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回家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凌晨四點,天空看不到一顆星星。北京的秋天向來如此,只不過此時不是因為霧霾。

周穆成很喜歡北京,哪怕有霧霾。但相比起來,老家的生活更為隨意。

同樣隨地亂扔垃圾,在老家,路人只能罵他沒素質的傻逼。可在這裡,人們會罵他沒有素質的傻逼外地人。

雖然冒著被辱罵的危險,他還是經常隨手丟垃圾,尤其在車裡,尤其是菸頭。

十年前他在天安門廣場遊覽時拿著手中的菸頭猶豫不決,隨行的北京同學幫他把菸頭扔在廣場中心並告訴他,這裡是自由的天堂。

從那以後,他更肆無忌憚。

這個習慣在最近徹底改掉了。一個多月,他未曾隨地丟下任何雜物。

四點起床後,他把洗臉盆裡的大小便倒進防水袋。接著,把包括菸頭在內的一切垃圾放入塑膠袋。兩袋東西繫緊後,他開始刷牙。提莫此時才爬過來,在周穆成的腳邊蹭了蹭。他蹲下來,摸摸了貓頭,提莫露出了肚皮。周穆成愛撫著它柔軟的肚子。

都說女人是貓,這就是扯淡。貓比女人忠誠,它們起碼知道只和熟悉的人親熱。

貓的肚子是它最隱秘的部位,通常不外露。摸它肚子,和摸女人乳房一樣,太治癒了。

狠狠的揉搓了幾下後,貓莫名其妙的生氣了。它晃著頭離開。

周穆成笑了笑,仔細的刷著牙。

刷牙使用的水是涼白開。刷完牙後的汙水要吐到汙水盆,儲存起來用於別的事情。

張帆說,什麼過濾的高科技都不如沉澱,燒沸給力。周穆成謹記於心。

用溼紙巾擦完臉,他開始更換衣服。

脫下兩件套的睡衣,他光著身在衣櫃前照鏡子。

高挺的鼻樑令眼眶黑的越發明顯。左臉兩道暗紅的疤痕成小於號,好像表達的意思是鼻子小於耳朵。嘴唇是慘白的,和唇上下的黑鬍渣形成鮮明的對比。鼻頭和臉頰黑頭遍佈……

真醜……周穆成不敢再看。

徐若楠拿走了全部的面膜和護膚品,下次再搜刮時,要提醒自己拿點保養品。

不過還是有令人欣慰的部位。周穆成看到了自己的肚子。

原本都是脂肪的腹部竟然有了些許輪廓。這令他很高興。他一向敬佩健身的男人,在枯燥的健身房能堅持下去,絕對不是一般人。

自己也曾嘗試向八塊腹肌衝擊,可徐若楠說她不喜歡那樣的男人,於是周穆成開心的作罷。

但她的男人張帆,這個長髮男子有非常棒的腹肌。

女人都他媽是騙子。

周穆成拉開衣櫃,換上衣服。

全是名牌。那種貴到周穆成都不認識的。

這要是和平時期約炮的話,女孩脫他衣服就能免去前戲。這些logo能讓她溼透。

絕對溼透。

為一隻手機願意賣身,為幾隻口紅感動的要嫁,為借個幾千就拍裸照……

這內褲和外褲價格加起來,估計這種女人能直接高潮。

可惜……這他媽是末日。

周穆成把搜刮來的衣物穿好。今天,他穿的是牛仔褲和長袖t恤。都是黑色。

鋪好床,周穆成來到書房取出充好電的相機電池。他拿著筆記本,相機和望遠鏡走到客廳。

客廳寬大的玻璃前,周穆成撥開窗簾掃了一眼。天微微發亮。

對面的居民樓距自己約莫四十米,快門調好就能拍下清晰的畫面。

周穆成架好相機,把鏡頭插入窗簾縫隙。然後他舉起望遠鏡對準居民樓一層三個單元入口。

一單元大門上掛著半袋瓜子還在。二單元大門臺階上的一罐紅茶也在。三單元大門邊那袋狗糧也完好無損。

很好……

周穆成拿相機拍下了三個角度的三張照片。幾秒後,照片就傳至筆記本。

他拉合窗簾,坐在客廳舒適的頭等艙沙發上,開始玩日復一日的遊戲——大家來找茬。

螢幕左右展開兩張照片。左邊這組是今天的,右邊是昨天的。

周穆成將兩張照片放大,仔細的對比照片裡每一扇窗戶。

這是張帆的要求。

經過十幾分鐘的觀察,周穆成確定只有三單元九層的那戶窗簾張合大小有了變化。其餘的窗戶,與往常無異。

他回到窗前,拿望遠鏡窺視九層的視窗。

粉色的窗簾一動不動。

小區一共十棟樓。各十八層,一梯四戶。算起來足有七百多戶人。而這幾天,周穆成一個人都沒見到。唯一知道的是,對面九層住著一個女人。

小區可能只剩下兩戶住宿,或者說三戶。因為周穆成不確定自己和張帆夫婦算不算一家人。

張帆信誓旦旦的說這個女人非常漂亮。周穆成沒有親眼所見,不敢相信。

青壯年都被拉去當兵了,稍微有點頭腦的看見核彈爆炸也逃向燕郊了,老弱病殘和女人肯定逃不過黑勢力的數次洗劫……更何況美女……

還能活到今天的女人……

懦夫,叛徒,幸運兒,醜八怪……

他把器械收好,放回書房。

張帆對周穆成保證,一旦所有設施製造完畢一定會接過那個九層樓的女人,讓她成為周穆成的妻子。

這是莫大的侮辱。

你搶了我的女人,還要施捨給我女人。

周穆成確信隕石降落前,張帆要麼是處男,要麼只是嫖過娼。

他撇撇嘴,開始第二階段的工作。

他穿上襪子,一雙價值百元的襪子。張帆給了他一包。

他套上靴子,這是張帆在八號樓一層搜來的全新名牌靴。

他把張帆給他的戶外短砍刀拎在手上,輕輕拉開門。提莫蹲在門前,目送他離開。

噓~

周穆成給了提莫一個手勢,關上門。

眼前的三扇門緊鎖著。中間兩戶被張帆改造成了儲物間,甚至打算弄成溫室。走廊正對面那間成了徐若楠和張帆的愛巢。

某個瞬間,周穆成有去偷聽的慾望。

不就是叫床嘛,什麼叫床老子沒聽過?

周穆成走至樓梯間前,掀開防火門的木板,緩緩推開門。

樓梯道立著形形色色的玻璃瓶,有的裝著帶顏色的液體。臺階上橫放著長短不一的白熾燈管和幾塊狗肉。

瓶子沒倒,燈管沒碎,狗肉完整。

周穆成深吸一口氣,貼緊牆壁向樓上走去。

買房的時候,銷售人員一直勸他購買「次高層」。周穆成堅定的拒絕了。

次高層憑什麼要比頂層貴?他想不通。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所有的低層都在瞬間售罄。

奇怪,為什麼南方高層貴,北方低層貴?

這場災難後,人們會明白住頂層的好處。

我房子又要漲了。

周穆成自己把自己逗樂了,他順著樓梯來到了天台。

一齣樓梯間,他就彎下了腰。張帆說,決不能讓任何一棟樓的人看到這裡有人。

這點周穆成牢記於心。

張帆調好電臺後,周穆成一有時間就聽中央臺的那個科普節目。有一次,裡面說過,決不能讓喪屍知道你的住所,否則它們會不斷的來騷擾你。

何止喪屍,若有人類知道這裡有這麼完善的生存設施,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天台上的水盆,水桶等接雨的容器空空蕩蕩。倒是旁邊支起的塑膠小棚儲存了一點露水。周穆成來到棚下,伸出舌頭舔舐薄膜下的露水。

張帆是個聰明的傢伙。他總能設計出簡單實用的儀器。譬如這個接露水和收集蒸汽的小棚,

以及接雨水的圓盤漏斗和過濾髒水的小型過濾器。

喝完早上第一口水,周穆成來到另一側的發電區。

一臺太陽能熱水器朝南擱置,它旁邊的木製衣櫃裡立著一臺柴油發電機。

這在周穆成逃回家前就已經佈置好。真不知道張帆一個人如何搬上來這麼多東西。

兩個半米長的太陽能電池板靠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牆上。從張帆口中得知,這個東西沒有活動零件。即使不維護也能儲存的相當完好。

太陽能真是個好東西。

那個兵叫啥來著?……小寶……對,也不知道工程兵小寶的那個太陽能破音箱還能不能使用。

對不起。

戰士們的遺書留在天安門,拍攝遺囑的手機也被周穆成扔到角落。

你的妻子不會聽到你太陽能破箱子給她存好的紅歌和低俗的流行樂,也不會看到你給她錄下的遺言寫下的遺書。

周穆成嘆了口氣,轉身檢查收集的電瓶。

張帆告訴周穆成下一步要拼湊一臺原始的風車。

他說薄鐵片可以切割並敲打成輻射狀的扇葉,焊接後安裝到輪軸上。鏈條加上腳踏車的齒輪組就能與它組合,傳送出扭力。

扭力……齒輪……好像曾經學過,但實在想不起來。但張帆這方面的知識非常充足。

他要把扭力轉化成電能。所需的,就是發電機。

張帆說方便緊湊的發電機在每個汽車上。只要讓轉子旋轉,甚至不論旋轉速度是多少,端子上就能持續傳出十二伏特直流電。

這真是偉大的發明。

這幾天,周穆成和張帆一直蒐集小區地下停車場的汽車電瓶。越是昂貴的車,越成為首選。

什麼德國的賓士啊,奧迪啊,寶馬啊,都被周穆成鎖定。可張帆總是關注一些奇怪的車,昨天他就對一臺廉價的日本車痴迷不已。grt?gtr?天知道是什麼垃圾。

反正周穆成默默的在一邊保護,等他拆卸想要的一切。

自己不知道如何發電,因此沒有話語權。

一個輟學的重慶北漂,一個在通州縣城照看小賣鋪的打工仔,教一個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如何生存……

這簡直可笑。

周穆成掏出煙壓壓火。用金色的zippo點燃抽了兩口後,他就踩滅。

張帆說,喪屍能通過氣味找到活人。菸頭,大小便,口水都要謹慎處理。

千萬不能隨地亂扔垃圾。不但會吸引喪屍,還會吸引人。

操……張帆說,張帆說,張帆說……自己滿腦子裡都他媽是張帆說……

周穆成把菸頭塞進褲兜,走至昨天搬上來的旅行箱前。

挨個開啟昂貴的箱子,電瓶整齊乾淨的擺放在裡面。

今天晚上,張帆就開始製造兩個小型簡易風車。冬天來臨時,這些電瓶就能開始工作。

一切井然。

周穆成第二階段的工作完成了。

他佝著身子,離開天台,走下樓梯。

走廊盡頭,張帆家的大門依舊緊鎖。周穆成想破腦袋都回憶不起曾經這間屋子的主人長什麼樣。

他家的屋子很奢華嗎?為什麼徐若楠不和張帆住在我家呢?

愧疚?自責?沒臉?怕睹物思人?

這樣也好……

周穆成回到自己溫馨的家中。

只屬於自己的家。

這才是我真正要守護的天安門。

客廳昏暗如初。

周穆成脫下鞋放入空蕩蕩的鞋櫃。他把所有時尚的鞋都丟到了隔壁儲物間。只把靴子和球鞋留下。女鞋則被徐若楠一股腦的搬走。包括自己送她的那雙名牌高跟鞋。

提莫躺在客廳正中,露出了肚皮。它知道早餐時間到了。

周穆成沒搭理它,他走進衛生間在水槽儲存的汙水裡洗乾淨了手。

他用了洗手液。這洗手液買了兩年,他最近才開始天天用。

甩幹手他來到臥室。

這裡曾經是溫馨舒適的天地,他在寬大床上看書,玩手機,做愛……

如今,這張床除了睡覺啥作用也沒有。

早知道就不買這麼大的床了。

周穆成在床頭櫃旁,取出今天的早餐。

一包從隔壁翻出的花生,一袋將要過期的牛奶,和一包妙鮮包。

妙鮮包曾經是貓糧。

他坐到客廳沙發,把早餐攤在茶几上。

提莫站了起來。它似乎認出了自己的食物。

周穆成指了指貓碗。那裡面有昨天殘留的貓糧。

提莫不為所動。

它猶豫了片刻,忍不住張開嘴。

就當它剛欲叫出聲,周穆成衝它揚起了手。

它合上了嘴,呆呆的看著主人。

經過一週的培訓,提莫不敢再發出叫聲。只要它叫,周穆成就掐著它脖頸一頓暴打。慶幸的是美短的智商還不錯,要是當年一咬牙買了昂貴的加菲,那估計現在只能殺了燉湯。

他拆開妙鮮包,舔了舔。味道好極了。

不是因為這玩意甜或者鹹或者有別的什麼味。僅僅是肉的腥氣,就足以讓周穆成味蕾大開。

提莫豎起耳朵,盯著妙鮮包發出了幾乎聽不見的一聲喵叫。

看著它可憐巴巴的眼神,周穆成只得從沙發站起,把它拎到衛生間關起。順便,給了它屁股兩下。

你是貓,我是人。貓不會滅絕,人會。

他回到茶几前,擠出肉塊大口嚼著。

提莫撓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不要讓它發出任何聲響。

這是張帆的教誨。

一個多月前,小區四下都是野狗。喪屍入侵通州後,狗成了它們的指南針。倖存的居民要麼就把狗殺了,要麼就放逐。凡是家裡有狗還捨不得放棄的……下場都不怎麼樣。

貓,幸運的多。一來貓的聲音小,二來貓聽到怪異的聲響也不會亂叫。

還好當初閹了它,否則它要叫春,只能給燉了。

沒有睪丸的貓,和有睪丸的人沒什麼區別。生殖器沒用。

提莫繼續奮力的撓門。

周穆成苦笑一下,把妙鮮包包裝拆開扔進貓盆。開啟衛生間的門,提莫瘋狂的衝至貓盆邊,

舔舐著殘餘的汁液。

周穆成點燃一根菸,開啟茶几上的電磁爐。

天台的發電裝置連線著電線,從窗外穿過空調排氣口進入屋內。

如果沒有張帆,周穆成是喝不上熱茶的。怎麼轉換電壓,怎麼連線進屋內,這些事情他一無所知。

沒有這個輟學生,我活不下去。徐若楠也如此。

那天跑回家後,周穆成暈睡了一天一夜。

甦醒時,徐若楠在他床邊哭了許久許久。

周穆成一語不發。

張帆一邊安撫徐若楠一邊愧疚的向周穆成敘述了事情的經過。

他開著寶來試圖逃往大連。

車雖多,但還時不時能前移,直到核彈的光芒照亮天空。

人們慌亂了。大批的難民湧上了馬路,整個區域水洩不通。

踩踏,暴力在車外越來越頻繁。一位婦女抱著受傷的孩子在他車邊祈求。其餘人則在車窗外向內窺視,然後破口大罵他一人佔著一輛車。

張帆沒有還嘴,也沒有開門。

但總有司機忍不了這些咒罵,開始還擊。前方,一輛suv的司機和難民發生了口角。難民開始砸車。

當司機被拖出車內,暴打一頓後,車被奪走。

這暴行點燃了難民心中的惡意。

所有未坐滿的車,成為他們攻擊的目標。

人們把受傷的親人抬到車頂,人們用身體阻止車輛前行。他們砸車窗,鑽入車中,撬開後備箱,搶奪財物。那些把物資捆在車頂的司機最為可憐,他們只能在車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奪走,砸碎。

持槍的軍人剛開始還能阻止暴亂,可後來他們已經辨別不清誰是誰非。

最終,一輛滿載物資的大貨車被激怒了。他車上正有十幾個人把他的物品扔下卡車。

司機踏下油門,向人群碾壓。霎時間,數十人成為車下亡魂。軍隊總算找打了目標,他們向卡車開炮。

一炮下來,四周慘死的人不比車壓死的人少。

這時,張帆知道駕車逃離沒有希望了。他放棄轎車,準備開啟後備箱步行。

可他發現後備箱早被撬開。看著自己的電臺和物資被眾人瘋搶,他只得悄悄的離去。

沒有電臺,工具和物資,他無法抵達大連。於是,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那個用車換他電臺的男人。

第二枚核彈爆炸後,通州陷入了絕望。誰都覺得下一枚將會落到自己頭上。張帆逆著上百萬人逃亡的人回到通州。他來到小區,進入物業,翻找停車位登記表尋找周穆成的房屋。此時,暴徒正開始洗劫整個小區。

他乘著夜色爬上小區樓,每戶都已人走房空。他想著,萬一周穆成沒有帶走電臺呢?

當他來到周穆成家門口時,徐若楠正被三個男人包圍。男人的褲子脫至腳腕,把她拔了個精光。

張帆毫不猶豫的拿起了暴徒擱在門口的大砍刀……

屍體,被他從陽臺扔下,其餘的暴徒似乎沒有記著這三人。他們抬著美女,抱著食品,滿載而去。

後來,張帆才知道徐若楠拒絕了居委會組織的整體撤離,她要在家中等待周穆成的歸來。即使大媽告訴她,周穆成駐守的防線其實就在核炸區……

周穆成沒再多問。他默默的站起,離開了這間屋子。

「我想貓了……」

周穆成回到家中,提莫正在滿滿的貓盆前吃著餅乾。

它看了它一眼,慢騰騰的走了過來,蹭著他的鞋……

那以後,徐若楠閉門不出。張帆則一次次敲門道歉,哀求,有幾次他在門外唸叨了幾個小時。

周穆成整整三天都關在屋裡,直到臉盆徹底額盛滿糞便,直至所有食物吃完。他開啟門,張帆跪了下來,給他磕了三個頭。

接著,張帆為他牽引了電線,設定了電臺,為他搬來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周穆成最後想通了。

還能怎樣呢?他們已經睡了。徐若楠已經被他睡了。

她已經不是我的女人。她連見都不想見我。

……

水咕咕作響,把周穆成從回憶里拉回。

他衝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從舌尖,鑽入心臟,嗆得他眼淚直流。

提莫舔乾淨了殘留在包裝內的肉汁,高興的跳到他的懷中。

周穆成撓著它的頭,哀傷不已。

起碼你還在等我。

把最後一滴咖啡喝完後,周穆成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

這也是張帆給自己的。他從小區搜刮到這隻多功能戶外電子錶。

馬上是十點整。他又要和上了自己女人的男人一同工作。

為了全天候二十四小時設防,張帆制定了工作執勤表。

周穆成負責凌晨四點到下午四點。張帆負責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徐若楠則是晚上六點到清晨六點。

徐若楠的工作永遠都在屋內。洗洗衣服,燒燒飯,打掃點衛生,整理下屋子,列一點表格…

周穆成和張帆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要去戶外尋找物資。

今天的任務,是拆電動車。

周穆成起身走進書房。幾盒避孕套孤獨的散落在角落。

物品分三檔。一是核心物品,兩樣,食物和水。二是次要物品,兩樣,武器和醫護。第三檔就是隨身物品,瑞士軍刀,手電筒,打火機,避孕套。

他記得幾百年前他離開家前曾這樣對徐若楠說過。可張帆不同,他要的東西比自己高階的多。

周穆成背起了張帆給自己找來的戶外背包,把軍用的摺疊鐵鏟和防水袋塞進包內。瑞士軍刀藏進褲裡,砍刀別在腰間,手電掛在包側。

手錶輕輕的震動,十點整到了。

他看到手腕手繩石頭上歪歪扭扭刻下思戎兩個字。

封文謙,你得逞了嗎?你強姦了那個小姑娘嗎?或是吃了?

他靜靜的看著手環,想著自己留給那個女人的槍。

她開槍,殺死封文謙,讓女兒免遭蹂躪……

如果她沒有成功,那這個小姑娘就會成為下個素熙。

老古渾身的瘤子蹭在素熙光潔的皮膚上……

這是我的錯嗎?

突然,他發現思戎的戎字刻的有些怪異。有點像戍字。

衛戍部隊的戍。

思戍?難聽的名字。

對講機震動起來。張帆來了。

周穆成換上鞋,拉開門。

扎著馬尾,帶著口罩揹著同樣背包的張帆站在門前。他指了指周穆成的嘴,周穆成掏出口罩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