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說道:「既然大家都習慣了這樣,金家也習慣這樣,從我們進宮的地方看,五個房子裡最頂上的一間,也就是離入口最遠的一間,就是金嘛!所以就是它了!」
水媚兒嬌笑起來:「火小邪,你這是什麼道理啊,完全是硬掰呢!習慣?」
田問歪了歪頭,他精研五行八卦,卻從沒有想過用火小邪這種方法來推論。
田問悶聲說道:「習慣?」
火小邪笑道:「對啊,就是習慣啊。我一進來看到五個一模一樣的房子,立即就想到最頂上的一間屬金呢!」
田問、林婉、水媚兒這三個五行世家中第二代的頂尖好手,面面相覷,縱使他們滿腹經綸,此時卻無力反駁。火小邪在田問等人眼中,可以說是五行理論的門外漢,最多是幼兒園剛剛畢業,雖說不是一竅不通,頂到天只是通了半竅而已。火小邪完全不按五行常理思考,化繁冗為簡單,僅以大家平時畫圖的位置推論,到底是對是錯?
潘子卻喜滋滋地叫道:「習慣大法,習慣大法,火小邪,你真有學問!我覺得大大的有道理,是這麼一回事!」
火小邪才不管自己說的符不符合五行易理,他覺得挺對的,所以接了潘子的馬屁,樂哈哈地說道:「客氣客氣!客氣了啊!慚愧慚愧!有些慚愧的啊!」
火小邪一番「沒臉沒皮」的「謙虛」之後,田問終於長吟一聲:「依你所說!」
田問真的聽從了火小邪的「歪理邪說」,大步向著五間房子最頂上的一間走去。
田問既然這麼決定了,水媚兒、林婉也沒有意見,大家都跟著田問,向那間貌不驚人的四方形鐵皮屋子走去。
另一邊的火照日升宮內,鉤漸帶著日本人全數鑽入地洞。依田中將再次清點了人數、物品,號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由鉤漸帶路,追趕張四爺去了。
張四爺原本擔心鉤漸和自己走失,打算碰到岔路就做個標示,誰知走了許久,根本沒見到有岔路。張四爺、周先生他們再走一段,也來到了火小邪他們走過的,嵌著許多發光的磷光石的地段。
前方一片明亮,再也不需要燈具照耀,方便了不少。張四爺他們行走不停,又走了一里遠近,仍然看不到盡頭,不知還有多遠。張四爺絲毫感覺不到暖意,反而覺得心中發涼,不禁扭頭對周先生說道:「牆上的許多磚石,分明是夜明珠的毛胚材料,價值不菲,居然用來砌牆?什麼人這麼闊氣?」
周先生說道:「傳說五大賊王裡,金王富可敵國,前面可能就是金家賊王修築的地宮了。」
張四爺說道:「我們已經走了約有二里路,仍然無窮無盡一樣,不會是個迷宮,將我們困在此地了吧。」
周先生說道:「不會,我一路做下記號,到現在為止,我們肯定沒有走回頭路。」
張四爺說道:「這地方真是奇怪,首先碰到的黑水湖中間擺著一個大洞,接著是火球洞中僅靠地面傾覆傷人,然後我們走在這樣奢侈的地道里,毫無防範。所見的一切都是工程浩大,卻又漏洞百出,哪裡像是防盜的啊。」
周先生說道:「我也覺得奇怪,我妄加猜測,黑水湖和火球洞穴如果是防盜巨陣,會不會因為某些原因,被人廢棄了?所以看著不倫不類,毫不實用,多是擺設?」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的意思是,這裡乃是一座廢棄的防盜地宮?那我們繼續尋找下去,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一座廢宮裡鑽來鑽去,結果讓賊王們看了笑話?」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你糊塗了啊,我們前面還有一些人,他們顯然比我們要熟悉這裡。依我推測,這裡應該是金木水火土五重地宮,黑水湖是水行,火球洞是火行,我們即將去的是金行,再是木行、土行,組成五行地宮,相對獨立!水火兩宮就算廢了,卻難說下面同樣如此!我們的硬仗還在後頭。」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教訓的是。我現在覺得,小鬼子們瞞了我們太多的事情,他們絕不是簡單的尋寶,而是另有圖謀!從這裡的規模來看,五行賊王都在此設防,只怕小鬼子要找的東西,都不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
周先生說道:「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東西,恐怕只有普羅大眾、天下民心、萬里河山了。」
張四爺沉聲道:「周先生,我突然覺得,我們這次幫小鬼子做事,會是一件極大的錯誤。我們為了一己之私,興許會釀成大禍!」
周先生說道:「事已至此,不用再多想了。我們能給小鬼子們成事,也能壞了他們的事!到了最後關頭,我們照樣可以生搶的!屆時把所有日本人都殺掉,一拍兩散,也算痛快。」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是個好主意!我完全同意。對了,周先生,你還記得上海五小賊嗎?被杜月笙收買,去南方辦事。」
周先生眼睛一亮,說道:「張四爺,你是要說……」
張四爺壓低了聲音,說道:「周先生,你還記得,我們上個月從杜月笙手下收買來的情報嗎?關於杜月笙的目的,儘管只有一句話。」
周先生說道:「當然記得!」
兩人齊聲低念道:「得鼎者得天下,失鼎者失天下!哈哈,哈哈哈。」
張四爺停下腳步,大喝道:「停下!就地休息,等著小鬼子們上來會合!」
田問、火小邪等人推開方形房屋的一扇鐵門,眾人緩緩的步入其中,定睛一看,只見這屋內佈局擺設的恍如一間普通的民宅,一廳兩臥,桌椅板凳、門窗柱樑一應俱全,感情是一套三間房的民宅完完整整地被一個大鐵盒子扣在其中。
這間怪異的民宅大廳正前牆壁上,無畫無匾,只有一塊白牆,上面方方正正地用黑筆寫著十六個大字——金家無情、親子孤兒、入我金門、骨血淒涼。
火小邪見了,大為皺眉,金家搞的是什麼鬼,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悽慘悲涼,好像是專門寫給來人看的,有吐苦水之嫌。火小邪最不願意看到聽到的就是孤兒兩字,他就是孤兒,甚至連父母是什麼樣子都不記得,這是火小邪心中最深最痛的一道傷疤,一觸碰就異常難受,往往升起又妒又恨、又氣又悲的複雜情緒。
火小邪低罵一句:「寫的什麼鬼玩意!黴氣!」
潘子嘖嘖兩聲,自言自語道:「段老爺是挺不容易的啊,想兒子都想得痴了,唉,有錢的苦命人。」
田問並不多看,深吸一口氣,向裡走出了幾步,一切平靜如常。
火小邪更不願再想什麼孤兒的事情,把鞋子襪子脫掉,說道:「田問大哥,這裡還是我和潘子來!我們的觸覺比較靈敏!」
潘子會意,和火小邪一樣打了個光腳,緊隨在火小邪之後。
火小邪後腳掌先著地,慢慢放平腳之後再走,緩慢前行。潘子則用腳掌外側先著地行走,乃是隨時準備橫向移動或轉彎。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知道這是火家盜術中的步法,俗稱鴨步、邊步,可用來通過地面上可能有機關的房間,所以並不打擾。除了這兩種步法外,還有尖步、拓步、蹲步、平步等,步法多可組合。(五大賊王第二卷中,曾對盜賊步法有詳細講解。)
火小邪、潘子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毫無發現,地面就是鐵板一塊罷了。
反而林婉有新鮮的發現,就是這個屋裡無論什麼東西,其實都是實心的金屬,全部都焊為一體,紋絲不動,只在各個物件表面抹了一層油漆,畫上花紋,看著好像是木製的。
既然地面沒有機關,眾人一起上前,把三間房舍查了個底掉,各處都摸過了一遍,一無所獲。乘坐金屋子下到這裡,金屋子的牆壁上還有個圖案,可是這裡別說圖案,連個針眼大小的縫隙都沒有。
眾人聚在一處,頗為不解,這裡完全是個鐵疙瘩。
火小邪說道:「是不是我弄錯了?金家地宮,不能走屬金的房間?要走克金的火行方位?」
水媚兒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想起金家可是乾坤雙王,乾王為首,坤王為輔,有時候可能要乾坤顛倒才行哦。」
林婉柔聲道:「水媚兒你說的很有意思呢,你這一說提醒我了,這屋子裡任何東西焊死在一塊,動也不能動,會不會就是因為屋子會顛倒過來?」
水媚兒沖田問撒嬌道:「田問啊,土家對土木最懂了,能夠搬山御嶺哦,你有沒有本事把這個屋子翻過來,底朝天啊?」
田問毫無表情,不吃水媚兒這一套,朗聲道:「我不行。」雖然他這麼說,卻快步走開,幾下子攀到屋頂上,四處檢視。
火小邪也覺得把這個鐵屋子弄個底朝天,完全不可能,於是說道:「是我讓大家來這裡的,如果錯了,責任在我。我去其他屋子看看。」
林婉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水媚兒接過話說道:「要不我們一起去吧!先把五間房子都看看。」
火小邪看了眼水媚兒,並不答話,只是微微點頭。
潘子此時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
火小邪心頭一喜,停下腳步問道:「潘子你想起什麼來了?」
潘子摸著下巴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嘛!咱們花錢試試。」
火小邪噗的一聲,差點哈哈笑出了聲,可火小邪心頭一動,生生地忍住了笑聲,嚴肅道:「潘子,你是什麼意思?」
潘子裝神弄鬼地說道:「我們下來的這裡的時候,用的是我從段老爺那裡要來的八變球,另外還給了我一張三百萬大洋的銀票,兩把手槍,一堆子彈。我就琢磨著啊,這裡面的東西還能有什麼用?手槍子彈估計不行,只剩下銀票了。」
火小邪說道:「你那張銀票裡有什麼秘密?」
潘子說道:「肯定沒有秘密,我每天看這張銀票八百遍,上面有多少褶子都數得出來。」
火小邪說道:「那你要怎麼樣?怎麼個花錢?這裡又沒有掌櫃的收錢,賣個方子給你。」
潘子從包裡小心翼翼地把銀票取出,攤開手上,說道:「我打算這樣辦。」
眾人不再言語,都看著潘子下一步要做什麼。
潘子咳嗽幾聲,將銀票高舉過頭,邊走邊念:「天靈靈、地靈靈,這裡有三百萬大洋的銀票,買個出路啊!」
這回火小邪真的忍不住,大笑出聲,罵道:「潘子!你別折騰了行不?這裡沒有金家的人啊!」
水媚兒嘻嘻笑道:「潘子,你逗死我了!你這樣還不如畫個金錢符好使呢!」
火小邪嚷道:「好了潘子,別鬧了,咱們趕快去其他房間看看吧。」說著上前要拉潘子。
潘子仍然不肯罷手,歪嘴道:「萬一,萬一有人能聽見呢?萬一呢?」
火小邪靈光一閃,拉住了潘子,說道:「潘子,你等等!你記得你曾經和我說過錢響的故事嗎?」
潘子垂下手來,略微一想,說道:「就是有個貪財的地主,家裡飯菜的香味讓人聞了去,他就找人要錢,結果來了個聰明人,把錢袋抖了抖,銅錢撞擊做響,便算是付了錢。火小邪,我明白了,高明高明!」
火小邪呵呵一樂,說道:「覺得有理不?」
「有理!有理!」潘子樂道,將銀票收回包中,摸了幾個銅板出來,在手上掂了掂,唸了句,「夠了吧。」
潘子將這幾個銅錢丟在鐵質的地面上,敲擊得叮噹亂響。
火小邪豎起耳朵細聽,銅板敲擊地面的聲音雖說不是很大,但聲波在房間裡的每個角落都快速遊走了一遍。
等聲音完全停止,火小邪慢慢說道:「銅錢可能不行,再拿銀子試試。」
潘子叫道:「這金家也太會做生意了吧!奶奶的,開條路還要銀子?」
田問這時從屋頂下來,走到火小邪身旁,沉聲問道:「何解?」
火小邪說道:「這個鐵疙瘩一樣的屋子,有可能能聽到金錢發出的聲音,聲音若是對了,就開了。」
潘子哼哼唧唧地從包裡再摸出兩塊大洋,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只怕銀子也夠嗆,金家的那些財迷嫌少。」
林婉說道:「火小邪,你說得有理,世間萬物有許多都能同聲共振,金銀鐵器尤其如此。」
水媚兒笑道:「既然如此,潘子,你快丟錢吧。」
潘子嘟囔著說道:「金家你這個財迷,比我還財迷。」說著潘子將兩塊銀質的大洋丟在地板上,又是叮叮噹噹一通脆響。
全部人都豎起耳朵,屏住呼吸,一直聽到響聲完畢,略等了片刻,仍然不見動靜。
火小邪一點都不著急,說道:「潘子,拿金子出來!」
潘子頓時叫道:「我又不是開銀莊的,哪有金子!沒有沒有!」
水媚兒說道:「我倒是有兩片金葉子。」
水媚兒本想拿出錢來,一旁的田問袖口一甩,手中已經變出三片金葉子,遞給潘子。
潘子眼睛瞪得滾圓,一把接過,說道:「田問,還是你有錢!」
火小邪罵道:「潘子,你這個沒臉沒皮的傢伙,你包裡的兩枚金幣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三姨太的兩個丫頭偷偷給你的,每天晚上睡覺之前,你都要拿出來在被窩裡偷偷咬一咬,懶得說你!拿出來!」
潘子擺出一副苦相,尷尬道:「其實我是不願意露富……」
火小邪繼續罵道:「快點快點!不是一定要用你的,而是金幣的聲音比金葉子響亮,一會你撿起來就是了,還怕屋子把你的錢吃了?」
潘子只好把田問的金葉子還了,唉聲嘆氣從包裡摸摸索索取出兩枚亮光閃閃的金幣,說道:「好吧好吧,我丟了啊,你們用心聽。」
潘子將金幣拋起,兩枚金幣翻滾著砸到地面上,「叮……」脆響連連。
火小邪眼睛微閉,全部的聽覺都隨著聲波四處遊走,時間好像緩慢起來,兩枚金幣用極慢的速度,在空中彈跳翻轉著。
火小邪感覺隨著這陣聲波傳入地底黑暗的深處,一片金箔嗡的一下隨著聲波振動了起來,就只是這樣微小的振動,帶動了一個細小的機簧,機簧又帶動了一個更大的機簧,一塊鋼條被撥出,成套的巨大齒輪咔咔做響,轉動了起來。
火小邪猛然睜開眼睛,叫道:「成了!大家小心!」
火小邪話音剛落,只聽得地下隆隆的振動聲,整個房屋開始慢慢傾斜起來。
潘子丟在地上的金幣、大洋、銅板全部被振動得亂滾,潘子號道:「我的錢啊!」就要追逐。
火小邪拉住潘子,罵道:「一會再撿!」
碩大的鐵屋子加上外面套著的鐵盒子,連成一體,漸漸翻轉。屋外的圍繞著的萬鱗刀海一圈圈縮回地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空間,恰好能容納鐵屋子翻轉。
火小邪他們踩著牆壁,保持站立,隨著鐵屋子翻轉的方向走動。這間鐵屋子翻轉得也快,不到半分鐘時間,就已經底朝天地顛倒過來。咔咔咔直響,轟的一聲,鐵屋子固定住,再也不動。
而從鎖龍鑄世宮表面看去,火小邪他們所在的鐵屋子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塊四方形的空地,房屋部分全部都翻轉到地下去了。
在鐵屋子翻轉的過程中,光線漸漸被遮住,所以等鐵屋子完全停下,房間裡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
眾人都知道,他們現在腳下地面,乃是原來的屋頂。
潘子叫喊道:「點燈,快點燈!我的錢還沒有撿啊!這是我全部身家啊!完了完了,一下子傾家蕩產了啊!火小邪都怪你!就是你讓我一會再撿的!現在黑乎乎的,都不知道滾哪裡去了!」
黑暗中火小邪罵道:「潘子!你閉嘴好不好!等出去了我賠你!」
三聲輕響,黑暗中升出三團光芒,最亮的是田問手持的一個夜明珠,其次是林婉手腕上佩戴著的一個亮環,最弱的則是水媚兒胸前的一塊月牙形的寶石。這三道光芒亮起,在這些大盜眼中,房屋裡已經亮如白晝一般。
潘子趕忙彎腰尋找,唸唸有詞:「我的錢,出來啊,去哪兒了啊?我的乖?別躲著啊!」
水媚兒笑道:「潘子,別找了,多虧了你和火小邪,不然怎麼會有這種乾坤顛倒的景象!嘻嘻,太有意思了,金家人的佈置和遊戲一樣,很有童趣。」
林婉說道:「潘子,就是幾個小錢,丟了就算了。」
潘子哼哼道:「哎呀,你們都是從小不缺錢的,哪知道沒錢的日子是怎麼回事,慘得很啊。」
火小邪不想再埋怨潘子,心中反而一酸,他從小何嘗不是為了幾個銅板就要挨打受罵?回憶起小時候齊建二不給錢吃飯的時候,他就只能去偷人家的饅頭充飢,被打得頭破血流,還捨不得把饅頭丟下,往往一邊捱打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把饅頭塞進嘴裡。所以火小邪十分明白,潘子這種不合時宜的舉動,絕對不是故意胡鬧。
火小邪心裡輕嘆一聲,不願再想自己兒童時的悲慘,換了個話題,對田問說道:「田問大哥,現在能看出什麼了嗎?」
田問舉著夜明珠轉了一圈,說道:「通了!稍等!」
田問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屋頂嘎吱嘎吱作響,再次傾斜起來。本以為屋子又要翻轉,卻看到牆壁沒有移動,僅僅是屋頂向一側開啟。
潘子叫道:「這下完了!連我的錢滾動的聲音都沒有了,該死的金家,黑老子的錢!」
屋頂漸漸從一側開啟了近二人高矮的口子,光芒湧入,亮出一條喇叭形的通道,越往前就越窄,盡頭處只有一扇小門。
眾人依次從屋頂的開口處走出,火小邪把潘子一架,生生把潘子拽了出來,在他耳邊低罵道:「看到田問手中的夜明珠了嗎?肯定是從金屋子的牆上順下來的,一會我要過來,補償你一下?」
潘子低聲哼唧道:「你要過來行,我肯定要,可我還是丟了錢啊。我的錢丟了心疼啊,不丟的話總是錢更多了啊。」
火小邪狠狠掐了潘子一把,罵道:「再說我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潘子咧嘴嚷了聲痛,低聲道:「不說了不說了,丟了拉倒,丟了拉倒,這個破金家黑老子的錢,我一定要從這裡賺回來。」
眾人聚在這個喇叭形的通道內,水媚兒回頭看了一眼,說道:「這個乾坤顛倒的屋子就這樣擺著了?豈不是又便宜了後面的日本人。」
潘子立即叫嚷道:「我可沒錢了!你們丟你們的金葉子去。」
火小邪對火照日升宮沒有復原石樑耿耿於懷,一聽水媚兒此話,便要趕回去。
田問攔住火小邪,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沉聲說道:「鎖龍無返。」
一旁的林婉點了點頭,說道:「田問,你是說鎖龍鑄世宮不會讓人這時候退回去的,所以現在無法將屋子恢復,只能向前走?」
田問點頭稱是。
火小邪哦了一聲,抓了抓後腦勺,腦海裡蹦出其他的點子。
火小邪壞笑一聲,說道:「潘子不是說此宮下面比上面還厲害嗎?我們這次不要躲了,看能不能恢復幾個機關,擺幾個毒陣,挖幾個陷阱,再點一把火,讓小日本下來以後,吃點苦頭!一網打盡才好!」
水媚兒口音微微一涼,說道:「火小邪,你是想殺人嗎?把日本人殺光?」
火小邪嗯了幾聲,才說道:「小日本該死……我們佈陣,又不是親自動手殺人。」
水媚兒似笑非笑地說道:「要殺人的話,林婉在上面的時候,給日本人投點劇毒,差不多就能死光光。田問如果要殺,一晚上就能擰斷幾百人的脖子,包括你火小邪和潘子,喬大、喬二,在營地裡摸黑一口氣殺掉十幾個,也不是問題,哪用等到現在?日本人是賊,我們也是賊,都是進來偷東西的,各顯其能而已,做賊的要是以殺戮為先,有失賊道的體統。」
火小邪聽著雖說有點道理,但聽著怎麼都不服氣,說道:「我們不殺小日本,小日本見到我們,要先殺我們怎麼辦?躲著?逃跑?況且在營地裡殺小日本和現在殺完全是兩碼事!水媚兒你說話教訓人似的,我一點都不覺得我這麼想有什麼錯!現在小日本追在我們後面,明明可以殺掉,還猶豫什麼!水媚兒你不殺人就算了,反正我是要殺,殺得越多越好!潘子,喬大、喬二,你們覺得怎麼樣?」
潘子叫道:「我同意!如果這裡和安河鎮的一樣,我有把握髮動幾處。」
喬大、喬二搖頭晃腦的嚷嚷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在東北沒少殺日本小鬼子,手癢癢得厲害呢。」
火小邪看向田問,生怕他說不行,可田問與火小邪眼光一碰,連考慮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說道:「未嘗不可!」
火小邪心頭愉悅,有田問支援,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更添信心。
林婉此時也盈盈說道:「火小邪,我也覺得可以在這裡設伏,阻一阻日本人。」林婉說完,並不等火小邪說話,就看向水媚兒,柔聲說道:「水媚兒,不是我們嗜殺,而是有些人自尋死路。我們五行世家,誰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正如五行地宮,若你心無惡念,見五行地宮恢宏,心生敬畏,早早退去,又怎麼會喪命?火小邪借用已經廢掉的鎖龍鑄世宮阻攔日本人,就算日本人因此傷亡殆盡,也是鎖龍鑄世宮的本意,怎麼會有失賊道體統?水媚兒姐姐,你剛才說話是有些執拗了。」
水媚兒陰沉地笑了笑,說道:「哎呀,大家當我沒說過,想怎麼辦就辦好了。呵呵呵呵,林婉妹妹講道理時也這麼體貼溫柔啊,怪不得火小邪對你一往情深。」
火小邪唰地耳根一燙,如同被水媚兒道破了心思,尷尬說道:「水媚兒,你別瞎說。林婉,對不住啊,我沒有……」
林婉相反溫柔一笑,向火小邪看來,柔聲說道:「沒關係的。」
水媚兒嗤笑一聲,說道:「一切聽你們的吧,我就不說話了。」
水媚兒走開一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想些什麼。
潘子本想和水媚兒說上兩句,眼神剛遞過去,就被林婉一句話攔住:「潘子,你不是進過安河鎮的鎖龍鑄嗎?有這樣一條通道嗎?」
潘子放眼一看,回憶一番,說道:「有!有!這叫喇叭口,走進小門裡,就是鎖龍鑄的核心機關部分。這樣吧,我給大家帶路!大家跟我來!」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們就地休息,等了不到半個時辰,終於看到鉤子兵鉤漸帶著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大批日本人到來。
鉤漸見到張四爺他們,十分欣喜,上來略作通報。張四爺懶得和依田、寧神廢話,喝令了幾聲,帶著全部人馬再向前行。依田中將、寧神教授頗多心思,也說不出什麼,老老實實地跟著張四爺他們前行。
這一群人曲曲折折走了再有一里路,便來到火小邪他們降落下去的金屋子前。
面對這座金燦燦的屋子,已經無路可走的情況倒讓眾人暫時考慮不到。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吃驚不小,吩咐手下去查,果然驗證出這間屋子表面全部都是純度約五成的金子。許多日本人知道這裡遍地是金子,興奮莫名,把剛才在火照日升宮的慘狀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摸著牆壁和腳下的金磚垂涎欲滴。
周先生說道:「好奢侈的排場!這些金子若全部卸下來,少說有兩千斤重。」
張四爺哼道:「有這等財力,什麼事辦不到?用富可敵國也不足為過。我真是被搞糊塗了,難道這個金屋子就是盡頭?讓我們得到這些金磚便走?哼哼,我這麼說只怕看低了金家賊王。」
周先生說道:「決不是盡頭,這金屋子定有出路。」
張四爺、周先生在金屋子牆邊細細摸索了一番,倒也發現了牆上的圖案,參差不齊地按下去,毫無反應,一時間不得其解。
張四爺罵道:「這是個什麼圖案,看著象一個開啟的鑰匙,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周先生說道:「這可能和古時的拼圖鎖類似,只是更為複雜,我看這個圖案鎖,必須用特定的工具才能開啟。」
張四爺說道:「管不了這許多了,我們在這裡琢磨不是個辦法,周先生,我倒有個建議。」
「請講。」
「炸開這裡!」
「炸開?」
「正是,這個金屋子看著牢固,卻不是鐵鑄之物,金磚之間多有縫隙,我們在牆角撬下幾塊,使炸藥猛轟,破壞這裡應該不難。」
「有理!我看這裡並無機關,值得一試!」
張四爺、周先生有了主意,向依田、寧神通報一番,讓日本人協助。依田、寧神雖說不捨得破壞這麼貴重的金屋子,但總不能在此停住,便同意了張四爺的主意。
日本人中有多個炸藥專家,專門就是準備著下來爆破之用的,炸藥、引線等物質準備的齊備,所以得到命令之後,在張四爺、周先生的安排下,手腳麻利的安裝了十餘包烈性炸藥。
一聲幾欲震破耳膜的巨響,煙塵散去,張四爺、周先生再來檢查,發現這個金屋子已經炸得地面歪斜,顯然金屋子外圍有一部分是空的。
張四爺安排日本爆破專家,在金屋子低窪處再次爆破,炸藥爆炸以後,爆炸聲剛剛消停,就聽到嘎嘎嘎金屬摩擦的巨響,嗡的一聲,這金屋子不堪這番破壞,直直地向下墜去,轟隆一聲直墜到底,哐啷巨響,震得整個地道亂晃。
張四爺走近前一看,果然看不到金屋子,只剩下一個更比金屋子大了一倍的圓形大洞,裡面掛著好幾條手臂粗的鋼繩,直通下方。
張四爺看著洞底,冷笑道:「金家狗賊,恐怕你們沒想到會有今天!你有機關,我有炸藥,咱們硬碰硬,不和你小打小鬧!嘿嘿!嘿嘿!」
張四爺一揮手,命鉤子兵下洞去探,很快鉤子兵便回報,說下面金屋子已經摔得分崩離析,洞底爆裂出一個人工修築的洞口,可以走人,裡面空間更大,等張四爺、周先生下來定奪。
張四爺明白用炸藥炸燬金屋子起到了效果,號令下去,所有人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