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黑暗中,竹筏被衝出了很遠,才漸漸停下。
火小邪睜眼一看,甲丁乙、潘子、黑風都趴在竹筏上安然無事。火小邪覺得奇怪,怎麼有光亮了呢?
甲丁乙、潘子慢慢爬起,黑風使勁甩動身子,甩掉毛髮上的水。
潘子一睜眼,四下一看,叫道:「到了麼?到了麼?有光了啊!能看到東西了!」
甲丁乙喘著粗氣,說道:「到了!淨火谷的入口就在那裡。」甲丁乙若是功力不失,還不至於如此吃力,他數年來往復淨火谷,這次實在是最驚險的一次。
火小邪、潘子順著甲丁乙所指看去,果然在這個小小的水洞一側,有一個洞口透進光亮。
潘子樂得高叫:「不容易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有這一趟,以後我坐什麼船,過什麼江都不怕了!」
火小邪也面露喜色,把這一路上的艱辛忘了個乾淨。
竹筏自動地慢慢向出口飄過去,甲丁乙沉聲道:「希望淨火谷沒事!」
火小邪、潘子這才想起曾見過的那些被人砍死的白背寒魚,對視了一眼,喜悅之心褪去了大半。
潘子一拍大腿,哼道:「能到敞亮的地方去,總比在黑乎乎的山洞裡好。」
火小邪傲氣一起,也叫道:「甲大哥,就算真有人進了淨火谷,我們一定能想到對付他們的辦法!咱們就算打不過,至少還能逃吧!」
甲丁乙默默點頭,伸手在牆上一摸,似乎旋動了一個機關。竹筏穿過了山洞,眼前頓時一片大亮,晃得火小邪、潘子睜不開眼睛。
原來他們在地下巖洞中,過了足足一夜,現在已是早晨了,洞口正對著東方紅日,光線刺眼。
火小邪、潘子還沒有來得及打量,只聽甲丁乙說道:「注意了!跳!」
潘子悶哼:「怎麼?」
火小邪耳邊也聽到有隆隆的水聲傳來,但不解甲丁乙說跳是什麼意思。
火小邪一句話沒說出來,竹筏已經猛地傾斜,直墜而下!火小邪汗毛倒豎,人已經翻下來,玩命地跳開,在空中朦朧的看到,下方是一個深潭。
潘子張牙舞爪,飛在空中,狂呼:「又昇仙了!哇啊……」
撲通撲通,甲丁乙、火小邪、潘子加上黑風,都從一段小小的瀑布下直墜而下,落入一潭碧水中。
好在這個瀑布根本就不高,只有二丈高矮,換了平時,火小邪、潘子跳下去都不會猶豫的,不過突然這樣沒有徵兆地直直墜下去,多少有點駭人。
水潭不大,也不寒冷,火小邪、潘子、黑風紛紛從水中鑽出來,幾個狗刨就游到了水潭邊。潘子仰面朝天躺在大石上,噗噗吐了幾口水,哇哇叫道:「老甲!你說你害不害人!你早說有個瀑布啊,灌了我一鼻子的水。」
火小邪躺在潘子身邊,笑道:「刺激!刺激!」
潘子罵道:「刺激個大屁股啊,幸好是大白天,要是黑燈瞎火的時候,給你突然丟到潭水裡,看你刺不刺激。」
甲丁乙早就站了起來,走到潭邊,看著遠處,說道:「到了!機關還在,看來沒有人進來。」
黑風抖幹了身子,跑到甲丁乙身邊站著,也隨甲丁乙一樣,看著遠方,喉嚨裡咕嚕咕嚕直響,不住地輕輕跳躍,似乎很是興奮。
火小邪、潘子先後爬起來,湊到甲丁乙身邊,抬眼一看,都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眼前的風景,真是絕妙!一輪朝陽從山中躍出,將一個不大的山谷照得晶瑩剔透。山谷不大,四周都是筆直如雲的懸崖,色彩斑斕,有數條瀑布從兩側傾瀉而下,水汽蒸騰,如同銀鏈飛降。一道彩虹如同天橋一般,橫跨在山谷兩岸。山谷中林蔭密佈,翠綠滿目,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彎彎曲曲數條清澈的溪流,泛著閃閃銀光,在山谷中蜿蜒而去。無數飛鳥在山谷上空悠悠盤旋飛舞,鳴叫聲悠揚悅耳。
火小邪使勁揉了揉眼睛,眼前這般景色,真是恍如仙境。
潘子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嘮叨著:「淨火谷?媽媽的,這不是世外桃源嗎?值了值了!這一路受的委屈都值了,這種地方,沒準都能飛出幾個仙女。」潘子一摸黑風的大頭,說道,「黑風黑風,沒準也能蹦出幾條母黑風,給你配成一對,讓你生一大窩狗崽子。」
火小邪喃喃道:「真有這麼漂亮的地方?我真覺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甲丁乙見怪不怪,向下方走去,火小邪、潘子趕忙跟上,仍然左顧右盼,目不暇接。
甲丁乙帶著大家走下山崖,疾行不怠,剛剛跨過一條小溪,旁邊的一塊大石後跳出一個人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穿短褂,手持一把鋼叉,大喝道:「站住!」
黑風反應最快,頓時暴吼起來,就要撲上。
甲丁乙喝道:「黑風,別叫。」
來人本被黑風嚇了一跳,急急退後一步,既穩又快,毫無滯怠之感。顯出了極好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這時已經認出是甲丁乙,面露驚喜,大叫道:「甲丁乙!你回來了!」
甲丁乙沒有半分喜悅之情,淡淡說道:「是我,我回來了。」
這個年輕人叫作劉成亮,乃是淨火谷一員,他和甲丁乙一樣,都是炎火堂弟子的孩子,比甲丁乙略小兩歲,年幼時躲過火家追殺,被人帶到淨火谷中來。劉成亮身上沒有火曜針,故和以前的甲丁乙一樣,能夠習練火家盜術。
劉成亮打量了火小邪、潘子幾眼,甲丁乙介紹這兩位是朋友,劉成亮才放下心來,一路高呼著甲丁乙回來,帶著眾人向前行去。
眾人走過一條石板路,再過了一條小溪,便看到林中有十多間茅草屋顯了出來。從茅草屋中快步走出二十多人,有男有女,年紀最小也有四十多歲,見了劉亮帶著甲丁乙回來,都是喜不自禁,紛紛迎了上來。
黑風被火小邪緊緊抓著腦袋後的長毛,不讓它放肆。黑風明白這些人是友非敵,但它天性使然,仍是十分的警惕,呼哧呼哧地吐著大舌頭,看著迎過來的這些人。
這群人中打頭的,是一個五十開外的老者,身材高大,相貌威嚴,昂首闊步前行,步子邁得極大,除了滿頭的白髮和臉上數道極深的皺紋顯出他的年紀,那身板如同一個壯年漢子。
甲丁乙見了這老者,蹬蹬蹬快步上前,撲通一下跪在老者的面前,一磕到底,顫聲道:「師父!弟子回來了!我對不起您,請你重重的責罰我吧。」
老者哈哈大笑,按住甲丁乙的肩頭,說道:「甲丁乙,你能活著回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責罰什麼!」
老者旁邊有其他人紛紛說道:「是啊,甲丁乙,你一走就是二三年,真是擔心你的安危。」
甲丁乙說道:「師父,各位師叔、師孃,我本沒有臉再回來,想一死了之,可我……」
老者還是哈哈大笑:「甲丁乙,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被火王嚴烈抓住,背上中了三枚火曜針,已經和我們一樣,變成了廢人?大仇未報,還盡失了一身功力,覺得活著都是丟人現眼,苟且偷生?」
甲丁乙說道:「師父,你怎麼知道?」
老者哈哈笑道:「我手把手教的你火家盜術,你舉手投足我都一清二楚,你還能瞞得住我?甲丁乙,苟且偷生的不是你一人,而是我們這裡所有的人!也罷也罷,你的功力被廢了也好,大不了和我們一樣,守在淨火谷中,祭奠火家先祖,了卻餘生吧!哈哈哈哈,這也痛快,痛快!無事一身輕,痛快啊!甲丁乙,站起來!」
甲丁乙喏了聲,站了起來。
老者將手一背,臉色一厲,說道:「甲丁乙,火家盜術總綱第二句是何?」
甲丁乙微微一愣,說道:「不盜即是盜,盜即是不盜,以不戰為戰之,以戰為不戰之。」
老者說道:「你現在明白了嗎?」
甲丁乙靜靜沉思片刻,慢慢一點頭,說道:「弟子現在有些明白了……」
火小邪聽得抓心撓肝,剛才甲丁乙說的兩句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不盜即是盜?盜即是不盜?那到底學盜術幹什麼,等著天上掉餡餅下來?
潘子微微一拉火小邪,低聲道:「小邪,他們在唸繞口令啊?老甲說了四句話,全都是廢話啊,我說我就夠廢話了,怎麼他們也滿嘴廢話。啥意思,你明白嗎?瓶裡有個盆,盆裡有個瓶?」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潘子,你先別說話!」
老者又是哈哈大笑,說道:「劉成亮,你帶著那兩個小兄弟和豹子犬,先進屋把溼衣服換掉,而後所有人都到祭堂來。甲丁乙,你隨我來。」
火小邪、潘子都微微一愣,這老者好厲害,竟知道黑風是豹子犬?
劉成亮上前來請:「兩位小兄弟,請隨我們來吧。」
火小邪、潘子由劉亮領著,進了間茅屋,劉亮取出兩套麻布衣服,讓火小邪、潘子換上,這麻布衣服質地不錯,也還合身。火小邪從茅屋裡的擺設可以看出,大件的傢俱擺設的確非常簡陋,但衣裳、被臥、燈具、小件物品倒是不缺,看來淨火谷中,有甲丁乙這樣往來出入採買物品的,不至於讓淨火谷完全隔絕於人間。
火小邪、潘子換好了衣服,劉亮便帶著他們和黑風,出了房間,向山谷中的一塊大石處走去。
走到一看,這塊數丈高的巨石遮掩之下,搭了間茅草屋,比其他茅屋大了一倍有餘。一進門便能看到,正對面擺著好幾層的靈牌,黑底紅字,每個靈牌上面都寫著名字。這些靈牌十分的簡易,只是在一塊木板塗上了顏色,四角略略刻了幾道火紋。
一張用樹枝編成的簡易桌子上,另外供著三個靈牌,居中的一塊最大,上面寫著「第一百九十五代火王炎光丈之靈位」,旁邊兩個靈牌上則寫著「炎火堂堂主炎火威之靈位」「炎火堂火行尊者炎火馳之靈位」。
火小邪見了,也能夠明白,桌子上方的乃是歷代火王的靈位,桌上擺著的,則是上任火王,甲丁乙之父炎火威,以及不知何故敗給嚴烈而後被害的炎火馳。
甲丁乙穿著一身灰衣,和老者來到祭堂,不多久所有人都來齊了,還是迎接甲丁乙的那些,整個淨火谷加上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不過二十九人。
老者領著眾人對靈位拜了三拜,招呼大家分坐兩側,座位也都是些簡易的木樁、大石,談不上有什麼擺設。火小邪、潘子坐在甲丁乙身邊,命黑風蹲在身邊。
老者坐在靈臺旁邊,倒是十分謙遜地對火小邪、潘子說道:「兩位小兄弟,我是淨火谷的谷主趙在勝,呵呵,以前是火家炎火堂左行度,自從被火家逐出之後,遵照火家法典,不能再姓炎,故改回原姓。」
火小邪、潘子趕忙行禮,火小邪說道:「趙谷主,我是火小邪。」
潘子緊隨著說道:「趙谷主,我叫潘子,大名張潘,其實江湖上給我一個名號,叫作八腳張。趙谷主,您老人家身體可好?不是,我是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壽比南山!那個啥,我初來貴地,也不知道送什麼禮物給你,這個請您見諒,我們……」潘子是個四處流浪的痞子,從小沒有人告訴他這些規矩,他也沒有見識過,所以張口就是不合時宜的胡說。
屋內眾人都差點笑出了聲。
火小邪連忙拉住,如果潘子繼續說下去,非把人大牙笑掉不可。
潘子根本不知道火小邪的意思,只能趕忙改口道:「趙谷主,我自己介紹完了,下面我介紹一下我身邊的這隻狗,它叫黑風怪獸,不是,其實直接叫它黑風就行。它不會說話,我就代表它說了,黑風,低頭!趴下!汪汪,給趙谷主請安。」
黑風聽了潘子的指揮,老老實實地把頭一低,趴倒在地。
潘子有點得意地道:「趙谷主,黑風這是給您請安啦,它沒叫,我就代表他叫了。」
火小邪尷尬得很,低聲罵道:「潘子,你能不說話了嗎?」
哄的一聲,其他人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甲丁乙坐在一旁,乾笑兩聲,對火小邪、潘子無可奈何。
火小邪忍不住,把潘子拉到身後,連連鞠躬道歉:「趙谷主,我們從小就是流浪兒,不懂規矩,請趙谷主見諒。」
趙谷主哈哈朗聲大笑,說道:「不怪不怪,你們兩個娃娃真是有趣。好了,請坐請坐,既然你們能到了淨火谷,那就是一家人了!以後不用客氣,隨便說話。我們這裡都是些落難之人,沒有這麼多規矩。坐,坐!請坐!」
火小邪、潘子頗為尷尬地坐下,潘子還低聲問火小邪:「剛才我丟臉了嗎?」
火小邪嘀咕一句:「也不算丟臉吧……」
眾人坐定,甲丁乙這才慢慢向淨火谷眾人講了自己這幾年的事情。
甲丁乙在廣東賊道神龍見首不見尾,從沒有見過他的真身,也沒有見過他行使偷竊的本事,這是甲丁乙刻意地隱藏身份,以防火家識破。火家九年一度的招弟子大試,以甲丁乙在廣東賊道的名聲,必然會設法傳黑石火令給他。
甲丁乙拿到黑石火令,淨火谷的一個陳姓老者冒名頂替甲丁乙,此人恨極嚴烈,十多年來難解恨意,連容貌都大變,不會被火家人認出。兩人來到青雲客棧,陳姓老者以死示威,想就此把火王嚴烈逼出來和甲丁乙相見,結果事與願違,火王嚴烈毫不搭理,甲丁乙只能去闖火門三關。
甲丁乙說完這些,又把火門三關的情況;鄭則道成為嚴烈親傳弟子;火小邪通過火門三關,但被逐出;自己被火家擒下,打入三枚火曜針,棄於荒野;偶遇火小邪、潘子、張四爺,火小邪身中奇特的擾筋亂脈術,結果自行化解;張四爺被水王流川設計圍堵;進到淨火谷時發現無數白背寒魚被人用刀劈死的事情一一講了。
火小邪還是頭一次聽甲丁乙頭說了如此多的話,甲丁乙字字清楚,聲音沉穩,不像以前凡是說道火王嚴烈必然厲聲痛罵小人無恥,不知是淨火谷洗淨了他一身冷酷暴虐之氣,還是甲丁乙又悟到了什麼。
趙谷主聽完甲丁乙所述,站起身來,慢慢踱步,說道:「嚴烈儘管不是炎火馳的對手,但在炎火堂數個爭火王之位的晉火尊者中也是僅次於炎火馳,得火王之位後能把我們這些九堂之首的炎火堂的弟子盡數逐殺,將炎火堂改為末席,尚能穩坐火王之位十餘載,算得上是個奇人了!甲丁乙,你此次失敗,也是必然!」
甲丁乙從懷中摸出在水洞中找到的黑色布塊,遞給趙谷主,說道:「會不會是嚴烈想跟蹤我們,找到淨火谷?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些蹊蹺。」
趙谷主用手摸了摸這塊黑布,皺了皺眉,說道:「火家行事,從不穿這種赤黑的衣服,除非嚴烈玩出了什麼新鮮的花樣。水家倒是經常穿黑衣,可水洞中如此多的白背寒魚被人砍殺,勁力兇狠,又不像是水家的作為。這事的確蹊蹺,只怕有人在前一段時間,在淨火谷外大肆搜尋,在水洞中激怒了魚群,有所傷亡,便不敢再向前尋找,退了出去。險啊!這些人若是知道已經接近淨火谷的入口,是必然會攻進來的!」
甲丁乙說道:「天下有這個本事,如此費盡手段尋找淨火谷的,除了五行世家有這個可能以外,恐怕只有類似清末三眉會這樣的殺手組織了。」
趙谷主說道:「此事一時半會想不清楚,先不想了!我這時最關心的倒不是這些,而是……」趙谷主轉身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上前來!」
火小邪趕忙站起,走到趙谷主身邊。
趙谷主說道:「火小邪,能否把你的背部給我們看看?」
火小邪沒有猶豫,嘩啦把上身衣服脫掉,赤裸上半身,露出自己背部。
趙谷主一看火小邪的背,猛吸一口冷氣。火小邪儘管早就好了,但背上仍然有十多個瘀青,清晰可見。
趙谷主用手一按,說道:「火小邪,你看到是誰了嗎?他是怎麼傷的你?當時感覺如何?」
火小邪連忙把自己在平度城頭,被看不見面目的神秘人所傷,他是怎麼下的手,受傷之後身體的種種難受的感覺一併講了。
趙谷主看著眾人,說道:「大家都來看看!這種擾筋亂脈術的手法,實在是前所未見!」
房間裡二十多人紛紛上前,一個個細細打量火小邪背部,無不露出驚詫之色,彼此低低商量,沒有人能夠說出到底這是什麼手法。
趙谷主說道:「若是炎火馳、炎火威、右行度還活著,必能知道這是什麼!」
有人說道:「這似乎是一種鎮脈分筋的路子……」
有人回道:「鎮脈分筋乃是危急時刻,最後讓人緩一口氣,救命的法子。不會不會!」
有人說道:「會不會是大填穴手?」
有人反對道:「若是大填穴手,當場就會死了,哪能還走到這裡?」
眾人議論紛紛,仍被難住,一時推斷不出結論。
趙谷主沉吟片刻,說道:「火小邪,先將衣服穿上,我問你幾句話。」
火小邪應了,穿好衣服坐下。
趙谷主也坐了下來,問道:「火小邪,你父母是何人?」
火小邪說道:「不知道,從記事的時候就在外面流浪。」
趙谷主說道:「那你師出何人?」
火小邪有點為難地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師父,奉天的三指劉,嗯,手下的齊建二,只是我的老大,指揮我們去偷東西的,教是教給我一些基本功。我在奉天榮行裡,只有下五鈴的輩分……會拿盤兒。」
趙谷主默唸了一下,不認得齊建二和三指劉這些不入流的賊人,說道:「火小邪,你能通過這次的火門三關,極不簡單啊!你要知道這次的火門三關,乃是我所知道的最難的一次。怎麼你只是下五鈴,會拿盤?那你怎麼能夠拿到黑石火令的?」
火小邪便大概的把遇見水妖兒,水王流川給了他黑石火令的事情講了,至於自己怎麼過了火門三關,說的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竟能通過三關。
趙谷主沉吟了良久,慢慢伸出大手,狠狠地按壓著自己的額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色。在座眾人低語一陣,也都各懷心思,低頭沉默起來。
趙谷主抬起頭來,緊緊咬牙,似乎做出了極大努力,才張開嘴說道:「火小邪,水王流川沒看錯你,我、甲丁乙和這裡所有的人,都應該不會看錯你,你天生火性精純,乃是罕見的火命!可是火小邪,唉!唉!唉!但願我說錯了!火小邪啊,你的火性現在雜亂無章,如同野火蔓延,若沒有人引導壓制,你日後經歷挫折苦痛,必會難分善惡,行事兇暴,釀成大禍!嚴烈把你逐出火家,不是沒有道理的,火小邪,你的火性正如你的名字,乃是五行之外的邪火!你的本事要是大了,毀天滅地,五行世家皆能敗於你手中!火小邪啊火小邪,你這身邪火,連淨火谷都不敢容納你啊!」
火小邪聽得全身冰涼,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曾經唯一值得驕傲的所謂火性精純,竟是五行難容的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