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地難容

山中天黑得快,火小邪他們賣力劃出一段水路,已經進入一條狹長的山澗之中,四周山麓已如墨染。兩岸的密林溝壑之中,時刻有鳥鳴獸行,似乎都不怕人,看著火小邪他們緩緩划來。

潘子嘀嘀咕咕地罵道:「媽媽的,天亮的時候還像是個神仙出沒的地方,怎麼天一黑,就陰森森的嚇死個人。」

火小邪叫潘子不要廢話,好好地划船,潘子這才閉上了嘴巴。

甲丁乙不做評論,只是指揮著大家向前劃去。

越往前行,水路分叉越多,密如蛛網,有的分叉直接流入山腳的大洞中,轟轟激得洞內鳴響。水流也是忽急忽緩,湍急處一個不小心,就會撞上水中的巨石。好在甲丁乙對這條水路十分熟悉,在竹筏後方來回支撐,掌握方向,不斷低喝指揮著火小邪、潘子的行動,這才一路上有驚無險,越來越向山中深處駛去。

劃了一個多時辰,過了一處激流,竹筏一轉,划進一條十分狹窄、幽長的水道,竹筏划進去剛剛好不至於卡住,兩岸均是筆直的峭壁,高聳入雲,山壁觸手可及,崖頂被無數茂密的草木枝葉遮住,幾乎像搭了一個蓋子,黑乎乎的投不進一點光線。

火小邪用竹竿探了探兩側水深,竹竿插到盡頭,都探不到底,想必是極深。由於水道異常狹窄,划水的位置都沒有多餘的,火小邪、潘子乾脆把竹竿放倒,僅憑空手支撐著巖壁讓竹筏前行。

甲丁乙在後面低聲說道:「快要到了,你們兩個坐下,抓緊了竹筏,千萬不要掉下。」

火小邪、潘子齊聲應了,都坐了下來,把黑風也牢牢地按在竹筏上。

甲丁乙以一人之力,繼續讓竹筏前行,又行了一刻鐘的時間,水流漸漸加速,帶著竹筏直直向前衝去,甲丁乙叫道:「不要驚慌!抓緊!」

火小邪、潘子抬頭一看,竹筏轉過一個彎以後,前方赫然出現了一道頂天立地的豎崖,這條水道已是到了頭,可水流更加湍急,帶著竹筏飛速地向山崖衝去。

火小邪、潘子都驚得悶哼了一聲,竹筏已經避無可避,加速衝去。火小邪拽著潘子,定睛一看,原來山崖上有一個低矮的洞口,水流奔湧而入,但由於洞口有藤蔓覆蓋,剛才不是看得太清楚。

潘子瞪大了眼睛,嗷的一聲叫,竹筏已經衝入洞中。洞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水汽漫漫,水擊巖壁,響若雷鳴。

竹筏飛速地前行,撞著黑暗中的洞壁,咚咚作響,幾乎隨時都可能傾覆。

潘子不住地嗷嗷大叫:「完了啊!要死了啊!救命啊!」

火小邪伏著身子,極力忍受,心中揪起,也是萬分的緊張。

甲丁乙喝道:「沒事!不要慌!一會就好!」

潘子又鬼哭狼嚎了一陣,竹筏速度已經慢慢地減低,最後完全平緩了下來。潘子嘴裡慢慢止住了叫聲,探起頭來,叫道:「老甲!小邪!你們沒事吧。」

黑暗中火小邪笑道:「你抓著我的胳膊呢,黑燈瞎火說瞎話呢!沒事沒事。」

甲丁乙並不出聲,只聽擦擦火石擊打的聲音作響,火花騰起,很快一根細小的松油火炬被點燃了。這都是甲丁乙事先準備好的東西。

火光儘管不大,仍能把火小邪他們所在之處照得通明。

火小邪他們所處之地,乃是一個巨大的水洞,水面約有十丈方圓,四周怪石嶙峋,有巨石從水底冒出個尖角,大石上蹲著幾隻硬殼烏龜,見了火光,都慢悠悠地從石頭上爬下,跳入水中。這個水洞頂部約有三個人高,不少碩大的紅色石柱自上而下垂入水中,如同赤龍取水。這個水洞景色還真是奇異得很,天工造化,竟能生出這樣一個隱秘的地方。

水洞一側,有數個洞口,激流汩汩灌入,一進了水洞,就平伏下來。火小邪他們的竹筏,就似乎從這些洞口的其中一個衝進來的。而水洞另外一側,還隱隱約約現出十多個或大或小的巖洞,看水紋的走向,應該是出水的地方。

竹筏正飄在洞邊,甲丁乙用手拉住石頭,從竹筏上跳下,攀上洞壁,爬了幾步便尋到十多根松木,還有一個石窩中盛滿了松油。甲丁乙做了四根火把,點著了一根,從高處遞給火小邪、潘子拿著,這才重新爬回到竹筏上。

潘子舉著火把,說道:「看來出了這個洞,就是淨火谷了?乖乖,這地方打死我我也找不到啊。」

甲丁乙說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才到。」

火小邪說道:「甲丁乙大哥,我看這裡有許多的出口,是不是走錯了,就到不了淨火谷了?」

甲丁乙撿起竹竿,撐開竹筏,邊劃邊說道:「這裡四通八達,乃是淨火谷的一個天然屏障,如果走錯了一步,就到不了淨火谷,還有性命之憂。」

火小邪默默點頭,心中讚道:「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還有這種天然防盜的地方。」

潘子高興起來,叫道:「高明啊高明啊,老甲,你爸爸,我那親叔叔是怎麼找到這裡的?真是厲害啦!是瞎貓子碰死老鼠,啊,不是,是怎麼就這麼巧,找到這種地方的啊?」

甲丁乙慢慢划船,向著一側出口而去,沉默了片刻,才對火小邪和潘子說道:「淨火谷本該是帝王陵,火家炎火堂有一要務,就是發現天下各處極為隱秘難尋的神仙地,金木水火土五行世家都會各自尋找,各有各的方法。我父親炎火威找到了淨火谷,沒有告訴火王嚴烈,本想請炎火馳遷來此地,誰知事事難料,炎火馳已經被人所害,故此淨火谷倒成了炎火堂殘存之人的福地。」

潘子是知道甲丁乙的身世的,見甲丁乙不願意說尋找的辦法,也就不好再不識趣地追問。

潘子摸了摸頭,憋住自己的好奇,四下打量,突然驚道:「那是什麼!」

火小邪、甲丁乙都連忙順著潘子的目光看去,只見左側不遠處的水面,泛起層層波紋,一個白色的巨物在水中若隱若現,隨後啪的一聲,打出一大團水花,沉入水底不見。

黑風頓時站了起來,衝著水中巨物出現的地方嗚嗚低吼。

火小邪叫道:「什麼東西!」

甲丁乙哼道:「不要擔心,這是白背寒魚,只生活在地下冷水中,大的能夠有一丈長短,這些魚生性兇猛,口齒尖厲,什麼都吃,我們剛才點了火把,一定是驚動了它。」

火小邪說道:「它不會對我們不利吧!」

甲丁乙說道:「暫時不會!這種白背寒魚,可防有人在水下跟蹤我們,乃是淨火谷的一個防盜良策。但我們不可久留,這些魚會越聚越多,等聚多了,把我們的竹筏撞翻,我們一旦落入水中,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潘子叫道:「老甲老甲,那咱們快走快走,去哪裡,我幫你划船。」

甲丁乙指了指前方的一個洞口,說道:「那裡!」

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三人合力,加速划船,很快便駛入了一個石洞,漸行漸遠。

山中地下水道寂靜無聲,只能聽見火小邪等人的喘息聲和划船聲,竹筏走得遠了,並沒有見到有何異狀,慢慢地火小邪、潘子都放下心來。

水道還是無數岔路,不時地穿過一個一個或大或小的水洞,走了兩三個時辰,還是不見有盡頭。若不是甲丁乙對路徑十分熟悉,無論換了是誰,都要迷失在這天然的迷宮之中。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潘子,至少還要三四個時辰才能到。你們暫時幫不上忙,先休息吧。」

潘子又驚又累,這裡回聲頗大,聊天都彆扭得很,早就熬不住了,便道了聲謝,把黑風一拍,說道:「黑風怪獸,來,讓你親爹靠一靠。」

黑風哼哼唧唧地擠到潘子身邊,潘子攏了攏黑風的毛,躺在黑風的肚子上。這小子還真是不存一點心事,雙眼一閉,呼呼呼竟真的睡著了。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你也休息吧。」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累,我幫你拿火把,互相有個照應。」

火小邪坐在船頭,將火把插在船頭,默默地看著前方。火把嗶啵嗶啵地燃燒著,火焰隨著船身輕輕抖動著,把前方照得或明或暗,而更遠處則是一片漆黑。火小邪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往事一幕幕的出現在眼前,既不高興,也不悲傷,好像自己只是一個旁人,在看別人演的一齣戲而已。

慢慢地,火小邪也有點困了,看著似乎永無止境的水面,迷迷糊糊的坐著睡著了。

夢境中,火焰填滿了整個房間,火小邪被大火包圍,無處可逃。他無力地哭喊著爹孃,但沒有人答應。猛然間,從火焰中跳出一個蒙面人,手持一把刻著「影」字的長刀,向著火小邪劈下,火小邪避無可避,眼看著刀鋒就要砍到,腳下卻突然松,身子墜下,頓時落入了冰冷的水中,那水好深,好冷,刺骨的寒冷,火小邪看著頭頂水面大片的火焰飄蕩,無法呼吸,向無底的水中沉去,眼前逐漸一片黑暗。

火小邪驚叫一聲,醒了過來,渾身顫抖不止,遍體透寒。

火小邪一看眼前是黝黑的水面,還以為仍在夢境中,嚇得哇的一聲驚叫,一下子站了起來。竹筏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好在甲丁乙趕忙穩住,才不至於傾覆。

潘子被這陣晃動驚醒過來,啊啊大叫,緊緊抱住黑風的大腿。

黑風身子重,爪子大,牢牢摳住竹筏孔隙,站的比人更穩一些。

甲丁乙喝道:「火小邪!你怎麼了!」

火小邪這時已經清醒過來,一身冷汗的四肢趴在竹筏上,大口大口地喘道:「沒事沒事,我剛才打了一個盹,結果做了噩夢!現在沒事了,沒事了。」

潘子驚魂未定,叫道:「小邪,要是把船弄翻了,水裡沒準有死鬼的白背魚等著咬人咧!小邪爺爺,您能不在船上做噩夢嗎?你一做噩夢,亂跳亂蹬,咱們就只能都去做噩夢了。」

火小邪喘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做噩夢了。」

甲丁乙問道:「火小邪,一路上你時常做噩夢,你到底夢到什麼了?」

火小邪從來沒有和甲丁乙、潘子說起過自己夢到了什麼,他儘管覺得這些重複的噩夢奇怪,但從沒有想過和自己有什麼具體的關係,自然也不好意思與別人說。這型別的噩夢火小邪也發現,每次碰到一些特殊的情景,夢境都會前進一點以後戛然而止。比如這次夢到自己掉到冰冷刺骨的水中沉下去,火小邪懷疑是在漫長的地下水道前行所致。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就是夢到自己差點淹死了。真對不住,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夢到什麼。」

甲丁乙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能是你一直呆在水面上,才夢到這些事情了吧。」

潘子說道:「小邪,我聽說夢都是反的,你的夢越慘,實際上就越好。你看我我天天睡覺前都指望自己今天晚上能夢到臭大糞,最好是金黃金黃的,塗我一身才好,因為我聽說夢到這個能發財的咧!結果呢,現在還沒有夢見過。哎呀,可惜啊。」

火小邪被潘子逗得笑了,爬起身坐好,說道:「現在好了,我再也不想睡了!甲丁乙大哥,快到了嗎?」

甲丁乙說道:「快了!再過幾個水洞,就到入口了。」

潘子鼓掌笑道:「太好了太好了,這趟船我真是把屁股都坐疼了。」

甲丁乙一撐牆壁,竹筏再向前行,可行了五六丈,突然竹筏下方碰到了一個似乎在水下飄浮的重物,晃了起來。

甲丁乙將竹竿一撐,將竹筏穩住,抓緊了旁邊的岩石,眉頭緊皺,一點都不敢大意。

火小邪、潘子頓時緊張起來,這竹筏一路行來都是好好的,會撞上水中的什麼東西?

火小邪舉起火把,小心翼翼地去照水下到底有什麼東西。

潘子低聲叫道:「小邪,你小心啊!別看啊。」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你退後,還是我來。」

甲丁乙正說著,潘子又嚎道:「動了動了,在船底啊!我的親孃祖宗啊,好大的鬼東西啊!」

眾人趕忙看去,只見從竹筏下面,慢慢地從側面露出一道水下的白邊,撞得竹筏微動,好在動靜不大。眾人大氣都不敢出,緊緊盯著不放。

這道白邊越來寬,突然噗的一聲,從竹筏一側水面下翻出一個慘白色的巨大物體,足足有半個竹筏大小,在水中一沉一浮。

火小邪被這種東西突然翻出,嚇得通體冰涼,幾乎要拿不住火把,而潘子正好面對著這個漂浮物,只顧著哆嗦,動都不敢動一下。

奇怪的是,黑風卻不怕這個東西,衝著水面汪汪汪大吼三聲,震得洞中回聲一片。

這白色物體靜靜飄在水上,毫無動作。

黑風這三聲吼倒讓火小邪、潘子緩過勁來,火小邪高舉火把,向水中的東西照過去。

甲丁乙看得真切,沉聲說道:「是白背寒魚,已經死了。」

「魚?」潘子顫聲道。

甲丁乙走了過來,蹲在竹筏邊,用手探了探,說道:「沒錯,就是白背寒魚,是一尾大的。」

潘子輕鬆了下來,喘了兩口氣,指著水中罵道:「媽的,你這死魚,把老子嚇得夠嗆,這破魚爛魚,死了還來嚇唬老子。我就說以老子這麼英俊瀟灑,肩頭三把天火,鬼見鬼愁的真命天子,怎麼可能碰到什麼妖怪!」

火小邪舉著火把走了過來,蹲在甲丁乙身旁,懶得聽潘子在那邊馬後炮的呈英雄,問道:「甲大哥,這麼大個的東西突然從水中翻出來,真是有點嚇人!這魚怎麼死了?」

甲丁乙按了按魚身,伸手聞了聞,說道:「奇怪,這條魚居然能飄到這裡,而且死了已經有七八天,卻沒有被其他同類啃食,屍體完整,不正常得很。」

火小邪說道:「不會是得了什麼病死的吧。」

甲丁乙默不作聲,不斷撥動魚身,讓魚頭從水中露出。

甲丁乙倒吸一口冷氣,說道:「是被人砍死的!」

火小邪湊上去一看,只見這條白背寒魚的頸部,被深深切開,傷可見骨,好似被大砍刀猛力砍切所致。

火小邪有些愣住了,問道:「誰會到這裡來砍魚?」

甲丁乙說道:「好快的刀!好霸道的勁頭!白背寒魚頸部儘管是全身最軟弱的地方之一,但硬度仍然很強,可這一刀下去,又狠又準,一刀幾乎就砍斷了脊柱。」

潘子插話道:「是不是哪個高手嘴饞了?抓條魚吃?」

甲丁乙臉色一寒,站起身來,看著前方,說道:「走!我們快走!去前面看看!」

火小邪、潘子都看出甲丁乙不對勁,知道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趕忙站好了位置,聽甲丁乙的號令,玩命地向前劃去。

劃過了幾條岔路,竹筏劃入一個碩大的水洞中,火光照耀下,目所能見的水面上,飄浮著大大小小十幾條白背寒魚,都已經死了。

越往前劃,死魚越多,整個洞穴的水面上,至少飄浮著近百具死魚的屍體。

甲丁乙一條一條地撥動著打量,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

連火小邪都看得出,這些死魚身上,都有厲害的刀傷,有的魚眼睛讓刀戳爛,有的魚腸穿肚破,個頭小一點的甚至有被劈成兩節的。看上去,這個水洞不久前發生過一場極為慘烈的人魚大戰。

甲丁乙一直俯下身子翻看著水中的死魚,臉色肅殺,說道:「一定有人來過這裡!不知怎麼把魚群驚動!好大的本事,竟能把這麼多白背寒魚殺光。只怕不是一兩個人!」

火小邪驚道:「竟有人能找到這裡來?不會是嚴烈的人吧!」

甲丁乙說道:「這些魚都是被長刀砍死的,火家的確有這個本事。」

潘子愁道:「不會是已經找到淨火谷了吧。」

甲丁乙眉頭緊鎖,繼續翻動著一條死魚,眼前猛然一亮,將魚頭抓過來,只見魚嘴中的牙齒上掛著一塊布條。

甲丁乙把布條拽下來,湊在火光邊一看。這塊布條顯然是從人身上撕下來的,顏色濃黑,儘管在手中已經浸泡了許久,還是黑得發亮。

火小邪看著這塊黑布,說道:「黑色衣服?水家人是穿黑色衣服的!」

甲丁乙點了點頭,說道:「黑色衣服不錯,但不見得是水家人。從這塊布撕裂的程度來看,應該是有人落水以後,被白背寒魚啃咬造成的。我們再找一找,看看這裡有沒有人的屍體。」

眾人划船在水洞中找了一圈,要是有人死了,或者船體撞破,怎麼都該有些蛛絲馬跡,可除了水面上的死魚以外,一無所獲,難道是闖進這裡的人,把所有痕跡都清除了?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越發覺得這個地方陰森恐怖,不願再多花工夫尋找殘留之物,趕忙劃出了這個水洞。儘管如此,每個人心中都壓上了一塊大石,沉悶得很,莫非淨火谷已經被人攻入?可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找淨火谷的人,到底會是誰呢?

火小邪、甲丁乙、潘子一路沉默不語,只是賣力划船,可大家都擔心到了淨火谷,不是到了安全之地,而是羊入虎口,禍福難料。

水流越來越快,竹筏不用划動都前行了飛快,甲丁乙站在船頭,奮力調整著方向,眼見著進入一條筆直的水道,竹筏更是飛一樣的向前衝去。

甲丁乙大吼道:「火小邪、潘子,全力向右撐船,我們要從最右側的洞過去!」

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用盡了吃奶的勁,保持竹筏在右側前行,轟隆隆水聲驚人,水道越來越寬,激流在兩岸怪石上炸開,水花四濺,把眾人澆了個透溼。若不是甲丁乙要求,誰願去冒著船身傾覆的危險,靠右前行?好在插在竹筏上的松油火把不易被水花澆滅,要不然一片漆黑的情況下,簡直像是要衝向暗黑地獄。

竹筏再向前猛衝了一段,不知是何處透出了微光,前方隱約亮了起來,原來竹筏已經進入了一個比入口處更加巨大了數倍的水洞,洞中一側密密麻麻無數個出口,怪浪翻滾,大股水流湧進各個出口,白沫翻滾。

甲丁乙大喝一聲,竹竿一引,大叫:「抓緊!」話音剛落,這條竹筏便向著最右邊的洞口衝去,噗的一下,一頭紮了進去,大浪翻來,火把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熄滅。

潘子不住大叫:「昇仙了啊!我的娘!」可都被水聲蓋住。

眾人乾脆都閉上眼睛,苦苦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