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北京核炸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胡克推著彈藥車用手掌擦了擦鼻樑上的眼鏡。

末日,就在五棵樹橋的西方。

事物最美妙的瞬間要麼是誕生,要麼是滅亡。

灰燼,濃煙以及烈火射入西方的空中,天地為之變色。熊熊大火在整個北京西部蔓延,那滾燙飢渴的怒火越來越張狂,它甚至開始反噬這條太空墜落的隕石殘影。

高樓,街道和密集的居民樓一個接一個被大火吞噬。半空中的煙霧越發濃烈,越發豐富。

這五顏六色的氣塵中有蒸發的人類,有粉碎的文明。一個接一個的爆炸將地面上的物體衝擊到百米高空,更多的人類殘肢和建築殘片從黑雲中瀉下。

看著一架又一架的轟炸機結隊撲向西方,胡克認定這個全中-國最重要的城市很快將土崩瓦解,成為廢墟。

朱曉清吃力的將沙袋堆在胡克身邊。

「別偷懶了!再不加把勁,就不僅僅是北京的末日了。」朱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幫胡克將車上的彈藥卸到地上。

胡克回過神,一邊裝卸彈藥一邊用眼角偷瞄著橋上整裝待命的軍隊。

「我們守不住的。」

「是嗎?」朱曉清吃力的放下一箱彈藥:「聽說喪屍要經歷數次傳染才能進化到可以奔跑。

這個階段可能需要幾天。「他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向另一箱:」守得住。起碼這裡守得住。」

四環上的五棵松橋位於長安沿街線。沿著橋下的這條寬闊的馬路向東穿過三環,二環便可抵達天安門廣場。如果繼續東行,就能路過國貿,最後進入通州,到達河北燕郊。

這條北京最核心的道路,防守自然最為嚴謹。

橋西馬路幾百米外人群正在聚集,釘死在地下的幾十條破胎器被人群覆蓋。這非常危險。

如果有瘋狂的司機從遠處駛來,他根本看不到隱藏在人群腳下的鋼針鐵鏈。

可人群絲毫不在意他們的身後。所有人都隔著柵欄直勾勾的盯著坦克上站立的禿頂男子。如果不是十層柵欄和柵欄間的持槍武警,這些人可能會撕碎禿頂男子。

柵欄原本放置在路中隔離兩向車流,如今它們橫跨在馬路中,足足十層。

即使是跨欄運動員也沒有能力跨越它們,更何況間層中都有持盾的特警阻攔。

男子站在坦克上,隔著十層柵欄和特警對人群不停歇的呼喊著。

擴音器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那幾句話。

回家吧…

政府不會放棄你們…

病毒不會戰勝我們……

他聲音嘶啞,語調平淡。蒼白無力的話語一小時以來沒有勸走任何人。

胡克知道,這個區長的作用就是站在這裡。這就能帶給群眾無窮的安慰。

區長坦克的後方歪七扭八的橫放著幾輛公交和鐵絲網。這些特製的鐵絲網焊著鋒利的鐵鉤,

它們能絞住任何試圖強行突破的敵人。

如果真有喪屍越過這一切,它們依舊穿不過橋下。地雷,汽油桶和更多的槍火會讓它們前功盡棄。

這裡守得住。

朱曉清將最後一箱彈藥堆在地下後踢了一腳還在發呆的胡克。

「別發呆了!快遞來了!」

胡克頂頂眼鏡,看到從引橋推著小車奔跑的孟紫伯。他衣服上印著2401的白紙來回擺動著。

自從孟紫伯被提升為隊長後,2401小隊都背地裡稱呼他為快遞。

胡克將另一輛滿載的推車拉到身前:「你看看他,運了十幾趟了還健步如飛,不愧是快遞員。」

巡邏的三架直升機從頭頂越過後,孟紫伯總算跑到了橋中,他向趴在橋邊沙袋上的連長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氣吁吁的來到兩人身前。

「差不多了!還有兩車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隊長。」胡克指了指橋東側正利用齒輪拉上物資的其它小隊:「為什麼別的自願軍都是輕活,我們要是重活?」

「這些自願軍都是自願到五棵松體育場集合的,他們都是老北京,年紀比較大。再說危險品那麼運太危險了!」

「孟長官,其餘青年志願軍都在西四環路上,而我們在橋頂,請問這任務是不是你主動申請的?「朱曉清問道。

胡克橫了他一眼,意思是——還用問?

「不要說累!你看看這些軍人!他們才是最苦的人!我們來的時候這些障礙都已經佈置好了,我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算的了什麼呢?「孟紫伯擦了把汗,撩起袖口開始搬下一箱箱手雷。

「志願軍起碼也是軍!」胡克叉著腰:「把我們當奴隸使喚?我看上去像什麼?黑人?」

朱曉清露出整齊的牙齒憨笑著:「就你這瘦胳膊瘦腿還能當奴隸?」

胡克伸手摸了下朱曉清光滑的臉:「我也許不適合當奴隸,但你太適合當男寵了。」

「2401!」騎摩托的巡邏軍人打斷幾人短暫的閒聊:「還有你們幾個!快點搬!都他媽兵臨城下的還打哈哈!」

「對不起長官!」孟紫伯哈了個腰轉身瞪著胡克。

胡克橫了眼孟紫伯,不情願的把手伸向車簍:「孟隊,我一定親手給你的屍體披上國-旗。」

巡邏軍人剛準備繼續前行時對講機了發出了訊息。

喪屍蔓延至八寶山。

距離五棵松僅僅兩站而已。

巡邏軍人沒有說話,他騎著摩托順著四環向南駛去。

和他擦肩而過的是兩張疲憊不堪的臉。周俊和周穆成將最後兩車推至橋中後發出變態的嘆息。

「哎呀哎呀我的娘啊!終於空了!我們的車廂空了!」

周穆成一屁股坐在地下,掏出香菸靠在路上縱橫交錯的沙袋前。

「然後呢?盒飯什麼時候發?」胡克將彈藥箱撂在地下發出嘣的一聲。

「你輕點!還有你!這裡不讓抽菸!」

孟紫伯左指一下右指一下讓周穆成怒火中燒。他掏出火機點燃香菸報復般的深吸一口重重吐出。

朱曉清趕忙說:「隊長,地鐵的車箱搬空了,我們是不是該轉移了?」

孟紫伯狠狠瞪了眼周穆成扭頭走向橋東:「我去問問領導接下來的安排,你們趕緊把這兩車搬完。「說罷,他側著身子鑽過堆積在地上的沙袋,又翻過中間隔離帶消失在馬路對面幾輛戰車後。

周穆成目送他離去後轉頭說道:「跟著他,你們能成為英雄,當然啦,也就是個無名英雄。

是要好死,還是想賴活著?」

「我寧可成為狗熊。」胡克脫口而出。

「你們兩位呢?」

朱曉清毫不猶豫的坐在周穆成的身邊:「我不想死。」

周俊撓了撓頭:「我想回東北。如果戰死在那,我也認。」

「好!」周穆成興奮的猛拍了一下大腿,「誒喲我操!」肌肉刺骨的痠痛讓他牙咬的咯咯響。

「哈哈哈哈!」胡克咧嘴笑著:「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餿主意你就說!」

周穆成一邊揉著腿一邊說道:「地鐵站口上掛著炸彈,我親眼看到士兵裝了上去。地鐵將要封閉了!如果我們此時不跑,必死無疑。就算熬過了今天,也熬不過明天。」

「可是看上去防守還是很嚴實的。」朱曉清說。

「要有先見之明啊各位!」周穆成語重心長的嘆道。

先見之明。

周穆成從六點就在不斷的細心觀察。

來時的路上,軍車沿路將物資傾瀉到四環路上,軍人和志願者壘起了沙袋,佈置了防線。不僅僅是外車道,另一向的車道同樣築起了壁壘。

整個四環路就像是長城,橋就是烽火臺。沿路沙袋堆積起的城牆每隔幾米露出一個垛口架設機槍。和長城的設計一模一樣。

四環每座橋下通往城內的大路都鋪設隔離欄,破胎器等障礙。這和橋西下的設定幾乎完全一樣。

所有的人都不能離開四環。

「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周穆成對他們說道:「軍隊想讓我們背水一戰,封死了我們的退路。萬一喪屍衝進道路,我們無路可逃。你們看看,無論是這一側還是另一側,都有武警持槍站在隔離欄後,一旦我們向城內逃跑他們會毫不留情的射殺我們!」

周俊聽到這嘴唇發乾,他和周穆成推車從輔路進入四環時就發現入口處正在鋪設金屬屏障。

「咱們身下,」周穆成指了指自己屁股下的水泥:「北大大學的高材生正在搬磚,攪拌車就在他們身邊傾倒水泥。如果我猜的不錯,清華的那幾組人將會砌牆把橋洞封死。」

「也算是學以致用。」朱曉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啊。他們學校都毀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應該的。而我們家還健在,憑什麼讓我們這些人幹粗活?「周俊憤憤不平。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三環也會這樣!上面說過標靶行動,還記得嗎?」

「標靶行動不是圍繞感染區的戰爭計劃嗎?」

「對!但是對於北京而言,標靶就是天安門,就是中南海!我們都他媽是炮灰!都他媽是炮灰!「周穆成強忍著大腿的痠痛站了起來。

「可是清華北大也在做炮灰啊……我們現在是軍人,如果當逃兵是不是有點……」朱曉清莫名的猶豫起來。

胡克揚著下巴四周瞄了下偷摸的說:「嚴打無限期延長……抓到就是槍斃啊!」

「清華北大當炮灰我們就要當炮灰?我們比他們低一頭嗎?他們現在當工人,我們也要當工人?都他媽讀書讀傻了?早晚都是個死,為什麼不博一下?「周穆成抬手抽菸時感覺手臂也痠痛起來。

這哪是藝術家乾的活?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病毒很快被銷燬了,那麼新社會里我怎麼混?」東北人周俊也糾結了起來。

周穆成追著大夥的目光掃向周圍。

橋面西面,機槍手們早就蹲在橋邊嚴正以待。橋上東面的志願軍還利用齒輪從橋下運上沙袋,不斷落到一旁。

只有他們幾個聚在馬路正中討論如何逃跑。

周穆成嘬了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攥滅在指尖。

「劉備,曹操哪個不是逃兵?可他們成就大業!千古流芳!」周穆成搓著手指:「這些不想逃跑的志願軍都是北京人!他們是本地人,他們守護的是北京的家人!可我們呢?我們是被騙來的,不是什麼志願者!周俊你家人在東北,胡克你家人在濟寧,朱曉清你家人在上海…

…你們不想他們嗎?你們甘心就這樣死嗎?我們是北漂啊同志們!我們是外地人啊!這裡不是我們家!這裡一到春節就歡呼我們的離去!我們為什麼要用生命去守護它?why??」

「可這裡是首都啊……我們都是中國人。」

「他們不是總說去你媽的首都,還給我們北京嗎?我們滿足他們這個願望啊!」

「我,我在這裡買了房子……」朱曉清想起了自己通州的豪宅。

「因為你有錢!因為你有門路!我們呢?我們是不是要交社保?是不是要辦他媽北京工作居住證?交社保交幾十年,幾十年後把當時年輕人交的錢返給我們!這是赤裸裸的龐氏騙局啊!「周穆成慶幸自己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已經買房的真相。

「別這麼說,法律規定的怎麼能說是騙呢……」胡克彎腰拿手撐住了膝蓋:「這麼看來,我三年的社保白交了。」

周穆成感覺到自己的話語有了效果,他提高了音量:「要我們這些沒有北京身份的人誓死捍衛北京你們覺得合理嗎?」

大夥沉默不語。

「同志們!我們不是逃兵,我們只是想回到家鄉保護真正的家園!就算社會真的很快恢復秩序,我們也能大聲喊出這不是我們的錯!」

「這是社會的錯!」周俊滿臉激憤的接道。

這是社會的錯。這句話永遠無懈可擊。

砰!一聲嘹亮的槍響從西方傳來。

周穆成一個箭步蹬上身邊的沙包伸直脖頸望去。

隔離欄外原本還算平靜的人群開始蠕動起來。

喪屍群靠近了?

孟紫伯猛的從背後跳出將周穆成推下了沙包。

「臥倒!他們有槍!」孟紫伯快速的蹲在地下,滿臉慌亂。

「什麼情況?誰有槍?」周穆成話音剛落一陣機槍聲從遠處傳來。

「他們……有槍!」

全體戒備全體戒備任何越過隔離帶者格殺勿論

麻木,單調的語音沿著五棵松橋穿過整條西四環。

「各就各位!準備反擊!」橋上的連長毫無畏懼的來回走動,大聲指揮。

「我們呢?」朱曉清問道:「我們怎麼逃?」

孟紫伯蹲著身子喝道:「逃什麼逃!我們負責傳遞彈藥!你們聽從指揮!所有人必需呆在橋上!」

周穆成聽到這飛起一腳踹向孟紫伯。孟紫伯毫無防備的捱了一腳,倒在地上。

「是不是你他媽的又攬活了?是不是?那列地鐵呢,走了嗎?!」周穆成雙眼噴出火光,憤怒的看著孟紫伯。

剎時,橋下傳來了密集的槍炮聲。

孟紫伯翻過身子向周穆成舉起了碩大的拳頭。還不等朱曉清上前勸阻,周穆成貓著身子躥向了橋西沿一名機槍手身邊。

他透過垛口放眼眺望。

難民身後灰濛的塵埃裡有數不清的黑影在靠近,同時還有槍口噴發出火光。

面對步步緊逼的難民,第一排的武警開火了。

「喪屍……會開槍?」周穆成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是人。」一旁的機槍兵平穩的回答。

最前排難民被擊斃時,滿臉寫著驚訝。看來致死他們都不相信軍人會向手無寸鐵的自己開槍。

悲憤,寫在每一個活著的難民臉上。他們開始衝擊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知何處傳來的軍號淒涼的迴響在四環上空。

「守護北京!北京萬歲!」橋上橋下的狂喊聲和軍號融為一體,振聾發聵。

我要死在橋上了。

人群身後的塵霧裡一輛巨大的卡車嘶吼的衝了出來,阻擋它的人群就像水花一般四面飛起。

隔離柵欄中的武警根本無處可逃,他們只有拿起槍對準身前瘋狂掃射。

無辜的難民阻擋了子彈的飛翔。他們瞬時間腦漿迸裂,血灑漫天。

「放心,有減速帶,有破胎器。」機槍兵喃喃自語著。他額頭的汗越積越多。

咚的一聲,這巨大卡車因減速帶騰空彈起,它像一隻雄獅般撲向人群。當它前輪落下時彷彿踏入了人組成的泥潭,血肉的淤泥被碾的湧濺四射。

尾部倖存的人群還來不及向前推搡,就聽嘣,嘣的兩聲輪胎爆裂聲。破胎器的鋼刃將厚實的輪胎切開了。

高速衝擊的卡車猛然翻轉,車頭帶著車身衝向路邊,撞飛了另一群人。這頭脖頸斷裂的獅子歪著腦袋栽進血泥之中,它的身體在慣性的驅使下從馬路中橫掃向前,把白色的柵欄猛烈地撞聚一團。幾名武警就這樣被夾死在柵欄之中。

卡在柵欄中的武警們慌亂的掙脫著,在這槍火停息的瞬間,難民翻過了這道關卡。

「準備!」橋上的軍官揚起了手。機槍手們拔開了保險栓。

「你幫我換彈夾嗎?」周穆成身邊的機槍手仍舊注視前方。

「我?」周穆成回頭望向隊友。

周俊胡克朱曉清和孟紫伯各自守著一箱子彈。他們目光膽怯,如臨大敵。

真打算戰死在這裡?

「我不會換子彈。」周穆成覺得一陣腿軟。

「我知道。人手不夠。我搭檔在另一橋。你給我搬一箱過來。」

「哦……好……」周穆成佝著身子向隊友們走去。

他忍著大腿的陣痛硬生生蹲行到彈藥前。朱曉清蜷在地上發顫的問道:「咱們……還逃嗎?」

「逃!」周穆成堅定的丟下一個字。

當他回到機槍手身邊時,最近的武警槍口距離百姓已不到幾米。

一名武警毫不猶豫的向眼前揹著妻子的男人開槍了。近距離的擊殺令鮮血噴濺在武警的面罩上。當他擦掉眼前的血漬時,倒在地下的妻子舉起了槍。

子彈穿過武警的後腦擦著周穆成的頭皮飛過。

「爬低一點。我們的敵人不是喪屍。」機槍手平淡的說。

突突突突……嗡嗡嗡嗡……

發動機的轟鳴和震動將遠處的塵霧撥開。

周穆成看到了一整片車隊。

第一排正中是武警防爆車,它的兩側是幾輛重卡,後面緊跟著轎車,公交還有摩托,再後面則是黑壓壓的人頭。

這是有組織的行動。

「需要空中支援,需要空中支援。」連長對著對講機在周穆成身後徘徊嘶喊著。

打頭的武警防爆車突然停了下來,它車頭的喇叭發出高分貝的嘶吼:「前面的難民們,撿起地下的槍!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說罷,所有車轟踩起油門。

「準備!」連長放下對講機舉起了右手。

「回家吧!」橋底的喇叭傳出了一聲無力的勸阻。

這是那名領導的聲音。他已經離開坦克,躲到了橋下。

看來他離去後橋下的牆才會徹底封死。

「我們無家可歸。」

武警車說完這句話後關閉了擴音器。

「他是一個英雄。」機槍兵說道。

周穆成不解的問:「什麼?英雄?誰?」

「他是軍人。他得知軍方的計劃後組織學生和百姓集體行動。」

「幫助喪屍衝進城內?」

「不。他讓所有人在八寶山烈士公墓聚集。一旦確認政府無法控制疫情,就集體逃亡。」

「為什麼不呆在家裡?為什麼……」

「家?」機槍兵第一次把目光挪向周穆成。

「原子彈籠罩的區域內會有家?」

「什麼?!」周穆成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六十五公里,一百多座橋,連鐵絲網都來不及立起能阻止的了誰?喪屍?也許吧,可是人呢?「機槍兵微微搖了搖頭:」希望三環或者二環能成功吧。」

「我們是為三環,二環拖延時間?只是拖延時間?然後等待核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