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照日升

田問點頭應了,就要帶著火小邪鑽入洞口。

水媚兒有點冷嘲熱諷的勁頭說道:「田問啊,什麼日本人這麼可怕,能讓你都放棄在外藏匿的工作?」

田問沉沉地嗯了一聲,並不回答,幫著火小邪鑽入洞口,他隨後跟著也下了進去。

林婉對喬大、喬二說道:「你們兩個現下去。」

喬大、喬二連聲答應了,喬大身軀龐大,喬二又罵又推,加上田問在洞裡幫忙,總算把喬大塞了進去。喬二身子最為瘦小,哧溜一下,便滑了進去。

還剩下林婉、水媚兒在外,水媚兒做了個請的手勢,嬌聲道:「林婉妹妹,你請吧。」

林婉略有慚愧地低聲說道:「水……你不要見怪,我的藥只能含在嘴裡,用水化掉之後才最為方便。情急之下,我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水媚兒掩嘴笑了一聲,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林婉妹妹,別說了,我對火小邪沒什麼,我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你千萬別想多了!林婉妹妹,你請吧。」

林婉抿嘴道:「謝過了。」說著來到洞口邊,一個閃身就躍入其內。

水媚兒看著林婉消失在洞口裡,突然嫵媚一笑,自言自語道:「木家魔女!你奈何不了田問,轉而設法控制火小邪,真是不擇手段!你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我。哼哼,算你厲害,我看你下一步怎麼勾搭他!」

水媚兒再不停留,使出水家身法,如同一道活水暢流,嗖地一下進了洞內。

眾人略為收拾一番,在洞內彙集,火小邪、喬大、喬二圍著潘子,林婉取出銀針,在潘子腦袋上紮了幾針,潘子哼了兩聲,睜開眼睛,說道:「嘿,舒服了!剛才憋死了!順了順了順了氣了!林婉,你真是高明。」

林婉盈盈一笑,退開一邊。火小邪一直偷看著林婉施針時的專注神情,剛才與林婉親吻的感覺繚繞心頭不散,不知不覺心裡再度突突亂跳,想避開不看林婉的俏臉,卻始終轉不過眼神。

水媚兒站在眾人身後,一言不發,臉上堆著嫵媚神態,端詳著大家的一舉一動。

潘子已經恢復了不少,挺身坐起,見大家都進來了,傻笑道:「大家都來了啊!這功勞可是火小邪跟我的,誰也不能搶啊!我差點就被烤成乳豬了!」

火小邪又氣又恨,罵道:「你死了嘴巴才能清淨點?我真是服了你了,剛好一點就耍嘴皮子。」

潘子一吐舌,向後一靠,伸展了一下筋骨,說道:「哈哈,這裡還是真冰火兩重天啊,外面和火爐似的,下面卻不冷不熱,舒服得很。」

林婉將垂下的秀髮別在耳後,甜甜地笑了一下,說道:「沒事了就好。」

火小邪不再打量林婉,故意說了開去,問道:「林婉、水媚兒,你們發生了什麼,怎麼也進來了。水媚兒,你剛才說田問怕日本人,又是怎麼回事?」

水媚兒揹著手踱了幾步,說道:「田問是感覺到有人要從井口下來了,而且帶著一股子陰毒之氣,非常罕見,於是他覺得藏在外面牆壁裡,若是被日本人發現了,甕中捉鱉,會很糟糕。我們便趕進來,打算先把你們帶走,再做打算。嘻嘻,沒想到火小邪你已經把石樑升起來了。」

林婉柔聲說道:「能讓田問如此緊張,想必後面的人來頭不小。既然火照日升宮已破,我們稍作休息,儘快離開這裡。」

火小邪四下看了看,見田問正在不遠處到處摸索,便叫道:「田問大哥!還有什麼麻煩事嗎?」

田問轉過身來,對大家說道:「略等。」

田問什麼都沒有說,反而提醒了火小邪,抬頭看去,那道石門還露出地面,若是不把石樑降下,日本人進了宮,不用花什麼工夫就能找到此處,坐收漁人之利!

火小邪暗罵道:「該死!不把石樑降下,便宜了小日本!」

火小邪精神不錯,就是走路還有些搖晃,趕到田問身旁,問道:「又降下石樑的開關嗎?」

田問搖了搖頭,說道:「同出一轍!」說著指向牆面。

火小邪立即明白過來,只怕要降下石樑,必須用升起石樑同樣的辦法才行。

火小邪罵道:「火家真不怕麻煩!」湊到牆壁前,又開始一寸一寸的仔細撫摸,以求找到孔洞之處。

可火小邪摸了數十塊磚石,還是找不到一塊和入宮石門、宮內石樑一樣的石面,不由得罵道:「火家人搞什麼鬼!宮已經破了,還不讓人降下來?」

水媚兒在火小邪身後不遠處說道:「五行地宮寧肯廢了,也不準其他人隨意使用的。嘻嘻,火小邪,只怕找到降下石樑的機關所在,比升起石樑還難。」

林婉說道:「火小邪,你還沒有完全恢復,感覺仍有些遲鈍,我看要不算了。我們還是先走吧。」

火小邪不甘道:「我真沒想到會給日本人行了方便!不行,我實在不甘心。」

火小邪繼續努力摸索了片刻,田問突然將火小邪一拉,凝視著火小邪說道:「他們到了!走!」

火小邪急道:「這怎麼行?」

田問說道:「來不及了!」

林婉也上前一步勸道:「火小邪,田問只要有時間,一定會讓你繼續找的,我們走吧,真讓日本人追上我們,壞了我們大事,你剛才破宮的一番心血更是白費了。下面幾宮還有甩開日本人的機會,你看好嗎?」

潘子一旁叫道:「有理有理!咱們已經破了火家的鳥毛宮,心願達成!」潘子衝喬大、喬二嚷道:「你們兩個棒槌,想不想拉屎?」

喬大哼哼道:「好像有點!」

喬二也說道:「擠一擠也有點。」

潘子興沖沖地說道:「喬大、喬二,去門口拉一泡!做為咱們師徒四人大破火家鳥毛日全家地宮的紀念!噁心噁心鄭則道那幫龜孫子!」

水媚兒笑道:「潘子,你怎麼和火家,和鄭則道有這麼大的仇?」

潘子氣急敗壞地說道:「水媚兒,你是不知道,那個鄭則道簡直不是個玩意,還勾搭你的姐妹水妖兒,那副淫賊的樣子,老子恨不得見一次暴打一次。」

火小邪這邊已經考慮清楚,田問既然要走,絕對是有充分理由的。田問能辨地脈人氣,遙測險惡災禍,說話一言九鼎,行事幹脆果斷,非常值得火小邪敬佩。火小邪破火家地宮心願已了,耽擱在此地考慮有沒有讓日本人佔便宜,有些捨本逐末了。

火小邪向田問點頭讚許,說道:「田問大哥,便宜就便宜日本人吧,我們走吧。」

田問唸了聲好,大步流星,帶著眾人又向前行。

潘子還不住唸叨噁心火家的記號沒留,火小邪氣得笑罵道:「潘子,咱以後再說,先閉閉嘴吧。」

潘子這才嘟嘟囔囔地不再言語。田問在前,林婉、水媚兒依次,後面是喬大、喬二扶著火小邪、潘子緊跟,好在地道十分好走,大家都腳程飛快,火小邪、潘子活動了一番筋骨,漸漸恢復正常。

這條地道的材質與通向火照日升宮的地道別無二致,就是斜斜地通向更深處,看不到盡頭。地道里不冷不熱,前面有一段路黑暗,但越往下走,地道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朵朵的冷光,雖說不很亮,但對火小邪一行人來說,完全足夠。田問熄滅了頭燈,就著冷光而行,眾人路過冷光發出的地方,湊近了一看,原來牆壁上鑲嵌著整塊整塊的磷光石,是夜明珠的一種毛胚材料,能夠自行發出微光,雖說是毛胚,一塊的價值也是不菲。

潘子嚷嚷道:「前面是金家的地宮了吧?鎖龍鑄世宮?奶奶的,光看用這麼多奢侈的材料,就知道應該是了。」

水媚兒答了一句:「是啊!潘子你想撬一塊走嗎?」

潘子哈哈笑道:「使不得使不得,現在沒有時間,等下次啦,哈哈。」

火小邪哼哼著罵道:「還下次,你真是一毛錢都不放過!」

潘子嘻哈道:「一毛錢也是錢嘛,錢到用時,一分錢都能急死條好漢。呵呵,錢嘛,多多益善。」

水媚兒嬌聲道:「那潘子,你有多少錢才算好?」

潘子答道:「怎麼也得一擲兆億,連眼都不眨巴一下的那種。」

潘子一提到一擲兆億,火小邪不由得想起在安河鎮潘子與自己失散的一幕,段老爺府上的那座殺機重重的鎖龍鑄,印象頗深。前方就是金家的鎖龍鑄世宮,是否和安河鎮的鎖龍鑄一樣呢?這裡面七個人中,潘子是唯一一個進入鎖龍鑄的人,他能有破宮的辦法嗎?

潘子可能也意識到自己將有用武之地,邊走邊說,興奮得很,居然趕上幾步,與水媚兒並行,廢話說個沒完,逗得水媚兒咯咯直笑。

火小邪情不自禁,也走得離林婉越來越近,聞著林婉的體香,與林婉親吻的一幕怎麼都無法揮去……

眾人越走越深,遠離了火照日升宮。

而在此時,張四爺、周先生帶著鉤子兵和大批的日本人,已經來到了火照日升宮的主陣大廳,見到宮中無數火球騰騰燃燒的情景,驚異得動彈不得,一時間無人敢抬足入內。

周先生對張四爺低語道:「剛才是水,現在是火,難道這裡是火家地宮?」

張四爺沉聲答道:「應該就是,可恨的火家,居然造出這麼大的火焰之陣!」

張四爺回想到在追捕嚴景天時,被設伏火攻,傷了面目的事情,臉上的疤痕漲得通紅。

周先生說道:「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又如此古怪,定有文章,我們要小心了。」

張四爺哼道:「命鉤子兵沿著牆壁入宮,暫不要往中央去,彼此分開十步,互相照應。」

周先生點頭應了,吩咐下去,鉤子兵們魚貫而入,貼著牆壁謹慎前行。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走到張四爺身旁,寧神問道:「張四先生,你看這裡要怎麼通過?」

張四爺搖頭道:「不知!」

依田中將哼道:「中間的,為什麼不去?我們的,等多久?」

張四爺不屑道:「要去你去,想找死還不容易?」

寧神教授趕忙止住依田中將,兩人嘀咕了幾句,依田中將大汗淋漓,越發狂躁不安,幾句話把寧神教授頂了回去,高喊了幾聲,便有一個日本人上前聽令。

依田中將命令五個日本人筆直向中間探索,不得有誤,下屬的日本人哪敢不從,幾聲吆喝,喚了一組日本人上前,端著槍直向裡走。

張四爺、周先生見了,並不阻止,退開一旁觀望。

這組直接進宮的日本人脫的只剩下短衫,分散開來,小心翼翼地向裡走去,幸運的是,他們一直走到中央火球之下,都沒有遇見任何危險。

依田中將見沒事發生,不禁洋洋得意起來,故意衝張四爺哼道:「我看,這裡,裝腔作勢的。」依田中將伸出小指,在張四爺眼前晃了晃,嘿嘿嘲笑。

宮裡打探的鉤子兵和日本人被炙熱灼烤,已經有些耐受不住,開始紛紛撤回。

鉤子兵快了一步,先行撤回,一人向張四爺報道:「裡面的地面上有百多根升出地面的石樑,石樑下面連著巨大的方石,好像可以提升。除此以外,沒有發現牆壁上有出口和異常的事物。」

張四爺說道:「好,趕快休息!」

鉤子兵們應了,向地道陰涼處退去,喝水休息。

走到中央處的五個日本人也歪歪倒倒地走了回來,一進地道就坐倒在地,直喘粗氣。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上前,也問了問情況,兩人都面露喜色,可能覺得裡面除了熾熱,並無再多危險。

依田中將狂妄自大,自覺他的判斷勝了張四爺一籌,得意忘形,也不和張四爺商量,又派了兩組人進去,檢查了一下石樑,並無異常,結果還是安然無恙地返回。

這下連寧神教授也輕飄飄起來,擠著一張假惺惺的笑臉,對張四爺說道:「張四先生,你是不是顧忌得太多了?剛才的黑水湖湖底情況難以探明,確實危險,可這裡除了太熱以外,一切都好。你看我們的人不都安全地回來了嗎?依我看,這裡的出口不在牆壁上,而是在地面上,那許多根石樑,一定就是開啟的辦法!張四先生你覺得呢?」

張四爺哼道:「寧神教授,你說得對,如果你有主意了,大可不用聽我的意見。」

寧神教授更是得意,但他故意客氣地說道:「張四先生,你是我們的高參,當然要聽你的意見。」

「請講吧!」

「張四爺能否陪我進去一趟,研究一二根石樑,我是建築學家,對地質也比較瞭解,加上有張四先生的經驗,說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石樑的作用是什麼。」

張四爺沉吟片刻,並不作答,反而周先生上前一步,說道:「寧神教授,還是我陪你進去吧!」

寧神教授見是周先生,笑道:「也好也好!那有勞周先生了。」

張四爺不便反對,沉聲道:「周先生你小心了,有什麼事情及時退回。」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放心,我有分寸。」

於是寧神教授領著周先生和十多個攜帶儀器的日本人,又進了地宮,找了一道最近的石樑,圍住了仔細勘測,寧神教授攜帶的機器十分先進,在石樑上下左右搗鼓一番,便都撤了回來。

寧神教授顧不上全身臭汗,先和依田中將交流一番,兩人都眉開眼笑。

周先生回到張四爺身旁,低聲道:「張四爺,日本人的機器探測到,這些石樑是能夠提起的,他們可能要派人進去扛動石樑了。」

張四爺說道:「不管他們,他們願意怎麼折騰,我們一概不參與。」

張四爺、周先生鐵了心撇手不管,寧神教授、依田中將也沒有強求他們的意思,若是讓他們確定了一件事可行,巴不得把張四爺他們甩掉,自己解決。

於是依田中將、寧神教授清點了人數,下到這裡的日本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可算是相當龐大的隊伍。依田中將依寧神教授示意,挑選了三十多個力氣大的日本人,光著膀子列隊衝進地宮,按照寧神教授的指示,鑽到一根石樑下,呼喊著號令,向上抬起。

這根石樑還真是迎合日本人的心願,居然嘎嘎做響,石樑旁邊地面的整塊巨石,升了起來。

等石樑無法再扛起時,旁邊的地面已經升起了一個半人之高,喀啦啦幾聲響,便就固定住了。

一旁等候的寧神教授歡欣鼓舞,繞著升起的地面轉了幾圈,卻發現這只是一塊巨石,根本沒有出口。而這塊正正方方的巨石也很奇怪,四個立面上,各用紅漆書寫了一人高的數字,分別是「叄伍」、「肆柒」、「陸玖」、「捌貳」,十個數字中,唯缺零、壹。

寧神教授抓了半天腦門,想不出是什麼意思,但他認定了就是靠這種方式破宮,怎會甘心,立即指揮日本人再去扛起另外一道石樑。

張四爺、周先生看著寧神教授所做的一切,暗暗冷笑,周先生對張四爺低聲道:「寧神在胡來,繼續下去,只怕惹出大禍。我們要不要勸阻一下?」

張四爺低哼道:「不管他們!」

又一塊巨石升起,四個面上同樣寫著數字,分別是「壹叄」、「肆貳」、「伍玖」、「柒陸」,缺少零、捌兩數。

張四爺、周先生雖說看不到全部的數字,但心裡都有幾分驚訝,周先生說道:「如果這是一套口訣就麻煩了!」

張四爺問道:「周先生怎麼看?」

周先生說道:「如果升出地面的巨石按九十九排列,升錯了一塊就前功盡棄的話,口訣若是兩個位置,就有九千九百九十八種變化,若是三個、四個位置,就多達百萬種變化,按寧神這樣扛下去,再派幾萬人進來,不知道口訣密碼,難有個盡頭。這個地宮不簡單,大巧若拙,既蠻橫粗獷又精密細緻,不簡單不簡單!」

張四爺哼道:「為何這個地宮沒有殺人機關?」

周先生說道:「裡面的溫度甚高,雞蛋放在地面都能熟了,如果我們在這裡待得太久,只怕會脫水而死,皮肉都給烤焦了,還用得上什麼機關!這算是火家的仁義吧,讓你知難而退。」

張四爺低罵道:「什麼仁義,假仁假義罷了!」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我們不能觀望了,寧神這樣耗下去,會把士氣都耗掉的。等他們出來,我們就進去吧!以我們的速度,鉤子兵分成兩組,一個來回就可以把所有石樑檢視一遍!」

張四爺說道:「我正有此意,我們不能在此地耽擱了。」

周先生說道:「那我去安排!」

張四爺說道:「再等一下,我想看看寧神回來以後,會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寧神教授他們一幫子日本人扛起了兩道石樑,卻已經熱得耐受不住,紛紛東倒西歪地退了回來。可所有人剛退回地道內不久,地宮內嘎嘎做響,兩塊升起的巨石竟又漸漸沉入地面。

見到這種情況,寧神教授一下子就慌了,他熱得心裡發毛,脾氣也上來了,瞪著一雙小眼大叫大嚷,完全沒有以前知書達理的模樣。

寧神教授扯著嗓門吼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這一點炎熱就忍受不了嗎?天皇陛下的將士有這麼懦弱的嗎?全都是廢物!廢物!」

寧神教授衝依田中將厲聲道:「依田君,我要求所有人分成四組,進入地宮,至少再抬起十道石樑!我需要資料!資料!有足夠的資料,我就會摸清這個該死的地宮執行的規律!」

依田中將很認真地微微一頓首,大聲地吩咐了下去。日本人紀律嚴明,很快就分成了四組,每組二十餘人。

寧神教授跑到張四爺面前,扶著眼鏡叫道:「張四先生,你不能作壁上觀!你的鉤子兵,也要進來扛石樑!而且裡面沒有生命危險!你一定要、必須要答應!」

張四爺嘿嘿一笑,說道:「寧神教授,不用你說,這次我們也要進去。我不想在這裡久留,和你想得一樣!」

寧神教授乾笑了一聲,說道:「那,謝謝張四先生了!我們準備!」說罷轉身就走。

張四爺看了看身旁的周先生,低聲道:「周先生,安排下去!另外去把三嚼子從後面帶過來,跟我們一起進去!我們這次要靠它。另外多用些乾布包住三嚼子的腳,我可不想它被地面燙傷!」

日本人修整集結完畢,依田中將一聲令下,大批人馬蜂擁而入,四組人各由一個組長帶領,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也跟著進入,看來日本人打算全力一試。

張四爺、周先生帶著黑風和鉤子兵,跟著大批日本人,也進了地宮。有一個寧神教授安排的技術官帶著張四爺、周先生向著一道石樑跑去。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共同指揮,所有人鑽到石樑下,扛住了石樑,依田揮刀喝令,眾人喊著號子,向上發力。隆隆做響,五塊巨石同時從地面升起,甚為壯觀,各組組長不敢怠慢,急忙繞著巨石記下上面書寫的數字。喀拉喀拉幾響,巨石再度鎖死,紋絲不動。

寧神教授見已升起五塊,指揮眾人向中央部分趕去,再找了五道石樑,下令再抗。

可這次有些奇怪,三道石樑應聲而起,卻有另外兩道石樑動也不動,好似焊死在地面一般。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趕忙吩咐其他人過來幫忙,除了鉤子兵沒動以外,全部日本人都擠作兩團,咬牙切齒地發力生扛。

這下可好,石樑總算微微向上升起,只是地下傳出的聲音有些奇怪。

張四爺、周先生都是耳聰目明,一聽這種聲音,頓時覺得不對!兩人都高喊了一聲:「撤!」帶著鉤子兵飛快的向外就退。

就在張四爺他們後撤之時,噶嘎嘎嘎嘎的刺耳之聲充斥了整個地宮,隨之這個碩大的地宮居然慢慢向一旁傾斜起來。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一眾日本人總算反應過來,大喊著撤退,就要逃走。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地宮中央的那個碩大無比的火球居然從石柱上斷裂,向著日本人逃走的方向滾來。

這個巨大火球一旦滾動,那還了得!地上的那些一兩米高的石樑,根本阻擋不住,火光四濺,烈焰從巨大火球內部如同狂蟒一樣激射出來,有橫掃一切的霸道之氣。

這回輪到日本人狂呼亂叫了,他們本就擠作一堆,這番驚嚇之下,彼此推搡,加上地面不住傾斜,跌倒之人不計其數。

巨大火球追著日本人而來,稍微逃得慢了些的,嚇傻了只知道直線逃跑的,一下子就被火球捲入其中,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人就如同一個火星似的全身著火,甩出數丈之遠。

腳力快一些,沒有被嚇傻的,都向火球兩側逃命,但總有倒霉的人,被火球中丟擲的烈焰砸中,那些烈焰中都是一團團的石油,一旦砸中,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剎那間燒成火人,慘號著狂奔幾步,就跌倒在地,燒成焦炭。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中央火球滾落,沿路還把其他小火球都帶落下來,小火球受了撞擊,滾動速度更快,幾乎是跳躍似的四下橫飛。小火球雖只有一個人大小,威力照樣驚人,被擦著碰著,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火照日升宮中百十個日本人如陷烈火地獄之中,慘叫不止,受烈火煎炸灼燒,以懲罰他們對火家地宮的大不敬,更是這些蠻夷窺視中華,狼子野心的報應。

張四爺、周先生和鉤子兵畢竟是身經百戰之人,雖見到龐大的火球施虐吃驚不小,還遠不到六神無主的境地,他們立即四下散開,騰挪跳躍,避開種種險情,很快就到了安全地帶。

鉤子兵們看著日本人的慘狀,只能袖手旁觀,可那地獄般的場景實在太慘,不少鉤子兵還是偏過頭去,不想再看。

張四爺、周先生安然無恙的站在遠處,張四爺冷言道:「我就知道,小鬼子胡來會有此劫!嘿嘿,過癮啊過癮,燒的好!」

周先生亦說道:「小鬼子死不足惜!我只是感嘆,如此龐大的一個地宮,竟能整個地傾斜,簡直不可思議。」

張四爺正想說話,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四處觀看,大叫道:「三嚼子呢!三嚼子跑哪裡去了!真是糟糕!」

周先生也頓時緊張起來,飛快的張望一番,說道:「出事前我眼看著三嚼子跟著我們跑開的!怎麼就不見了!」

張四爺厲聲大吼:「三嚼子!你在哪裡!」

張四爺正在吼叫,地面猛然一顫,不再傾斜,整個地宮的地面在傾斜了約三十度後,又慢慢地開始回覆。

巨大的火球在地道口撞了一下,反彈了回去,又連續燒死了數個日本人,這才停了下來。

地宮中的慘叫聲依然繼續著,眾多被燒傷的日本人滾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呼喊。

在這片雜亂聲中,張四爺卻聽到了「汪汪、汪汪」的叫聲依稀從遠處傳來。

周先生自然也聽到了,兩人扭頭一看,只見遠處有一處微微升出地面半人高矮的巨石,面向中心的一側,隱約有一道剛好可以鑽入的半圓形洞口,黑漆漆的,絕不是畫在巨石上的陰影,而就是真正的洞口,黑風的叫聲便是從洞口裡發出的。

張四爺、周先生對視一眼,都睜圓了眼睛,齊聲道:「三嚼子在洞裡面!是出口!」

黑風傳出叫聲的洞口,正是火小邪他們鑽進去的地方。這洞口對著中央,升出地面的部分,一直被層層小火球和石樑擋住視線,籠罩在光霧之中,若不是中央巨大的火球傾覆,還真不容易發現。

張四爺大喊一聲:「速去!」嘴裡打了個哨子,帶著周先生和一眾鉤子兵向洞口衝去。

張四爺他們奔到洞口前,黑風的叫聲在洞內清晰可辨,張四爺一揮手,喝令兩個鉤子兵道:「你們兩個下!」

兩個鉤子兵立即應了,身子一閃,鑽入了洞內,片刻就聽到鉤子兵在洞內呼喊:「張四爺、周先生!下面安全!」

張四爺、周先生齊喝了一聲好,招呼眾鉤子兵,一個個迅速鑽入。沒有多久,就全數下到洞內。

張四爺、周先生兩人最後下到洞內,張四爺摟住黑風讚道:「三嚼子!不愧是我的三嚼子!辦得好!」

略為休整之後,張四爺、周先生起身打量,只見這個地道內磚石分崩離析,損壞嚴重,牆上、地面佈滿了巨大的裂縫,黑色的石油從裡面汩汩流出。

周先生心驚道:「張四爺,莫非這座地宮是浮在一片巨大的油海上不成?我活了這麼多年,這裡的景象還是第一次見到,算是長了世面了!」

張四爺看著綿綿無盡的地道深處,說道:「確實驚人!剛才地宮若是再傾斜幾分,這裡也將是一片火海了!眼下雖說平靜了,此地仍然很不安全,我們先往裡走。」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我們不管日本人了?」

張四爺一拍額頭,罵道:「還真忘了這幫小鬼子!麻煩!不帶著他們也不行!周先生,要不這樣吧,讓鉤漸上去通報,我們先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停下來休息,等小鬼子們過來。」

周先生說道:「甚好!鉤漸你過來!」

鉤子兵鉤漸趕忙上前,周先生、張四爺囑咐了鉤漸一番,如果帶日本人來的時候,地道里已不安全,就自己回去,不用和日本人一起行動。鉤漸聽令,攀出了地洞,回到地面,記下了此處的方位,尋找日本人去了。

張四爺大手一揮,喝道:「我們先走!」

一眾人點亮了燈具,撿著道路,向地道深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