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2013 玄色 第2頁,共2頁

看著螢幕上侃侃而談的韓承雲,於雷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這人應該絕對是倖存者。

不管他的那些故事有沒有添油加醋,他肯定被方舟第一個發現的倖存者,也正因為這個韓承雲,方舟上的人才發覺了倖存者存在著被太陽輻射而產生變異的情況。

但是因為韓承雲是早就被曝光的第一個倖存者,即便想要遮掩,也來不及了。所以對外就把他當成宣傳的工具,而其後發現的倖存者都被秘密地關了起來。

那麼,這個韓承雲到底是有著什麼樣的能力呢?

於雷盯著螢幕上的那個人,充滿了好奇。連他自己也不過是災難過後很久才發現的變化,這人在末日浩劫的當天就暴露在太陽輻射之下,而且再加上雪地的反射,肯定對他非常的起作用。

「於哥,你對這個人好奇嗎?他自己有開部落格,我調出來給你看看。」荊沫主動走過來,把他的收藏夾調了出來,還順手看了下自己剛剛開的網頁,「喔,等下,居然有人回帖,等我回一下。」

「嗯?唐家二少?這是在網上連載的小說?居然還在連載著?」於雷也瞥到了他開啟的頁面,忍不住發問道。唐家二少的名字,他當然知道,是個赫赫有名的網路小說家。是在網路和書店中經常會看到的一個名字,寫過好幾部書。但是他看到的這個網頁,居然發現更新日期就是0001年2月11日晚上8點。也就是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內。

「是啊,他也上方舟了。因為他是這個行業裡的頂尖人物嘛!別的不說,就他開始碼字的七年內,都沒斷更過一天。就連世界末日那天都沒斷更。經常日更萬字,這樣敬業的作者,自然擁有大量的粉絲。」荊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雖然我覺得他的小說有點過於白了,但是還是很治癒的。讓人沉浸在魔幻的世界裡,不能自拔。」

「哦?那你現在在做什麼?」於雷嘴角抽動著,看著荊沫面不改色地在回帖框內打出一大段罵人不帶髒字的詞,心想這人能說會道,八成是從網路上鍛煉出來的。

「在掐架。因為一個叫天殘土豆的作者沒有上方舟,他的粉絲就在唐家二少的書評區成天吵架。跳著說為什麼讓二少上方舟而沒讓土豆上。」荊沫聳聳肩,「那天殘土豆還有一個外號叫天殘拖豆,更新速度不行,時效性不行啊!」

看著荊沫轉瞬間換了好幾個id名字,用各種語氣輪流上陣,於雷頓時領悟到了什麼叫做精分。

於雷徹底無語,心想這算不算也是方舟設計者考慮到的一個娛樂點?然後讓這些人通過網上吵架來發洩多餘的精力?

方舟的上層和地下是怎麼樣的情況他不知道,但是他這兩天觀察了一下方舟底層,這裡十八歲到二三十歲的人居多。因為這些人很少有家累,即便是隻有一個人能活下去,父母也會心甘情願的支援。但是如果這些人不找些事情來寄託下,恐怕會變得非常的混亂。

所以有籃球賽、有網路,他今天下午四處轉悠了一下,發現很多地方也有招聘的啟示,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的井井有條。

看來方舟的設計者真是考慮得十分的周全。

「發好了。於哥,這就是韓承雲的部落格。」荊沫把頁面調了出來。

「不用了,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於雷把電腦直接合上,「能不能偽造一張可以通往地下的船票?許可權最好能到最底層。」他思考了良久,還是覺得這事如果全靠袁婕那小妮子,費時間不說,說不定哪天就被她賣了。

荊沫抓了抓頭,有點為難地說道:「於哥,這船票的原理是這樣的。射頻讀寫器會向船票發出一組固定頻率的電磁波,然後船票內有一個ic串聯協振電路,其頻率與讀寫器發射的頻率相同。這樣在電磁波激勵下,lc協振電路產生共振,從而使電容內有了電荷;在這個電荷的另一端,接有一個單向導通的電子泵,將電容內的電荷送到另一個電容記憶體儲,當所積累的電荷達到2v時,此電容可作為電源為其它電路提供工作電壓,將卡內資料發射出去或接受讀寫器的資料……」

「重點。」於雷擺擺手讓他直接簡單的說。

「總之就是我沒裝置,做不出來。」荊沫攤攤手,示意他確實是無能力為。「我沒把全套的裝置都帶來,根本背不動,當初想的只是能上船就行了……」

看來還是要自己想辦法。於雷嘆了口氣,倒也並不怎麼失望,笑著和荊沫說道:「那就算了。你明天去找個地方應聘吧,老老實實地工作,就不用擔心沒有吃的了。」

「呃,可是我是偷渡的啊。」荊沫縮了縮脖子,反射性地抗拒。

「我今天看了很多地方都有在招聘,像在餐廳幫工之類的,不會要求那麼嚴的。你每次領方舟幣的時候,就要求他們換成實物好了,然後再和別人換必需品。以物易物,在什麼時候都是管用的。何況,不管用什麼方式上的方舟,你現在畢竟還活著不是?我想方舟的設計者既然算無遺漏,那麼這點他也應該會考慮到。這就和黑戶一樣,就算你沒身份證,一樣不也是活著的嗎?」於雷一本正經地建議道。

其實荊沫和他的情況不一樣,荊沫再怎麼偷渡的,也不是經過太陽輻射有變異可能的倖存者,這點和方舟上的其他人沒有什麼不同。

「真的可以嗎?」荊沫既忐忑不安,又躍躍欲試。畢竟做了一個多月的廢人,還是有工作能養活自己的好。更何況他還有曉曉,難道一個大男人還要別人養著不成?想到這裡,荊沫不禁點了點頭道:「嗯,明天我就去試試。」

「嗯,若明天我回不來的話,這房間就你用吧。」於雷站起身,打算去衝個澡。雖然打球都沒怎麼出汗,但是以後沖澡也許就很困難了。

荊沫聞言一震,他原來以為於雷上方舟,只是偷渡上來,混個吃喝。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

第二十章被虐狂

荊沫從於雷對韓承雲的態度,和提到方舟的底層這兩點,開始浮想聯翩,想到了很多事情。再加之剛剛於雷一副交代後事的語氣,這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於哥,你是不是要下方舟底層?再等我一天,我明天去幫你問問曉曉,看她能不能把你帶下去。」荊沫說得一臉豁出去的模樣,隨後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不過她也就在地下四層工作而已。」

「那就多謝了。」於雷也不拒絕,知道有時候拂了人家的好意,那就等於看不起對方。

更何況,他今天勘察的時候發現了,通往地下的電梯裡,若沒有相應的船票,又沒有認識的人帶著,恐怕是不行。

於雷轉過頭想再問點什麼,卻發現荊沫又開啟電腦,雙手如飛地在碼掐架貼了。

笑了笑,於雷決定還是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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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點46分,於雷無聊地看了眼手錶,看了眼寂靜的走廊,決定讓自己的夜行不是那麼的突兀,轉了個身朝海月廣場那邊走去。

他只需要三個小時左右的睡眠時間,一旦醒了之後就呆不住了,索性走出艙房透透氣。

夜晚的方舟和一座沉睡中的城市沒有什麼區別,也有睡不著或者別有目的的人四處遊蕩著。

甚至連某種屢見不鮮的事情都有。

在往海月廣場去的路上,於雷謝絕了第四個靠過來,想用身體來換一頓飽餐的女人,心裡開始不舒服起來。雖然說方舟的設計者完全的複製了城市的各個階層,但也沒必要把陰暗面也按部就班地複製過來吧?

而且,他抬頭看了看各處隱蔽的監視器,知道這方舟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即便不能每件事都被上層人士看在眼內,但是這些事情想必他們也早就知道吧?

還是,根本就不想回避?任其自然?

於雷心情鬱悶地走到海月廣場的入口前,仰頭看著廣場棚頂上的夜空模樣,頓時長舒一口氣。

雖然知道這是投射出來的場景,但是這裡相對於走廊裡有些低的溫度,還有中央空調營造出來的氣流,給人一種已經走到戶外的感覺。

海月廣場裡只有功率並不是很大的路燈在一排排地亮著,荊沫說這裡後半夜還有夜市大排檔的,現在估計也都收市了。

於雷漫無目的地沿著一條街道走著,心裡卻在想如何去見林半夏。偽造船票的這個方法被否決了,那麼除了硬闖,就只剩聯絡到老頭子這一招了。

他昨天下午也看了很多招聘的啟示,上層需要的人員也很多,可是如果想要上到方舟的上層,那麼背景盤查就是必不可少的了。不像要在底層這裡找個刷盤子的服務工作這麼容易。

他對方舟一竅不通,就算是胡謅也不知道胡謅的對不對。

要是葉燃在這裡就好了,於雷不禁這樣想著。至少他知道怎麼給老頭子的內線打電話。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估計來的就是葉燃而不是他了。那小子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把船票讓給他。

應該還有一種方法,於雷思考著,他可以自投羅網,說自己是倖存者。這樣應該會很順利的見到林半夏,不過逃出去的可能就小了。如果是兩個人來方舟上,還可以一個這樣,另一個人做外應。

想來想去,於雷還是覺得束手束腳。因為不知道對方的情報,所以無法做出相應的判斷。

仰頭看著廣場棚頂上的那彎明月,於雷頓時覺得自己居然像個女人一樣開始患得患失了。以往他可沒有這麼多餘的時間來思考這個思考那個,現在睡眠時間的減少,和在這種環境下不能輕舉妄動的困境,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

這種兆頭可不太好。

想起不拘言笑的林開,和眼神空洞的張書瑤,於雷的臉上爬上一絲苦笑,心想經歷過末日,他的心態也不可避免地在改變吧。

於雷正打算收拾心情往回走,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說話聲,中間還夾雜著拳打腳踢的聲音。

本來這也是發生在黑暗中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於雷卻沒有聽到被毆打人的呻吟聲。

莫不是把人打死了?於雷眉頭一皺,大步流星地朝出事的地方走去。

一直走到這條街的盡頭,往左一拐,於雷就發現有五個人在毆打地上的一個人,那人都已經蜷曲在地一動不動了。

「警察!你們在幹什麼?」於雷都不用動手,聲色俱厲地喊了一嗓子。

那幾個人本就心虛,回頭一看於雷穿著軍大衣,立刻就往四散方向跑走了。

於雷走過去把那個倒霉被圍毆的傢伙扶坐起來,發現是個很年輕的男子,臉已經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了,但是隱約能看出來他應該只有二十出頭。

幸好還活著,於雷看著他身上穿得甚為不錯的衣服,忍不住說道:「這個時間最好不要單獨在外面遊蕩。」

誰知道這個男子一抹唇邊的血漬,冷冷地用眼角瞥了於雷一眼,嘶啞著聲音不屑道:「誰讓你救我了?」

於雷愣了一下,隨即發現是自己多管閒事,搖頭笑道:「是我多事了,我再把他們叫回來,繼續揍你吧。」說罷就要直起身離去。

誰知這個人還不放過他,冷冷地說道:「等等,你並不是警察。我天天在這裡被揍,沒有一天被人救過,更別提會有警察來管了。你是誰?」

暈了,天天被揍?這人是被虐狂嗎?

於雷回過頭看去,只見他毫無感情的眼睛裡盛滿了莫名的傷痛,頓時領悟到了這人的用意。

林開用打籃球來發洩自己內心的苦悶,而這人卻是用身體的疼痛來分散自己內心的痛苦。

這一方舟的人都不正常啊!

於雷長嘆了口氣,在一群精神不正常的人之間生活,不是變得和他們一樣精神不正常,就是被他們折磨得精神不正常。

至此他下定決心,救了林半夏之後不管她怎麼決定,一定要勸她離開方舟。縱使這裡衣食無憂資源充足,但是隱藏了這麼多不安定因素,早晚會出事。

於雷正想不理這人趕緊走掉,卻不曾想自己的大衣被拽住了。

「快說你是誰,否則我就要叫警察了!」此人瞪著一雙被打得淤青的眼睛,很嚴肅地說道。

這人……被打的時候都沒叫警察,現在反而要威脅他,難不成他真的是在討打?

於雷頓時覺得非常的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