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日本人仍然亂成一團,還沒有丟掉性命的人,拖著地面上慘叫不止的傷員,玩命地向入口地道口趕去。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兩人跑得最快,在火球沒有滾過來的時候,已經跑回了入宮的地道中。
那地道和地宮連成一體,地宮傾斜,地道里也是亂石崩裂,搖晃不止,根本站不住腳。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使出吃奶的勁賴在地道中,狼狽不堪,聽著外面撕心裂肺的慘號,嚇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忍到了平靜下來,兩人灰頭土臉地爬起,腿都軟了,扶著牆壁才算站穩。
依田中將畢竟是個軍人,比寧神教授更早緩過勁來,跌跌撞撞衝出地道口一看,眼前場景讓他又怕又怒,身子抖了幾抖,猛吸兩口氣,大罵著喝令起來。
活著的日本人聽見主將沒事,又有了主心骨,紛紛向洞口趕來。
好不容易將還活著的人都聚齊了,地道里一片喊疼的慘叫。日本人清點人數,這一次損失慘重,當場燒死了二十五人,燒傷了十七人,而且燒傷的人,統統是重傷,若不及時處理,也難保性命。大多數逃過一劫的日本人坐在地上發呆,動彈不得。
寧神教授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禍,低著頭跟在依田中將身旁,不敢說話。
依田中將見一下子死傷了這麼多人,都是自己欽點的得力精兵,氣得幾欲吐血,狠狠瞪了寧神教授幾眼後,大吼道:「天皇陛下的將士們!打起精神來!這一點困難不能把我們打倒!統統站起來,立正!」
依田中將一邊吼叫一邊連打帶踹,終於穩定住了局面。
依田中將扭頭等著寧神教授,罵道:「寧神!你說該怎麼辦?這都是你的好主意!」
寧神教授面若死灰,一言不發。
依田中將上前揪住寧神教授的衣襟,狠狠地罵道:「你說話啊!你這個罪人!」
「放開他。」一聲冷冰冰的說話在依田中將耳邊響起,隨後一把烏黑的刀鞘伸出,敲了敲依田中將的手腕。
依田中將如同觸電一樣鬆開了手,和寧神教授扭頭一看,都吃驚地瞪圓了眼睛,立即立正,哈依一聲,鞠躬九十度。
依田中將戰慄地喊道:「伊潤大人!你來了!」
寧神教授也喊道:「伊潤大人!是我判斷失誤,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請你處罰我吧!」
來人穿著一身雪白的和服,踩著木屐,手持一把烏黑髮亮的日本刀,這番打扮,簡直和這裡的狀況格格不入。這人就是向溥儀問出五行地宮位置的日本忍君頭目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的到來,似乎給地道里帶來了一股子陰森森的涼氣,讓所有日本人都為之一怔,看著伊潤廣義大氣都不敢出。不禁如此,連一直呻吟著的傷員居然都一聲不吭。
伊潤廣義毫無表情,只是輕輕撇了撇嘴,冷冰冰地說道:「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你們做得很好。中國人的地宮很厲害,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犧牲是光榮的!」
寧神教授感激涕零,說道:「伊潤大人,您來了就好,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伊潤廣義說道:「張四呢。」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這才想到張四爺、周先生、鉤子兵一個都沒有出現,慌張地觀望一番,不見張四爺他們的蹤影。
「不,不知道他們……」
「張四應該發現了出口,你們等他來找你們。」伊潤廣義唰地一轉身,踩著木屐便走。
寧神教授連忙叫道:「伊潤大人,您去哪裡?」
「我一直跟在你們的影子裡。」
伊潤廣義再不說話,踏踏踏地走到轉彎處,腳步聲就突然聽不到了。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對視一番,對伊潤廣義的敬畏之心難以名狀。
依田中將命令道:「留下二十人在這裡,把傷員運出去。其他人就地休息,隨時準備出發。」
這時一個醫療兵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鞠了一躬,顫聲道:「依田大人,寧神大人,所有傷員都死了。」
依田中將一愣:「什麼!都死了?」
醫療兵頭也不敢抬,說道:「剛才伊潤大人來了以後,傷員們都不出聲了,伊潤大人走了以後,才發現傷員們都死了。」
依田中將沉默片刻,慢慢說道:「他們的犧牲都是光榮的!」
地道里沉默一片,恐懼感籠罩了每一個人。
入宮的地道口,鉤子兵鉤漸跳了進來,緊跑了幾步,掃視了一番,叫道:「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張四爺已經發現了出口,派我來給你們帶路!」
鉤漸連喊了幾聲,沒有一個日本人回應,鉤漸心想這些日本人莫非嚇傻了?再往前跑了一段,才看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木訥地站著,雙眼發直。
鉤漸再喊了一遍,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才回過神來。
寧神教授啊的一聲狂叫,歇斯底里地用日語嚷道:「是嗎!太好了!請你帶路!天皇萬歲!」
依田中將好像一棍子打醒了似的,振臂狂呼:「天皇萬歲!萬歲!萬歲!」
所有日本兵和吃了興奮劑一般,突然來了精神,一個個張牙舞爪、視死如歸地叫道:「天皇萬歲!萬歲!萬歲!萬歲!」
鉤漸聽得懂日本人叫喚什麼,一肚子的疑問,暗罵道:「小鬼子的,你們是不是有毛病啊!是張四爺發現了出口,和你們的天皇有個屌毛關係!媽的,怎麼沒把你們全燒死!」
火小邪他們一行七人,在「珠光寶氣」的地道一會上一會下,一會左一會右地走了足足有三四里地,才算走到了盡頭,乃是一個圓形的「房間」。
火小邪他們一走進這個房間,就被光亮晃得睜不開眼睛,原來這個房間地上地下、四周牆壁貼滿了金片,加上有十幾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掛在牆壁上閃閃發亮,使得這個房間貴氣逼人,金光耀眼。只是房間雖好,卻看不到有出口。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見過大排場,並不奇怪,站在房間中四處打量。
但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哪見過「金房子」,嘴巴都合不攏。潘子更是見錢眼開,眼中大放異彩,搓著手叫道:「媽媽啊,這裡都是金子吧!真他媽的有錢啊!我鼻子一聞就能聞出來,就是金子!」
潘子不敢亂摸四面的牆壁,就蹲下來趴在地上,四肢伸展,一呼一吸。
火小邪踢了潘子一腳:「你幹什麼呢!」
潘子如醉如痴的哼哼道:「在金子上面游泳啊,享受啊,你試一試?好過癮的啊!」
火小邪嚷道:「游泳?虧你想得出來!起來,太丟人了!」說著抓住潘子的衣領,將潘子拎了起來。
潘子像剛吃了什麼美味似的,咂吧著嘴巴說道:「火小邪,你說金家人在這裡修個金屋子幹嗎?是不是收買闖到這裡來的大盜?見了這麼多金子以後,敲下來幾塊,直接回去享受,何樂而不為啊。」
火小邪罵道:「如果你一個人來了這裡,讓你隨便拿,你回去嗎?」
「不回去不回去,不就是一屋子金子嘛!」
「算你是個明白人。」
「那當然啊,因為這一屋子金子我嫌少啊,下面肯定還有大貨。」
「潘子,你……當我沒說。」
火小邪、潘子貧了幾句,田問、水媚兒、林婉已經在牆上發現了什麼,招呼大家聚過來。
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走到牆邊,田問指著牆上鑲嵌在金子上的,隱隱約約的圖案問道:「此為何意?」
田問說話間,目光竟落在潘子身上,似乎主要想聽聽潘子的意見。
潘子和火小邪都細細看了,只見鏤刻在金子上的淡淡圖案,歪歪扭扭的,邊角或直或圓,圖案內部也是縱橫交錯著無數線條,橫豎看去,都不像任何東西。
潘子嘀咕道:「這圖案沒有任何意義啊!啥都不是。」
火小邪問田問道:「我可以摸一下嗎?」
田問答道:「可以。」
火小邪伸出手去,沿著圖案邊緣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並無異狀,火小邪並不甘心,多用了一些力氣,按了下去。
只聽嗤的一聲,這塊圖案竟從紋路之處,順著火小邪的手勁,往牆內一沉。
火小邪叫道:「不好!」說著就向後退去,眾人也不敢大意,都退了一步。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切如常。
水媚兒說道:「這金家真是討厭,明明把鎖龍鑄世宮廢了,卻不像火家那樣,把入宮的大門敞開迎客,還弄些奇奇怪怪的圖案刻在牆上。」
林婉說道:「水家妹妹,會不會是金家的機關術太過複雜,一旦廢了,連入宮的門都鎖死了?」
水媚兒嬌聲道:「誰知道呢?金家的機關術有三鎖三鑄三鏈之分,往往牽一髮動全身,廢宮之後,鎖鑄鏈三者均死,整個地宮變成一塊鐵疙瘩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婉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只能繞過鎖龍鑄世宮嘍?」
田問沉聲道:「不會!」
水媚兒問道:「這個房間全部被重金層層壓住,土家的尋路術也無從施展,你說不會,那這個房間的出口在哪裡呢?」
田問沉吟道:「圖案為匙。」
水媚兒嬌笑道:「可我們這麼多人在此,無人知道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啊?」
火小邪聽了半天,此時說道:「讓我再看看,五行之中,不是火克金嗎?」
火小邪說著走到微微陷入牆面的圖案處,在圖案各點處按了一按,發覺圖案上的縱橫交錯的線條組成的小塊,都能微微沉降。
火小邪試了許多小塊,都是如此,但古怪也在這裡,有的小塊吃力深,半分勁就能沉入四毫,有的小塊用半分勁最多沉入一毫,大大小小,不約而同。
火小邪十分詫異,十指齊上,各點中一塊小塊,向下按去。小塊沉降的參差不齊,一鬆手便又恢復原狀。
眾人看在眼裡,水媚兒說道:「這個圖案上小塊的升降方式,很像一種古代失傳的鎖呢!」
眾人都看向水媚兒,水媚兒嘻嘻一笑,說道:「不過是一種傳說,你們聽聽便好。傳說有種鎖叫密鉀,就是由無數能夠升降的小塊組成,要想開啟,必須以不同力量、不同深淺、近乎同時,按照某種圖案的形式按下,這才能開啟。又傳說古時金家的宗匠,做過一批,用玉佩上的特定圖案按下,才能開啟,甚至有傳說,和氏璧就是古時金家做的開啟密鉀工具。」
林婉說道:「確實神奇!如果這個圖案就是密鉀,只能用特殊的工具開啟了。」
水媚兒說道:「也未必!剛才火小邪說火克金,說得沒錯。如果這裡有幾個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同時發力按下,不斷除錯力道,以火家的敏銳觸覺和精確力道,應該能用手代替工具。」
林婉說道:「幾個心意相通的火家高手?我們這裡就有兩個。」
水媚兒呵呵笑了起來,說道:「林婉妹妹,你看上面的小塊,有三十個之多,火小邪、潘子兩人就二十根手指,總不能把腳指頭都用上吧。」
火小邪見林婉、水媚兒談到了他們,抱拳說道:「火家的牛黃繩就是要靠五指一起用力才能解開的,我和潘子可以試一試,但我們兩人還不行,需要水媚兒、林婉、田問三位,一人借一隻手幫忙。」
水媚兒笑道:「幫忙可以,但力道大小可不是用嘴說得出啊,最難的應該是心意相通呢。」
林婉不知為何臉上一紅,但馬上褪去,低聲道:「我可以試一試。」
水媚兒媚笑一聲,丟過去一個眼神,說道:「啊?林婉,你可以和火小邪心意相通了?」
林婉連連擺手道:「不是的,我能用木家的一種特殊藥物試一試,將我們幾個人的知覺調為一致,就是有些副作用,不會傷人。」
水媚兒有點生氣地說道:「將知覺調為一致?林婉妹妹,你這是蠱術了!你怎麼能對大家施蠱術?這樣不行!」
氣氛頓時有點尷尬,火小邪插嘴道:「不要說了,那就試試吧!」
火小邪大叫潘子,才發現潘子躲在一旁,不斷擺弄手中的八變球。
火小邪氣不過,罵道:「潘子,你這時候還有心思玩?」
「哈哈,哈哈!」潘子笑了起來,把手中的八變球舉起。這時八變球在潘子手中,已經變得不倫不類,根本就不是工具。
潘子叫道:「你們看我這個玩意側面,是不是和牆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啊。」
大家都有些愣神,潘子樂哈哈的奔上前來,手上一擺,咔啷一聲,居然將八變球形成的古怪形狀完完整整、嚴絲合縫的放入了牆上的圖案中。
潘子叫道:「嘿!真的行!」說著使勁一推,隆隆做響,八變球竟壓著牆上的圖案,自動的陷入牆中!
「開了!」潘子話音剛落,眾人就覺得地面一抖,這個金子做成的房間猛然向下沉去。
眾人連忙站穩了身形,以備不測。本以為金屋子會急墜而下,豈料十分的平穩,只聽到牆內隱隱約約有咔咔咔的機簧做響,這間屋子不快不慢的向下沉去。
水媚兒笑道:「金家有趣,金重則沉。潘子,你嵌入牆內的東西是什麼?」
潘子嘿嘿笑道:「八變球來著,是我在一個叫安河鎮的地方找人要的。我也沒想到居然有這個用途。」
水媚兒自言自語道:「安河鎮,湘鄂一帶難民避難的一處地方。」
火小邪很是高興,跳到潘子面前,一把將潘子的脖子摟住,使勁用拳頭在他腦門上碾壓,笑道:「潘子,看不出你小子很有一套嘛。」
「痛痛!輕點!」潘子樂哈哈的叫道。
嬉鬧間,金屋子轟隆一響,停了下來。
眾人向一側看去,只見房間唯一的出口外,已經換了一番景象。
與金屋子相連的是一個銀灰色鐵皮包裹的走廊,走廊並不長,盡頭似乎連著一個巨大的空間。不冷不熱的光芒照進來,十分柔和。
特特特特又是幾響,嵌在牆內的八變球被慢慢推出牆面,掉落下來。
潘子手快,一把接住,嚷嚷道:「可不能摔壞了。」
潘子手上呼嚕嚕折騰一番,將八變球恢復了原樣,裝回包內。
田問已經踏出房間,招呼眾人道:「安全!」
大家不願久留,先後走出了房間,跨入鐵皮包裹的走廊內。
火小邪頓時覺得熟悉,這條走廊與安河鎮段文家地下的那條几乎一模一樣。
火小邪看向田問、林婉,他們三人都有同樣感受,彼此點頭示意。
火小邪問道:「田問大哥,不知還會不會有八兇錐冒出來。」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不會!走!」
眾人快步前行,走了一小段以後,就聽見身後喀啦啦機關再響,趕忙回頭一看,原來是眾人乘坐的金屋子緩緩升了上去,僅留下一個足足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空間。這空間仍是圓形,四壁光滑,空無一物,可見金屋子是從上方用鋼索垂吊下來的。若是金屋子剛剛好能放入裡面,那金屋子的牆壁足足有一人之厚,怪不得水媚兒曾說這間屋子被重金層層壓住,田問的尋路術也無法施展。
金屋子少說也有十萬斤,卻如此平穩輕鬆地拉起放下,足見金家操作機關器械的本事。
火小邪本想問是不是斷了退路,又一想這樣有些太過於瞻前顧後了,輕鬆一笑不當回事。
田問、林婉、水媚兒更是無所謂,好像他們覺得本該如此。
喬大、喬二是兩個混人,只要跟著火小邪、潘子就行,基本不動腦子,傻乎乎地看了看,若無其事。
只有潘子似乎徒增了幾分心思,按潘子平日裡的性格,這種情形他怎麼都要廢話幾句,可這時卻面色凝重起來,扭過頭盯著走廊前方不發一言。
眾人再向前行,果然和安河鎮段家地下一樣,走廊盡頭是一個向上的樓梯,應該通向鎖龍鑄世宮的主陣。
走上樓梯,踏上地面,雖說火小邪、田問、林婉見過安河鎮鎖龍鑄,可面前景象還是讓大家都深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鎖龍鑄世宮比安河鎮的鎖龍鑄大了足足有五倍以上,而且上方也包裹在鐵皮之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鐵腕,倒扣在地面上。宮中不是一間方屋,而是一模一樣的五間,各佔了五個方位,最中間更有一根四五人粗的鐵柱頂天立地,傲然聳立。地面上萬鱗刀海閃著銀光,連為一體,雖說平靜的如同一片青石地面,卻是寒氣深深,讓人心中透涼。
田問沉吟良久,仍不敢帶著眾人走入陣內,田問在安河鎮見識過「小型」的鎖龍鑄世宮,知道厲害無比,只可退不可進,今日在五行地宮中見到了正主,田問再厚重沉穩的性格,也要打幾個寒戰,心有餘悸。
潘子向下咧著嘴巴,大為震撼,不由自主地眨巴著眼睛,端詳了一番,突然問道:「田問、水媚兒、林婉,你們確定這個金家的鎖龍鑄世宮已經廢了嗎?」
這三人略微一沉默,才由林婉答道:「應該廢了有幾十年了,金家地宮是最早廢掉的地宮。」
隨後水媚兒咯咯一笑,說道:「潘子,你是不是知道些鎖龍鑄世宮的秘密?」
潘子苦笑著擠了擠眼睛,說道:「怎麼你們都不清楚嗎?鎖龍鑄世宮的目的就是讓你進來以後,進退不得啊,把你困死在陣中,剛才我們乘那個金屋子下來,顯然這裡還有動力驅動,萬一沒有廢掉,我們幾個一旦進去,就困死在裡面了。」
潘子這樣一說,火小邪也不禁回想起他在安河鎮的鎖龍鑄,好不容易進到中心,誰知進到中心才是陣法真正發動的時刻,讓人再也沒有退路。想到此處,火小邪心中一片愕然,森森刀海的場面如在眼前。
水媚兒說道:「潘子,五行地宮若不是廢了水、火、金、木四宮,我們哪敢進來?能夠沒有任何風險過五行地宮拿鼎的人,天下只有土王田廣一人,因為土家仍在守鼎。各家廢掉地宮以後,都要把破宮之法告訴剩餘的守鼎賊王,所以時至今日,只有土王知道每個地宮的破宮之法。」
潘子問道:「地宮一旦廢了,還能發動嗎?土王能破宮,也能發動嗎?」
水媚兒咯咯嬌笑道:「那是不會的,各個地宮的發動方式都是五行世家的絕頂機密,怎麼能輕易告訴他人?別說土王這個不求變通的老頑固,火王金王木王水王都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火小邪上前輕輕拍了一下潘子,說道:「潘子,不要多想了,先進去看看吧。」
潘子換出一副哭相,說道:「火小邪,我進去過段老爺的鎖龍鑄,你是不知道,我一直也不敢說,地下的機關佈局如果啟動,連蒼蠅蚊子都要砍成粉末,除非是鬼魂,否則任何活動的東西都過不去的。」
水媚兒疑道:「潘子,你進去過?段老爺的鎖龍鑄?段老爺是什麼人?」
潘子擰著臉說道:「這個說來話長了,那個安河鎮的段老爺,自稱是我爹,曾經帶我參觀了一次。」
水媚兒略微思考一番,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火小邪見潘子還是心事重重,反倒心中一樂,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眾人覺得奇怪,這時候火小邪笑個什麼,潘子更是不滿道:「火小邪,這麼大的一個陣在前,你笑個鬼笑啊!」
火小邪笑道:「大家這是怎麼了,不是確定了此宮是廢宮嗎?怎麼一個個這麼緊張?黑水蕩魂宮沒有被淹死,火照日升宮沒有被烤死,還怕被刀劈死?越是疑神疑鬼,猶豫不決,越是寸步難行。」說著火小邪就要先前走去。
水媚兒呵呵嬌笑一聲,說道:「火小邪,挺像個男子漢嘛?可是你還不知道金家的厲害,五行世家中,金家所做的防盜陣法,鎖龍鑄世宮,不像其他四行的地宮還有點回旋餘地。一旦判斷錯了,大羅神仙都難逃一死。我們不是緊張,而是慎重,潘子說這裡還有動力未失,的確如此。」
田問也說道:「再等片刻。」
火小邪聳了聳肩,說道:「如果查出來真有動力未失,是不是我們就沒轍了?你們都說是廢宮了,怎麼對自己都不相信?另外,若是金家鋼硬,我就更硬,非勝即敗,這倒簡單,痛快得很,我喜歡直來直去的。」
火小邪再也不等,大步邁出,踩在萬鱗刀海上,騰騰騰走了幾步,只聽得整個地宮地下嗡的一聲巨響,地面嗡嗡嗡嗡的快速震動,好像刀海隨時都會爆發一樣。同時四周嘩啦嘩啦、噌噌噌噌的金屬交擊之聲響個不停,甚為刺耳,好像火小邪的侵入驚醒了地底的萬年妖獸,即將大禍臨頭
潘子聲音都發顫了,驚聲大叫:「火小邪!退回來啊!」
火小邪同樣大喊道:「怕什麼!既然是廢宮,就是廢了!一點響動有什麼好怕的!」
火小邪腳下不停,跺著地面行走,地下機械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震耳欲聾。越是這樣,火小邪反而越不害怕,心裡罵道:「臭屁不響,響屁不臭!啊哈哈!」
地宮中飆出幾陣高音,就突然如同洩了氣一般,聲音逐漸委頓下來,最終撲哧啪啦幾聲怪叫,再無聲息。
火小邪跳了兩跳,哈哈一樂,轉過身對田問他們伸開雙臂連揮,叫道:「沒事了沒事了!剛才應該是這個地宮最後一口氣,一下子讓它放完屁就好了。你們看,已經死沉沉的了。」
潘子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罵道:「火小邪,你真夠邪門的!剛才你差點把兄弟我的膽都嚇破了!」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哭笑不得,火小邪這樣的做法雖說莽撞了點,硬碰硬的打法,卻值得稱讚。若不是火小邪這樣「亂來」,只怕大家會在這裡徘徊許久。
大家跟隨著火小邪踏入萬鱗刀海,果然如同火小邪所說,這座龐大的鎖龍鑄世宮已經死沉沉的了,下腳之處都是堅實平整,如履平地,毫無異狀。
火小邪等眾人上前,這才露出一絲慚愧,說道:「不好意思啊,亂衝亂撞的,好在真沒有啥事。」
田問、林婉都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水媚兒說道:「火小邪,可不是次次都能蒙對的,你可不能得意忘形喲!嘻嘻,其實也不算蒙的啦,你贏了你贏了。」
潘子長長喘了幾口氣,說道:「沒事就好,萬事大吉!可這裡五個一模一樣的房子,該進哪個啊?」
火小邪抬起頭來,指了指一個房子,十分肯定地說道:「這個吧。」
眾人更是吃驚,都順著火小邪所指的方向看去,火小邪所指的房子並沒有一絲特異之處。
沒等大家說話,一直負責尋路的田問出人意外的搶先問道:「為何?」
火小邪嗯了一聲,說道:「田問大哥,那這裡為何是五個房子?是不是意指五行相生相剋?」
田問答道:「是。」
火小邪說道:「我沒有正兒八經學過五行八卦,那些道理太複雜,我也學不會,但總有人給我畫五行相生相剋的圖,就是一個圓形。田問大哥,如果你給我畫一個五行生剋的圖,你把金畫在哪裡?」
田問倒是微微一愣,答道:「最頂……」
火小邪轉頭問水媚兒:「水媚兒,你來畫,會把金畫在哪裡?」
水媚兒呵呵一笑,說道:「我也會畫在最頂上。」
「林婉你呢?」火小邪看著林婉問道。
林婉若有所思的答道:「我也是畫在最頂上。」
火小邪哈哈笑道:「這不就對了,我這輩子見人給我畫五行相生相剋的圖,都是把金畫在最頂上。」
林婉說道:「火小邪,五行生剋是輪轉圖,沒有固定的規矩,只是習慣而已,金屬西方,位置在西。只是平日裡念為金木水火土,因為金排在第一,大家就習慣性地把金畫在最頂上,僅此而已。這能說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