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點頭:「找到了,是朝陽分局的丁一同志,他這些年來一直都在處理古玩市場的案件,是個不錯的老手!」
我摸了摸下巴,感覺這個名字,當真有些熟悉。
我帶著張勵耘出去,這辦公室門一開啟,趙承風那張有些發膩的笑臉就擠了進來,一臉謙遜地說道:「陳組長,忙著呢?我也是剛剛接到了宋副司長的命令,匆匆趕過來的,哎呀,沒想到這大過年的,盡出這些麻煩的狗屁事兒,這鬧心啊。我本來都打算過兩天回老家探親的,結果這會兒又耽誤了,唉,我來跟誰交接啊?聽說國賓館那兒沒有人盯著,我是不是先派兩個兄弟過去瞧瞧?」
趙承風這個傢伙就是個笑面虎,表面上春風和煦,背地裡的心眼就跟篩子一樣多,相處這麼多天,我早就瞭解,也沒有跟他再多言,對他說道:「一切相關事宜,讓梁努爾跟你交接吧,希望趙組長不要辜負了宋副司長的囑託,趕快將案情給查明清楚,水落石出!」
趙承風點頭,謙虛地說道:「哪裡哪裡,我們三組過來,不過是跟您打一個下手而已。」
應付完了趙承風,我和張勵耘便出了門,開車來到了潘家園附近的一家茶樓,走進去一看,瞧見最裡面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文化人,正低頭看報紙呢。
我們奔波一天,此時的天色已黑,那人卻拿著一張晨報看得仔細,我走到他的面前,雙手放在八仙桌上,問道:「丁一?」
那人抬起頭來,整了整眼鏡,然後笑著伸出了手來:「您是總局的特勤陳組長吧,幸會幸會,我是丁一。」
我和張勵耘相繼坐了下來,寒暄兩句,然後由張勵耘給丁一同志通報了案情,在得知老鼠會動了白雲觀的鎮館之寶,丁一大驚失色,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這事兒,是不是有誤會啊,就算是俞麟,只怕也沒有膽兒惹上白雲觀吧?」
俞麟是老鼠會的大檔頭,這事兒早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從老鼠會的劉元昊和馬韓九口中得知了,聽到丁一說出這麼一個名字來,我便曉得努爾幫我找的人,確實是一個對這個行當有著很深研究的專家。張勵耘瞧見丁一不信,特地將我們在紫東閣下面發現的暗道說出,普天之下,能夠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挖出這麼一個盜洞來,非老鼠會莫屬了。
聽到這兒,丁一深吸了一口氣,徐徐吐出,這才說道:「近來一直聽聞老鼠會攀上了一高枝,膽氣越發旺盛起來,現在一看,果然如此,連白雲觀都不怕了。」
我心一動,連忙問道:「哦,怎麼回事,你說來聽聽?」
丁一回答:「我也只是聽江湖朋友說起,講到最近老鼠會內部有變動,聽說攀上了個一流的高手,幫著解決了許多問題。不過這事兒有點玄乎,有人說老鼠會最近準備歸附於另外一個組織門下,也有人說俞麟失勢了,總是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老鼠會擴充套件得太迅速了,現在內部有點兒亂,說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我點頭,問他道:「能不能儘快幫我們找到老鼠會的人,現在上面逼得緊,我們這邊壓力很大。」
丁一說:「這些土裡面刨食的地老鼠,最是謹慎得很,我也沒有這些人的訊息,不過我在潘家園裡認識兩個人,卻是這兒的地頭蛇,有什麼事情,找他們,準是沒錯兒的。」說完這話,他起身結賬,帶著我們離開茶樓,出了門,我與他閒聊道:「丁同志,我看著你面善啊,不知道你是哪裡人?」
丁一一邊走,一邊回答道:「祖籍淮揚,我是調配工作到的京都,不過卻好像沒有跟您有過交集吧?」
他這麼一說,我便笑了,說道:「我們兩個之間,倒是沒有什麼交往,不過我說一個人,金陵丁三,不知道你可曾認得?」
丁一頓時停住了,扭頭過來,驚訝地看著我說道:「怎地不認識,那是我家老三啊?」我哈哈大笑,說這就是了,我曾經跟你家老三在金陵一起共過事,你若問他,自然曉得我。
我和丁一都沒想到,兩人之間,竟然還有著這層關係,順著彼此一攀談,頓時就熱絡不少,說起當年我和丁三一同前往神農架執行任務,頗多感慨,而旁邊的張勵耘得知我十五歲便入了宗教局,也是驚歎連連。這七拐八拐的關係將我和丁一的關係拉近,少了幾許工作上的刻板,多了些朋友之間的熱情,三人邊說,邊走到了街尾處的一家小店子來。
天色已晚,這店門已經上了板,關張歇業,丁一上前叫門:「胡老闆,王胖子,我是丁一,快開開門,有事找您呢……」
叫了好久,這時側門吱呀一聲響,探出了一個胖子的腦袋來,滿嘴酒氣地喊道:「幹啥呢,胖爺正吃酒那,有事明個兒說!」
第十章潘家園鬼市
這胖子油頭粉面,一對小眼睛,迷迷瞪瞪,滿嘴的酒氣,不過低垂的眼簾之中,卻有一股兇悍之氣散發出來,我吸了吸鼻子,感覺這個傢伙身上,有一些土腥味。
什麼人身上會有土腥味?
整天跟泥巴打交道的農家漢子,光著脊樑,那汗珠摔落在田裡面,生出來的是稻花香,唯有那總是鑽洞子,而且還沾染死氣的傢伙,那才會有這種隱隱之間的味道,這是陰氣,洗都洗脫不得的。很明顯,這胖子估計就跟老鼠會的那一幫子一般,都是土夫子的幹活。我不明白丁一帶著我們來找這麼一位角色用意何在,不過卻也是謹守著規矩,在旁邊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