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東北雙盜

這兩個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那個,一頭鋼針似的短髮,眼如銅鈴,滿臉絡腮鬍子,腦袋恨不得有平常人的兩倍大,坐在那裡和一座小山似的。瘦的那個,獐頭鼠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精瘦如同麻竿,如同一根木棍似的杵在大胖子身旁。這兩人,就是東北四大盜排行第二、第三的喬大腦袋,喬二爪子,高大健碩的就是喬大,瘦小細弱的就是喬二,真是人如其名,一點不錯。

這兩人悶聲不響地坐著,盯著遠處的客棧。客棧裡裡外外都佈滿了崗哨,火把如林,把客棧周圍照得通明。

喬大腦袋突然咧開大嘴呵呵傻笑一聲,抓了抓腦袋,甕聲甕氣地說道:「二子,他們不怕我們呢!」

喬二爪子尖聲道:「不準叫我二子,你才二!你才二!叫我爪子!說了十多年了,你怎麼還記不住!我叫爪子,爪子!不叫二子!」

喬大腦袋哦了一聲,又說道:「哦,二爪子,你說他們是怕我們還是不怕?」

喬二爪子翻了個白眼,說道:「當然怕我們啊!你沒看這麼多人舉著火把嗎?不怕我們還張燈結綵幹嘛?」

喬大腦袋點了點碩大的腦袋,說道:「那,那他們會給我們錢嗎?萬一他們不給,我們怎麼辦啊,真的去偷啊?人好多,我有點怕,萬一抓了我們送官,那可要挨板子的啊。」

喬二爪子罵道:「怕你個大西瓜!你這個西瓜頭!我們什麼時候被人抓到過?他們不給錢,我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們端了!」

喬大腦袋說道:「二子,如果他們不願意,咱們還是算了,萬一抓到了咱們,咱們怎麼和盜拓大師伯交待啊。」

喬二爪子怒道:「大西瓜頭,再說一次,不準叫我二子!一天說八百遍,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盜拓大師伯總不能讓我們兩個餓死吧!我們三天都沒有吃什麼東西了!再沒有錢,我們就餓死了!你要是不敢去,我一個人去!」

喬大腦袋趕忙緊緊抱住喬二爪子,沮喪地說道:「二子,咱哥倆不能分開的啊,你去我也去好了。」

喬二爪子被喬大腦袋抱得直翻白眼,用力亂掙扎卻掙脫不開,叫道:「鬆開鬆開鬆開,你要弄死老子了!」

喬大腦袋抱得更緊,說道:「我去就是了,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去啊!」

喬二爪子白眼一翻,舌頭吐出來昏死過去,喬大腦袋一見,趕忙鬆手,喬二爪子跌在地上,四肢抽搐。

喬大腦袋頓時就慌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著喬二爪子的腦袋搖晃,叫道:「二子,你怎麼了,你不能死啊!」

喬二爪子舌頭哧溜一下縮回去,揮掌亂打,罵道:「死你孃的死!再搖你就搖死老子了!老子不裝死,你剛才就捏死了我!操你的大西瓜!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抱老子!你沒輕沒重的!愁死了愁死了愁死了,老子怎麼攤上你這個兄弟,你長得哪點像老子兄弟!」

喬大腦袋一下子又高興了,加勁搖晃喬二,喜道:「你不要老裝死啊,每次都嚇死我了!」

喬二使勁掰喬大的手指,罵道:「鬆開鬆開鬆開,你個大西瓜啊,整死老子了!」

兩人這樣折騰一番,總算又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繼續觀望遠處的客棧。

喬二爪子捏著自己的脖子,說道:「大西瓜,盜拓大師伯讓我們千里迢迢來赤霞山找火小邪、潘子這兩人,你說怎麼回事?咱們在這一帶逛了快一個月了!」

喬大腦袋抓了抓頭,說道:「他們是我們親爹親孃嗎?」

喬二爪子嗓子裡呼嚕一聲,翻著白眼說道:「算了,當老子沒說,操你的大西瓜!你這西瓜頭裡面能不能想點有用的東西。」

喬大腦袋哦了一聲,說道:「我覺得還是在東北砍木頭過癮,不用費腦子。偷東西一點都不好玩。」

喬二爪子罵道:「閉嘴,你看那邊,兩個人加一條大狗,大西瓜的,好大的一條狗啊,剛才我們怎麼沒看到,他們要回院子裡了!盯著盯著!」

這兩個不知道是蠢還是單純的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火小邪、潘子、黑風,只有這個時候,才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他們兩個一定是不簡單的人物,那四隻眼睛,精光四射,絕非常人。

守在院外的火小邪、潘子、黑風,與喬大、喬二相隔甚遠,是絕對看不到、聽不到他們的動靜的。他們兩個正無趣,趙鏢頭一臉死灰的從院內走出,張望一番,向他們兩個走來。

趙鏢頭叫道:「火小邪、潘子,你們兩個進來,三太太有話要對你們說!」

潘子一想要見到青苗、青柳,就來了勁,立即答道:「好啊好啊!我特別特別地想念三太太她們。」

火小邪把潘子拉到身後,客氣地對趙鏢頭說道:「是有什麼事嗎?」

趙鏢頭沒好氣的說道:「去了就知道了!跟我走!」

趙鏢頭帶著火小邪、潘子、黑風進了院子,命火小邪把黑風先拴住,儘管火小邪、潘子滿肚子不願意,還是照辦,安撫了黑風幾句,用鐵鏈拴了,隨著趙鏢頭進了客棧。

眾人進了客棧,直奔地下倉庫,到了倉庫門前的大房間,已是站滿了人,都是王鏢頭等一些骨幹的鏢頭,他們見了火小邪、潘子來了,都投來不屑的目光!

三姨太、青苗、青柳站在門邊,對火小邪、潘子點頭示意,火小邪慌忙回禮,就聽三姨太一聲低喝:「火小邪,看刀!」

火小邪大吃一驚,抬頭一看,和三姨太四目相對,三姨太低低笑了聲,一柄飛刀脫手而出,衝著火小邪面門飛來。

火小邪一個激靈,這飛刀來得並不迅猛,以火小邪的本事,頭一偏就已躲過。那柄飛刀咚的一聲,紮在身後的木板上,微微晃動。

火小邪心中大怒,心想這三姨太翻臉不認人,叫他們來原來是群起而攻之的!剛剛怒上眉頭,三姨太又叫道:「再看刀!」一把飛刀對著火小邪胸膛射來!

火小邪再也不想掩藏自己的本事,這都是擺明了要玩命了,見那飛刀慢騰騰地飛來,使出盜拓所傳的採珠術,手向前一伸,就用拇指、食指把飛刀的刀柄夾住,手上一轉,就把飛刀持在了手中。

火小邪破口大罵:「你幹什麼!想打架嗎?」

三姨太呵呵呵地笑了起來,把火小邪笑得莫名其妙,一眼掃過去,周圍的趙鏢頭、王鏢頭等人下巴都已經驚脫掉了,張著嘴閉不上。

潘子手中的齊掌炮已經套到手中,已經拉開了弦,瞄著三姨太。潘子叫道:「青苗、青柳,我不想和你們打架!你們快跑!」

三姨太哈哈大笑,高聲道:「趙鏢頭!王鏢頭!各位鏢頭!你們看到了嗎?你們誰有火小邪這個本事?我讓火小邪、潘子做鏢頭,還有誰不服?出來接我兩把飛刀再說!」

人群轟的一聲應了,紛紛叫道:「服了服了!沒想到火小邪、潘子是兩位少年英雄!是我們狗眼看人低,服了服了!我們願聽他們的安排!」

火小邪、潘子這下都明白過來,原來三姨太是故意當眾讓他們露出身手,才出此下策。

火小邪哈哈一樂,趕忙把飛刀丟在地上,說道:「哎呀,這個這個,的確沒想到……」

三姨太說道:「火小邪、潘子,你們兩個不用謙虛,我們能偶遇你們這兩個高手,是我們的運氣!現在有東北喬大、喬二盯上了我們,我們咽不下這口氣,還請你們兩位使出本事,幫我們抵擋喬大、喬二,我們這些人,都可以聽你們的號令行事!」

火小邪猛吸一口涼氣,心想:「這不是給我們出難題了嗎?我們是賊沒錯,學的也是盜術,但怎麼防賊,可是一竅不通啊。」

潘子眼看著青苗、青柳向他投來讚賞的眼光,心中一熱,愛出風頭的勁頓時湧出,也不顧火小邪了,張嘴就叫道:「什麼喬大、喬二,他們敢來,看我不把他們屁股打爛!讓他們斷子絕孫,哈哈哈!告訴你們吧,其實我潘子,又稱玉面小郎君,江湖人稱的八腳張也是小爺!把老子的大號在牆上一貼,我看喬大喬二敢來!青苗妹妹、青柳妹妹,你們就看我大顯神通吧。」

趙鏢頭、王鏢頭拍馬屁、牆頭草的本事也利索得很,立即應和道:「原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面郎君,八腳張,就是潘子潘大爺您啊!你看我們這眼神,還把兩位當幫工使喚,實在是得罪了得罪了,兩位萬萬不要見怪。這個高手就是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專門在危急時刻助人,兩位的境界簡直是太高了!」其實這兩人心裡都想,媽媽的,這兩個小畜生,我看你們有什麼本事,喬大喬二把你們兩個剁了才好!你們使勁折騰,我看最後是誰跪地哭爹喊娘!

火小邪見局面已是如此,只好嘆了口氣,說道:「三太太,我本想暗地裡幫忙,既然你要我到檯面上來,我只好努力試一試,看能不能把喬大喬二嚇退吧。」

三姨太點頭笑道:「那就好!既然二位都答應了!那我們就商量一下對付喬大喬二的對策吧。」

眾人圍攏過來商議,暫且不表。

原來三姨太檢視了貨物,暫時是一樣不缺,一樣不少,但她靜下心回想三年前王家大院那些大盜的本事,還是有些擔心。趙鏢頭、王鏢頭等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把江湖上大盜的厲害之處添油加醋說了一番,三姨太也不敢胡亂逞能,丟了東西是小,被喬大喬二戲弄一番,丟盡了臉面才是大事,三姨太臉皮薄性子剛烈,又曾經是青幫幫主,當著眾人的面誇過海口,若是軟弱下來,給喬大喬二一百大洋避盜,簡直太過恥辱。不過三姨太想起火小邪,他能躲過四把飛刀,又是王家大院群賊中的一個,斷然是本事不小!賊防賊,盜防盜,火小邪既然是賊,讓他們兩個來抵擋喬大喬二,豈不是順理成章?

三姨太這樣一想,便打定了主意,要直截了當地說火小邪本事很大,讓火小邪、潘子當鏢頭防賊,豈知被趙鏢頭、王鏢頭等鏢頭一致反對。三姨太本想說出自己和火小邪認識,剛剛才與火小邪較量過,但她不善於解釋,也不願解釋,便叫趙鏢頭喚火小邪他們過來,當面讓火小邪使出本事,使眾人服氣。

二個時辰後,客棧院外鑼鼓喧天,幾個大嗓門的鏢師敲著破鑼大罵:「喬大喬二,你們有本事儘管今晚來偷!狗養的玩意,你們是什麼東西!當我們怕你們嗎?」

這叫聲傳得甚遠,一直傳到喬大腦袋,喬二爪子的耳中。

喬大腦袋翻身而起,拔腿要跑,嚷道:「二子,不行不行啊,他們不怕我們啊!咱們還是別招惹他們了!繼續找火小邪、潘子吧。」

喬二爪子使勁拽住喬大腦袋的鬍子,吊在喬大腦袋的身上跑了一段,不住罵道:「大西瓜的!站住!站住!我們是東北四大盜啊,你有點出息好不好!操你的大西瓜啊!」

喬大不聽,還是要跑,喬二隻好從喬大身上摔下,躺在地上裝死。

喬大趕忙湊過來要救,喬二翻身而起,威脅喬大若是他不去,就自己去,乾脆讓他們打死算了。這樣說來說去,兩人才終於談定,去與這支山下的商隊一會,看他們怎麼就有這麼大的膽子,公開叫陣。

這兩人主意既定,又顯出自己的本事,再無猶豫,一大一小兩條人影,飛也似的向客棧殺來!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來到客棧外,找了個高處躲藏起來,喬二悄悄看去,客棧內外依舊是燈火通明,許許多多人仍然在值守著。

已是子夜時分,這支商隊一天的舟馬勞頓,許多人都困得睜不開眼睛,強打起精神值守著,不少人一邊走一邊打盹,看架勢也支援不了多久。

喬二嘿嘿一笑,拍了拍喬大的腦袋,低聲道:「大西瓜,我看他們也沒有什麼本事,我們走。」

兩人摸黑又向前行,躲過一批巡視的隊伍,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客棧後院牆外。喬二做了個手勢,喬大會意,身子一蹲,把喬二架了起來。

喬二站在喬大肩頭,向院內一看,乃是一個柴房,黑漆漆的,也沒見到有誰。喬二用腳尖點了點喬大的肩膀,喬大伸出大手,託牢了喬二的雙腳,也沒出聲,雙手一頂,便把喬二託的飛起。

喬二靈動異常,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入院內,算得上無聲無息。

喬二伏在地上,如同一隻伺機而動的大耗子,左右看了看,便哧溜一下鑽到牆角,貼著牆邊疾行而去,走不了幾步,有聲音從屋內傳來,有人推門而出。

喬二雙眼放光,沒等人轉過頭看向他這邊,他已經雙手雙腳齊上,抓著牆壁上的縫隙之處,翻上了屋頂。

喬大腦袋十分的放心,送喬二爪子進院以後,他並未離開,只是退到陰暗處,抱成一團,在地上一躺,碩大的身軀如同在地上隆起的土包一般,一動不動,毫無聲息,若是不走近打量,還真看不出是個人。

半個時辰過後,喬二從牆頭翻出,貓腰走了幾步,發出一聲蟲鳴。陰暗中就有蟲鳴回應,喬二知道是喬大,趕過去與喬大相會。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被稱為譽為東北大盜,本事可不是虛的,這兩人確實厲害。別看這兩人腦筋都有點問題,幹起偷盜的事情,猶如心靈相通一般,他們在東北犯下的案子,隨便一個都是驚天大案。這兩人並不時常出動,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山林中砍柴、挖人參為生,一年出來一次,專門撿最硬的骨頭來啃,往往下手之前都如同這次一般,先寫張爛紙條丟進去,說要多少多少錢,如果不給,他們才會真正的動手。最著名的一次,是偷日本人的「大和鍾」,三四百斤的東西,被喬大扛著就跑,日本人的快馬去追,讓喬大揮起鍾,天神一般從高處跳下,咣咣砸昏了兩匹馬,兩人沒入山林,再無蹤跡,日本人不敢去追,只好作罷。所以喬大、喬二的名聲,在東北雖說趕不上黑三鞭響亮,但賊道中公認這兩人的本事排在黑三鞭之上。

喬二爪子單獨進院,乃是三探。偷盜商隊、大宅、寺廟、大樓裡的貴重物品,在盜行裡有三看三探三清三防之說,說得簡單些,就是至少有十二項事情要提前準備,看人看門看路,探崗探貨探防,清障清數清時,防高手防毒藥防退路。這些手段做得齊了,本事到了,能夠不傷人性命,偷了東西安然無恙退出逃走。若是不想花這麼多功夫,就如同黑三鞭一樣,丟個土地雷進去,先炸死兩三人,燒了幾間房子再說,實在是匪氣太重,有失盜賊的威風。

舊時的大盜大賊,對自己的名聲看得很重,若非迫不得已,不願傷人性命,徒增孽債。講究的也如孔子學說裡的,聖勇義知仁,「夫妄意室中之藏,聖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

殺人放火偷盜,欺凌弱小孤寡,偷人救命錢財,言而無信私吞,都是真正的盜賊們瞧不起,甚至禁止的。火小邪所在的奉天,別看齊建二、三指劉也都是一身的壞毛病,吃喝嫖賭抽,但他們仍算是榮行裡堅守盜義的。

只是世道變化,堅守盜賊規矩的人也越來越少,像黑三鞭那種明明是殺人搶劫的做惡之徒,也給安上一個「大盜」的名聲。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長得怪模怪樣,腦子也糊里糊塗的,但是要說守盜賊規矩,這兩人還真是值得誇獎。

喬大腦袋、喬二爪子擠在陰暗處,兩人嘰裡咕嚕說了一番,喬二在喬大手掌中畫來圈去,算是把該注意的事情都說完了。兩人又繞著客棧轉了好幾個圈,不急不忙的,清理出各處的人員佈置,辨清進去出來的道路,這才又潛伏下來,等待最好的時機。

說來奇怪,喬大喬二平時裡都是昏頭昏腦的,喬大連二子、爪子都始終記不清楚,兩人說起怎麼偷東西,幾乎是字字句句都不會漏掉。這就像有的傻子,平時看著什麼都不行,一旦讓他做某些擅長的事情,那就宛如天才一般,才華橫溢。

清晨四點多鐘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有些亮了。客棧裡的人守候了一夜,人困馬乏,還不見任何動靜,實在是支援不住,有的人甚至站在原地睡著。

喬大、喬二等了一夜,就是等這個時候,兩人分兵兩路,喬二翻牆入內,不見蹤影。喬大則從後背抽出一塊碩大的鐵板,等聽到有喬二的蟲鳴聲傳來,鐵板向院牆上一按,沿著磚縫就給生生插了進去,喬大手上一用力,磚石略有鬆動,喬大大手一抓,直接將牆壁扣了一大塊下來,像這種黏土做成的牆壁,端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喬大沒花什麼工夫,就在牆上挖了一個大洞,別看他身子巨大,卻極為靈活,嗖的一下,便從洞口鑽了進去。

兩個配合默契的大盜,進了內院,那還得了。喬大遇見有鎖的門,統統是雙手一按,將鎖頭無聲無息地擰成麻花,便就開啟,這兩人一個在下破門打洞,一個在上尋道警戒,從一側直搗黃龍。

這兩賊算是順風順水,有驚無險地鑽入地下倉庫中,可頗大的一個倉庫中,卻只在正中擺了一個大黑箱子,其他都是些麻袋裝著的皮草等物。

喬大喬二也覺得奇怪,明明見到這支商隊,有大大小小几十個黑箱子,怎麼都不見了?難道這個客棧還有什麼更為隱秘的藏寶之處?但這絕無可能,喬二爪子探得清楚,這家驛站客店,四面透風,只有地下倉庫還算是保險點的地方。莫非商隊裡的人有其他安排?

喬大喬二覺得有詐,但他們自視甚高,既然進到這裡,總不能空手而出,先看一看再說。

地下倉庫中只有微光從門縫下透出,昏暗一片,喬大腦袋、喬二爪子不約而同湊到黑木箱子前,兩人點頭示意,喬大一把將鎖頭擰掉,將蓋子揭開。

蓋子一揭開,喬二爪子抽了抽鼻子,細聲道:「什麼怪味?」

喬大低聲道:「沒聞到。」

喬二爪子又吸了一口氣,伸手一探,摸到箱子裡最上面一層有許多軟乎乎的小丸,喬二用手指捏起一個,掰開來再聞了聞,心想:「這是什麼藥草?看著很稀罕啊!」

喬二爪子把小丸遞給喬大腦袋,喬大捏了一小塊,放在嘴中嚐了嚐,把大腦袋搖了搖,說道:「一股子狗屎味。」

喬二不信,也捏起一小塊放在口中,細細地嚼了嚼,低聲說道:「真的像是狗屎!」

喬大腦袋又吃了一小塊,說道:「應該就是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