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道德之爭

冬至日 穆成 第2頁,共2頁

她心胡亂跳著。幾秒後,她才開口說話:「我知道我是這裡最沒有資格說話的人。但是……

請給予他們起碼的尊重。畢竟他們曾經是我們當中的一員。他們也有父母,也有親人,讓他們成為科學的試驗品應該要讓後人記住他們的貢獻。」

黃仁康看著妻子已經溼潤的眼眶心中有些愧疚。連一隻蟲子都捨不得殺死的妻子,要陪自己面對如此變態的一幕。他轉身向秦衛民說道:「秦老師,鳳凰的試驗開始時胡云曾詳細介紹過她。並且抗體也是以鳳凰命名。我想我妻子說的不錯,我們應該給予起碼的尊重。死人捐獻屍體醫護人員都要鞠躬致敬,更何況這兩個孩子還是活著的。」

秦衛民苦笑了下。他覺得自己學生的同情心很是幼稚。

「行吧。」秦衛民對屋內說道:「你把他們介紹下。如果生下孩子後,用他們倆命名。」

王靜感激的看著秦衛民。這個愛因斯坦髮型的老頭總令自己感到不安。原因恐怕就是因為他太過冷血。這回他能退讓一步,實屬不易。

屋內的女子走到牆邊摘下電話撥通內線。她低語幾聲後,面向眾人說道:「男性,十六週歲,籍貫湖北武漢,名叫尤峰。女性,十六週歲,籍貫湖北武漢,名叫尤雪。」

「好的。我們感謝尤峰和尤雪為國家為人類做出的奉獻。」秦衛民誇張的高聲致意著:「試驗開始!」

「等等!」王靜從丈夫懷中掙脫了出來。她一一打量同伴的反應。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疑惑和驚訝。

「尤峰和尤雪?」王靜上前一步質問秦衛民。

秦衛民聳肩道:「他們書包裡是這麼寫著的。」

王靜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是孿生兄妹。」

劉夏琳捂住了嘴巴,肖健拍了拍額頭。

「也許。但這並不妨礙試驗。」

「這是亂倫。」

「亂倫在動物界很少見嗎?」秦衛民問向肖健。

肖健猶豫的回答道:「野外高等動物,尤其是靈長類會盡可能避免亂倫……但圈養和寵物什麼的……還是時有發生,主要是人類強迫,或沒有選擇。」

「好吧。儘可能避免。顯然這兩隻喪屍避免不了。」

「他們是人。」王靜堅決的說道。

「它們不是。」秦衛民挑起眉毛,不屑的回道。

王靜被這挑釁的表情激怒了。她強忍著悲憤問道:「為什麼不是?只因為沒有了思想?肖健的純淨人是不是人?植物人是不是人?瘋子和變態還有罪犯是不是人?!」

「好啦好啦好啦!」老陳上前揪住王靜的衣服:「怎麼又扯到人的定義上來了?人的定義不早就定好了嘛!兩隻腳直立行走的無毛動物就是人!對吧?哎呀,說到這我有些餓了,我想吃個雞腿什麼的,要不大家先吃個宵夜?十六歲的男人,想什麼時候勃起就能什麼時候勃起,咱們不著急!」

老陳給了王靜一個臺階,可王靜並不打算踩上去。黃仁康看到這個場面也很無措,他上前挽住妻子的胳膊輕輕的搖了搖。

王靜並沒理會老陳和丈夫,她說:「秦老師,您說樓下鐵網和鋼牆中的倉庫裡抓了很多喪屍。既然有其它的代替,為什麼不換一個人呢?「

秦衛民下巴指了指黃仁康:「黃教授,這兩人是親兄妹不是我的本意。這是意外的喜訊。你可以給你妻子解釋解釋。它們的特殊性可不亞於鳳凰。」

王靜揪住丈夫的手質問道:「你知道?知道這兩個孩子是親兄妹?」

「不……我不知道……」黃仁康趕忙解釋著。

「不是為了試驗喪屍繁殖嗎?那麼為什麼兄妹有特殊性呢?」王靜無法理解。

黃仁康真想站在妻子這一邊,可這裡是實驗室。在實驗室,他要說實話。

「老婆,秦老師說的沒錯。近親結婚胎兒患病機率極大,因此被禁止。簡單來說,遺傳是從父輩體內獲取相同的基因。隱形遺傳病致病基因在每個人基因之中,而近親帶有共同的致病基因,如果他們生下的孩子,突變純合子會……」

「那就更不應該了!為什麼要讓喪屍生下患病的孩子呢?」

「呃……我想近親結婚的產兒能放大我們基因內的隱藏病毒……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呢?」

秦衛民雙眼透著興奮,他擊掌說道:「因為z病毒能抵禦其它病毒!現在眼前的兩隻喪屍體內還有沒有其它致病基因?它們被抑制了?消滅了?近親生下的孩子會不會是健康的?或者z病毒不能戰勝這孩子攜帶的病毒?喪屍近親生下的孩子和人類近親生下的孩子是否一樣?這些都是一手的資料!都能有可能開啟我們摧毀敵人的新思路!我最期盼的就是他們生下的是畸形兒!是病危兒童!這樣我們就能找到z病毒無法戰勝的基因!黃夫人,你不懂!這是必須要嘗試的!」

王靜冷冷哼了一聲,她已經受夠了秦衛民對自己的鄙視。

她鬆開了丈夫的手:「請叫我王教授。」

完蛋。黃仁康懊悔的拍了拍腿。多少年,妻子都沒有說出這句話了。

「好吧。文學院的王教授?嘿嘿。王教授,胡云那邊的試驗你還不清楚吧?鳳凰將會產下一名嬰兒。那要比肖健口中的純淨人純淨的多。在鳳凰身上實施的測試恐怕又要重複一次。在一個房間裡,在母親的眼前,對嬰兒實施殘忍的試驗。你覺得這是不是也不道德?如果科研工作者都遵循你所謂的道德,中醫恐怕都統治世界了。」

「思想進化是進化的一部分。現代科學能夠屹立不倒就是因為它們不斷的進行道德的提升。」

「是嗎?不道德的一面你看的到嗎?如果不是你的丈夫,你有資格進入這個房間觀察這改變人類命運的試驗嗎?若未來我們戰勝了z病毒,這屋內發生的一切會公佈於眾嗎?幼稚!黃仁康,告訴你的妻子,這是戰爭!這是科學!這是人類絕地的反擊!不是文學!不是文字遊戲!這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哲學社會學倫理學什麼的在今天,在這個樓裡,都不重要!我們的目標簡單明瞭——戰勝敵人。」

幾十年來,只要黃仁康引經據典,和妻子爭論就沒贏過。他知道是時候阻止這場對話了。

「不用讓我丈夫對我說。我自己聽的懂。」王靜又上前邁了一步,她說道:「毛主席還說過。‘必先研究哲學、倫理學,以其所得道理,奉以為己身言動之準,立之為前途之鵠,再擇其合於此鵠之事,盡力為之,以為達到之方,始謂之有志也。’你的實驗如果永遠忽視道德,那麼我相信在這裡,這個武漢最後的實驗區,在你的統治下,我們都會丟失道德。你拋棄道德倫理為未來開路,那麼你領導的未來也一定是骯髒罪惡的。」

黃仁康一個跨步站在兩人之間,背對著秦衛民向王靜偷偷的擺著手:「好了,我先陪你回去吧。」

秦衛民從椅子上站起,他揚手將黃仁康拔開,直面王靜。

「王教授。人類覺得道德是區分自己和其它物種的重要因素之一。可惜道德和物種都是人類的定義,是人類把物種分門別類,然後給自己披上道德的外衣。自然是中性的,就如同科學。你覺得讓他們倆交配是不道德的,告訴你,自然界一沒有道德規範,二沒有給物種分類。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喪屍和其它物種一樣,為了繁衍而生存,為了生存而適應,為了適應而進化。這就是真理。」

「不,這不是!生存和繁衍絕不是唯一的追求。如果人類演化到今天,連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怎麼繁衍都需要人教,那憑什麼說生存和繁衍是生物唯一的追求?秦教授,生殖器被切除了人還可以活,大腦被切除了人類才會死。請你告訴我,憑什麼說繁衍是生物的第一目的?要真如此,豈不是一旦喪失繁衍能力,就會立即死亡?「王靜咄咄逼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秦衛民搖搖頭。

「這裡有個碩士就夠噁心我了,現在還來個學文的。黃仁康,帶你妻子出去吧。這裡是部隊,沒時間爭論這些沒用的。「說罷,秦衛民對身邊的助手示意送客。

劉夏琳委屈的看著肖健,肖健對她壓著手,示意她別太在意。

秦衛民的助手顯然是一名軍人。他眼神犀利的盯著黃仁康,向門揚起手。

在丈夫的再三勸說下,王靜怒氣衝衝走出了觀測室。劉夏琳也默默跟了出來。

實驗樓觀測室外休息間的沙發上,兩位女人滿臉怒氣。黃仁康苦笑道:「哎,讓你們倆受委屈了。」

劉夏琳氣鼓鼓的說:「碩士怎麼了?碩士就低賤的抬不起頭嗎?誰不是從碩士過來的?黃老師,以我的能力隨時可以……」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秦老師的氣話。」

話音未落,休息室房門被推開。老陳等同伴一個接一個開門進入。

「哎!」老陳伸了個懶腰倒在沙發上:「裡面太悶了。我出來透口氣。」

王靜被大夥感動到了,等眾人坐下後輕聲說道:「對不起,影響你們科研進展了。」

艾航宇放下筆記本揉著脖頸說:「嗨,看了一個多小時黃片了,也該歇歇了。我離婚前,丈夫總想拉著我看,你猜我當時怎麼說?我說我天天在醫院裡看無數根,回來你還要讓我看,

不就是三條海綿體嘛……結果他氣的直哆嗦。」

艾航宇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抹上了眼淚。

老陳懵住了:「這……這不是讓你安慰王靜嘛,怎麼自己激動了?」

艾航宇吸著鼻子說:「我想我男人了,怎麼,礙你事?」

張青嘆道:「王教授啊,其實你的心情我也理解。想當年我二十出頭的時候,說要給一個女孩高位截肢。當時我就崩潰了。我總想,如果那個女孩是我,我會怎麼辦?她一醒來發現自己半截身子都沒了,她會瘋嗎?那次手術,我給導師遞刀的手都是抖的……所以啊,咱們醫生有時不能對病人有什麼聯想。」

艾航宇用手背抹乾眼淚後說:「是啊,王教授。拿白鼠試驗時我就當它是一坨肉,總想著它是生命,那拿下的去手?」

老陳諷刺的說:「這就是嫂子可貴之處。哪像你們兩個,看到男人裸體就像看到白菜。」

王靜無奈的搖搖頭,她哀傷的說:「我只是覺得……那個男孩,有點像浩陽。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喪屍只是病人……老公……我想兒子。」

說完後,王靜倒在丈夫肩上,眼中潮溼起來。

劉夏琳被王靜的情緒感染了,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落下了眼淚。

「你們想想,假如拿來做實驗的是你們的孩子怎麼辦?病毒試驗區還有兩個喪屍,下面倉庫還有更多。這些人要是親人怎麼辦?假如僅僅是驗血,解刨什麼的也就罷了,這……這簡直是變態!「王靜含淚望著丈夫:」老公,這是你的地方,你可以勸勸他啊。」

黃仁康緊緊摟住妻子。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黃仁康。躊躇半晌後,黃仁康緩緩對妻子說道:

「我這一輩子讀透的字啊,永遠不會比你多。可有一個字,我感受的要比你深刻。這是我最喜歡,最崇拜的一個字。就是‘理’。理科的理。」

黃仁康輕輕拂過妻子的眼角。這張幾十年前秀美的臉在他眼中依然動人。

「事理,條理,理由,理解……還有理論,理智,理想……這一個字,足以概括我畢生的追求。理,是無情的,是冰冷的。你讓我設身處地把那孩子當成兒子?對不起,我不能這麼想。設身處地在‘理’面前行不通的。如果我有女兒,她被強暴了,如果我兒子被虐待了,如果你被人侮辱了毆打了,那麼我一定會要求將罪犯處死,處死之前我還希望他接受最殘忍的酷刑。那些形形色色的暴力事件但凡一樣發生在你們身上,我都會希望罪犯遭受更殘酷的折磨。如果法律的制定者也這麼想,那法律會成什麼樣呢?」

王靜聽著丈夫溫柔的話語,心中一陣溫暖。

「有些決定永遠不能設身處地。這就是‘理’。它中立,有時顯得很殘忍。一項罪行如何懲治,在’理‘的眼中會轉化為一串串數字,一組組公式。罪犯比例是多少,人的壽命是多少,死亡率是多少,出生率是多少,監獄承受力多少……等等等,最後得出最佳的懲治方案。

和張青一樣,那兩個孩子在我眼中只不過是微生物和z病毒組成的人形物而已。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進行科學實驗。」

看著丈夫陳懇的目光,王靜只得順從的點了點頭。終歸丈夫站在了秦衛民那一邊。王靜有些失落,可難以反駁。

「不過……」黃仁康話鋒一轉,繼而說道:「自然界中真的沒有道德嗎?道德真的只是人類意淫出的產物嗎?老婆,剛才你的說辭啟發了我。我突然想起來我們人類的一項本能,可能就是你口中的道德。肖健,你知道映象神經元吧。試驗品主要是猴子。」

「啊?」仔細聆聽的肖健回過神:「哦……我知道。」

「我們知道開水會燙嘴,所以我們不喝。這是傳承,也是條件反射。可砍去手腳是什麼感覺呢?我們沒有經歷過,也沒有人傳授這種感覺,但我們看到同類被摧殘時心中還會隱隱作痛,彷彿感同身受。這,便是映象神經元。在肖健的那個井中,我們若拿刀砍掉一人的手,另一個人會感覺恐懼,會痛苦,會對對方產生同情憐憫,或者會實施保護。這不就是與生俱來的道德嗎?老婆,我覺得你說的沒錯,自然界有它的道德。」

老陳驚愕的張大了嘴:「不……老黃,你不是認真的吧?你說清楚,你是為了安撫嫂子還是認真的?」

黃仁康搖頭道:「我是認真的。請注意一點,喪屍,不食用同類!要麼活活吃掉,要麼咬傷,一旦z病毒控制中樞神經徹底變異後,喪屍便不再攻擊。它們有自我意識,能區分同類,並且傾向群居……我想被z病毒侵蝕的大腦不會破壞對於喪屍生存有益的區域。映象神經元能讓它們同仇敵愾,互相理解和保護。會議上,那群堵住倉庫讓其餘喪屍進入食用的美國喪屍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在自然面前,我們很無知。也許萬物都有它們自己的一套法則,這套法則是它們自己的道德觀。無需傳承,無需教誨,它與生俱來。」

黃仁康雙手把妻子臉頰捧起。

「映象神經元是造物主賦予我們的道德觀,是人類壘砌道德大廈的基石。這在我們眼中是細胞,在你的眼中便是德行。秦老師錯了,道德不是人類臆想出的產物,它從一開始就烙印在我們的基因當中。老婆,我從沒想過這些,是你提醒了我。」

說罷,黃仁康輕吻王靜的額頭。

「老公……」

「秦老師他狀態不對。他太急迫了。我應該和他好好聊一聊。總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

「謝謝你,老公……」

「謝什麼?我說的可都是‘理’啊!不過我更喜歡你的無理取鬧。」

老陳聽到這渾身一哆嗦:「操……不知道他媽哪杜撰的一套理論……聽起來還有模有樣……

泡妞倒是挺有用。」

劉夏琳雙手捂面又哭了起來。

肖健慌張的勸道:「你怎麼又哭了?又想父母了?」

「我……我被愛情感動了……」

老陳笑道:「映象神經元產生作用了吧。別人哭,你就哭,別人打哈欠你就打哈欠,現在別人甜蜜的恩愛,肖健你還不抓緊機會送上一個熱吻?」

肖健尷尬的扶了扶眼睛:「陳老師……別總開玩笑。」

張青也一臉詫異,她捂嘴問向艾航宇:「我最怕文理不分,糾纏在一起我整個人都會瘋。」

艾航宇用力的點著頭。突然,她想到了一點:「那……黃教授,按你這麼講……我們拿喪屍做實驗,其它喪屍會感同身受?」

黃仁康挪開臉後回道:「嗯。襲擊太突然,能使用活體喪屍試驗的場所太少,我想經過更嚴謹和豐富的試驗後,應該會有答案。」

王靜雙頰潮紅,一臉幸福,她仰頭問著丈夫:「它們會嫉恨我們?」

「我想是的。」

「那倆喪屍不會知道他們是親兄妹關係吧?」老陳問道。

黃仁康說:「不管知不知道,被禁錮在房間裡它們交配物件沒有選擇。若是野外,它們真有可能避免近親交配。」

張青望著王靜說道:「既然有恨,那也會有愛吧。」

王靜笑道:「也許哦。」

一直安撫劉夏琳的肖健轉頭說道:「那喪屍就真的成了類靈長類動物了。男女愛情還不至於快速產生,不過母愛應該會有,應該找個嬰兒試驗試驗。看看母親會不會發飆。」

剎那間,屋中凝重起來。大家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鳳凰。

幾秒後,老陳低聲問道:「那個簡易實驗室和咱們這個臨時搭建的觀察室比起來如何?」

黃仁康皺眉回道:「肯定不如。那只是一個機場簡易審訊室……況且,鳳凰可沒有被切去四肢。」

張青緊張的說:「任務……有要她對嬰兒試驗嗎?」

「是在一個房間裡嗎?有隔間嗎?」艾航宇也慌亂起來。

老陳憂慮說:「鳳凰被鎖的死死的,況且胡云說它這幾天都沒有激烈的活動。」

一陣沉默後。黃仁康突然笑了起來。

「笑什麼?」老陳問道。

「我笑這世界太多巧合。lt抗體,lt……老陳記得是什麼嗎?」

老陳搖搖頭。

艾航宇說:「淋巴毒素?」

張青說:「白三烯?」

黃仁康搖搖頭:「lagtime。預測微生物學專有名詞的縮寫。」

老陳明白了,他說:「延時期,也就是遲滯期。也稱lagphase。」

「對。z病毒發現宿主體內有新的生命,於是停止空氣傳播試圖控制新產生的大腦。於是鳳凰體內的病毒像細菌一樣停止分裂繁殖。病毒數目並沒有增加,但單位變化極大。」

老陳默唸道:「這是細菌生長曲線的第一階段。」

「接著,經過遲滯期後,細菌成幾何級數增加。」

老陳望向黃仁康。

「你的意思是……病毒和細菌一樣,鳳凰懷孕時進入了延時期,而嬰兒一旦出生,它們就會……」

「logarithmicphase。進入對數生長期,病毒成幾何倍增長增強。」

「空氣傳播會恢復?」

「鳳凰會變的更為強大。其它的喪屍可沒有經歷過lt。」

說罷,黃仁康扶著妻子站起來。

「三號樓可能已經斷網了。我們回到工作樓連線嘗試一下。」

王靜說道:「軍方說會派人接她……來得及嗎?」

黃仁康環視著每個擔憂的同伴安撫道:「胡云是一個成熟的,堅強的女性。我想她能戰勝鳳凰。」

看著丈夫堅毅的臉,王靜垂下了頭。

她不這麼認為。

因為她知道母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