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土行絕地

火小邪他們在林婉的帶領下,從一根粗大的裂山根裂口處鑽出,眼前一片昏暗,依稀可辨出眾人所處之地,乃是一塊巨石之上,這塊巨石,從一道萬丈高崖上探出,通向一個山洞。低頭看去,巨石下方深達千丈,最深處一條紅線,乃是灼熱的熔岩流動。向上看去,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頂。

青蔓橈虛宮的巨大根系組成的巨大木牆,就是以這種方式,與高崖分開約有一丈遠,一邊是木,一邊是土,彼此冷冰冰地對望,互不驚擾,僅以一塊巨石相連。

眾人不敢耽擱,帶著田問走入山洞,踏上硬泥夯造的堅實地面,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坐了下來。

潘子抹汗道:「以前從來不覺得屁股底下是泥巴有啥好處,可走了這一趟木家地宮,好像幾十年都沒有坐到泥巴地上了,這感覺真好。」

田問悶坐在地上,已經微微能動彈一點了,他扭頭看著山洞深處,目光冷峻。

火小邪問道:「田問大哥,我們已經到了土家地宮吧,這裡叫什麼來著?」

田問扭過頭來,看著大家,一字一句地說道:「十,裡,縱,橫,宮。」

火小邪一聽這個名字,心中一驚,立即回憶起他和水妖兒身陷落馬客棧營救嚴景天他們時,水妖兒曾經說過這個地宮的名字。

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田問的肩頭,問道:「十里縱橫宮?是不是成吉思汗的陵墓,土家也修了一個十里縱橫宮?」

田問點頭道:「正是。」

潘子一旁疑道:「火小邪,你怎麼這些都知道?成吉思汗的陵墓,可是幾百年來都沒有人找到的。」

火小邪轉頭看了水媚兒一眼,這才說道:「是水媚兒的姐妹水妖兒告訴我的,水妖兒說她此生見過的最駭人的地方,就是成吉思汗陵裡的十里縱橫宮,是座迷宮。水妖兒還說,十里縱橫宮是土家第三十四代土王田士邱的傑作,分為十層,貿然進入,別說能夠出來,第一層還沒有探完,人就會窒息而死。最後十里縱橫宮,被木王所破,因為木家是土家地宮的剋星!」

火小邪說著,看向林婉。

林婉連連擺手,說道:「我爹爹木王林木森,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這個。是哪個木王破的十里縱橫宮?」

火小邪回想一下,說道:「這個水妖兒沒有說過,只說成吉思汗想藏住一件東西,萬世不被人盜走,結果還是被木王破了宮,將東西取走。莫非成吉思汗陵裡藏的東西,就是五行至尊聖王鼎?」

水媚兒咯咯嬌笑道:「火小邪,水妖兒怎麼什麼都和你說?我和水妖兒的確去過成吉思汗陵,還有水家的好多人一起,沒有她說的那麼可怕,我們只是在外面看了看,並沒有入內,所有的一切,都是聽爹爹說的。嗯,是我們十歲的時候,爹爹水王流川帶我們去玩的,說是讓我們看看土家的迷宮絕學,以及木家破迷宮的手段。至於哪個木王破的十里縱橫宮,我爹爹確實沒有說過。火小邪,你記得很清楚嘛!」

火小邪的確記得與水妖兒在落馬客棧時的所有事情,深刻得如同刻在腦子上一樣,一字一句都難以忘掉。

火小邪乾笑一聲,不與水媚兒多說水妖兒,轉頭問田問道:「田問大哥,木王破過十里縱橫宮吧,用什麼手段破的?」

田問微微搖頭,說道:「假的。」

火小邪一驚,又問:「什麼假的?木王沒破十里縱橫宮。」

田問說道:「木土聯合。」

「啊?是木王和土王聯合起來,才破的十里縱橫宮嗎?」

「算是。」田問哼道,「這是謎。」

水媚兒嬌聲道:「元朝的時候,聽說五行世家內亂不止,差點分崩離析,一部分人看不過去蒙古人屠戮中原漢人,要五行合縱,聚滅元朝,扶持明教光復漢家宗室,但又有一部分人堅守法度,認為五行世家不應參與奪鼎和爭天下,袖手旁觀即可,天下再亂也與賊人無關。於是五行世家幾乎家家內亂,自己內部先打了個不可開交,最後幾個少壯派聯合,盜了鼎以後,平定五行世家,均奪了賊王之位,這才有了大明朝的江山。嘻嘻,這段歷史很是有趣,但我爹爹也只能說出一成的大概,因為大明朝建立之後,五行世家又和睦了,將這段歷史差不多全毀了。所謂的一成大概,還是水家好幾代人推論出來的,真真假假不好說呢。」

火小邪聽得入神,半晌才說道:「原來十里縱橫宮還有這樣的故事,看來想走捷徑是不可能了,只能靠我們硬拼。」

林婉說道:「青蔓橈虛宮是土家地宮的剋星,只是要讓青蔓橈虛宮的裂山根長到土家迷宮中才行,就算長進去了,至少要一百個年頭,才能把土家的迷宮術盡數毀去。」

水媚兒笑道:「林婉妹妹,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啊,一百年,誰等得了啊。」

林婉輕笑一聲,慚愧道:「水媚兒姐姐批評得是……」

火小邪看向田問,正看到田問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火小邪心頭一熱,想起田問在三寶鎮跪下求他相助的一幕,立即讀懂了田問的意思。

火小邪沉聲道:「田問大哥!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暫不表火小邪他們,再回到鎖龍鑄世宮機關室。

機關室內橫屍遍地,血沫肉塊到處都是,一股子撲鼻的腥臭味。

寧神教授面如白紙,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依田中將和不到二十個日本人,依田中將和剩下的日本人,也都是面無人色,大多數人全身都在打擺子,五官歪斜,目光戰慄不止。

寧神教授嚥了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滿臉滾落,這畜生咬緊了牙關,狠狠喘了幾口氣,慢慢地推動一個鐵柄。

叮噹一聲,似乎一個機簧被掛上了,隨後突嚕突嚕突嚕嚕嚕嚕鐵鏈絞動的聲音,顯然一套機關已被開啟。

寧神教授後退半步,死命頂住鐵桿,不讓鐵桿落下,同時閉著眼睛等死。可機關聲起落不停,並沒有殺人的玩意跳出來宰掉他。寧神教授睜開眼睛,見鐵桿牢牢地進入位置,一動不動,頓時激動得眼珠子要跳出眼眶,顫聲道:「成——成功了嗎?」

轟隆轟隆巨大的聲響傳來,遠處似乎有沉重的東西正在移開。

就聽到上方有一個日本人腳步聲急奔而來,鬼哭狼嚎一樣大叫:「寧神大人!依田大人!鐵閘開了!一道一道地正在開啟!」

寧神教授哎呀一聲,癱倒在地,人如同抽風似的念道:「我沒死,我成功了,我沒死,我沒死……」

火小邪他們當然不知道,寧神教授為了開啟鐵閘,派人亂動亂鑽機關室。這個機關室,哪裡能亂碰?能亂碰潘子也不至於那麼遺憾了。結果,寧神教授一折騰,各種奇形怪狀的小巧機關從無法想象的地方一一彈出,砍瓜切菜一樣狂宰日本人,一次就殺一兩個,寧神一路試驗、探測下來,日本人跟著死了不計其數,嚇得寧神教授肝膽俱裂。最後僅剩寧神教授自己、依田中將,以及十七個身手最好計程車兵活著,其他所有能用上的工程、技術、勘察人員全數死光。

寧神教授用性命相搏,親自扳動最後一道機關,因為如果再打不開,他也沒有辦法了,與其死在伊潤廣義刀下,乾脆這樣自殺死了拉倒,還能挽回點面子。這個天殺的寧神教授,還真是爛命閻王老子都肯不收,最後這一下,居然成了!鎖住通道的巨大鐵閘一道道開啟,前方就是已經與木媻同歸於盡的青蔓橈虛宮!

火小邪他們歇了片刻之後,田問終於能夠起身行走。

田問是個硬朗的人,他既能行走,就絕不再讓大家攙扶,招呼著大家前行,不願休息。

眾人都不想在此久留,便都隨著田問前行。

才走了沒有幾步,火小邪便覺得身旁的林婉有些異樣,轉頭一看,林婉臉色發白,行走起來微微顫抖,不住急促地低喘,好像身體受了風寒似的。

火小邪不禁低聲問道:「林婉,你沒事吧?」

林婉勉強地輕輕一笑,說道:「我沒事的,可能剛才在青蔓橈虛宮裡受了毒,還有些不適吧。」

火小邪想想也是,他雖說此時已經恢復了七成,仍覺得關節處有些酸脹麻木,林婉是個女子,體力不及男人,恢復得慢了點也不奇怪。

火小邪低聲道:「林婉你要注意身體,不要強撐。」

林婉眼中無光,晦暗一片,低聲回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火小邪點頭應了,再不多問。在青蔓橈虛宮夢境中,他看到林婉給自己下了餌降,又看到林婉和木王哀訴衷腸,雖說回想起來,明白林婉是想利用自己解毒延壽,有些彆扭,但想著林婉的種種溫柔,萬般體貼,還是關心遠大於抱怨。

火小邪心中想道:「我若真能救林婉十幾年性命,我少活幾年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別說是我,田問也一定會同意的吧!」

水媚兒跟在田問身後,不住回頭,也多多打量了林婉幾眼,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並不說話。

田問帶著大家持續前行,並沒有碰上什麼阻礙,只是道路越走越寬,最後竟能容兩架馬車並行。光線雖說昏暗,但對火小邪這些賊人來說,已經足夠。

潘子算是恢復了精神,在後面嚷嚷道:「我想起來了啊,以前在外面混江湖的時候,聽說迷宮是可以摸著牆走的,只要一直摸著一面牆,多花點時間就能通過的啊!我一路琢磨,這可能是個好辦法!越想越有道理啊!」

水媚兒笑了起來,說道:「潘子,你真的這麼認為?聰明啊!」

潘子叫道:「是啊是啊!」

水媚兒嘻嘻笑道:「但願如你所想吧!」

潘子高興起來,嘴裡不停地嚷嚷著他想到的辦法,什麼右轉記號,左轉記號,摸牆行走如何如何符合道理。

潘子嘀嗒嘀個沒完,路已經走到盡頭,前方豁然開朗,顯出一個碩大的斜坡。

田問揮手讓大家停住,看著斜坡哼道:「到了!」

潘子仰頭一看,立即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半晌才哼哼唧唧說道:「這——這是迷宮的入口?天……天啊……」

不只是潘子,火小邪他們看著,也是連連皺眉!

這個斜坡乃是用泥土摻雜著石塊鋪成的,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頂天、下頂地,斜坡上遍佈著數百個大小完全一樣的方形洞口,分為十層,各層有密密麻麻的臺階相連,一眼看去,簡直讓人腦袋都圓了,從哪裡走根本毫無頭緒。

潘子詫異了半天,才嘖嘖連聲道:「完了完了,這若是迷宮的入口,還能摸個屁的牆啊!我剛才說的,全是廢話了!」

火小邪眼睛都看不過來,也哼哼道:「沒想到這麼複雜啊,幾百個入口……那裡面要複雜到什麼程度啊……」

水媚兒也不再嘻笑,讚歎地說道:「這才是真正完好的十里縱橫宮啊!我去過的成吉思汗陵下面的十里縱橫宮,已是土崩瓦解,根本看不出有這麼多入口啊!」

林婉更是說道:「如果五行鼎被鎮在這個地宮中央某處,那更加麻煩呢!」

眾人無計可施,只能看向田問。田問慢慢踱著橫步,盯著斜坡凝神靜思,雙手在胸前不斷掐算,每掐算一會兒,就要蹲下身子,將手指插入土中片刻,閉目不動。如此往復不止。眾人當然看不明白,田問用的乃是土家絕學,探脈尋道術,亦稱辯氣尋脈術。這門學問,並不是一定要找到哪個入口是最對的,而是按照風水地氣掐算出的方位,乃是大吉之位。

眾人不好打擾,略退在一旁等候。

喬大嘀咕道:「老林子裡成了精的螞蟻窩,估計也不上這裡。」

火小邪耳朵尖,聽到喬大這句話,唰的一扭頭,問道:「喬大,你說什麼?螞蟻窩?」

喬二趕忙答道:「回火師父的話,我們住的東北老林子裡,有一種指甲大小的黑螞蟻,一個螞蟻窩,能有幾畝地大。我們曾經刨開過一個,見到的也是這樣,全是洞。」

喬大也說道:「火師父,潘師父,不管多大的螞蟻窩,只有一個主巢,蟻后住在主巢裡,卻有數百個輔巢分佈在地下各處。我和二子曾經貪吃,想挖出蟻后嚐嚐,斷斷續續挖了幾年,還是不見主巢的影子,便認為螞蟻成了精。凡是挖過的地下,全都是洞眼,無論水灌還是煙燻,最多隻能找到另一個輔巢,主巢根本找不到方向。」

喬大、喬二這兩個傢伙,平時糊里糊塗的,說話沒個輕重,顛三倒四,但一旦在關鍵時刻說起重要的事情,這兩人一唱一和,又很是默契,條理清楚。他們兩人並稱東北大盜,絕不是靠傻人傻福,而是腦子裡有個開關,需要的時候就擰過來,人就似乎變得聰明了。

火小邪奇道:「螞蟻能有這麼大能耐?」

喬二尖聲答道:「火師父,我小時候以為兔子窩夠厲害了,誰知見了螞蟻的窩,才知道這些小東西,沒點腦子,才是築巢的大行家。」

喬大也搗蒜一樣地點頭,說道:「是啊,是啊,螞蟻的本事太大了啊。我看到這裡時,心裡就發猝,感情土家地宮是螞蟻挖的,那咱們可就慘了。」

林婉湊過來一步,對將信將疑的火小邪說道:「喬大、喬二說的不錯,南方的白蟻,在大堤上築巢,雖說不為所見,但複雜程度堪稱奇蹟,如果把蟻巢放大,也是一種迷宮呢。」

田問這時終於掐指算完,回頭對大家沉聲道:「人不如蟻。」

水媚兒嘻嘻一笑,說道:「田問,你是說十里縱橫宮還不如蟻巢嗎?」

田問並不答話,手指憑空指向半空的一個洞口,喝道:「從那裡進!」說罷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眾人不敢耽擱,緊隨著田問,紛紛爬上斜坡,小心翼翼地走入洞內。

青蔓橈虛宮內,周先生、鉤子兵們已經休整完畢,恢復了精神。周先生命人將張四爺、黑風的屍身捆好,背伏起來,找清了方位,依次攀回裂山根的龐大根系中。裂山根的根系中,枯藤無數,明顯地能夠感覺到,這裡所有植物已經死去。

周先生一路尋找,很快發現了沿路做下的記號,順著尋下去,果然找到了許多最初被木媻捲走的鉤子兵屍體。這些鉤子兵,大多被抽乾了體內汁液,形若枯骨,死狀甚慘。有許多屍體,面孔扭曲,瞪大了眼睛,好像死前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

周先生嘆了口氣,命鉤子兵解下這些屍體,盡數伏在背上揹走。

周先生他們不斷尋找,才算終於找到一個還活著的鉤子兵,解開藤蔓之後,這鉤子兵還能低聲呻吟,卻無論如何動彈不得,看情況已經半死不活,難以續命了。

不管怎樣,能找到一個活的兄弟,周先生都備覺欣慰,一清點人數,所有進入青蔓橈虛宮的人,不論死活,都已湊齊。

周先生得償心願,一抹臉上哀傷的神色,騰起層層殺氣,喝道:「屍骨已經收齊!我們殺鬼子去!走!」

活著的鉤子兵一個個眼睛都紅了,如同惡神下凡,鋼牙咬得咯嘣亂響,齊喝道:「殺!」

周先生腳下不停,帶著鉤子兵們,順著記號,直尋依田、寧神他們而去!

這群人剛從「密林」中邁出,周先生立即一揮手,止住鉤子兵的前進,低聲道:「把兄弟們的屍骨放好,結殺人陣法!小鬼子來了!」

鉤子兵早就按捺不住了,紛紛將背上的屍身放在地上,由周先生統一號令,貼著地面上巨大的根鬚,匍匐前行,很快散開,鑽入陰暗中,不見蹤影。

依田、寧神帶著最後十七個日本兵,舉著燈光,幾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入青蔓橈虛宮邊緣空地上。他們看著眼前的景象,簡直驚恐得邁不開腳步。他們這幫日本人,自以為膽大包天,可一路上被地宮屠宰得幾乎傷亡殆盡,目睹無數不敢想象的防盜殺陣,早就把膽子嚇爆了,別說是青蔓橈虛宮的奇景,哪怕這個時候蹦出一隻小雞,都能嚇昏過去一兩人。

依田中將再不敢囂張地叫喊前進前進,居然疑神疑鬼地和寧神教授商量:「寧神君?我們怎麼前進?這裡根本沒有路了!難道我們要鑽到這麼古怪的林子裡去?」

寧神教授面如土色,說道:「你讓你計程車兵前進探路,我看這裡沒有危險。」

依田中將低罵道:「沒有危險?寧神你這個廢物!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寧神教授也低罵道:「我是總指揮,難道你不聽命令,想逃走嗎?依田,你才是廢物!」

依田中將眼睛一瞪,一手按上軍刀,罵道:「寧神,你再敢說你是總指揮,我就殺了你!」

寧神教授同樣瞪著依田中將,兩人開始狗咬狗:「依田,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來啊,殺啊!讓伊潤大人看看你有多威風!」

依田中將的鼻子都要頂上寧神教授的臉,兩個人呲牙咧嘴地對視著,隨時都會翻臉互相撕咬。

「依田大人,寧神大人,這裡有個記號!」突然側旁有個日本兵叫道。

寧神、依田兩人鼻尖狠狠互撞了一下,暫時分開,兩人都向一旁看去。

一個日本兵指著地上的一條粗大藤蔓上的三角形記號說道:「兩位大人,請看這裡。」

寧神、依田互相用肩膀推擠著,湊到前去。

寧神教授伸手一摸,突然笑了:「剛刻上去沒有多久,一定是張四他們做下的記號!」

依田中將馬上醒悟過來,不由寧神教授吩咐,立即招呼手下:「你們,分散開來,先前尋找同樣的記號!」

依田中將還不忘表揚一下發現記號的手下:「渡邊下士,你做得很好!」

這個叫渡邊計程車兵趕忙立正給依田中將鞠躬行禮。

眾日本兵聽是張四爺留下的記號,知道有希望了,便都鼓起勇氣,呈分散隊形,向前探去。很快就有人叫道:「這裡又有一個!」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趕忙跑去過,一看發現記號的那人,居然又是渡邊下士。

依田中將喜道:「渡邊下士,你運氣不錯!繼續努力!」

渡邊下士趕忙又是鞠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