,所以,各位,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金潘面子不夠大,還有土家田羽娘、四門宗主的面子在,請各位放過火小邪和這位真巧姑娘,由金家、土家、水家看管他們,保證不讓火小邪再添麻煩,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就當火小邪和真巧是金家、木家請來觀摩鬥蠱大會的,大家看如何啊?青辰仙主,你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青辰嬌笑一聲,拉下臉來,依舊贊同地說道:「金潘大人真是會做生意,說得讓人心服口服啊。我看就這麼辦了吧!」

藥王爺忙道:「確實確實,就當是一場小插曲!太過計較反而傷了和氣!」

甲大掌櫃立即跟隨道:「藥王爺高見啊!風波過後,又是朗朗晴空。」

藥王爺生怕再鬧大,趕忙對青芽說道:「青芽仙主,不如按金潘大人的意見來吧。」

青芽咬牙低罵道:「木家無人,木家無人啊!唉……還能如何……老藥頭,你看著辦吧。」說著再也不管,掉頭就走。

甲大掌櫃趕忙跟上巴結道:「青芽,別不高興了,我心疼你。」

青芽罵道:「滾,有多遠你就滾多遠!」

甲大掌櫃還是會心一笑,灰溜溜避開一邊。

很快,青枝滕牛仙主、甲大掌櫃等青枝人眾,一齊跟著,走了個乾淨。

青辰看了幾眼金潘,說道:「金潘,你我言出必行!」

金潘答道:「謝過謝過!青辰你大可放心,一事歸一事,你還不瞭解我?」

青辰哼了聲,一揮手,帶著黑枝眾人,也快步離去。

花枝千鳥仙主,本就是來看熱鬧的,見沒了熱鬧看,咯咯怪笑兩聲,也就離去。

原本熱鬧的木王居,木家只剩下逍遙枝和藥王爺管轄的木蠱寨弟子。

藥王爺如釋重負,說道:「金潘大人,可是你說的,你們保證火小邪不再鬧騰。」

金潘答道:「當然!」

藥王爺說道:「那好!」又對林婉說道,「林婉仙主,鬥藥大會耽擱了不少時間,還請你一會兒請三家貴客,速速來會場就座,木家不可一日無主!」

林婉也總算鬆了口氣,盈盈一拜,說道:「藥王爺費心了。」

藥王爺說道:「千萬不要再出亂子,我這張老臉,快掛不住了。先走一步。」藥王爺抱了抱拳,也帶著木蠱寨一眾弟子離去。

大掌勺雖說人糙,但也明白若不是金潘等人,他今天絕對討不到好處,於是起身謝過了諸人,說道:「我畢竟是木家長老,犯了木家家法,要去領罪,恐怕暫時不能陪我的女兒和女婿了,還請各位多多照顧他倆。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水妖兒喚道:「爹爹,你不要去。」

大掌勺摸了摸水妖兒的腦袋,慈愛道:「乖女兒,我現在自己回去,他們最多關我三年,但和你們一塊回去,就不好說了。爹爹可不想讓你們為難,乖女兒,你聽爹爹的沒錯。」

水妖兒只好含淚點頭。

大掌勺拜了再拜,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