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穆成發現門上的輪盤轉動起來。
他立刻死命把住輪盤。「快!鎖死!鎖死!來幫我啊!」
孔旅長呆立著。他像雕塑一般注視著顫抖的鐵門。錢啟明身邊的男子跳到門側將門上的把手奮力的壓下。只聽哐噹一聲,門鎖徹底壓死。
這時,周穆成才鬆開已經通紅的雙手。輪盤,還在來回微微掙扎。
門外的拍打聲持續著,人聲由呼救轉化成了哀嚎。大汗淋漓的五名軍人在門前抬槍瞄準著。
其餘人則緩緩後退。他們豎起耳朵判斷著門外人的數量。
不知多久,直升機的槍聲停止了,門外的哀鳴停止了。
雜亂的聲音逐步變得單調。
最後,只剩下從未間斷的空襲警報和重而緩慢的拍門聲。
啪……啪……啪……
渾厚的聲音持續有力的從門外穿透進來。延伸到每個人周圍,延伸到隧道最深處……
啪…啪…啪…啪。
逐步緩慢的旋律似乎又被喚起。新的聲音接踵而至。
所有人就這樣呆呆看著門,直到最後拍門聲密集的如同搖滾的鼓點。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扇厚實門開始出現咯吱咯吱的聲響。門上轉盤的擺動浮動也原來越大。
「不可能……它們不可能穿過這扇門。」孔旅長喘著粗氣安撫著。
這安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聲音就這樣持續著。它們似乎不會疲勞,不會放棄。
又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地面猛地彈起,驚天動地的轟炸聲從遠方傳來。
「回到車裡!」已分不清誰發出的絕望聲音。
周穆成轉身向列車跑去。他感覺腳底的大地就像那鐵門一樣,猛烈的晃動。
他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種物體能產生這樣的力量。
核彈。
車廂內的椅子下。周穆成屈成一團。
北京再也回不來了。
在啪啪啪的拍打聲和嗚嗚嗚的警報聲中周穆成度過了那個夜晚。這期間他幾次想要入睡,可腦中揮之不去那俯視自己的喪屍。
他親眼看到那喪屍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
先見之明讓自己又多活了一天。倘若自己晚跑一步,或者大聲喊出危險,那麼後面的人將會成為自己的障礙。
他們的死,是我的錯嗎?
29日上午。拍打聲停止了。那令人煩躁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看來,警報再也沒有意義。
大難不死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將車上的補給品吃了一部分。誰也不敢浪費,誰也不敢多吃。
整個過程中幾乎無人講話。慶幸自己活下去的快樂總是被內疚沖淡。
為什麼活著的是自己呢?
經過幾個小時的探查,旅長告訴眾人隧道西部也坍塌了。如今,除了那扇門,再也沒有出路。
清點了食物和人數後,孔旅長遺憾的告訴大家,十七個人只夠吃三天。水到時暫時不用擔心,畢竟防空設施裡有水管通道。
孔旅長和五名軍人,錢啟明和他的助手吳楚,然後是2401小隊和一名姓吳的院長以及他的三個研究生。
大家互相短暫的安撫後,兩名研究生才止住了淚水。在孔旅長的要求下,大夥又一次坐在一起討論起接下來的安排。
開會。周穆成最厭惡的事情在危機時刻不斷的出現。
十七人,在地鐵中部的車廂裡討論著。兩名軍人將一盞應急燈放在車廂正中,每個人在地面光源的照耀下都像惡鬼一樣。
「還是要離開這裡。就算不餓死也要被這些屎尿燻死。」周俊掩著鼻子說著。
「剛才是一枚核彈。這次應該也是小型核彈,但距離更近了。外面還有喪屍。輻射和病毒估計充滿整個通道了。如果想要離開,需要穿上防護服。「孔旅長睜著充血的瞳孔低語著。
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他是怎麼度過的。內疚和痛苦清楚的刻在他的臉上。
「有幾件防護服?」孟紫伯問向一名纖瘦高大的軍人。
軍人聲音秀氣,他小心的望向孔旅長,孔旅長微微點頭後他說道:「只有十套。」
十套。十七人。
周穆成在心裡暗暗計算著。
出去?還是留下?
很快,他下定了決心。
徐若楠。你等我。
「我們應該嘗試出去。首先直升飛機的行為你們也看到了。他們連健康人都殺。」周穆成說道。
纖瘦的軍人解釋著:「這是‘仰天法則’。一旦北京受災所有居民必需呆在屋內。凡是露天人員一律射殺。」
周穆成說:「所以我相信沒有人來救我們。甚至很可能都忘了我們困在這裡。我們應該派一部分人出去通知政府救援。昨天逃回來的人都是尾部的人,我們沒有人感染。這一點需要我們派人向政府解釋。」
「可是……你們五個人是從頂樓跑下來的。」孔旅長抬眼望向2401。他的表情說不上是責備還是疑惑。
「發現不對以後我們才開始後撤。當時他們以為直升機駛來救援的,可我不這麼認為。我沿路勸說也沒有起到作用。「周穆成辯解道。
孔旅長擺手說:「這件事過去了。可你們有可能染上病毒。」
周俊不滿道:「我們看到喪屍後第一時間就向下撤離。根本沒有接觸病毒。」
「空氣傳染。別忘了。」吳楚一旁說道。
胡克生氣的說:「那現在各位也都被傳染了。可你看,一個晚上沒有人爆發吧?我知道我們沒有感染。」
錢啟明勸道:「別為這個事吵鬧了。現在食物也就這麼點,那邊防災安置的供水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停。我們必須冒險出去,叫救援或者帶來防護服和食品。」
「旅長。您來決定吧。」姓吳的教授說道。
半晌後。旅長艱難的做出決定。
「我們要殺出去。然後前往地下城。接著我會派人回來救剩下的人,帶來防護服。相信我,
我不會放棄任何人。」
「那誰第一批出去呢?」周穆成問道。
「十套衣服。我們留下兩套,帶走八套。我這裡還有五個人。三個人和我一起殺出去。還剩下四套給專家們穿。錢啟明和你的助手,然後是301吳教授帶上一個人。剩下兩套防護服留給你們作為備用,如果世界末日了你們就待在這裡,我剩下的兩名軍人會出去找食物。」
周穆成算了算。留在隧道里的將會是2401五人,兩名軍人,兩名301醫院的人。
「為什麼?」周穆成算完後質問道。
「為什麼?因為我們的任務是將專家帶往地下城,而不是你們。」孔旅長低聲回答。
「我說過我們2401從沒想過進入地下城。但我們不能死在這裡。既然旅長您保證會返回,那麼為什麼不帶我們2401裡面一個人呢?你看,現在分為四撥人,301,八大處,2401和軍人。
我覺得出去的八人要覆蓋這四撥人,這樣每一個留在隧道的人才會踏實。他們相信自己的夥伴不會拋棄自己。「周穆成一邊掰著手指一邊解釋。
孔旅長惡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夠了!難道你以為我說話不算話?你認為我不敢回來?」
周穆成說:「不。我是怕你們犧牲。假如你們軍人犧牲了,剩下的人是否會回來呢?還有,
如果這裡剩下的九人有五個人都是我們2401,那這裡安全嗎?既然你不打算一口氣把所有專家帶走,那為什麼不帶走我們其中幾個人呢?」
十套衣服。十二名軍人和學者。他不敢拋下任何人。周穆成確信。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錢啟明突然開口:「孔旅長,既然大家要團結,首先要公平。你們是戰友,他們五個人也是戰友。萬一返回來的軍人不帶走他們只帶走專家怎麼辦?讓他們派一個人跟著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況且,如果地下他們有五個人,也是一種勢力。可能會出現分幫結派的情況。」
孔旅長看了看自己的戰士。那名纖瘦的軍人是老首長託付給自己的,讓他先走是自己的私心。可是留下誰呢?萬一真的政府拒絕冒險救援疫區的戰士他們怎麼辦呢?
十有八九會拒絕。周穆成確定。
如果第一批出不去,那可能就永遠出不去了。
每個人心裡都有這樣的疑惑。所以孔旅長最終點了點頭。
「行吧。八個人,我們四名軍人出發,錢院長,吳醫生。然後你們2401再出一個。剩下的,
錢院長吳教授你們選吧。選自己信任的,萬一沒人救援,也要返回來給你們帶來食物和防護衣。」
十七個人,靜靜的坐在車內。誰去誰留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看法。
吳醫生面對的是把自己救回的三名學生。錢院長看著自己身邊的吳楚。周穆成等人更是面面相覷。
良久後,錢院長說道:「八大處逃出的七人只剩下我和吳楚了。這樣吧,吳楚先走,我在這裡等待救援。」
「錢院長,怎麼可能?!」吳楚感動而錯愕:「我,我只是個學生。」
「可你是個天才。吳楚,我們去兩個人確實不太合理。你去,我留。」
「錢院長,您別這麼講。」吳教授說道:「您是泰斗,是國際頂級的學者。您要不走我怎麼好意思走?」
錢啟明尷尬的笑道:「還什麼泰斗。現在地球的事最重要,太空的事咱們以後再說吧。我年紀大了,把希望交給年輕人吧。」
「錢院長,我這三個孩子都只是碩士,讓他們進入地下城本來就不合理。只是大部分人都離京了,這三個孩子都是北京本地人,所以帶他們來獻一份力。這樣吧。「吳教授轉身對三位青年說道:「你們三個都留下來。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讓政府救援你們。否則,我自己回來陪你們!」
三名青年紛紛安撫吳教授。他們表示願意服從這個安排。
這時,周穆成腦中的計劃已經做好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旅長。您答應過我讓我們五人進入儀仗隊。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我的建議是帶上2401兩人,然後帶上錢教授和吳教授。你看,到達地下城後錢院長和吳教授就不用再回來了。你們也要前往天安門廣場。我們2401一個人隨你們前往天安門,另一個人則可以帶路回來。這三個人是醫生,另一個吳楚也是什麼什麼專家,他們都是……怎麼說呢,文縐縐的。我們2401可是英勇的志願者。逃出去的路上畢竟只有幾名軍人跟隨,帶著他們危險性很高。回來救援時有大部隊再救援他們安全的多。凌晨的事你們也看到了,我們2401是第一時間號召大家撤退的。我們可不是什麼窩囊廢。帶著我們,我們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周穆成試圖讓自己的言論更顯無私,他繼續補充:「三名研究生帶走任何一人都有點不公平。而錢院長帶走自己的助理更不合適。我覺得我的安排最為安全和穩妥。幾位教授覺得呢?」
說完這些後,周俊偷偷向胡克豎起大拇指。
錢啟明點點頭,對吳教授說道:「他說的不錯,不過吳楚不是我的助理,他是北理工優秀的學生。我們這些人都是坐辦公室的。帶著我們是累贅。不如干脆我們都待在這裡,等待救援。」
吳教授淡然一笑:「錢院士,能在這裡和你高談闊論一番死也不冤。」
「不行!」孔旅長站起來:「你們兩人必需跟我走。其它的,說實話我無所謂。你們自己安排吧。」
周穆成隨之站起問道:「孔旅長,您說的那位儀仗隊的小夥子是誰?我還沒有認識。」
孔旅長指了指纖瘦的軍人:「曲光,你認識一下。2401沒資格進入地下城,到時他們和你加入紅旗護衛隊。大家休息下,晚上十點集合。」
「是。」曲光回答。
周穆成走過去自我介紹道:「我叫周穆成。以後請多多指導。」
曲光害羞的笑著:「客氣客氣。昨天你救了這麼多人,真令我佩服。」
「那就好。到時如果進入儀仗隊,還需要你多說說好話,畢竟我不太懂這些。」
「沒問題。每一個動作我都清楚!」曲光說著挺起身體。一米八五的大個令周穆成覺得一陣壓迫感。他錘了下曲光的肩膀:「你啊,就是太瘦了。以前不吃胖,以後機會就更少了。」
曲光笑道:「我是吃不胖的體質。這樣也好,喪屍見到我也沒食慾。」
兩人閒聊了幾句後,便各自回到車廂睡覺了。
一小時後,剛要進入睡眠的周穆成被周俊自慰發出的氣味弄醒了。接著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後,周穆成依舊沒有睡著。孟紫伯過來把大夥叫醒。在昏暗的車廂內,他們開始了投票。
「兄弟們。大家雖然只認識了幾天,但是已經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了。我相信任何出去的人都不會拋棄這裡的戰友。」
孟紫伯絡腮鬍幾乎要將臉頰蓋過了。鬍渣中幾根新長出的白色鬍鬚泛著白光。
朱曉清盤腿靠在地鐵門上:「我真的不敢出去。說實話,我想和幾名研究生呆在這裡等待救援。」
「我想出去。」周俊說道:「我想回家,回東北。我不想當什麼紅旗護衛兵。」
胡克叼著煙,但是不敢點燃,他無所謂的說:「我都可以。反正外面又是導彈又是喪屍。我可以死在這裡,也可以死在外面。早晚都是死,無所謂。」
「穆成。我們活到今天都靠你。你說呢?」孟紫伯問道。
周穆成反問道:「隊長,你怎麼想?你想出去嗎?」
「我想!」孟紫伯直接說道:「呆在這裡等救援還不如出去誓死一搏!」
麻煩了。這樣就是三個人想出去了。
「那……」胡克突然說道:「如果孟紫伯你要出去的話……我也跟著你。說實話,和你在一起我還是比較踏實。」
周穆成沒有想過回來。他希望自己能和孟紫伯一同出去。這樣自己進入國旗護衛隊後,孟紫伯帶人回來他更為放心。
「我和孟紫伯一起出去吧,胡克你還是呆在這裡。周俊,你也別湊熱鬧了。你這輩子能回到東北就謝天謝地了。」
「周穆成你要走?那我也走。」朱曉清仰頭對著周穆成說道。
周穆成嘆了口氣。看來這下有些麻煩了。
「抽籤吧。」胡克將嘴中的煙放入煙盒。
孟紫伯點點頭:「行。我一個。你們抽一個出去。」
周俊不同意:「不。孟紫伯,你是隊長。你出去了這裡誰來管?給這個歌手?還是給這個網站編輯?」
朱曉清倒不生氣,他說:「公平起見,就都抽籤!」
不得已,孟紫伯點頭同意。
周穆成一把奪過胡克的煙盒,他藉著微光偷偷數著香菸。
七根。
他拿出胡克含著微溼的那個放到嘴裡:「還剩五根。兩根折斷留一半。抽到半根的出去。」
大夥平靜的認同了。
周穆成背過身,將兩根菸扯斷。然後將其中一根藏在了手裡。
他將菸屁股整齊的放在煙盒邊沿,捂著手伸向每個人。大夥挨個抽出一根,攥在手中。周穆成暗自祈禱,千萬別留給自己半根菸。
蒼天有眼。周穆成看向煙盒最後一根時,發現它完整無缺。接著,他坐回地面,把煙盒推入椅下。然後將藏在手中的半支菸舉了起來。
「你們留給我的是半根。」說著,他環視所有人。
胡克將一整隻眼叼在嘴上。周俊則煩躁的把煙甩向一邊。孟紫伯說道:「我留下。」
朱曉清調皮的看著周穆成,把手高高舉起。
這是另一隻半支菸。
周穆成點點頭。
「我和朱曉清殺出去。送完他們後我們一個人率先前往護衛隊,一個人帶人返回。」
「不!」朱曉清說道:「一起返回!」
周穆成只得配合的贊同:「好。一起返回。」
「你們會回來嗎?」周俊語氣有些消極:「你們走了這裡也只能活一週多。萬一……你們要是不回來。」
「一週內,我們要是沒回來就說明我們死了。」周穆成靠向周俊:「兄弟。我和朱曉清一定有一個人回來!相信我們。帶給你們食物和防護衣!到時候……」
「到時候我們一起回通州。我的豪宅住下你們五個沒有問題!」朱曉清幻想著。
孟紫伯向中間伸出手:「一言為定!」
四隻手紛紛搭上。周穆成最後重重的拍在最上方。
「一言為定!」
十點整。孔旅長和三兩名戰士穿上了防護服。留守的兩名戰士正在幫錢院長和吳教授穿。曲光一個人指導周穆成和朱曉清。
一邊穿,曲光一邊說:「你們倆路上一定要小心跟著。我會跟在你們身邊。」
「好的。兄弟你放心吧,我們能照顧好自己。」周穆成將頭罩扣在頭上。
八個人整裝完畢後,來到了鐵門前。
吳楚和研究生們向錢院長和吳教授告別道:「祝兩位一路平安。」
錢啟明笑道:「如果地下城的領導還給我一個薄面,我一定派特種部隊接走你們。」
吳楚也笑道:「如果救不了,麻煩在這裡空投一點食物和防護服。剩下兩套給軍人,我們還差七套呢。也不知這個撥款給不給。」
「肯定給!」吳教授保證道:「我要款的能力全院都有名,你放心吧!」
孟紫伯過來抱了抱兩人,他愧疚的說道:「讓你們去冒這個險我真過意不去。我欠你們一條命。」
周俊此時輕鬆了許多。他說:「這衣服能隔絕氣味。如果遇到喪屍你們就裝死!說不定能活命!」
胡克撇撇嘴:「現在誰都一股臭氣,喪屍聞不到才見鬼。」
「好啦。」孟紫伯用力錘了錘兩人的肩膀:「周穆成,朱曉清,2410能否活下去就交給你們了!別忘了!」
周穆成和朱曉清敬了一個禮:「我們一定會回來。」
至少朱曉清會回來。
周穆成愧疚的看了看剩下的三人。
我會前往天安門,然後找機會逃回家。朱曉清他會回來接你們。這和我回來並沒有區別。
可是……
萬一朱曉清死了呢?
誰給你們送來防護服?送來食物?
還有錢院長,還有吳教授……
可萬一都死了呢?
萬一只剩下我呢?
周穆成不敢多想。
可我徐若楠還在等我回家。
「躲進車廂吧。你們倆槍上膛,記住保護這裡的人!」孔旅長穿戴完畢後向留守的軍人下令。
「是!」
「我一定派人回來!不拋棄!不放棄!」
說完後,剩餘的人回到了車廂。他們透過車窗注視著鐵門。
旅長點頭後,曲光和一名軍人緩緩轉動輪盤。
「門開後,不管看到什麼,都要衝出去!要快!最後一人離開後迅速鎖門!車廂上的人不管發生什麼,十分鐘內都不要靠近這裡!直到病毒死亡,明白嗎?」
「明白!」
轉盤轉到了盡頭。孔旅長一把拉下開關。
嘣的一聲,門又一次開啟。
「衝啊!」
「衝!」
踏著屍體和血泥,一行人衝了出去。
周穆成拽著朱曉清盲目的跟隨著。他回頭望了眼快速關閉的鐵門,他知道自己絕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