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直逛到黃昏,腹中飢餓了,這才回來,回到祭堂火小邪、潘子、黑風胡亂搭建的草窩中。
水妖兒一路走來,倒是沒有再呵斥潘子,潘子高興,不止狂噴淨火谷中的風景,還奔前跑後地張羅。
水妖兒一見他們住的地方,比狗窩還狗窩,大為皺眉,笑罵他們兩個男人居然能睡得下去,便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番。淨火谷房舍地下沒有燒燬的東西眾多,衣裳布料,可供佈置打掃的東西一應俱全,就是火小邪、潘子不知道怎麼用而已。水妖兒指揮著火小邪、潘子,挪這個搬那個,等收拾清楚了,再一看,還真是井井有條,儘管簡陋,卻而不失整潔。
潘子張著嘴大叫:「天啊,這是以前我們住的地方嗎?天堂吧!水妖兒我太佩服你了!」
水妖兒哼道:「只不過是你們這兩個臭男人不會收拾罷了!」
火小邪說道:「哎呀,還真像一個家了。」
水妖兒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別廢話了,你們兩個去生火,今天我來給你們弄吃的。」
水妖兒的手藝比甲丁乙有過之而不及,別看條件簡陋,柴米油鹽野味臘肉木薯野菜還是有的。水妖兒用極快的速度,做出了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分量很足。
火小邪、潘子三年裡都是胡吃,根本不講究什麼味道,熟了就行,盜拓更是隨便,都是潘子做飯,自己從不動手,哪有水妖兒這樣精緻。火小邪、潘子只差把盤子都咬碎了吞到肚子裡去,撐得滾倒在地動彈不得,還一個勁地呼喊水妖兒再做一隻豬都吃得下。
等吃完飯,眾人圍坐在小廣場的火堆邊,水妖兒見了甲丁乙等人的墓碑,問了起來,火小邪和潘子才慢慢把進到淨火谷之後直至遇見盜拓之前的事情講了。
水妖兒並不多做評論,只是問道:「火小邪、潘子,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火小邪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以後真的只有我們兩人,在谷中呆了三年。」
水妖兒說道:「算了,你們不願意說也就罷了。我只是告訴你們,我是水家的人,擅長情報收集,我早就發現你們兩人身手敏捷,已經不是普通的小賊,很可能是習練了火家盜術,而且有名師教導。這個廣場各處,都可以看到你們練功的痕跡,甚至你們帶我一路走來,你們練的是什麼我都能猜出個大概。還有,潘子你袖中藏著火家的齊掌炮,早就被我發現,不用藏著掖著了!」
火小邪、潘子都吃驚不小,水妖兒的眼力竟這麼厲害,不禁面面相覷。
水妖兒笑了笑,說道:「好了,你們肯定與你們的師傅有約定,不能亂說。我並不關心到底是誰教了你們,我是為你們高興罷了!我只是想問一下,教你們的人還回來嗎?」
潘子張嘴便說:「不來了,他讓我們出谷……」
火小邪一把捂住潘子的嘴巴,罵道:「就你嘴快是不是!」
水妖兒面露哀怨之色,說道:「我不想走,我一出去我爹爹一定會很快找到我,哪怕在這裡與你們多呆一日,我也要留在這裡。」
潘子甩開火小邪的手,興沖沖地說道:「水妖兒,我看你和火小邪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不如就在淨火谷里成親如何啊?水妖兒,你們成了親,我就是你的小叔子,你一定要把你那個穿白衣服的仙女妹妹介紹給我……」
火小邪哇的一聲大叫,滿臉通紅,一把將潘子按倒在地,撕扯潘子的嘴巴,罵道:「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潘子嗚嗚哼道:「我要是你,一定答應了,到哪找這種老婆……」
火小邪罵道:「你還說!」說著緊緊捏住潘子的臭嘴,不讓他說話。
水妖兒倒是樂了,捂著嘴笑道:「我那妹妹水媚兒啊,潘子你肯定吃不消的,不過沒問題,下次見到,我給你介紹一下。」
火小邪叫道:「水妖兒,你別聽潘子胡說,他就是一張賤嘴巴!」
水妖兒看著火小邪,慢慢說道:「火小邪,你能陪我在淨火谷里嗎?先不要走,能呆多久就呆多久,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和你在一起,過一段日子……」
火小邪啞然,鬆開了潘子,呆呆看著水妖兒,慢慢垂下了頭。
燃燒著的柴火,嗶啵作響,火光印在火小邪、水妖兒這對年輕男女的臉上,紅彤彤的一片。
然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三人各懷心思,覺得氣氛尷尬,坐不了多久,篝火漸熄,誰也沒有再說什麼,回去休息。
火小邪堅持把祭堂讓給水妖兒睡覺,拉著潘子和黑風到另外一邊的青石上睡了一晚。火小邪徹夜難眠,難以入睡,而潘子則睡得香甜,說了一晚上要和水媚兒成親相好的夢話,抱著黑風的大腦袋亂摸。
第二天一早,水妖兒早早起來,給火小邪、潘子做了早飯,三人還是沉默寡言,潦草地吃完,便各自去忙自己的。
火小邪、潘子這三年早上已有習慣,要練習盜術,既然水妖兒已經知道,他們也沒有刻意迴避,該練什麼就練什麼。水妖兒在祭堂中收拾停當,坐在一旁看著火小邪、潘子揮汗如雨,水妖兒見了火小邪、潘子施展身手起來竟如此厲害,不禁一會驚訝一會欣喜。
火小邪一組指力練完,剛站起身,只聽水妖兒在一旁叫道:「用嘴接著!」
火小邪猛一轉頭,只見一個野果已經向面部擲來,火小邪神經反射一般,想也沒想,身子一歪,張口把野果咬住,牙齒輕輕一咬,一股子又酸又苦的汁液已從野果中湧出,極為難吃,火小邪呸呸吐出,叫道:「水妖兒,你捉弄我!」
水妖兒呵呵嬌笑,說道:「好吃嗎?」
火小邪嚷道:「不好吃!」
水妖兒更是笑得花枝亂顫:「猴子,你可真聽話!你身的手比以前好了很多哦,來,你追我試試,看你能不能追得上我!」
火小邪叫道:「追你?」
水妖兒笑道:「怕追不上嗎?」水妖兒說著已經跳起來,嬌軀一扭,已經蹦入樹林中。
火小邪略略猶豫了一下,隨即喊道:「當我追不上你嗎?」火小邪被水妖兒激起了性子,顧不上這麼多,拔腿就追。
潘子看著火小邪與水妖兒一前一後迅速離去的身影,酸溜溜地對一旁趴著啃兔子骨頭的黑風,說道:「黑風,羨慕吧!來來,你起來,你也追你爹。」
潘子把黑風耳朵一拽,撒腿就跑,黑風喜歡這種追逐打鬧,汪汪叫了兩聲,緊緊追上。
水妖兒在淨火谷中奔跑起來,快如閃電,更有幾分靈動詭異,如同一道黑影,時時沒入陰暗處不見蹤影。火小邪雖說速度不亞於水妖兒,但水妖兒總是在跳過一道大石、躲入一片樹林中後就突然消失不見,讓火小邪實在為難,追到跟前就沒有了方向,不得不停下來到處觀望。水妖兒則會在不遠處再站出來,笑著對火小邪說道:「怎麼又找不到我了?呵呵!我在這裡,猴子!」
火小邪知道水妖兒的水家本事,快速是當然的,而隱蔽躲藏更是絕技,水家人精於潛伏,動起來如同鬼魅,靜下來又絕無聲息,這讓火小邪非常為難,若只是生追傻趕,水妖兒定會被火小邪一把抓住,但這樣忽隱忽現的,卻剛好能夠剋制住火小邪。
這樣繞來繞去追了許久,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火小邪還是連水妖兒的一絲衣裳都碰不到,累得直喘,行動漸慢。火家盜術雖強,但耐力遠不如水家,水家盜術無形無質變化難測,讓火小邪的火行盜術無從施展。
火小邪直喘粗氣,停了下來,靠在一塊大石上歇息,不甘心地叫道:「水妖兒,你總是躲躲藏藏的,讓我怎麼追你?你這是耍賴啊!」
水妖兒沒有答話,火小邪抬起頭看四處亂看,又叫道:「水妖兒,你還在嗎?」
「呵呵,在這裡呢!」火小邪肩頭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水妖兒的說話聲響起。
火小邪反手一撈,碰到了水妖兒的一片衣袖,但沒有抓到。
水妖兒跳後兩步,笑道:「臭猴子,壞心思不少啊!」
火小邪壞笑一聲,突然坐了下來,說道:「唉,不玩了,這樣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抓到你!」
水妖兒慢慢向火小邪走來,慢慢說道:「猴子,你本事了得,就是現在不知道怎麼活學活用,就好像你有千鈞之力,但不知往哪裡打一樣。不過你基礎既在,日後出了谷,多去實戰試煉,就能融會貫通了。」
火小邪覺得有理,說道:「水妖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出谷呢?」
水妖兒哼道:「你什麼時候追到我,就什麼時候出谷。」
火小邪哦了一聲,餘光一瞥,水妖兒已經走近,便說道:「水妖兒,你過來休息一下吧。」
水妖兒不知是計,又向前走了兩步,就要坐下一旁,可就在這時,火小邪身子一滾,大鵬展翅一般,向水妖兒壓了過來,水妖兒驚叫一聲,連忙要躲,可已經來不及,火小邪用足了力氣,突然而為,這爆發力絕不是水妖兒可比的。
火小邪這一把,牢牢將水妖兒抱了個滿懷,滾倒在地。
火小邪壓在水妖兒身上,興奮地叫道:「哈哈,終於抓到你了!」
水妖兒側著頭,臉上飛出一絲紅暈,也不說話。火小邪愣了愣,馬上感覺溫香滿懷,水妖兒的整個身子都緊貼在他身上,軟綿綿胸脯貼在火小邪壯碩的胸口,那感覺火小邪從未有過。
火小邪一個激靈,翻身而起,從水妖兒身上跳開,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抓到你一次試試,我耍賴了,這次不算,你可別生氣。」
水妖兒笑了笑,從地上坐起來,說道:「抱著我很舒服是不是?還抱這麼緊,疼死了。」
火小邪忙道:「真不是故意的!」
水妖兒再次盈盈一笑,不勝嬌羞,突然做了個鬼臉,罵道:「這次不能算!臭猴子,你有本事再來追!」水妖兒從地上跳起,剎那間沒入林中。
火小邪臉上還在發燙,但很快回過神來,叫道:「追就追!」說著也開足馬力,奮力向前。
尷尬的局面已開,這兩男一女很快熟絡起來,等再次聚在一起的時候,嘻嘻哈哈,已是無話不談。淨火谷中多了個水妖兒,陽剛之氣中多了一道陰柔,生活似乎平添了無數樂趣。
水妖兒古靈精怪,常常會給火小邪、潘子出些猶勝於盜拓的古怪難題,但比盜拓安排的可有趣多了,基本上就是遊戲,故而經常要戲水打鬧,互相給對方喂各種難吃的生澀野果,抓魚抓蝦等。在水妖兒的安排下,火小邪、潘子每天都是玩得忘乎所以,天天都有新鮮的玩意,一點都不再覺得淨火谷枯燥。可憐火小邪、潘子,自幼孤苦,從沒有如此無拘無束地玩耍過,哪怕已經都不再是十五六歲的小孩,可天性中都想把自己慘淡的童年時光彌補回來,所以火小邪、潘子、水妖兒三人,如同七八歲的孩童一般,成天大呼小叫的,玩了泥巴玩沙子,玩了蟲子玩果子,好不自在。
別小看這些孩童玩鬧一般的遊戲,火小邪、潘子一身的盜術,卻在這些遊戲中得到了無盡發揮,略一回想,都覺得受益無窮。
眨眼三人呆在淨火谷中已有十多天,水妖兒受了火小邪、潘子的感染,性格趨穩,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副頑皮的樣子,只是偶爾不受控制地露出各種表情,如同換了個人。潘子數次想問水妖兒怎麼回事,都被火小邪攔住,再三叮囑潘子不要提關於水妖兒性格的話題。
三人都睡在祭堂中,再沒有分開睡覺。水妖兒在祭堂中拉了一道布簾,算是隔成兩個房間,各自安睡,彼此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直到一日,白天大家玩得實在疲累了,都早早睡去。
潘子睡的鼾是鼾,屁是屁,又愛說夢話,什麼火小邪你褲襠裡有魚之類的囈語,手腳亂蹬,咣的一腳就將火小邪踹醒過來。
火小邪睡得迷迷糊糊的,回踹了一腳潘子,讓潘子止住夢話。火小邪正要睡去,卻見到布簾拉開,水妖兒不在裡面躺著。
火小邪猛一激靈,沒有了睡意,輕喚了聲水妖兒,不見回應。火小邪翻身而起,推了推潘子,潘子睡得比死豬還沉,根本不見醒過來的意思。
火小邪無奈,穿上了鞋子,從祭堂中走出來。
月朗星稀,輕風徐徐,淨火谷中的夜色極美,美得讓人有些心醉。
火小邪輕喚著水妖兒,鬼使神差地向外走去,蟲鳴陣陣,滿谷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火小邪走出不遠,便聽到遠處有細細的水聲傳來,火小邪略有猶豫,還是向水聲發出的地方走去。
火小邪轉過一塊大石,放眼看去,月光明亮,將眼前的一道清澈的水灣照得通明。水灣的碧水中,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在水底游弋著,從水面上的一輪明月倒影中站了起來。
水妖兒睜開雙眼,看見了呆站在水灣邊的火小邪,絲毫沒有驚慌之意,避也不避,而是無比嬌羞的一笑:「臭猴子,看夠了沒有。」
火小邪如同雷電劈中一般,驚出一身冷汗,悶叫一聲:「我!我!對不起!」說著轉身要跑,腳下卻已是軟了,咕咚一下,拌上一塊石頭,跌倒在地。
火小邪悶叫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這就走,水妖兒對不起。」
水妖兒在火小邪身後喚道:「火小邪,你別走。」
火小邪傻了一樣,腦中亂成一片,竟邁不開腳去,背對著水妖兒站在原地不動。
水聲響起,水妖兒已經走到了火小邪身後,半個身子還沒在水中,伸出一隻玉手,拉住了火小邪的手腕。火小邪全身巨震,顫抖不止。
水妖兒柔聲道:「火小邪,你來,不要走。」
火小邪根本不受控制,就任憑水妖兒拉著,轉過頭來,邁入水中。
水妖兒的玉體呈現在火小邪眼前,火小邪看也不敢看,全身燥熱,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已經忘了。
水妖兒拉著火小邪的手,讓火小邪摸上自己的細腰,自己則軟軟地靠向火小邪,趴在火小邪的懷中。水妖兒的臉貼著火小邪的胸膛,輕輕說道:「你身上好熱,心跳得好快。」
火小邪喃喃道:「水妖兒,我……你不要這樣。」
水妖兒抬起頭,看著火小邪的雙眼,揚起頭來,說道:「火小邪,親我。」說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潘子嘟囔著:「你們這對狗男女,早點成親算了!老子也能換個地方睡覺,省得礙了你們好事。」
潘子伸了幾個懶腰,走到屋外,抬眼一看,卻見火小邪牽著水妖兒的手,正遠遠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