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是流通的,說明下面還有一些空間,我跟張勵耘小七對視一眼,然後抬頭說道:「每逢觀中,必有密室,前輩,不知道這紫東閣之下,是否有藏身之地?」
凌雲子眯著眼睛看著那拳頭大的小洞口,臉色陰晴不定,要曉得,出事之後,他也曾帶人四處搜查過,但是卻沒有發現有這麼一個小洞,如此粗心大意,哪裡能夠釋懷,而聽到了我的詢問,他搖了搖頭,說道:「為了避免戰禍,我白雲觀自然也有密室,不過是在道舍那邊,這兒卻並沒有……」說著這話,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瑩白如玉的圓珠子,諮詢我的意見道:「小陳同志,我來看看這洞口的末端,到底是什麼景象,如此可好?」
我正愁這麼一個小洞子如何探明呢,凌雲子這般一說,卻是正解開了我的燃眉之急,當下點頭同意,而這老道士也急切,口中念過咒訣,那圓珠子陡然一亮,從裡面浮現出一顆人眼一般的黑點來,彷如瞳孔,然後朝著手掌之上的圓珠子吹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吹下,那圓珠子便滾落在了洞口,不曾停留,滴溜溜地轉,一路滾了下去,我聽到那圓珠子像跳棋玻璃子,叮叮噹噹地響著,一直到了無影無蹤。
凌雲子緊閉雙目,口中一直唸唸有詞,想必是在用意念控制著那圓珠子,一路朝下。
過了約莫五分鐘左右,他突然睜開了眼睛來,長吐一口濁氣,憤憤然地說道:「我白雲觀之下,竟然多了這麼一條老鼠道,這是何時之事?」
我們不明所以,卻見凌雲子大袖一揮,那紅牆之上出現了一處朦朦朧朧的光影,接著映入我眼簾之中的,竟然是一個盜洞,看模樣僅僅只能容下一人匍匐而行,而周圍的泥土上,則呈現出螺旋劈砍的痕跡。
瞧見這個,我總感覺似曾相識,而旁邊的張勵耘則一聲驚呼道:「這個盜洞,莫非是‘鑽山甲’弄出來的?」
鑽山甲?
我心中一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淡定地說道:「你見過這玩意?」
張勵耘點頭說道:「我以前曾經跟洛陽老鼠會的人交過手,瞧見過他們會中有一法器,名曰‘鑽山甲’,是一個精鐵打製的機關,前端是鋒利切刀,紋有符文,後面是腰桿,這樣的東西,給一個熟練操作的修行者,小半天就能夠悄無聲息地打出一條通道來,最是厲害不過……」
老鼠會啊,我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幫會的名字了,還以為它自生自滅了呢。
很快,凌雲子讓圓珠子繼續,結果發現這條盜洞最終通向了附近的下水管道處,當下張勵耘和唐道長便都下了去,發現那賊人卻是從下水道進入此中,然後指揮一種異獸,盜取了御賜長生牌。查到了這裡,我立刻掛了電話回總局,對努爾下命道:「從即刻起,立刻徹查老鼠會!」
第九章淮揚丁一
老鼠會發源於洛陽,著名的洛陽鏟,就曾經與這個組織有著密切的關係,他們原來曾經受東陵大盜孫殿英的領導,脫胎與豫南西部的民間組織廟道會,做過最著名的事情,那就是將慈禧墓給挖了,財寶搬了三天三夜,後來孫殿英在1947年的時候被人民解放軍俘虜之後病重而死,而他創立的老鼠會也幾近崩潰,剩餘一些部下,陸陸續續地還鄉,重新建立了同鄉性質的老鼠會,做些盜墓摸洞的勾當。
老鼠會原先一直不曾出名,不過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國門大開,經濟浪潮席捲了每一個人的心靈,這些傢伙又開始活躍起來,我返回了總局之後,努爾遞過來了一些資料,我匆匆瀏覽一番,才曉得近年幾起大宗的盜墓案件,都跟這個組織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近年來人們的生活水平日益增高,對於投資的需求也變得多元化了,有人炒郵票,1980年發行的猴票,面值八分,現在卻漲到了兩百四,而正所謂「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值此中華民族蓬勃向上的當下,許許多多的投資者對於古玩的需求就變得日益增長了,然而經過了十幾年前的那場浪潮,古物就這麼多,哪裡能夠滿足人們的需求,所以像老鼠會這樣的組織就開始大顯身手了,他們的任務就是將塵封已久的古董,從地下、墓中掏出來,然後拿到市場上面流通。
從1984年開始,盜墓之氣便蔚然成風,重災區便是九朝古都等等這些古代文明最發達的地區,山裡平原,到了晚上,幾乎處處都是鋤頭聲。
然而這一個又一個的盜墓團體,很多都是當地的農民或者混混出身,啥也不懂,不但破壞力極大,而且也成不了氣候,這時底蘊深厚的老鼠會便開始逐漸崛起了來,有技術、有門道、還有專業的鑑賞能力,使得他們能夠迅速擴張,大江南北,到處都有這些傢伙的身影。
我曾經跟老鼠會打過幾次交道,心中也多少曉得他們的風格,從白雲觀紫東閣下面的盜洞來看,那御賜長生牌很有可能就是被他們給偷的,至於老鼠會為何會突然生出了豹子膽,敢來撩撥白雲觀這頭睡著的老虎,我心中沒有太多的猜想,不過想來想去,不過就是為了利益而已。
當務之急,就是得先將老鼠會在京城的負責人給揪出來,如此那便是萬事大吉了。
我跟努爾在辦公室談著工作,有人在外面敲門,十分急迫,我們扭頭過去,瞧見張勵耘一臉苦相地走進來,告訴我們,說日本考察團已經正式發來照會,表示密切關注失蹤的赤松蟒的訊息,希望我們能夠儘快將赤松先生給找出來,上面也接到了好幾個部門的電話,都對此事表示了關注,副司長頂不住壓力,決定派趙承風的特勤三組過來加強偵查力量,那傢伙就在外面,準備過來交接呢。
我很早就認識到了一點,無論是日本客人赤松蟒失蹤案,還是白雲觀御賜長生牌失竊案,這些既是危機,又是露臉的機會,重點在於何時能夠偵破,能否得到完善的解決,而二司行動部門的三個特勤小組,一直都處於一種秘而不宣的競爭狀態,趙承風這邊過來插一手,顯然也是看到了這裡面的機遇。
努爾望著我,而張勵耘也問我道:「老大,我們該怎麼做,難道真的就讓三組的人過來撿桃子?這麼搞,我們前面做的工作,豈不是白費了?」
我沉默了兩秒鐘,這才說道:「小七,你有這種想法很正常,不過你得記住一點,無論如何,工作終究是第一位的,只要能夠將案件給偵破,不管是在我們手上,還是在別人手上,對於受害者,那都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好吧,努爾,你在這裡陪趙組長了解案情,小七,你跟我走,我們去潘家園,有事情做——努爾,先前找當地分局的聯絡人,找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