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土行絕地

寧神教授叫道:「看來張四他們已經進去了!一路留下了記號!這裡應該安全,繼續尋找記號,我們前進!依田君!你聽到沒有!」

依田中將狠狠白了寧神教授一眼,他這時候懶得再和寧神爭吵,便命令道:「全體前進!」

這群日本人慢慢前行,不斷發現張四他們留下的記號,很快便已經走到周先生、鉤子兵藏身之地。

有個日本兵走在最前,燈光照耀處他依稀看到藤蔓間有個人影一晃,嚇得他微微一退,正要呼喊,就覺得喉頭一甜,說話全變成嗚嗚聲,鮮血從喉嚨處噴湧而出,已被人一刀割斷了頸動脈。這日本兵眼睛一翻,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死翹翹了。

跟在這日本兵身後的另一個日本兵正覺得奇怪,怎麼前面人突然摔倒了,正要上前一步去看,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咔的一下絆住,一股大力將他拽倒,就在倒下的一瞬間,一把刀將他喉嚨切開,頓時就死了。

眼看著咣咣倒了兩人,日本人全部注意到了,正在吃驚之時,唰唰衣裳作響聲傳來,一個站在最側面的日本兵呃了一聲,被利刀捲了個轉身,喉嚨的鮮血噴出老高,正好濺在旁邊幾個人臉上。

立即有日本兵大叫起來:「有機關!有機關!」

話音剛落,嚓嚓嚓數聲風響,幾把三爪鉤從陰暗中射出,對著人腦袋而來,兩把三爪鉤嘭的一聲夾住了兩個日本兵的腦袋,就這個一碰一合的勁道,頓時把兩個日本兵打得頭破血流,翻倒在地。剩下三把三爪鉤,也紛紛夾住了日本兵的手腳腰部。

日本人頓時大亂,哇哇叫喊了起來:「是機關!是機關!」拋下中招的五個日本兵不管,拼命往後退去。這些日本人一時間沒有想到,是周先生對他們動手,而是下意識地認為,仍是地宮裡的機關發動。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也是大驚失色,瘋了似的往後就退。

可是他們剛退幾步,前側一個日本兵厲哼一聲,咽喉被人割開,猛跑了幾步,跌倒在地,一命嗚呼。人影晃動,似乎有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寧神教授慘號一聲:「是人!這裡有人殺人!」

幾條人影從陰暗中跳出,手起刀落,將被三爪鉤擒住的五個日本人全數割喉。雖說有日本人想反抗,卻哪裡是配合默契的鉤子兵對手,身子被三爪鉤抓著一歪,身法一亂,就見亮光一閃,便捱了一刀。瞬間之內屠了五個日本兵,鉤子兵們身子一晃,收了三爪鉤,又跳進黑暗中不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子們,你們的死期到了!伸長了脖子!我讓你們死得痛快!殺!」一個蒼老的叫聲,從前方暗處傳來。

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幾乎同時驚聲大叫:「周先生!」

「哈哈!正是我!」周先生冰冷冷的笑聲從前方傳來,隨即一個人影一閃,跳了出來,遠遠地看著寧神教授、依田中將。

寧神教授還是不信周先生會大開殺戒,高叫道:「周先生,你瘋了嗎?張四先生呢!」

「給我殺!」周先生根本就不回答。

四處人影亂竄,鉤子兵們各自躍出,陣法齊整,不斷移動,以藤蔓作為掩護,霎那間將一眾日本人圍住半邊,刀光閃閃,殺氣騰騰,三爪鉤舞得嗡嗡做響。

依田中將狂吼一聲,噌的把軍刀抽出來,高舉在身前,做出搏命的態勢。

寧神教授依舊高叫道:「周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有話好商量,別動手!」

寧神的話音剛落,數把三爪鉤帶著一股寒風,已經席捲而止。寧神教授嚇得慘號一聲,咕隆滾倒在地,玩命躲藏。寧神教授算是明白,周先生殺心已起,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幾把三爪鉤衝著日本人的腦袋抓來,其速之快,簡直容不得人有閃躲的餘地。日本人擠在一塊,本就慌亂,哪裡跑得開,幾把三爪鉤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嘭嘭嘭夾住日本人身子,立即猛地拽回!

血光四濺,這次三爪鉤並不是為了將人夾住,而是純粹以傷人為目的,三爪鉤的倒刺全部換成了鋒利無比的薄片槽刀,猛力拉扯,能斷人經脈,更厲害的是,三爪鉤的三個鋼爪中央,還插入了一把六刃鋼釺,爪子開啟的時候,這把鋼釺會急速旋轉,能將人扎出一個血洞,更是奪命。張四爺、周先生帶領的御風神捕,平常並不會殺人奪命,多是擒住即可,留下活口,所以罕見他們使出這種血腥的手段。

日本人哪裡見識過這種駭人的殺手,數聲慘叫之後,二人被三爪鉤割斷了咽喉,一人胸口被刺穿,三人一命嗚呼。還有兩人胸側、腰眼被扯得稀爛,開膛破肚,疼得滿地打滾。

這些個日本人畢竟是久經訓練的特種士兵,明白這是生死之鬥,雖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找不到反抗的法門,但狗急了跳牆,掏出腰間的手槍一通亂射,同時幾個人紅了眼,嗷嗷狂叫,更是拿著軍刺就向鉤子兵所在的方向衝去。

周先生要的就是日本人亂射亂跑分散開來,在這種林蔓密佈、陰暗連綿之處,開槍純粹白搭。日本人一散開,正中下懷,鉤子兵們如同靈猴一樣穿梭躲閃,三爪鉤齊飛,根本容不得日本人接近,便都宰殺了。

眼看著場中僅有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兩個日本兵還活著,其餘十幾人全部死了個乾淨。周先生早有吩咐,留著依田、寧神不殺,生剝活刨,好給張四爺祭旗。

寧神教授手持短槍,依田中將高舉軍刀,進退不得,與剩下的兩個日本兵緊緊靠在一堆,已經是戰慄不止。

「殺!」周先生厲聲喝道。

黑暗中又有幾把三爪鉤電射而出,衝著兩個日本兵而來。三爪鉤一共四把,二把一組,分別襲向上下身,無論中了哪把,就難有命在。

這兩個日本兵眼看沒有活路,可說時遲那時快,其中一個日本兵突然將另一個一把拽過來,擋在身前,左右一支,四把三爪鉤竟都抓在一個人身上。放出三爪鉤的鉤子兵也愣了,這個人好身手啊,勢大力猛,拿捏火候恰到好處,居然能用同伴當肉墊,一次避過四把三爪鉤。

噌噌作響,四把三爪鉤被拽了回去,中鉤的那個日本兵肝腦塗地,被三爪鉤帶著向前衝了兩步,撲通一下臉衝地栽倒,一命嗚呼。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目睹整個過程,也覺得那個日本兵身手好得有些異常,瞪著眼睛一看,依田中將驚呼道:「渡邊下士!」

這個用人做盾牌擋住三爪鉤的日本兵,正是發現了周先生記號的渡邊!

這個叫渡邊計程車兵也不搭理依田中將,反手在脖子後面的衣服下一抓,竟讓他提出一柄明晃晃的中等長度的武士刀。渡邊唰唰舞了兩刀,捲起兩重刀花,很是耀眼。

渡邊沉喝一聲:「丟思噶!」嘭的一聲,一團濃濃的白煙騰起,頓時將他罩住。

周先生眼見這個渡邊舉動異常,心中一緊,暗喝道:「不好!他不是普通人!」

周先生想到這裡,立即高聲喝道:「弟兄們小心!防備四周!」

白煙漸漸散開,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持刀靜立,左手手指二指伸直,結了一個手印。

周先生一看此人這般打扮,驚喝一聲:「是甲賀的忍者!」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眼睛都看直了,雖說他們見過的忍者也不算少,但一直在身邊計程車兵渡邊,居然就是一個身手高強的忍者,大出意料之外。

寧神教授如同見到救星一樣,狂叫起來:「伊潤大人!伊潤大人!請救我們!」

依田中將見忍者終於現身,雖說還沒看到伊潤廣義,總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有救了,舉著軍刀,開始猙獰地笑了起來。

周先生眉頭緊鎖,突然一個日本兵變成了忍者,也是他沒有想到的。張四爺、周先生一路小心,並沒發現忍者跟隨的證據,難道自己被糊弄了?依田、寧神這幫人,包括自己,都是忍者利用的工具?藏得好深啊!坐收漁人之利啊!真正的主角原來是日本忍者!這些忍者還真是沉得住氣,寧肯犧牲寧神、依田手下的所有人,都不現蹤跡啊!

周先生心中劇疼,暗罵一聲好狠,手上一揮,高喝道:「殺了這個忍者!」

鉤子兵們靜靜看了半天,只等周先生開口,一聽號令,頓時三把三爪鉤從各處向這個忍者湧來。

這個忍者動也不動,好像木雕石鑄一般,眼看著三爪鉤就要湧至,嗡嗡嗡古怪的破空之聲,似乎一股黑色的眩光從忍者身後泛出,只聽噹噹噹三聲銳響,光火四濺,三把三爪鉤全部被勁力盪開一邊。

鉤子兵們大驚,趕忙收動繩索,將三爪鉤拽回。三爪鉤一蕩回,拿在手中一看,更是吃驚不已,三爪鉤乃是精鋼打造,居然被利器斬出了深深的一道刀痕!

那站立不動的忍者將手放在唇邊,呢喃不停,竟如唸咒一般。就見他身後一大片空間猛然一暗,似乎被巨大的黑紗矇住。一柄黑色的長刀慢慢探出,異常詭異!其實那把刀完全就是黑色,根本看不出是刀,但是刀鋒極亮,雖說只是一條細線,卻仍然非常顯眼。隨著黑色的長刀緩緩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從這個忍者身體裡走出似的,背對著周先生他們,緩步移出,整個地宮中一片死寂,周先生他們一時不敢來攻。只聽得踏踏踏木屐聲響,一個穿著雪白和服的男子,走了出來,慢慢轉過身,持刀靜立。

寧神教授眼淚狂奔而出,撲通一下跪在這人腳邊,哭喊道:「伊潤大人!您終於來了!我們的人都被他們殺光了!」

依田中將也忘乎所以,立即收了軍刀,向伊潤大人深深鞠躬。

那個叫渡邊的忍者也是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緊守在伊潤廣義腳邊。

伊潤廣義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看著遠處的周先生,用非常純正的中文說道:「周先生!幸會了!我的名字叫伊潤廣義。」

周先生看這人氣度不凡,身形如同山一般穩健,目光凌厲,不怒自威,心中一驚,想道:「伊潤廣義?這名字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到底是誰?怎麼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出現!此人絕不簡單!乃是勁敵!」

周先生嚴守法度,喝道:「你是什麼人!裝神弄鬼,饒不了你!」

伊潤廣義說道:「我是大日本帝國天皇陛下的忍軍侍衛長,是全日本正甲奧御間、八賀火行流、山鬼義風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我敬佩張四先生、周先生是有才華的英雄人物,如果你們能與我合作,我不勝榮幸。」

周先生哈哈大笑:「名頭還不小,一念一大串!你這個人真有趣,我剛剛殺了你們這麼多人,你還以為我會與你合作?嘿嘿,不用玩這些玄虛,老夫不吃你這一套,有什麼本事統統拿出來吧!」

伊潤廣義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直愣愣地問道:「周先生,你認為你有勝算嗎?我最後問你一次,是否與大日本帝國合作?」

周先生本想再與伊潤廣義舌戰幾句,探探他的深淺,一見他這副尊榮,這種口氣,回想這三年來的無數辛酸,恥辱感沖天而起,根本無法按捺住,破口大罵:「做你的夢去吧!兄弟們,將這個裝神弄鬼的神棍切成肉末!殺!」

周先生雖大喊殺,口氣卻不同之前,乃是拖了個長音。鉤子兵心領神會,周先生這樣喝令,是讓大家提高戒備,萬萬不能輕視,擺好陣法,謹慎應對。

周先生身子一縱,跳入藤蔓的陰影中,鉤子兵們亦都退入暗中,隨即嗖嗖嗖的撥片聲四處響起,腳步聲沙沙作響,鉤子兵已經步好了陣勢,要會一會這個號稱忍軍頭目的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還是一動不動,嘴中輕唸了一聲:「皆前!」他腳邊的忍者立即站起,又是呢嘛哞一樣唸咒。

也是奇了,伊潤廣義寬大的白色和服後,一層又一層的黑影湧出,似乎幻化成一個個人形,皆是穿黑衣的蒙面忍者,這些忍者從伊潤廣義背後奔出,身子一躬,眼光如電一般掃了幾眼,就扶著背上的忍刀,鬼魅一樣四散跑開。就只是眨了幾眨眼睛的工夫,伊潤廣義背後奔出的忍者,就多達十餘個。其中兩個忍者,抓住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幾乎將他們扛了起來,奔到伊潤廣義身後的黑影中,消失不見。

周先生躲在暗處見了此等異景,背心發涼,深知這一戰凶多吉少。

周先生加速撥動彈片,傳下號令,不能再猶豫下去,先對伊潤廣義進攻,爭取一舉拿下這個首領。

鉤子兵得令,頓時又是五把三爪鉤向伊潤廣義擲出,不僅如此,三爪鉤後面還跟著飛刀,交錯前行,專攻人體一招用盡之後,形成的不能週轉閃避之處。這一招很是厲害,伊潤廣義你再生猛,是人也不是神,看你怎麼擋下來。

伊潤廣義如同沒有看見,將刀一垂,整個人就如白色的幽靈一樣,一下子退入黑暗中不見了。三爪鉤、飛刀擊了個空,繼續向前,卻如中敗革,噗噗作響,好像射中了黑暗中巨大的幕布。

鉤子兵一拽繩索,想把三爪鉤拉回,可是繩索崩得筆直,三爪鉤卻夾在黑暗中的不知名的物體上,怎麼都收不回來。

周先生一見,大喝一聲:「不要僵持!鬆開繩索!」

鉤子兵見狀,連忙舍了繩索,持短刀應戰。

只聽伊潤廣義的聲音傳來:「周先生!你剛才殺了我們許多人,這些人都不是白死的。我早就識破了你們,你已經完了。我們是你們的影子,沒有人比我們更善於藏在暗處。」

伊潤廣義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破空之聲,一個鉤子兵身後依靠的巨藤被切斷,一柄長刀帶著巨大的力道,斬斷巨藤的同時,把這個鉤子兵卷得翻了個身,脖後頸椎已被斬斷,哼都沒哼出聲來,就倒在地上死了。

鉤子兵見死了一個兄弟,卻不知忍者在哪裡,趕忙繼續結陣,互為依託,尋找到底忍者潛伏在何處。

特特特特特連聲細響,從黑暗中飛出了漫天飛鏢,如同滿天星斗突然乍現,這些飛鏢來得又急又快,許多竟是帶著弧度飛來,數個鉤子兵剛剛看到,已是避無可避,身上中了十餘鏢,那些飛鏢有的是三葉,有的是四葉、五葉,有的居然是個扭曲的圓盤。飛鏢明顯帶毒,紮在人身上,迅速就泛起一片黑霧,中鏢的鉤子兵掙扎幾下,喊不出兩聲,就七竅流血而死。

周先生和鉤漸守在一處,只聽到四周鉤子兵們不斷悶聲慘呼,撲通撲通紛紛倒地,心裡簡直要滴出血來。他們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藏在暗處,怎麼一轉眼,反而變成在明處了?不僅如此,連忍者在哪裡發動攻擊,都發現不了。

周先生、鉤漸慘然對視一眼,做夢都沒有想到,戰局會如此快地扭轉過來,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周先生又急又氣又怒,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厲聲道:「倭寇狗賊!縱使你們今日囂張了一時,也囂張不了一世!來吧!快來殺了我吧!我在這裡!」

鉤漸也是站起身放聲長吼:「有本事就出來一對一地較量!出來啊!小日本!你們不敢嗎?」

「是嗎?」鉤漸身邊突然有一人低聲說道。

鉤漸一回頭,一道黑光已經重重地壓下,其速並不很快,卻已是到了頭頂。

鉤漸啊的一聲叫,來不及躲避,只能雙臂一架,硬生生地攔住。

那把黑色的刀一下子切入鉤漸的肉中,咯的一聲,已經砍到了骨頭。

鉤漸啊一聲大叫,被這股緩慢而沉重的刀力壓得單膝跪下,死命支撐。

周先生見狀,立即要撲上去營救,可是剛一起身,脖子後突然探出兩把短刀,交叉著架在周先生的咽喉之處。周先生餘光一掃,他身後正緊貼著一個黑衣忍者,頭部包著一層黑紗,居然連眼睛都看不到。

「你很有勇氣!」砍住鉤漸的黑色長刀,似乎能說話一樣,漸漸從刀柄處現出一個人影,唰的一亮,黑色幾乎是瞬間退去,雪白的顏色晃得人眼前一花,鉤漸眼前,竟是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潤廣義。他拿著的刀,正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烏豪。

鉤漸支撐著雙臂,血已經流滿全身,烏豪的刀鋒已經貼在鉤漸腦門上。伊潤廣義再一用力,只怕能將鉤漸腦袋切開,而奇怪的是,烏豪一直停住,並不下切。

鉤漸瞪著眼睛大罵:「殺!快殺!不殺我你就是我孫子!鬼孫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嗯!你叫什麼名字!」伊潤廣義冷冷地問道。

「我叫你親爹!親爺爺!」鉤漸不依不饒地叫道。

「我佩服不怕死的男人,你不錯。我不殺你,你可以帶著周先生離開這裡。」伊潤廣義冷冷說道。

「你不殺我,但我會殺你。你不殺我,你就會後悔的!」鉤漸厲聲罵道。

伊潤廣義看向周先生,說道:「周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對不對,你們全部死光了,這個世界會很無趣的。周先生,我讓你和他離開,你們可以重振旗鼓,隨時找我報仇。怎麼樣?」

周先生呵呵冷笑:「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伊潤廣義衝周先生背後那個忍者嚷了一句,那忍者嗨的一聲喝,鬆了周先生,躬著身子退入暗中,消失不見了。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抬起,低聲道:「你們走吧。」

鉤漸見刀子鬆開,哪裡肯放過伊潤廣義,身子一撲,想抱住他的雙腿,將他絆倒在地,同歸於盡。可是鉤漸這一撲,卻撲了個空,伊潤廣義白色的身影驟然一退,立即漆黑一團,沒了蹤影。

四周突然間,再沒有一點聲音。

半晌,鉤漸才低聲地哭道:「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這種奇恥大辱,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周先生走上前,表情漠然,拍了拍鉤漸的肩膀,說道:「鉤漸,跪下!答應我一件事。」

鉤漸跪著轉過身來,一頭嗑在地上,嗵的作響:「周先生,兄弟們都死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周先生,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啊?」

周先生緩緩坐下,按著鉤漸的肩頭,沉聲道:「鉤漸,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也不枉你從小跟著我。」

鉤漸淚流滿面,說道:「周先生,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父親……周先生,請說吧。」

周先生說道:「鉤漸,御風神捕中,除了張四爺和我,學識最好、功夫最高的便是你了。我老了,這一戰下來,我已經沒有了鬥志,心如死灰,現在只想著能陪張四爺和眾位兄弟,一同死在這裡。可是御風神捕不能因此亡了,鉤漸,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御風神捕第十代傳人,你必須活著離開這裡,重建御風神捕。這個世界上,不能只有賊,還必須有抓賊的人。」

鉤漸哀道:「周先生,可是我……」

「不用說了!」周先生低喝道,從腰間解下一塊鐵牌,遞給鉤漸,「這是御風神捕世代相傳的令牌,有此牌在,御風不亡!拿好!」

鉤漸顫巍巍地接過,長跪不起。

周先生嘆了一聲,又從懷中摸出一面銅鏡,一面腰牌,深深看了幾眼,說道:「鉤漸,你出去以後,將這面玲瓏鏡和張四爺的腰牌葬在一塊,也算是了了張四爺最後的心願。鉤漸啊,拿去吧!好好活著,等你重建了御風神捕,再回來替我們收屍!」

鉤漸含淚將玲瓏鏡、腰牌收下,放入懷中。

周先生仰天嘆道:「御風神捕縱橫一世,最終卻落得慘敗在賊王的地宮中,這是天意啊!天意啊!鉤漸啊!快走吧!咳……」周先生最後咳了一聲,一抬手,一把尖刀已經刺入心窩,頭一低,已然坐著死了。

鉤漸抱住周先生雙膝痛哭不止,卻又怎能喚回周先生等人的性命。

鉤漸將周先生放平,嗑了三個響頭,抹去眼淚,慘號一聲,奪路而走。碩大的地宮中,無聲無息,哪裡還有日本人的影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