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源秋在洗手池前足足洗了三分鐘。即使如此,他手裡殘留的精液味道依然濃厚。他剋制住呼吸,再次壓出洗手液。
這噁心的味道把他帶到十多年前那個炎熱的下午。
那天,鄭源秋終於找到了父親藏起的鑰匙。自從父親把光碟和書籍堆積在臥室的角落後,那裡就成了藏寶圖上的座標,它無時無刻都挑動著鄭源秋探索的慾望。
偷偷開啟臥室門,他看到寶藏雜亂的堆積在牆角。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準確記下每張光碟傾斜的角度和位置。然後擦乾手上的汗,捧起那誘人的寶貝。每張封面都是從未見過的畫面,
它們把鄭源秋引入新的世界。
這世界的場景令他全身發顫,汗流浹背。每張光碟就像充滿了磁力,隨時要將他體內的經脈扯出身體。
他選中了一張封面稍較含蓄的光碟顫顫巍巍的塞入光碟機。畫面開始流淌時,他不得不捂住胸口防止心臟從胸腔迸出。
故事僅僅開始一分鐘,鄭源秋的人生觀就被徹底顛覆。
在那天前,沒有任何人為他稍稍講解過一點性知識。他對女人身體的印象僅僅停留在機器貓中的宜靜。
他認為她們下體是光滑,潔淨的,猶如清澈透亮的白色玉石。世界上最美好的觸感,一定來自那裡。最令人羞赧的事便是男女赤身裸體的相擁。下體接觸的一瞬間,新的生命將會孕育。
他嚮往這一切。若要享受那聖潔的觸感,他願意上刀山,下火海,或是隻身屠殺惡龍。
美好的幻想在那刻崩塌。假若這部vcd是一男一女,或者是一場簡簡單單的性愛,那這甜美的夢境還不至於破碎的如此徹底。
可惜,他選擇的這張光碟在一小時內用最直白的方式展現了男女最重口味的性行為。
直到今天,鄭源秋都能想起vcd中的場景。
那個相貌平平的日本女人衝進了男子浴場。接著,她便和十幾個男人瘋狂的性愛。他們把男女之間的性愛用牲畜的方式呈現給鄭源秋。沒有絲毫情節,沒有柔和的燈光,也沒有化妝師的遮掩……每一個鏡頭和特寫都如實記錄著真實的人類。畫面裡全是粘稠物的性器官和沾著汙液的黑色絨毛。還有那白色的稠漿,淡黃的泡沫……
這些令人作嘔的汙垢從頭到尾充斥著整個螢幕。
鄭源秋的下體一陣抽搐後,他的童年結束了。
那是他第一次聞這股腥味。對女性的幻想被那股腥味沖刷的乾乾淨淨。他再也沒主動接觸過女孩,可他又不得時不時用手排除體內的慾望。不過今天,他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快感。
水流越來越小,手已搓得生疼。鄭源秋只得關掉水龍頭將手裹入紙巾中繼續擦拭。
好一會兒後,他才從醫院大門走出,坐進警車。
身邊的趙崖呼哧呼哧的吃著泡麵。他瞟了一眼鄭源秋,壞壞的笑著。
「怎麼樣?舒服嗎?」
鄭源秋苦笑一下沒說話。
平常的自慰舒服一瞬,接著就是徹夜的自責和懊悔。可今天,既不舒服,也沒理由懺悔。
為國自慰。
這是趙崖給出的定義。
「時間挺長的啊。給你看的啥?電影還是書?」
「沒。」
「啥都沒?」
「牆上有張畫。」
「就靠那張畫?」趙崖難以置信。
「嗯。」鄭源秋壓根沒看那張畫一眼。
多年間他能硬起來的方法只有一個——看唯美的情色動漫。只有這些特別唯美的漫畫,才不會讓鄭源秋覺得噁心。可是今天,他發現自己找到了新的方法……
韓霜靈。
「嘖嘖嘖!估計你那精子濃度也不咋地。體檢結果老樣子?」
「嗯。」
「分了級別沒?我聽說不同精子檔次還不一樣。像你這種智商,長相起碼要分個一檔吧?」
「我不知道。沒和我說。」
「那用的啥?自動取精機?」趙崖將叉子扔到窗外,捧起泡麵大口喝著湯。
「沒。用的手。」
「那也行。據說還有人穿刺取精。」
「我的孩子……我都不知道他母親是誰。」
「試管嬰兒嘛。媽媽是試管。」趙崖笑道。
鄭源秋怨念的批判道:「試管嬰兒違反倫理!」
趙崖趕忙解釋道:「兄弟,你別搞錯了啊。試管嬰兒不是在試管里長大。我開玩笑而已。其實就是體外受精弄成胚胎,然後塞進女人肚子裡。」
「我知道!」鄭源秋回道:「我覺得孩子不知道父親是誰就是違反倫理!長大了肯定會有問題。」
趙崖將最後一口湯飲盡後擦了擦嘴:「沒啥彆扭的。上面要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老鄭啊,你這人就是太悲觀。又呆板又悲觀。多接受點新事物吧。」
「不是所有新鮮事物都是好的。」
「咱們是警察,要做好榜樣!局長不是說了嗎,西安自然受孕是要受處分的!記得我們前輩怎麼對待超生婦女的吧?太嚇人了。昨晚我和老婆做都戴了套。「說著,他拉開車門把泡麵擱在路邊:「這女人的子宮啊,哪是丈夫的?是國家的!要你多生你就得多生,要你少生多一個都不行,這不,怎麼生也要干涉了。再這麼下去,誰給你生都要領導安排。「砰的一聲,他關上了車門。
鄭源秋看到這一幕責備道:「咱們穿著警服呢,別亂丟垃圾。」
趙崖搓了搓手,開動了汽車。
「趕緊把我開除。他媽的他們吃肉夾饃,老子吃泡麵。」
鄭源秋無奈的搖搖頭。他肚子也開始咕咕作響。
「兄弟,你這一飛機打的時間夠長啊。沒時間回局子了。咱們直接去吧。」
警車快速拐入西安市第一醫院內的主路上。兩邊的軍人們正排著隊等待捐精。鄭源秋非常同情他們。每次獻血,獻骨髓什麼的這些戰士都首當其衝。這回,捐精又把他們調來了。
「往左打!往左打!」車外一名武警衝著趙崖比劃著。趙崖點點頭,將車擺向路邊。一輛車頭帶血的大卡車逆行駛過。車斗裡白色的儀器堆成小山,車尾兩名機槍兵正靠著槍架抽著煙。槍口還冒著白霧。
「四醫大的器材。」趙崖說道:「估計運的差不多了。這軍人比咱們苦多了。前幾天我們接四醫大專家時還沒那麼多鬧事的。現在,出城一次就和打仗一樣。」
看著尾隨卡車的兩輛輪胎染血的戰車,鄭源秋有一絲慶幸。還好自己是個警察。萬一當了兵,也許早死在城外了。
城內的西安如今是全中國最安全的省會城市。它第一個響應了國家的號召——所有家庭的新生兒體外受精,胚胎在醫院進行基因切割,最後放回母親子宮。
像鄭源秋這種單身健康的公務員則要強制捐精。他是被局長拉來第一批捐精者。局長認為鄭源秋的基因絕對是警隊的驕傲。可鄭源秋並不願意。他總覺得自己的精子應該在子宮裡和卵子碰頭。
性愛是骯髒的。但生命是美好的。它應該遵循規律。
可惜他錯過了最好的日子。年近三十還是一個處男。這麼多年,他的精子要麼隨著紙巾進入下水道,要麼扔進垃圾桶。
駛出醫院後車向西行。路上空無一人。所有的私家車都老老實實停在路邊。其中幾輛車旁站著車主。他們正配合工程兵拆卸車裡的音響。
今天上午工程兵就開始分割槽為老百姓拆卸車內音響和電瓶。車雖然禁止使用了,或者說成為國有財產了,但廣播還是要還給老百姓。畢竟這是現在唯一靠譜的通訊工具了。
「共產主義還是好,一說啥馬上全民齊心協力。今晚六點開始科普廣播。老實說我挺期待的。「趙崖說道。
鄭源秋幾天前就聽到這個訊息。9月4日晚六點,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開始廣播。
「我們正在執行任務,估計聽不到了。」
「說今後會一直播嘛。」
「對了,那邊會議進行的如何了?」
趙崖回道:「剛才對講機裡聊了聊。高中生,初中生,甚至還要小學生都被拉去聽課了。估計快結束了。結束後就要斷網了。」
「城市裡的基站恢復了嗎?」
「還沒。說什麼衛星不給力。座機據說有部分能用。但他媽的誰還有座機啊。」
趙崖駛過兩個路口,將車停在路邊。不堵車的日子,去哪都特別方便。
「咱們來早了!」趙崖看了眼手錶。
鄭源秋轉身從後座上取過一碗泡麵。「那就休息會。」說著,他撕開泡麵啃起了麵餅。
從早上分配食物到現在,他就吃了一個沒有肉只夾著兩片白菜的肉夾饃。
「你把料包撕開倒點,沒味兒也不行。」趙崖心疼的看著他。
「嗯。」鄭源秋撕開醬包,塗在麵餅上。
「現在種地啥時候能長出糧食啊?」
「不知道……」鄭源秋被鹹的咳嗽起來。他趕忙拿起杯架的水喝了幾口。
「你別不知道啊。以後咱們警察就要和百姓一起種地了。到時懂得多,可以作為指揮,就不用下地了。」
「別做夢了。真要指揮也輪不到咱倆。」鄭源秋又啃起麵餅。
十幾分鍾後,太陽便消失在安定門的鋼鐵護牆外。鄭源秋把料包都吸乾淨又喝了幾口水後走下警車。他雙手將面部揉搓了一番,狠狠拍了拍。今夜,又要累個半死。
趙崖隨著他走下。兩人並肩走向安定門。這時,又有幾輛警車正在停車。趙崖對著其中一輛揮了揮手。
「剛子,那小子剛離婚,兒子也抱上了。真是走了狗屎運。局長給了他一個名額。」趙崖滿臉羨慕。
鄭源秋整理了警服。摸了摸配槍。
「喂。」趙崖自覺說的不妥,他望向鄭源秋:「你彆著急。兄弟我向你保證,女人你會有,
娃你也會有。你自己的娃!不是什麼那種不知道在誰子宮中的娃。」
鄭源秋笑道:「無所謂。這麼多年單身習慣了。」
「哈哈哈哈!你以後算是可以吹牛逼了。還是處男就子孫滿西安了。我告訴你,以你的資歷,你的精子姑娘們肯定搶著要。」
鄭源秋陪笑著。他的眼睛已經被那通天的鋼條吸引。
安定門。西安城西。此時的太陽已經被鋼牆遮擋的嚴嚴實實。
這浩大的工程已經持續五天。北城牆和南城牆都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實施這個工程,不僅僅是為了阻擋喪屍,更是為了阻擋憤怒的民眾。
自從清城行動結束後,西安城外的百姓輪番對城內發動襲擊。十多米的城牆根本阻擋不了憤怒的人群。他們從高樓上,城牆邊向城牆上計程車兵投擲雜物和燃燒物。更有激進者借用各種工具試圖翻牆而入。
這些襲擊和偷渡從未中斷。狙擊手和機槍兵再怎麼聚精會神也難免疏忽。一天之內,城牆上受傷計程車兵就達到十位數。幾個沿牆的城內大樓屢次失火。
8月30日清晨。也不知是新伏都還是黑社會,他們組織的人群駕駛著偷來的重型貨車衝擊永寧門。除此外,他們還有幾挺機槍掩護。那天他們幾乎得逞。最後軍方使用導彈才將人群驅散。殘留的大火八小時後才撲滅。整整一天,西安上空黑煙滾滾。
這次政府也看清了局勢。再這樣下去,衝進西安城是早晚的事。城外不團結,那還好辦。萬一他們團結起來,祖宗留下來的這些土牆又有何用?
這擔憂很快成為了現實。
8月31日,更多的難民湧入西安。他們搶糧食,搶供水。軍隊處決了一批又來一批。周邊省市似乎都認為西安是生存的希望。
外來的犯罪分子自然而然的拉幫結派。本地的百姓也不得不在小區裡團結起來保護家庭。到後來,警察和軍隊都分不清打成一片的百姓究竟孰是孰非。但他們又不敢盲目屠殺。要是逼著本地百姓破罐子破摔加入犯罪團伙,那麻煩可就更大了。
可隨著犯罪分子的猖狂,失去家園的人們為了求生也只得加入邪教和幫派。根據外面情報,
他們打算聯手用最古老的方式攻城。繩索,雲梯,以及炸藥都在準備當中。8月31日晚,東部已經有暴徒將車輛雜物推入護城河,他們打算填河。這護城河本就失去其功能性,既不寬,
也不深。真要把老百姓惹急了,13公里的城牆每一個地方都能成為突破口。
就在政府手足無措的時候,9月1日中央的命令下達了。
幼澤計劃。
讓未來的孩子免疫z病毒。
這一下,西安政府明白了。這場戰爭將會持續許多年。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西安城外的難民,甚至要面對整個陝西和周邊所有省聞訊而來的人群。貼著城牆建立鋼牆的提議立刻開始實施。
城牆內沿牆支起高達二十五米的鋼鐵牆不是個小工程。好在全城百姓都在配合政府工作。西安人都成為了搬運工。若此時再來一次大煉鋼鐵,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家裡的鍋碗瓢盆捐給國家。
鋼條在軍隊嚴格的護送下運入城中,每一次運輸都要飛機陸軍進行掩護。城內的工人和民眾則將工地裡,工廠裡,或者炸開建築物把各種鋼條鐵板卸下拼湊在一起。短短幾天內,這鋼牆已見雛形。
團結就是力量。
這句話真的沒錯。
鄭源秋和趙崖已經走到城門前的鋼牆下。這裡是集合點。四十名警察聚集到一起等待軍方的安排。
鄭源秋抬頭欣賞著鋼牆。高聳的鋼牆將眼前的天空遮住了一半。
「修好了就能像東北一樣安全了吧。」趙崖輕聲說道。鄭源秋嚇得踢了他一腳。
雖然沒有什麼公開的訊息,但從領導的隻言片語鄭源秋都明白,09統治的東三省此時成為了難民心中的世外桃源。連那個邪教領袖柯佩佩都說如果在東三省,新伏都發展不了這麼快。
「若它固若金湯,西安也許能撐下去。四面楚歌響起來,咱也不害怕了。」趙崖仰望著鋼牆小聲說道。
固若金湯嗎?鄭源秋仔細觀察著。
擋住安定門入口的金屬牆由整齊的鋼條拼接而成。每條鋼板寬度約莫半米,高達二十五米。
它們像鋼琴琴鍵一樣筆挺的指向天空。巨大的螺絲和卡扣將它們嚴絲合縫的鎖死焊接在一起。每隔幾米,就有一人粗的支架從鋼牆的腰部斜插入地面予以固定。
上面要求十天內,鋼牆要將整個西安全部圍入。到時整個西安會變成了一座監獄。
趙崖指了指門樓以北正在搭建的鋼牆笑了起來。鄭源秋隨他望去。原來整齊堅固充滿科幻感的鋼牆只能勉強覆蓋安定門。再往遠一點,鋼牆便成了豆腐渣工程。它們就像打滿補丁的金屬大花布。各種顏色和形狀的金屬無序的拼湊在一起,形成一副後現代油畫。它們的腰間,
鄭源秋隱約看見一塊公交車車頂鑲嵌其中。
「要是整個一圈都和安定門這塊一樣整齊該多漂亮?」趙崖遺憾道。
鄭源秋已經很滿意了。他說:「外面還有一圈護城河嘛。喪屍不會游泳吧?好鋼都留給門樓子就夠了。」
「據說要把門樓子前的路給炸了。恢復完整的護城河。」旁邊一名警察說道。
「那樣最好,再續多點水。喪屍想要進來先要渡河,然後翻上城牆,最後還要面對這巨大的鋼牆。」
「瞧!那吊車!」又一名警察嚷嚷著。
遠處的大吊車正吊起某種橋樑使用的長條鋼材貼附著城牆立起,幾名工程兵帶著安全繩在空中將它固定並焊接。
「速度挺快的。昨天這裡才剛剛擋住安定門,你看今天,往兩側延伸了足足五十多米呢。」
有人感慨道。
「總覺得不夠結實。也不知道打入地下多深。」
「照我說,下面還要弄點水泥什麼的。」
「管它的,人家比我們懂得多。我覺得這種重要工程,才不會成為豆腐渣。」
警員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趙崖壓低聲說道:「老鄭,等這鋼牆繞西安一週後,外面的傢伙再想進來可就難了。總司令算是給了我們喘息的時間。若不是他的政策,外面的百姓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工程完工。
咱這司令,靠譜!」
「政策還是來晚了。也不知道城外死了多少人。」鄭源秋為城外的民眾感到難過。
「你瞧你,能不能往好處想?」趙崖知道鄭源秋正義感十足,他安慰道:「今天一天沒槍響了。局勢穩定了!有咱這個總司令,西安也許真有救了!」
鄭源秋輕輕點點頭。他承認,若不是總司令正確的決策,西安也許抗不過今天。
政府實施工程時非常清楚,城外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只會越發擔憂和瘋狂。於是,西安軍方給出了新的政策。9月2日,也就是前天晚,軍方和警方聚集在市中心鐘樓四周聽從政府的安排。
那天的演講,鄭源秋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
「我不想爭辯人性是不是本就善良。我也不想討論嚴打或酷刑能否維持西安市的秩序。但我確定一點。無論從歷史書籍還是幻想出的末日情景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隨著中央集權和維護秩序的力量消失時,邪惡的人定會抓住機會征服和剝削那些善良脆弱的人。一旦將善良的人逼上絕境,守法公民也會為了保護和供養家人不擇手段。幾天前百姓的衝擊就是證明。
「西安警備區總司令在會議上如是說。
「社會學說過,用非法手段獲取的短期利益如果不能彌補這種行為帶來的長期後果,那麼就能有效剋制人們採用非法手段獲取利益的動機。在社會成員之間,犧牲一定的個人自由,換取國家提供的共同保護等好處,這種默契被西方稱為社會契約。需要提供的保護越多,則個人犧牲的自由越多。需要的提供的保護越少,則個人犧牲的自由越少。這是文明社會的基礎。不用多講,如今的社會需要的保護逐步增多。那麼個人犧牲的自由也將越來越多。所以面對城內的百姓質疑,你就把這句話告訴他。如果他再質疑,你就掏出你的槍。」
鄭源秋非常贊同這句話。他記得黨校上課時提到的新奧爾良市卡特里娜颶風摧毀後的人間地獄,他見過那年西安抗日遊行時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暴力行徑。
若無秩序。法律道德都無意義。
「我確定,當執法力量消失時,有組織的幫派會來填補權力的空白。他們會宣示自己的領地,奪取剩餘資源,控制需要他們保護的人群。根據武漢周邊地區傳來的訊息,大量的非法幫派規模越來越大。根據北京核炸區傳來的訊息,殺人搶劫強姦犯正成為領袖。拿西安舉例,
對喪屍由畏懼變為崇拜,對犯罪分子由抵抗轉為服從,於是新伏都和犯罪團伙勢力越來越大。這些團伙都有一種傾向,就是封建制或者說奴隸制。幾個人決定整個團隊的全部規則。在這些團隊當中,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反倒被控制,比如醫生,他們成為了高階幫兇或者說高階奴隸。」
鄭源秋又想起了寒霜靈。如果她被這樣的集團捕獲,她會成為什麼樣的奴隸呢?
「隨著喪屍軍團的全面侵略,有一種模式會必然產生。那就是小團體聚集模式。
首先是小團體為了互相支援和互相保護進入防禦性場所。如地下室,監獄,深山或某些封閉性場所。這些團體可以在短時間內獨立存在。但隨著資源進一步缺失,這些團體不得不向外擴張。一旦兩個團體接觸,那麼資源的爭奪將會爆發。現在,我們西安城就是一個團體。如果不能自給自足,那麼早晚我們會去掠奪其它團體的資源。我想誰也不想看到我們西安不得不去侵略其它城市。」
趙崖在一旁滿臉崇拜:「老鄭,這看上去沒啥文化的首長稿子不會是他自己寫的吧?」
「廢話。好好聽吧!」鄭源秋回道。
「……好了,說了這麼多,總結起來我們面對兩個難題。第一,如何安撫城外民眾避免衝突。第二,如何保證城內自給自足,並能對城外給予補給。」
總司令停頓了片刻,俯視四周。此時站在十字路鐘樓上的他和皇帝一模一樣。
鄭源秋想起了總司令的話。
……傾向——成為封建制或奴隸制……
此時的總司令不就是西安城的皇帝嗎?
「我們的決策如下。第一,給城外的民眾機會。首先,我們允許全部兒童和部分婦女入城,
並承諾逐步接納難民。這樣,城外百姓便有了希望。希望會讓他們的反抗不再那麼激進。而接納兒童和女人能讓城外和城內同仇敵愾。他們會保護城內安全,因為城內有他們的親人。
當喪屍真的到來時,他們也會和我們一同守護西安。」
兒童進城保障日後生產力。婦女進城保證城內男女比例。給兒童婦女提供安全,能讓城外的父親們由破壞城內轉變為保護城內。鄭源秋覺的這個方法非常不錯。
「第二,城內的百姓將全部軍事化管理。全民要種地,全民要勞作,全民要學習,全民要練兵!閒時務農,戰時為兵!年滿十二歲,加入軍隊進行訓練!同時,全面實施幼澤計劃!從今以後,每個新生西安人必需是免疫者。若有人私自分娩,逐出城市!9月4日,我們要保證家家戶戶都能聽到廣播,所有人要接受國家的科普教育!只要我們團結一心,電力水力食物通訊等都會逐步自給自足!當我們新一批西安人長大後,我們將會拯救全國!我,在這裡向全城人民保證,為西安的安全我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掌聲雷動。
發出掌聲的不僅僅是聚集在十字路口的軍警。更有附近居民樓裡的民眾。
在那一刻,人們看到了希望。希望,實在太重要了。也是因為希望,原本打算和城內百姓玉石俱焚的城外人放棄了攻勢。
操縱百姓的最好辦法便是給予希望。
鄭源秋早在審犯人時就深知這一點。
9月3日晚上內部會議時,鄭源秋才明白政府承諾的希望和自己對大毒販的承諾一樣。徹底的謊言。
局長對警隊的人把總司令真正的意圖傳達下來。
「對城外使用的是搖號政策。不錯,就是北京申請車牌那種方式。這兩天軍隊的廣播宣傳,
百姓已經暫停了攻城行動。明天五點他們會前往東南西北四個門排隊要號。14歲以下的兒童可以直接進入,其餘的人嘛。就要靠我們警隊來秘密篩選了。根據統計,西安警備區駐紮後,全城男女比例達到7比3。住在城內的居民都是老西安,老齡化很嚴重,孩子也不多。這些都是未來的隱患。所以我們發號時要使用一點小小的手段。「局長神秘的笑了笑,然後轉身在黑板上畫下三個按鈕。
「精子會很充裕,可當媽媽的人非常少。城外單身女性的遭遇各位也有所耳聞。因此我們要大批接納年輕單身女性。同志們,當你們遇到符合要求的女性時,或其為優秀的男性,請按下紅色按鈕取號。未來搖號時,這批人將遲早能搖到。他們比例不得超過總領號人數一成。
「局長在第一個按鈕上打了一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