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整金屬字母,「你說冰淇淋或者蛋糕。難以置信。也許是化妝粉,面霜。」
她的手指摸索點字板,四周一片靜默。
不。不是女人的化妝粉或面霜。是——唔,像蛋糕或冰淇淋,只是味道更強。
「不夠清楚。是一種甜甜的香味,是不是?」
是。甜甜的。強烈的甜味。
「強烈的甜味,」雷恩喃喃地說:「強烈的甜味。」他搖搖頭,又排出一個問題,「或許是花香?」
或許……
她躊躇,皺起鼻子,努力要重新捕捉那數小時前的氣味。
是。是一種花。一種少見的蘭花。崔維特船長曾經送我一朵。但是我不確定……
崔維特船長眨著老眼,原來澄藍的眸子充滿驚訝,眾人的眼光彙集在他身上。他歷盡滄桑的臉一片漲紅。
「怎麼樣,船長?薩姆問道:「能不能幫個忙?」
崔維特船長蒼老的聲音顯得破碎沙啞,「她還記得,我的天!讓我想想,這……那是差不多七年前。我的一個朋友——千里達號貨輪的寇克冉部長——從南美洲帶回來的……」
「七年前!檢察官驚呼,「那麼久了還記得味道。」
「露易莎是個超凡傑出的小姐。」船長說,又眨了眨眼睛。
「蘭花,」雷恩沉吟,「這更奇怪了。是什麼品種,船長,你記得嗎?」
老海員抽搐一下笨重嶙峋的肩膀。「根本不知道,」他說,聲音像生鏽的舊絞盤,「很少見的種類。」
「嗯,」雷恩又轉向點字板,「只像那種蘭花,沒有別的了嗎?」
對。我愛花,從來不會忘記一朵花的味道。那是唯一的一次。我聞到那種蘭花的味道。
「園藝學大秘密,」雷恩說,努力想製造點輕鬆的氣氛。但是他的眼睛沒有一點幽默的神色,而且一隻腳尖不斷地敲著地板,眾人以一副無望疲憊的眼神望著他。
突然間,他的臉亮了起來,敲著自己的額頭,「真是的!我忽略了最明顯的問題!」然後又忙著排那些小字母金屬塊。
問題如下:「你說‘冰淇淋’,是哪種冰淇淋?巧克力?草莓?香蕉?核桃?」
顯然終於敲對了音符,因為連原來懊惱不已的薩姆巡官,都以崇敬的眼光看著雷恩。此時露易莎用指尖發現雷恩的問題,她的臉也亮起來,像只小鳥似地快樂地點頭,點了好幾下,然後迅速用手語回答:
現在我知道了。不是草莓,不是巧克力,不是香蕉,不是核桃。是香草!香草!香草!
她衝動地坐在搖椅的座沿上,兩隻瞎眼是合著的,但是那表情企求嘉獎,崔維特船長悄悄地撫著她的頭髮。
「香草!」他們齊聲驚呼。
手指又飛揚起來。
香草,不一定非是冰淇淋,或蛋糕,或蘭花,或其他什麼東西不可。就香草的味道。我很確定。很確定。
雷恩嘆了一口氣,眉間的皺紋鎖得更深了。露易莎的手比劃得如此快,史密斯小姐幾乎要來不及翻譯,她不得不叫露易莎重複比劃,護士轉向眾人時,眸中有一種不忍的神情。
求求你。那能幫上忙嗎?我要幫忙。我一定得幫忙,
那有沒有,有沒有幫上忙?
「小姐,」巡官大步走向房間,一邊陰沉地說,「你可以拿你的命來賭,那確實幫上了忙,幫了大忙。」
米里安醫生俯身握住露易莎發抖的手腕,他點點頭,拍拍她的面頰,然後又站回原位,崔維特船長沒來由的一股驕傲自得。
薩姆開啟門嚷道:「皮克森!墨修!隨便哪個人!叫那個管家馬上上來!」
阿布寇太太態度蠻橫起來。原先警方侵犯她領域的震撼已經消失。她兩手抓著裙裾氣喘咻咻上樓,停在樓梯口歇口氣,喃喃地咒了幾句,然後一頭闖進死者房間,眼睛直瞪著巡官。
「哼!你找我做什麼?」她疾言厲色地問。
巡官不浪費一點時間,「你昨天有沒有烤什麼?」
「烤什麼?我的老天爺!」他們像兩重量級拳擊手正面對峙,「你知道這個要幹嘛?」
「哈!」薩姆兇惡地應道:「逃避問題,呃?你昨天到底有沒有烤東西?」
阿布寇太太嗤之以鼻,「我看不出……沒,我沒有。」
「你沒有,嗯,」他的下巴往前逼近兩英寸,「你廚房裡用不用香草?」
阿布寇太太瞪著他,彷彿他神經錯亂。「香草?什麼不問偏問這個!我當然用香草,你以為我的廚房是什麼樣子,到底?」
「你用香草,」薩姆一副精明的樣子說,他轉向檢察官,眨眨眼睛,「她用香草,布魯諾……好吧,阿布寇太太,你有沒有為任何理由使用過香草——昨天?」他摩拳擦掌。
阿布寇太太突然一翻身向門走去。「我才不站在這裡被當做傻瓜耍著玩,告訴你,」她猛然說,「我要回樓下去了,才不在這裡答你的瘋子問題。」
「阿布寇太太!」巡官怒喝一聲。
她心虛地停下來,張望周圍,所有人都嚴肅非常地看著她。「呃……沒有。」她不甘心地軟弱地加上一句,「喂,你管我怎麼做我的家事?」
「住口,」薩姆佔了上風,洋洋得意,「少要嘴皮,現在貯藏室或廚房裡,有沒有香草?」
「有——有,一瓶新的。我三天前用光了,所以跟蘇頓市場訂了一瓶新的,還沒有時間開啟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阿布寇太太?」雷恩和氣地問:「據我所知,你每天替卡比安小姐準備一壞蛋酒奶。」
「那和這個有什麼關聯?」
「蛋酒奶,記得我小時候喝,阿布寇太太,裡面有香草。」
薩姆驚訝地踏前一步,阿布寇太太昂昂首,「請問,那證明什麼?我的蛋酒奶裡有肉豆寇粉,那也犯法嗎?」
薩姆把他的頭往走廊一伸,「皮克森!」
「是。」
「和管家一起下樓,把所有聞起來像香草的東西都帶上來。」薩姆把拇指向門一比,「去,阿布寇太太,動作要快。」
等候的時間,都沒有人開口。薩姆雙手握在背後,嘴裡哼著一個十分難聽的調子走來走去,布魯諾的心神飛馳已遠,似乎意興闌珊,露易莎靜靜地坐著,背後站著一動不動的史密斯小姐、米里安醫生和崔維特船長。雷恩站在窗邊俯望著無人的花園。
十分鐘以後,阿布寇太太和她的護衛一起上樓,皮克森拿著一個用紙包著的小扁瓶。
「底下各種各樣的氣味好多,」刑警咧嘴一笑,「但是除了這瓶香草,沒有其他東西聞起來像香草,還沒開啟來呢,長官。」
薩姆從皮克森手中接過瓶子。標籤上寫著「香草精」,封條和包裝都還沒拆開。他把瓶子傳給布魯諾,布魯諾漫不經心地瞧一瞧,就把它還給薩姆,雷恩仍立在窗邊不動。
「舊的那瓶呢,阿布寇太太?」薩姆向。
「三天前就把它丟進垃圾裡了。」管家簡短地回答。
「那時已經空了?」
「是。」
「瓶子裡還有香草精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短缺過?」
「我怎麼知道?你以為我還一滴一滴地算啊?」
「那可難說。」巡官故意頂嘴,他撕開包裝封條,開啟瓶塞,把它湊近鼻子。一陣強烈的香草味緩緩充塞整個臥房,這是純正香草無疑,那香味飽滿而且沒有雜質。
露易莎·卡比安娜動身體,鼻翼擴張。她大力嗅著鼻子,頭轉向房間對面瓶子所在的方向,像蜜蜂遠遠地就嗅到花蜜一樣,她的手指瞬間活絡起來。
「她說就是這個——這個味道!」史密斯小姐興奮地喊。
「她確定嗎?」哲瑞·雷恩先生喃喃地問,他事前已經回過身看到護土的唇語,他踏步向前,在點字板上排出下列問句,「和你現在聞到的一樣強烈嗎?」
不完全一樣。昨晚比較淡。
雷恩沒什麼指望地點點頭,「家裡有冰淇淋嗎,阿布寇太太?」
「沒有,先生。」
「昨天有嗎?」
「沒有,先生,一整個星期都沒有。」
「完全無法理解,」雷恩說,他的雙眸如常炯炯有神,面容如常年輕有朝氣,但是眉宇之間有種睏乏的表情,彷彿用腦過度,「巡官,最好叫房子裡所有的人立刻到這裡集合。同時,阿布寇太太,偏勞你一下,請你把房子裡所有的蛋糕和糖果集中帶來房間。」
「皮克森,」薩姆巡官吼道:「你一起去——以防萬一。」
房間擠得滿滿的。所有人都到了——芭芭拉,姬兒,康拉德,瑪莎,喬治·阿布寇,女僕維琴妮亞,艾德格·皮瑞,甚至徹斯特·畢格羅和約翰·格利,他們兩人執意留在房子裡。
康拉德似乎魂不守舍,一直傻傻地瞅著他身邊的警察,其他人都帶著觀望態度……薩姆巡官先是躊躇,然後退避一旁,他和布魯諾檢察官面色凝重地旁觀。
雷恩定定地站在那裡等。
小孩子和平常一樣,蹦蹦跳跳地隨大人進來。他們在房間裡亂叫亂跑,此時無人理會他們的調皮搗蛋。
阿布寇太太和皮克森捧著滿懷的蛋糕和糖果盒,跌跌撞撞地進來。每個人都目瞪口呆。阿布寇太太把她的那一堆放在露易莎床上,拿手帕擦拭她瘦骨如柴的頸子,皮克森一臉嫌惡的表情,把他那一堆往一把椅子上一丟,就走出去了。
「各位先生女士,有沒有私藏的蛋糕或糖果在你自己的房間裡?」雷恩嚴肅地問。
姬兒·黑特說:「我有,我向來都有。」
「能不能請你去拿來,黑特小姐。」
姬兒態度頗為莊重地走出去,一會兒之後,帶著一個長方形的大盒子回來,盒子上有顯眼的「五磅」兩個字。一看到這個龐大的糖果盒,約翰·格利就兩頰飛紅,他忍不住竊笑起來,兩腳在那裡挪來挪去。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哲瑞·雷恩先生開始進行一項工作。他把所有的糖果盒都集中在一把椅子上,然後一盒一盒地開啟。一共有五盒——一盒花生片糖,一盒巧克力水果夾心,一盒硬糖果,一盒實心巧克力,還有姬兒的那盒,一一開啟來,裡面是一列列賞心悅目、昂貴的糖漬堅果和水果。
雷恩從五盒裡面隨便挑了幾塊,若有所思地吃了幾個,然後拿幾個喂露易莎·卡比安。壯小子比利看得垂涎三尺;傑奇則被這幅神秘的景象所懾服,用一隻腿站著,看傻了眼。
露易莎·卡比安搖搖頭。
不。沒有一個是。不是糖果。我錯了。是香草!
「要不是這些糖果的作料裡沒有香草,」雷恩表示,「就是香草的成分太稀薄,吃不出來。」他對阿布寇太太說:「這些蛋糕,阿布寇太太。哪幾個是你自己烤的?」
她傲慢地指出三個。
「這些你有沒有用香草?」
「沒有。」
「其他是買的?」
「是,先生。」
雷恩從每個買來的蛋糕,各取一小塊喂那位又聾又啞又瞎的女人。她再度斷然搖頭。
史密斯小姐嘆口氣,注視露易莎的手指。
不是。我沒有聞到香草的味道。
雷恩把蛋糕都丟回床上,站在那裡搜尋枯腸。「呃——這一大堆到底是要做什麼?」律師畢格羅有點興味盎然地問。
「很抱歉,」雷恩茫然地轉身,「昨晚卡比安小姐曾和黑特太太的兇手對面相遇。她很確定在接觸的一剎那,曾聞到香草的味道,想必是從兇手本身,或是他的周圍發出來的,我們自然想解決這個小謎題——這可能導致一個大發現,並帶來最後的成功。」
「香草!」芭芭拉·黑特很有興趣地複述,「很不可靠的線索,雷恩先生,但是露易莎的感官記憶力確實十分驚人,我相信——」
「她神經病,」姬兒斬釘截鐵地說:「她大半時候都是瞎編的,常常胡思亂想。」
「姬兒。」芭芭拉制止她。
姬兒頭一揚,但是沒再做聲。
他們早該料到。先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等他們稍感驚訝地轉身一看,傑奇·黑特的短小身材,早像猴子一樣敏捷地溜上露易莎的床鋪,兩手又爬又抓地蒐括糖果盒,小比利樂不可支地一邊吱吱叫,跟著溜上去,兩個孩子立刻爭先恐後地往自己嘴裡猛塞糖果。
瑪莎撲過去逮住他們倆,歇斯底里地大叫,「傑奇!老天爺,你要把自己脹死……比利!馬上給我住手,否則媽媽打扁你!」
她猛搖兩人,一巴掌把黏答答的糖果從他們拳握的指縫裡打掉。
雖然滿手糖果都被打掉了,比利仍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要約翰叔叔昨天給我的那種糖果嘛!」他尖叫。
「怎麼回事?」薩姆巡官吼道,大步趕上去,他粗魯地把比利頑固的小下巴一板,大聲咆哮,「約翰叔叔昨天給你什麼糖果?」
薩姆即使在心情愉快的時候,都很難博取小男孩的信任,更何況發起脾氣來,就像現在,那真是令人喪膽。比利仰首好奇地望一眼那葉扁鼻子,掙出巡官的掌握,小腦袋鑽進他母親的裙子,立即放聲號陶。
「我得說,巡官,你的手腕很高明。」雷恩批評道,把薩姆推到一邊,「用這種戲術,連海軍軍官都會被你嚇壞……來,孩子,」他說著,一邊在比利身邊蹲下來,捏捏他的肩膀安慰他,「不要再哭了,沒有人會傷害你。」
薩姆不屑地哼著鼻子,但是不到兩分鐘,比利已經在雷恩的手彎裡破涕為笑,和雷恩聊著糖果、玩具、毛毛蟲、牛仔、印第安人等好玩的東西。比利顯然信心大增,這是個好人,約翰叔叔帶糖果來給比利吃。什麼時候?昨天。
「也給我!」傑奇大叫,扯著雷恩的外套。
「真的啊。是什麼糖果!比利?」
「甘草糖!傑奇先聲奪人。
「甘草糖,」比利口齒不清地說:「好大包的。」
雷恩把小男孩放下來,看著約翰·格利,格利焦躁地抹抹頸背。「真的嗎,格利先生?」
「當然是真的!」格利面有慍色地說:「你不是暗示糖果被下了毒吧,但願?我來拜訪黑特小姐——我帶了那個五磅盒子給她——而且,原先知道兩個小男孩喜歡甘草糖,所以帶了一些給他們,就是這樣。」
「我沒有暗示什麼,格利先生,」雷恩和氣地回答,「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因為甘草糖並沒有香草的味道。可是話說回來,我們小心謹慎也無可厚非。不過是最簡單的問題,你們為什麼非得要馬上跳起來防禦?」他又向比利彎下身,「昨天還有沒有其他人給你糖果,比利?」
比利傻了眼,這個問題超出他的理解範圍,傑奇把他的兩條細腿四平八穩地跨在地毯上尖聲說,「你為什麼不問我?我可以告訴你。」
「很好,傑奇小主人,我問你。」
「沒有,沒有人給,只有約翰叔叔。」
「好。」雷恩在每個孩子骯髒的手心裡各塞一把巧克力,讓他們回到他們母親那裡。「沒事了,巡官,」他說。
薩姆揮揮手叫所有人都離開。
雷恩瞧見家教文德格·皮瑞,鬼鬼祟祟地假裝無意走到芭芭拉旁邊那一階樓梯,兩人一邊下樓一邊交頭低語。
薩姆心浮氣躁,不知所措,當康拉德·黑特在警察的護送下正要走出門口,薩姆說:「黑特!等一下。」
康拉德緊張地轉回來,「什麼——什麼事?」他現在一副謹慎恐懼之狀,過去所有的愚勇好鬥,全消失了蹤影,他倒乎惟恐不及地要討人歡心。
「讓卡比安小姐摸摸你的臉。」
「摸我的臉……」
「唉,我說,」布魯諾反對地說,「你知道,薩姆,她摸到的——」
「才不管那麼多,」薩姆頑固地說,「我要確定一下,史密斯小姐,叫她摸摸黑特先生的面頰。」
護士無言從命。露易莎嚴陣以待,既蒼白又緊張的康拉德靠過去她搖椅旁邊,史密斯小姐把露易莎的手放在他颳得乾乾淨淨、幾乎沒有一點鬍子的臉上。她很快地撫下來,撫上去,再撫下來,然後搖搖頭。
她比劃著,史密斯小姐說:「她說比這個柔嫩多了,是女人的臉,不是黑特先生的。」
康拉德站直了身子,惶恐得不得了,薩姆搖搖頭。「好吧,」他萬分不情願地說,「你可以在房子裡各處走動,黑特,但是不準離開房子。你,警官,隨時跟住他。」
康拉德在警察尾隨下沉重地走出去。薩姆說,「唉,雷恩先生,這真是一大筆糊塗賬,可不是?」他放眼四周尋找老演員。
雷恩不見了。
雷恩像變魔術一樣不見蹤影了。他溜出房間只有一個目的,一件看似簡單的工作——尋找一種味道。他從這個房間逛到另一個房間,從這層樓逛到另一層樓,走遍臥室,浴室,空房間,貯藏室——鉅細靡遺。他的鼻子隨時提高警覺,他聞遍每一樣可以到手的東西,香水、化妝品、瓶花,甚至女人滲了香味的內衣。最後,他下樓到花園去,花了十五分鐘在那裡嗅各式各樣的花朵。
這所有的努力,正如他原來就大致預期的,徒勞無功。
他沒有在任何地方聞到任何東西,具有露易莎·卡比安聞到的那種「強烈甜美」的香草味。
等他回到樓上死者房間,再與薩姆和布魯諾見面時,米里安醫生已經走了,崔維特船長正用點字板在和露易莎進行無聲的聊天。兩位執法人員都很沮喪。
「你到哪裡去了?」薩姆問。
「追隨香味的蹤跡。」
「原來香味還有蹤跡,哈!」沒有人笑,薩姆尷尬地抓抓下巴,「沒有結果吧,我猜?」雷恩搖搖頭。
「嗯,我一點也不意外,到處都找不出什麼線索,今天早上我們就從上到下徹底查過整個房子了,沒有找到一樣具體有用的東西。」
「看起來,」檢察官發表意見,「似乎我們手上,是又一件罕見的奇案。」
「可能,可能,」薩姆應道,「可是等吃過午飯,我要去看看隔壁那間實驗室,我兩個月前進去過,很有可能……」
「啊!對,實驗室,」哲瑞·雷恩先生鬱郁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