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強力壯,或有特殊技能的男性和不夠完美的女性,你們按下藍色按鈕。若日後生產力不足,或軍警等部門缺人時,他們將會搖到。「說著,他在第二個按鈕花了一個圈。
「社會貢獻能力不足的……我就不明說了,你們心裡清楚。按下綠色按鈕。他們手中的號永遠不會被搖中。「局長畫下一個巨大的叉叉。
最後,他轉身說道:「這種行為並不道德,但我們需要秩序。警察就是維護秩序。至於什麼是正義,什麼是真理,我們都不在乎。良好的人員構成,能保證秩序。資源有限,人員必需刪選!最後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無論男女警員,凡是妻子丈夫在城外的,立刻提交他們姓名和證件號,他們將被放入城中。每個人只有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子女名額。至於父母…
…我很抱歉,上面沒有給予這個名額。」
說這話時,局長望向鄭源秋。
「警察中很多戀愛,年齡處於生育範圍內的單身男女,他們的另一半還在城外。總司令讓我們各個單位拉出一份名單。第一批我提交了五位。今晚城外的居委會會進行通知,他們明天可以入城。等到鋼牆建好,土地開始耕種後,還會給予名額,請大家放心。」
會議後,局長來到了鄭源秋身邊。他愛憐的拍了拍鄭源秋疲憊的臉。
「這兩天辛苦了。咱們這兒基本都是本地人,就你無親無故。我兄弟你那酗酒的師傅去世的早,我沒什麼能幫你。所以我把你名額報上去了。」
鄭源秋內心有些感動,他回答:「謝謝局長。但我並沒有什麼女朋友。」
局長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提交姓名,我告訴上面人聯絡不上,什麼時候找到什麼時候登記。總之你有一個名額。明天你去安定門,遇到喜歡的姑娘你可以放進來,她願意跟你交往就能進。我都安排好了,放進來後你再登記也不遲。」
鄭源秋聽的彆扭。這和嫖娼沒有什麼區別,而且是鑽規則的空子。他說道:「謝謝您的好意。但是人家姑娘未必願意。況且哪能那麼快喜歡上一個人。」
局長哈哈大笑:「感情這東西可以培養的嘛。再說,這個區食物我們分配,物資我們分配,
和你在一起不說別的起碼衣食無憂啊!哪個姑娘會說不呢?」
「可是局長……」
「就這麼定了!如果沒看中的,這名額你就留著!要是你喜歡的是男人,一樣可以帶進來,
反正這個名額給你了,隨便你怎麼用!要是看上城內的姑娘記得告訴我!我給你做媒!」
鄭源秋只得點點頭。
「還有啊。第一批捐精者上面要求不抽菸不喝酒並且各方面條件都優秀的。最好是接班人那種。我推薦了三個。明天中午你去第一醫院捐個精。算是給國家儲備人才。以後找到老婆了再去做一個,抓緊時間!現在缺人呢!」
說完後,局長還塞給了鄭源秋兩包阿莫西林。要不是想到韓霜靈受到的委屈,鄭源秋真想給局長一個擁抱。當天晚上,鄭源秋輾轉反側。他真想明天告訴局長,自己孩子的母親他已經選好。
……
「鄭源秋!走啦!」安定門前,趙崖踢了鄭源秋一腳。
「你最近怎麼老走神?」
鄭源秋趕忙跟上了前面的同事。他回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有點累了。」
「打起精神!局長不是給你一個名額讓你挑老婆嗎?別看走眼了!」
在軍人的帶領下。警隊鑽過鋼牆前巨大的支撐架登上了金屬樓梯。拐角處,一名守衛拉開門。看到半米厚的門,鄭源秋才知道這堵鋼牆如此厚。
「歡迎來到鋼門。」守衛開著玩笑。
大夥越過門後發現發現太陽還沒落山。適應了刺眼的陽光後,大夥從城垛上順著木墩下到城牆地面。
面向城外的軍人正持槍站崗。石地上殘留著血跡和黑色的焦糊印。旁邊幾個士兵正在搭建一個高臺。
「從這邊走到城牆下!快點快點!」遠處計程車兵向他們招著手。
一隊人小跑過去,順著城牆邊的樓梯回到了地面。正西方,便是寬大的西關正街。這條路就像北京的長安街,橫插整個西安。此時,路上半寸地面都看不到。人群把整個道路遮的嚴嚴實實。
看著黑壓壓的人頭,鄭源秋問道:「不是每天都能來取號嗎?怎麼這麼多人?」
趙崖說:「趕早不趕晚。早先咱政府一會說承諾不限號,轉天就限號。他們都被嚇怕了。萬一明天來個停止取號咋辦?」
在軍人的指揮下。鄭源秋和趙崖來到了三號通道的帳篷裡。三號通道接納特殊人才和普通民眾。所謂的特殊人才,其實就是政府給予內部人士的名額。
每條通道口都延伸著十幾米長的柵欄,它們把大街切割成十條通道。在這個柵欄佈置的範圍內,隊伍還比較整齊。至於遠處沒有隔離的區域,那簡直亂成一鍋粥。
「真像賽馬場。」趙崖有些不放心,他對帳篷口一邊的武警說道:「一會開閘後,可能會出事。」
武警面無表情的回道:「是的。所以要先立規矩。」另一邊的武警跟著說道:「我槍都上好膛了。」
嗚嗚嗚嗚!
一陣汽笛響起後,熱鬧的街道上安靜下來。鄭源秋身後,一名身著野戰裝的軍人登上了城牆上臨時組裝的高臺。高臺緊貼城牆邊緣,鄭源秋都擔心他會掉下來摔死。
他舉起了手中的麥克風。
「鄉親們,晚上好!你們不用管我是誰,只要知道今天這個安定門由我負責就好。」說話間,十幾位雙手被拷在身後的犯人被壓上了高臺。他們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名軍人。這些罪犯嘴上塞著布條,驚恐不安的四下張望。
「邪教組織宣稱z病毒能治癒絕症。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矇蔽了許多人。我們曾試圖教育,勸導。可惜還是有人相信了這種歪門邪說。他們試圖離開城市尋找喪屍。那好,我們將會把這批人送出城外。另外,還有些人乘亂為非作歹。他們和城外的犯罪團伙裡應外合,想要破壞安全區。對此,根據現行的嚴打措施,我們將對他們公開處刑。」
這名軍人說話乾淨利落。說完後,他一揮手,十幾名犯人便被身後的軍人推至高臺前沿。
軍人慢慢踱步到高臺正中,他左右看了看兩邊不斷試圖後退的犯人,朗聲說道:「處刑!」
軍人立刻將藏在身後的繩環套在了犯人的脖頸上。接著,軍人用力一推,犯人便衝出高臺,
向地面急墜。繩索繃緊,他們被拽回城牆,後背重重撞在牆壁。幾番掙扎後,犯人便吊死在城頭。
鄭源秋抓到過無數死刑犯,可他從沒見過行刑。這駭人的一幕令他汗毛直立。
幾十具屍體瞪著銅鈴大的眼球在古老的城門前來回晃盪。這一幕好像發生在幾百年前。
嚴打,沒有說可以使用這種酷刑。
這是封建社會,奴隸社會和恐怖主義才會採用的刑法。
黑壓壓的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驚歎,甚至還出現了零零碎碎的掌聲和叫好聲。
「不要質疑我們的決心。國難當頭,任何試圖破壞現有秩序的人我們絕不手軟!從今天起,
我們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接受取號。每個人都有機會!同時,對於還沒搖中的人,我們政府也絕不拋棄!但對於乘火打劫的犯罪分子和邪教徒,政府絕對會趕盡殺絕!我們會採取一切手段來杜絕這樣的犯罪行為!」
軍人說到這,舉起了手中的槍。
「我只要求秩序!這個門前有十條通道。每個人都會拿到號!任何破壞秩序的人將會當場擊斃!哪怕傷及無辜我也絕不手軟!各位戰友,我也要求你們堅決維護秩序,面對破壞者果斷射殺,明白了嗎?」
「明白!」隱藏在四面高樓裡和人群裡的軍人齊聲高呼。
「很好!按照昨天已經發布的規則,我再重複一遍。一號通道接納十歲以下的兒童。兒童直接進入,父母可陪同並先取號。二號通道接納十歲至十四歲的少年,我們會先允許部分進入,父母可以陪同並取號。三號通道接納特殊人才和普通民眾。其餘通道接受普通民眾。取完號後穿過帳篷,從右側沿護城河岸邊離開。一週後,將宣讀抽號結果。從那以後我們都會接納新人。請各位放心!現在,抽號開始!」
鄭源秋和趙崖眼前的鐵門快速拉開。人群騷動起來。他們像脫韁的野馬,衝了進來。兩旁的武警趕忙持槍維護著持續。每次只允許一人進入帳篷。
「年齡?職業?」這是鄭源秋必問的問題。接著就完全看長相和感覺。
趙崖站在取號機前。他拿出手中的名單放在桌上。今天特殊名額的人士有將近五十人。
接下來一個多鐘頭,有好幾個青年鄭源秋都準備按下紅色按鈕取號。結果都被趙崖制止了。
他悄聲說道:「現在不是講善心的時候。如果城內男女比例或年齡比例不穩定,今後的麻煩多著呢。紅色,年輕女性或極其優秀的男性!那幾個人你哪裡看出極其優秀了?紅色只佔一成!一成!」
鄭源秋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他於心不忍。這些充滿希望的民眾若知道排了一整天的號只不過是一張廢紙,他們會作何感想?
一個小時裡,趙崖按下了三百多個藍色按鈕和一百多個綠色按鈕。紅色按鈕僅僅按了十個。
鄭源秋眼看著身前這名陽光男孩拿走藍色按鈕打出的號碼後忍不住對趙崖發起了脾氣。
「還要怎麼樣?這還不能第一批選入嗎?他父母都在城裡!身高怎麼也有1米8了吧?你看看他胳膊,比我還粗!重點高中,校籃球隊!還要怎麼優秀?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趙崖勸道:「你冷靜點。上面的要求很清楚!需要男性時會從藍色號裡面選人!身體優秀沒用,城裡上萬的軍人身體更好呢!」
鄭源秋還想爭辯就被一名姑娘打斷。
「求求你。」女人乾裂的嘴唇求助著:「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鄭源秋愣住了。女人衣冠不整,臉上都是紅腫的血印。看上去應該遭受了攻擊。
「求求你!我沒有地方住……沒辦法回去了……」說著,她哭了起來。
「你……多大,什麼職業?」
「三十四歲。我是一名銀行職員。我的房東要我搬走……我無家可歸了……我不是本地人…
…路上都是變態……求求你……求求你……」
鄭源秋想起了自己的名額。趙崖似乎預感到這一點,一把將他拉到身邊。小聲吼道:「鄭源秋你想清楚!局長給你名額是讓你討老婆的!這女人比你大幾歲!你真打算讓她住你家?別忘了,提供名額可不提供住宿!吃喝拉撒都要牽扯你的分配!」
鄭源秋掙脫開趙崖低聲說道:「那我就這樣讓她排隊?哪天能搖到她?她接下來怎麼辦?」
趙崖氣急敗壞的小聲說:「你他媽動動腦子!你能救的了幾個?這樣的女人有無數個!你都放到你家?給她紅色!能不能早點被抽中就看造化了!」
「求求你……求求你……」女人還在哀求。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精神已經有些失常。
「鄭源秋,以她的狀態應該給她綠色!」說著,趙崖按下了紅色按鈕,紙條吐出後他塞到了鄭源秋手中:「給她,讓她在堅持幾天!去!」
趙崖將鄭源秋推到了女人身前。鄭源秋低頭看著手中的紙條,不知如何是好。
趙崖上前一步,將紙條奪回塞給女人。
「大姐,放心。總會搖到你的!城外不是還有軍隊警察再執勤嗎?堅持幾天!一定能接納你的。「趙崖安慰道。
「求求你……讓我進去吧……一個晚上我都不敢呆了……求求你……他們讓我……讓我加入教會才給地方住……」
鄭源秋忍不住開口道:「你願意……願意和我……」
「下一個!」趙崖對著一旁的武警喊道。
武警立刻走上前,不由分手將女人架出帳篷。趙崖雙手掐住鄭源秋的肩旁喝道:「兄弟!幼澤!記得嗎?下一代是我們的希望!你他媽要找個年輕的,健康的老婆!你現在結婚是為國家,為民族!不是為自己!更不是獻愛心!」
「三十五歲怎麼了?老嗎?別拿你那些傳統觀念當真理!」
另一個武警看到這裡插嘴道:「同志,我理解你。但這位同志說的對,城裡幾萬個弟兄都還打著光棍。年齡不合適,身體不合適的姑娘都不能和戰友結婚。首長說了,資源有限,生下的每個孩子都要健康,強壯。否則,根本無法養育。」
「那好,同志。我請問你,多大的女人才叫年齡合適?」
武警冷靜的回道:「在醫療環境不完善的情況下,32歲以內女性最佳生育期。男性為35歲以內。這位同志,我們不但負責你們的安全,也負責監視你們。剛才給予她紅色紙條已經違反規定了。」
鄭源秋憤怒的走到武警身前。他質問道:「所以紅色紙條就是給你們找老婆的對嗎?同志,
這就是你的想法?招募一群年輕妹子為戰友生孩子?」
武警垂下了眼睛。
「這不是我的想法。但這是我的任務。」
鄭源秋呆在原地,最後把手重重的打向桌子。
「這不對!這真的不對!趙崖,你覺得這樣做對嗎?你不覺得這是在侮辱百姓嗎?侮辱這個城市嗎?西安是什麼?繁殖場?我們算什麼?種豬?」
趙崖過去摟住了幾乎失控的鄭源秋。
「兄弟,我們是小人物。小人物決定不了什麼。上面怎麼安排,我們怎麼做。完成任務,然後回家。你要是難受,那就在有限的權利下給他們更多的幫助,好嗎?」
鄭源秋微微的搖了搖頭,又無奈的緩緩點頭。
接下來,趙崖按下了更多次紅色按鈕。兩名武警面無表情的看著一切。
這些拿到紅色號碼的人中,有幾個年輕女孩對著鄭源秋搔首弄姿,還有幾個男女跪下哀求。
幾百個這樣的人通過後,鄭源秋的同情心也變得麻木起來。確實,他能做到的最大幫助無非是給上一個紅色按鈕吐出的數字。
很快,桌上那張寫滿名額的名單都走進了城內。趙崖有點著急了。他對鄭源秋說道:「一個名額很難搞到。咱們警隊就給了五個,以後再拿到不知什麼時候。今天乘著你我都在,你就挑一個看得過去的吧。剛才那個西影廠的姑娘就挺好,幹嘛搖頭呢?」
「算了。救誰我都覺得對不起其它的人。若真要逼我找一個,我就在城裡找吧。」
趙崖氣的咬牙切齒。剛要發飆一名老人的聲音打斷了他。
「我有古董,我捐給國家。我知道你們不接納老年人,我很清楚。但看在這古董的面子上,
放我進去吧。洪武青花瓷。「一名老人走入帳篷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裹。他小心翼翼的解開後,露出了一個花瓶。
正在氣頭上的趙崖拍了一下綠鈕,將紙條塞給老人。
「爺爺。回去等搖號吧。別說古董了。剛才那哥們拎著兩包黃金都被趕走了。」
「我……這是……中華文明的瑰寶……我……」
趙崖指著鄭源秋的褲襠說道:「中華文明的瑰寶在這!」
「行了!」鄭源秋拍開趙崖的手:「老大爺,請回吧。東西一定要保護好。等搖號吧。」說著,他又按下藍鈕取出一個紙條。
趙崖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把老頭送走後。一名看上去十三四歲的男孩走了進來。
「多大啊?」鄭源秋打量後問道。
「十四。」男孩語氣僵硬。
鄭源秋掃了眼後對著趙崖使了個顏色。趙崖按下了藍色按鈕。
鄭源秋將紙條交給男孩說道:「回去等訊息吧。」
「不是說城內有親屬可以申請進入嗎?」男孩抬起帶有一絲農村紅的臉,有些氣憤的問道。
「是的。會優先考慮。不過也不能直接進入。你父母是警察嗎?軍人?或者公職人員?有接到通知嗎?「鄭源秋拿起桌上的名單掃了一眼。沒有人的指定名額是這個孩子。
趙崖說道:「別看了。名單裡孩子都已經進去了。」
「我姐姐在城內。」孩子說道。
鄭源秋將名單放下,隨口問道:「姐姐是幹什麼的?」
「美容師。」
鄭源秋抱歉的笑著:「那對不起啦。還是要搖號。回去吧。」
「讓我進去找我姐姐。我姐姐很有錢,勢力很大。」男孩拉高了音量。
這不禮貌的態度讓鄭源秋有些惱火,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傢伙。小男孩穿著一套運動裝,口袋裡隱約有香菸盒的痕跡,耳朵上有兩個耳洞,頭髮末梢帶著幾縷金色。
這樣的孩子鄭源秋審訊過幾個,都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尤其仗著自己未成年,更加肆無忌憚。
「我說了,回去等通知!不願意等把紙條留下!」趙崖對這種人從來不客氣。
「孫志強。」男孩說道。
「喲,還認識局長呢。」趙崖鄙視的看著這個男孩。
「孫志強是你誰?」鄭源秋問道。
「孫志強是我姐姐的朋友。勢力很大。」
「不會是局長的私生子吧。看著不像啊?」趙崖盯著眼前的少年。
「孫志強是你親爹也沒用。」鄭源秋舉起桌上的名單:「他沒寫你名字。所以回去等通知吧。」
「你讓孫志強來見我。我姐說了,他肯定照顧我。你們不明白!」男孩歪著頭,不屑的說道。
猛然間,鄭源秋想起了什麼。他問道:「你姐姐叫什麼?」
「韓霜靈。」
三個在腦海裡重複上萬遍的字被男孩說出時,鄭源秋激動的幾乎叫出了聲。他強忍著興奮,
轉頭看向趙崖。趙崖也有些驚訝,他不可思議再次打量起男孩。
無論氣質還是長相,都無法將這個男孩和那個女人聯絡到一起。
趙崖上前一步詢問道:「你有什麼證據?」
男孩從懷中掏出戶口本。趙崖拿過看了幾眼。
「你叫韓霜峰,你姐叫韓霜依。」
「對。大姐不在上面。她叫韓霜靈,是孫志強的情婦。」男孩平靜的說道:「我姐說她要來接我。調令關那顆隕石墜落後,我姐還沒來。我就從慶陽趕來了。慶陽已經呆不下去了,春節行動一開始時我姐就打電話說會照顧我。她說實在不行我自己來西安,報上局長名字就能找到她。」
「好。」趙崖把戶口本拍到了桌上:「不過你還是要排隊。不管你姐情夫是誰,你都要排隊。」
「我還有個名額,對嗎?」鄭源秋拿起桌上的名單,掏出了筆。
趙崖一愣,伸手抓住了鄭源秋。
「什麼意思?」
鄭源秋沒有抬頭,他將趙崖的手輕輕扒開,拿筆在紙上寫下韓霜峰的名字。
「為什麼?」趙崖驚訝的問道。
鄭源秋沒有回答。趙崖立刻明白了。他咬牙說道:「你……你不會看上那個……」
婊子這兩個字他忍住沒說出口。
鄭源秋邊寫邊說:「韓霜峰,你在帳篷外等我,一會我帶你去見你姐姐。」
「鄭源秋!這名額是給……」
「我會和局長說清楚。」鄭源秋拿起戶口本,仔細的抄著。
「你讓他去哪?去拘留所?那他媽全關著小姐!」
鄭源秋知道這些。他知道全城那些依靠肉體獲取資源的女人都被關在局子裡。等這段時間過了,這些女人要麼成為女工,要麼成為軍人。就像新中國處理妓女的辦法一樣。
「我只是帶他見他姐姐一面,然後帶我家裡。」鄭源秋平靜的說道。
男孩滿意的笑了。他伸出拇指:「我姐姐不會虧待你的。」
「鄭源秋!」趙崖還嘗試著喚醒他。
「趙崖。我寫好了。」他將名單遞給趙崖。
趙崖看著自己兄弟的臉色,明白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鄭源秋,你愛上那個姑娘了?」
自從那個遙遠的暑假開始,鄭源秋從沒想過愛上任何女人。趙崖的這句詢問讓他覺得無比陌生。好像這句話來自另一個世界,自己從沒聽過和想過。
他愣了半晌回道。
「嗯。我想是的。」
趙崖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
「那我祝福你。」
換崗之後,韓霜峰坐在警車後座上隨兩人前往警局。遠離城牆後,無處不在的廣播聲這才清晰起來。廣播里正不斷的講述著病毒的歷史。鄭源秋根本無心聽進去。
他只期盼今晚的會面。他要把韓霜峰帶給她,並且,他要告訴她他愛她。
她會看上我嗎?我有什麼能讓她值得愛呢?
局長那些令他反感的話在耳邊響起。
「這個區食物我們分配,物資我們分配,和你在一起不說別的起碼衣食無憂啊!哪個姑娘會說不呢?」
這就是我的砝碼。
韓霜靈。我真的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