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認賊作父

火小邪拜別了煙蟲、花娘子,抖擻精神,向著涼山庵方向快步行去。

涼山庵位於奉天城以北,是一片青山碧水的丘陵地帶,方圓近五里。傳說涼山庵這個地名的由來,是因為以前此地有座名為涼山庵的寺院,出過一位成佛的高僧,後來這座寺廟毀於一場大火,再未重建,僅留下一顆千年古松,四季常青,蚊蟲不擾,頗具靈性,後人為了紀念,便將此地稱為涼山庵。涼山庵自古以來就是風水寶地,百年前清朝的許多八旗貴族便葬在此處。每年春末秋高之間,涼山庵都是個登高遊覽的好出去。只是最近十幾年,日本人盤踞東北以後,劃地為界,將涼山庵一帶全部買下,就少有人去遊玩了。

火小邪所在之地,與涼山庵不過半日的路程。火小邪腿腳快,小半日便到了涼山庵山腳下。

火小邪在奉天的時候,聽人說起過涼山庵,但從來沒有來過,以前謀求生計為先,對遊玩風景之地也不太在意。等到了山腳下,抬頭一看,火小邪不由得讚道,果然是神仙府第。

只見浮雲繚繞,青山連綿,獨看成嶺,側看成峰,山巒秀麗,曲徑通幽,遙見飛瀑銀鏈飛掛,近看碧水蜿蜒迤邐,勁松奇石交錯輝映,深澗高崖鬼斧神工。半山間雲霧之中,依稀露出了一片青磚綠瓦的建築,又好似神仙府第。好一個涼山庵,雖不及五嶽之雄渾廣大,名山之奇駿端莊,卻也別有一番清幽淡雅的情調。

火小邪也不禁讚道:「好一片山川!在奉天十幾年了,怎麼今天才看到還有這麼一個好去處!若不是親自來了,別人說奉天城外還有這樣一個江南似的地方,我還真是不信呢!」

火小邪再往前走了一段,便見有一條平整的山路直通山上。火小邪沿路而行,剛繞過一段山樑,便見到一塊巨大的石牌立在路邊,上面刻著:大日本國屬地,支那人嚴禁入內,擅入者為侵犯領土,一律射殺無免。落款處則刻著:大日本帝國關東軍總部宣。

火小邪看著連連皺眉,心中暗罵道:「這裡明明是中國的國土,就算你們買下了這塊地皮,也不能這麼囂張吧!」

火小邪才不會被嚇倒,身子一挺,大步地走在路中間,不避不讓,向前繼續走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道路以至盡頭,赫然有兩座崗亭,架著木攔,封住了再向山上去的道路。崗亭前後,有幾個全副武裝的日本兵正在巡邏。

火小邪略略思考,一股子傲氣升騰,還是大步流星地向崗亭走來。

日本兵抬頭一看,乖乖的,不得了,怎麼一個穿著闊氣的年輕人,毫無懼色的迎面走來,還走在道路中間,大搖大擺的。日本兵心裡就犯嘀咕了,這是個什麼人?

日本兵略一猶豫,火小邪便已經走到近前。這回日本兵不幹了,嘩啦嘩啦都把槍舉起,迎面衝上,瞄準了火小邪,其中一個大叫:「站住!什麼的幹活!」

火小邪見七八杆槍指著自己,槍口穩定,知道這些日本兵可不是地痞流氓之輩,必是訓練有素,擅長開槍射擊。如果突然一齊開槍,還真有不容易躲過去。

火小邪停下腳步,瞪著喊話的日本兵,高聲罵道:「怎麼就不能進去?」

裡面有一個日本兵顯然是長官模樣,戴著扁簷的軍帽,腰佩軍刀、短槍,白色的手套,他一聽火小邪說的是中國話,凶神惡煞地蹦了出來,嘰裡呱啦吼了幾句日語。

火小邪罵道:「我聽不懂!操!」

日本軍官面色猙獰,生硬地叫道:「支那人的!你的什麼名字!」

火小邪一見他這副欠錢還有理的模樣,心裡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嘴巴上也硬:「你他媽的滾一邊去!小雞吧樣!就你這德性,老子憑什麼告訴你?讓你們管事的人來說話!」

這個日本軍官能聽懂中國話,唰的一下臉漲了個通紅,大叫了一聲八嘎,嚓的一下把軍刀抽出來,指向了火小邪。

火小邪不動聲色地暗罵道:「媽的個巴子的,想去見伊潤廣義還挺麻煩!沒準先要幹一架!他孃的,這幫龜孫子,老子就是不把那塊石頭拿出來給孫子看!」火小邪眼神飛快地掃了幾掃,看清了日本兵的站位和周圍的環境,心頭已經盤算出如果真要打,怎麼撂倒他們,闖進去的辦法。

火小邪嘿嘿一笑,把腦門向前一伸,喝道:「來來,朝這裡砍!」

日本軍官哇哇大叫,面對如此的挑釁,再也沉不住氣,高舉軍刀,就要向火小邪劈過去。

火小邪暗念道:「機會!」正想有所反應,只聽有人用日語大叫,話傳到日本軍官的耳朵裡,竟生生地讓他放下刀,立即退開一邊,點頭不語。

火小邪想道:「來管事的了。」

果然,從前方道路上塌塌塌木屐踩地的聲音,不快不慢地走來了一個穿著白、青兩色和服的日本男人。

這個日本男人直向火小邪走來,表情專注地看著火小邪。

日本兵立即為他讓開一條道路,由他走到了火小邪面前,一個個畢恭畢敬,顯得大氣都不敢出。那個日本軍官更是眼睛都不敢抬,乖乖地站在路邊,要多聽話有多聽話,毫無剛才囂張的氣焰。

這個日本男人微微向火小邪一鞠躬,中文十分地道地說道:「這位先生,非常對不起。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火小邪心想這個人還像那麼一回事,和和氣氣的多好,你們小日本在中國的地方上,還搞得這麼囂張,誰受得了這個氣?

人敬我一尺,我就還他一丈,於是火小邪抱拳道:「你好,我叫火小邪。」

和服男子臉色唰的一變,十分驚慌地問道:「你可是火焰的火?小一點的小……」

火小邪聽著彆扭,介面道:「對,火焰的火,小是大小的小,邪是邪門的邪。」

和服男子整個人都呆住了,突然一個立正,四十五度的鞠躬,無比恭敬地喝道:「火小邪大人!是您來了!請恕罪!」要知道日本人立正後鞠躬四十五度,是最為尊敬對方的一種鞠躬方式,許多人以為九十度才是表示尊敬,其實大大的錯誤。

和服男子身後的日本軍官和其他日本兵見他鞠躬四十五度,更是驚慌得面無人色,立即齊刷刷地把槍放下,口中高喊哈依,全部對火小邪鞠躬,動也不敢動一下,那個日本軍官,滿臉都是冷汗,腿都微微顫抖起來。其實火小邪不知道,能讓這個和服男子鞠躬四十五度的,全東北都找不到十個人。

火小邪被對方態度的突然變化,弄得哭笑不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反而有些尷尬起來,他哪裡有過這種待遇?

火小邪啊啊了幾聲,才擠出話來:「你你你們,不用這樣吧。」

和服男子依舊不敢直起身子,略向側邊一閃,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心地說道:「火小邪大人,我一直在等你,這邊請。請留心腳下,地上還有些不太平坦,請你原諒。」

火小邪暗暗道:「媽的,還不如讓我打一架呢,大爺的,全身都是雞皮疙瘩啊。」

火小邪硬著頭皮,向前走去,和服男子緊緊跟隨在側面半步之後,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幾個日本兵像吃了春藥似的,滿臉通紅地將木欄急速地搬開,退在路邊繼續保持鞠躬。

和服男子帶著火小邪走進山路,陪了十來步,便說道:「火小邪大人,前面的路在下不能相陪,請您原諒。」

火小邪含含糊糊地答道:「好,好,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去吧。」

和服男子說道:「火小邪大人您先請。」

火小邪巴不得快走,說道:「好,好。我走了!」

火小邪鬆了口氣,沿著石階快步向上,想起剛才受此「禮遇」,不由得轉身一看。

下方和服男子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一見火小邪回頭,立即哈依一聲,再次鞠躬四十五度,更遠幾步外的一眾日本兵,亦是響亮地叫喊著,排成一排,向火小邪鞠躬。

火小邪趕忙扭過頭,心驚肉跳地快步向上走,心裡念道:「媽媽的啊,這是什麼么蛾子的事情啊,感覺我就是他們祖宗一樣。」可是火小邪回想起來,那些日本人表情中絕對沒有中國人的拍馬溜鬚、阿諛奉承,而是一絲不苟的尊敬之情,半點假都不摻,真讓人覺得即奇怪又得意。

火小邪再不回頭,馬不停蹄地向上走去,彎彎折折爬了數百級臺階,便來到了一個不大的平臺,前方有兩條路可走。

火小邪正在琢磨走哪一條路才好,耳朵一晃,隱隱聽到有沙沙的腳步聲快步而來,聽聲音絕對是好手!而且沙沙聲越來越多,竟有合圍之勢!

火小邪心頭頓時一緊,暗喝道:「來了正主了!剛才上山我大意了!」

火小邪尋思著避開,可已經來不及了,這些腳步聲來得實在太快。火小邪知道這時候不明敵蹤,如果亂跑,反而更加糟糕,不如以靜制動,凝神以待。

火小邪一翻手,已經摸到了腰間別著的獵炎刀。

沙沙聲驟然一停!火小邪側眼一看,平臺四周的林地裡,已經站滿了穿著黑色忍者服裝的蒙面人,全都將右手抬起,握著背後的刀柄,隨時有發動攻擊的態勢。

火小邪低罵了聲操,腳步微微移動,原地慢慢地旋轉,觀察四周的形勢。火小邪看了一圈,心中瞭然,這些忍者的實力應與五行地宮中伊潤廣義所轄的忍者相當,如果他們撲上來纏鬥,恐怕今天難逃此地。

火小邪腦海中電光閃爍的思索著應對之策時,忽見有一個灰衣忍者從四周忍者的身後翻出,無聲無息地便來到了火小邪面前,三步開外便不再走,站定了身子,微微一點頭,生硬地用中文說道:「請出示。」

火小邪低喝了聲:「出示什麼?」他心絃緊繃,一時沒有想到這是什麼意思。

灰衣忍者眼神中殺機一閃而過,看得火小邪心頭一緊。

但灰衣忍者馬上平靜下來,依舊生硬地說道:「伊潤大人的信物。」

火小邪哦了一聲,略鬆了一口氣,趕忙低頭解開了外衣,仔細地尋找起來。倒不是他害怕忍者,而是現在這個局面,實屬出乎火小邪的意外,能免於一戰就儘量免掉。

火小邪的那塊刻著「珍」字的玉石,被火小邪裡三層外三層地縫在裡襯中,唯恐有失,所以拿出來頗費了一些工夫。灰衣忍者一直緊緊地盯著,眼中不斷地閃過殺機。

火小邪拿出玉石,捏在手中,出示給灰衣忍者觀看。

灰衣忍者說道:「請丟過來。」

火小邪也不言語,一把丟了過去。

灰衣忍者伸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一番,慢慢點了點頭,將玉石託在手中,突然間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說道:「火小邪大人,請原諒,請你繼續保管。」

「又來了。」火小邪念道,於是走上了幾步,將玉石從灰衣忍者手中拿下來。

灰衣忍者跪地不起,只是把手縮回,放於膝蓋上,說道:「火小邪大人,請您走這邊。」

四周的黑衣忍者也立即行動起來,一條條黑色的人影穿行,逐次地來到火小邪右側的一條山路上,每隔幾步,便單膝跪下一人,動作與灰衣忍者一般無二。

灰衣忍者說道:「火小邪大人,請。」

火小邪狠狠吞了幾口唾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邁出步子,全身的筋肉一個勁地抽抽,又癢又麻。這麼多忍者跪拜在道路上,更甚於最開始那個和服男子和眾日本兵了。

火小邪好不容易調整好步伐,頭皮發硬地踏上石階,每走過一個黑衣忍者身前,那黑衣忍者都要哈依一聲,將頭又垂下半分,以示敬意。

火小邪眼睛不願亂看,心裡絲毫不敢得意,屏住氣息,三步並作兩步直行而上,終於走過了這一段「跪拜禮」。

火小邪記得教訓,頭也不願意回,沿著山路急速前行,終於走到了盡頭,來到一片山間空地前。

對面是一片別緻的宅院,沒有圍牆,古色古香的,分外精緻,眾多造型明快的低矮樹木點綴其間,錯落有致,若是仔細看,每一顆樹的葉片,都是精心修建過的。

火小邪見了,恍如夢境,如果不是來找伊潤廣義,平白裡見到這片住宅,定會以為是某個清雅的大儒聖賢所住的地方。

「火小邪大人,您終於來了。」身旁不遠處有人溫和地說話。

火小邪轉頭一看,只見一個頭發花白,面色和藹,穿著素白色和服的老者,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笑著從一側向火小邪走過來。

火小邪一見這個老者,居然心中升起了一股溫暖,剛才一路上遭遇的古怪,立即煙消雲散,不僅一點都不害怕他,反而覺得他非常地親切。

火小邪毫無戒備之心,抱拳道:「請問您是?」

老者走到火小邪面前,並不鞠躬,而是隨和地說道:「我叫土賢藏豐,是伊潤廣義大人的居法藏,按中國話的意思,相當於一個大管家。火小邪大人,你可以直接叫我土賢。」

火小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啊,我還是叫您土賢伯伯吧。」

這位叫土賢藏豐的老者笑道:「這樣肯定是不好的,請你一定直呼我的名字土賢。」

火小邪只好說道:「土賢先生可以嗎?中國的大管家,也稱先生的。」

土賢藏豐點頭道:「那謝謝你了,火小邪大人,你一定要這樣稱呼我的話,便就這樣吧。請你隨我來,我先帶你參觀一下。」說著,先前行去,為火小邪帶路。

火小邪跟著土賢藏豐便走,問道:「土賢先生,伊潤廣義……大人在嗎?」

土賢藏豐笑道:「伊潤大人現在不在,但他很快就會回來。他叮囑我,一定要先帶你參觀一下,休息休息。」

火小邪拒絕不得,隨著土賢藏豐向房舍中走去。

穿過幾棟古色古香的房屋,方才看到一堵不高的院牆。土賢藏豐未走到門口,便啪啪啪拍了三掌,吱呀一聲,兩扇黑得發亮的木門開啟,走出了兩位穿著日本短衫的清秀男人。

這兩個清秀男人向土賢藏豐和火小邪微微鞠躬,低頭左右避開,恭迎他們兩位入內。

土賢藏豐說道:「火小邪大人,請進。」

火小邪諾諾連聲,跟著土賢藏豐邁入院內。

本來一路上火小邪已經覺得房屋素淨整潔,等進了這個院子,才知道院內的房舍有過之而無不及。

院內有數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直通向一間巨大而古樸的建築,道路兩側,無數菊花盛放,卻毫無喧鬧之感,好像每朵菊花的大小、朝向都經過精心的設計。再往前走,有小橋、有流水、有高約一人的盆景、有玉石雕刻的佛像,雖然佈置得不似江南的園林那般繁複,卻也清清淡淡、大方得體、異常精緻。

走過這一段小院,便來到屋簷下。

這屋子的佈置與火小邪見過的房屋大為不同,中國的大屋多是磚石為牆,塗抹著膩子牆土,一門兩窗,步入大門便是正廳。可這屋子好像沒有大門,全是連排的直落地面的窗戶。整個房屋全是木製,地面略高,窗下有足夠三人同行的木製走廊,看著一塵不染。

土賢藏豐走到屋前,將鞋脫下,踏上走廊,回頭對火小邪笑道:「火小邪大人,請你脫鞋。」

火小邪入鄉隨俗,將皮鞋脫掉,也走了上來。

土賢藏豐說了聲請,帶著火小邪向一側走去。

火小邪一邊跟著,一邊四處張望,心中讚道:「怎麼這麼幹淨!到處都象打過蠟似的!」

土賢藏豐見火小邪好奇地觀看,笑道:「火小邪大人,沒來過這樣的房子?」

火小邪答道:「我還是第一次光腳進別人家呢,這裡的風格感覺是中式的,但又不太象。」

土賢藏豐說道:「當然是中式的,而且是地道的唐朝居室風格,幾百年前的中國人,許多都住在這樣的屋子裡。宋朝的居所也差不太多。」

火小邪問道:「唐朝?」

土賢藏豐說道:「對,唐朝和宋朝是日本的老師,教會了日本很多東西,我們一直很認真,很仔細地保持著,並且引以為榮。」

火小邪聽得有些發愣,回憶起伊潤廣義在五行地宮彙總也這樣說過,不禁問道:「現在和以前有區別嗎?」

土賢藏豐笑道:「我們這裡和你去過的地方有區別嗎?」

火小邪答道:「嗯,是差別挺大的。」

土賢藏豐已經帶著火小邪轉了好幾道彎,穿過了長長的走廊,走向了一間屋子。

屋子的門立即橫向拉開,兩個穿著素色和服的嬌小秀美的女子邁著小步,飛快地從屋內走出,跪在門口,迎接土賢藏豐和火小邪的到來。

火小邪臉上微微一紅,本想說讓她們起來,但怕說出來更加尷尬,便生生忍住。

土賢藏豐和火小邪進了屋,請火小邪席地而坐。兩個女僕上前,跪在地上,為火小邪擺好矮桌,並在矮桌上放了個竹籃,竹籃裡擺著溫熱的毛巾。兩位女僕說了幾句日語,躬著身子向後退開,跪在門邊等候。

火小邪不知該怎麼辦,只好看向土賢藏豐。

土賢藏豐笑道:「火小邪大人,這是請你擦手洗臉的,你不習慣也科不用。一會兒還請你先沐浴更衣,以解困乏,用過午飯後,我再帶你遊覽一下。」

火小邪受寵若驚地說道:「土賢先生,不要這麼客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等著伊潤大人回來,見一面,聊幾句就好了。而且,我不是什麼火小邪大人,我就是一個小毛賊,不值得對我這樣。」

土賢藏豐很認真地說道:「火小邪大人,您是伊潤大人唯一的兒子,不僅是我的少主人,也是全體日本忍軍的少主人。我們本該更隆重地迎接你的到來,但伊潤大人擔心你會不習慣,所以才這麼簡單。所以火小邪大人,你千萬不能看低了自己!如果你對我的安排不滿意,我只能切腹自盡,請求你的原諒。」

火小邪大驚道:「我滿意,我很滿意,你千萬別這麼說,我都按你說的來。」

土賢藏豐這才露出笑容,說道:「那火小邪大人,請你先沐浴更衣吧。」

蒸汽繚繞的浴室外,火小邪尷尬地看著那兩個緊緊跟隨的女傭,說道:「我脫衣服了,請你們出去吧,我自己進去洗就好了。」

這兩個女傭顯然是聽不懂,趕忙哈依一聲,竟雙雙上前來,要為火小邪脫衣服。

火小邪耳朵根都紅透了,抓住自己的衣服嚷道:「不是,不是讓你們幫我脫,我是讓你們出去,我自己來。」

兩個女傭守在火小邪身旁,不住地用日語解釋,就是不肯走。

火小邪心裡苦道:「如果潘子在這裡就好了,他肯定喜歡。媽啊,我真是受不了這個,打我一頓也比當面脫衣服強啊。怎麼辦啊,偷東西難不倒我,今天是要把我難住了啊!」

火小邪與這兩個女傭僵持了一會兒,這樣總不是個辦法,便心生一計,上前把女傭肩膀抓住。那女傭一點不避開,甚至露出嬌羞的表情。

火小邪暗叫:「我可不會對你怎麼樣!」說著將她身子一轉,讓她背向自己,說道,「站住,不要轉頭。」

火小邪把兩個女傭都轉得背過身,跳後兩步,三下五除二,電閃雷鳴一般,眨眼將自己脫了個精光,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毛巾,將下身包裹住,同時還是不忘將獵炎刀隨身攜帶。

火小邪也不叫兩個女傭,螃蟹橫行似的,側著身子從更衣室閃出,鑽進了浴室,唰的一下將門拉上。

火小邪尋到了浴室一角,足夠十人共浴的石質浴盆,伸腳試了試水溫,溫度剛剛好,便走了進去,一貓腰坐進了水中,這才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可火小邪略泡了一會兒,正想站起,就聽到浴室門唰的一下拉開,抬眼一眼,那兩個女傭穿著輕薄的紗衣,捧著毛巾、肥皂等物,正走了進來。那衣服薄的幾乎通明,衣內春光,盡收眼底。

火小邪嗷的一聲驚叫,坐回到水中,大喝道:「你們怎麼進來了!出去出去!大男人洗澡女人進來幹什麼!」

兩個女傭見火小邪神態緊張,雖說納悶,卻也停住了腳步,不敢上前。一個女傭怯生生地用彆扭的中文說道:「主人,我們的伺候,著你洗。」

火小邪用毛巾緊緊地護住下身,叫道:「不用你們,不用你們。你們在我怎麼洗澡?我受不了這個,你們出去,要不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