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向東撤離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中央電視臺新址內,呂胖靜坐在新聞聯播直播室外的沙發上。

昨天,採訪完黑瞳夷禮,又回臺裡參加會議後,他趕回了家。今天中午,他接到了臺長的通知,被邀請加入地下城新聞組。

本來他是想在家陪伴父母渡過難關。可這次的任務是國家任務。身為一個黨員,他不得不服從。

呂胖自然不想拋棄父母,可父母還是逼著他接下任務,兒子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況且這是國家安排。

下午呂胖和趙雪萊早早來到中央臺,等待著分配。結果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臺長,被撤職了。

呂胖從中國傳媒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央視,這全仗著臺長的照顧。

臺長被撤,讓呂胖憂心忡忡。人走茶涼的道理他很清楚。

分配。這個詞本身就讓人不踏實。許多年前自己的伯伯畢業於北京名校,結果硬是被分配到了湖北,退休才重回北京。

如果沒了臺長這層關係,我會被分配到哪呢?

臺長,究竟怎麼了?如果是政治錯誤,那我會不會受到牽連?

呂胖越想越害怕,於是乾脆和趙雪萊來到直播廳外,等待負責傳達指令的主任出現。

直播室門樑上,「直播中」三個大字紅的刺眼。

呂胖已經在門外坐了足足一個小時。

去修妝的趙雪萊端著兩杯咖啡從走廊一頭走來。生活中畫上日式淡妝的她比鏡頭前更顯純情自然。

細長的柳眉,明澈的雙瞳,秀直的鼻樑,嬌潤的櫻唇和細滑的香腮,清純脫俗結合在白嫩的臉龐上。

趙雪萊談不上美豔性感,但絕對是日式純情美少女的典範。

最吸引呂胖的,是趙雪萊雪白的長筒襪。

就是對雪萊這雙白絲的幻想,讓呂胖每夜輾轉難眠。

趙雪萊沒有感受到呂胖火辣的目光,她徑直來到呂胖身邊,將咖啡遞上。

「還要多久?」趙雪萊坐下後,呂胖聞到一股清香。

他大口喝著咖啡,用舌上的苦澀排除腦中甜美的幻境。

「不知道。畢竟可能是最後一次直播,當然能說多少說多少。」呂胖將頭望向監控室。

坐在監控室的主任正目不轉睛的瞪著螢幕。螢幕上,兩名主持人面無表情的宣佈無線電頻率。

「……這些頻率將會持續對全國進行廣播。每天早上七點和晚上七點新聞聯播將會準時播報……」

雪萊抿了口咖啡看著門口的武警問道:「呂胖,什麼時候新聞聯播直播室有武警守衛的?」

「我怎麼知道?」

「你不是廣院的嗎?」

呂胖橫了眼雪萊。

中國傳媒大學,原名北京廣播學院。它在全國電視臺的壟斷地位讓外界總以為他們的學生對這個產業無所不知。這讓呂胖非常無奈。

「我估計……應該是陳道明老婆出事那時開始的吧?」

「啊?陳道明怎麼了?」雪萊詫異問道。

「哎,你就別刨根問底了。總之現在是非常時期,多幾個武警守護也正常,萬一主持人情緒失控喊出點什麼口號,那不是又要換臺長?況且今天直播還沒有延時處理。」

雪萊聳聳肩:「非常時期不該輕易的更換領導。自從火災之後,已經五次更換臺長了。幾乎兩年一次啊,真不知中央怎麼想的。」

中央電視臺的選任都是中央在背後直接決定的。那年這裡失火後,臺長被撤職。接著新任的臺長因政治原因又被調離。

後來,呂胖的大師哥北廣電視學院攝影系畢業的劉文被查辦。他的案件令整個財經頻道幾十名工作人員落網,其中還有趙雪萊昔日的偶像芮主播。那時的臺長自然也在高壓下被撤。

如今好不容易換來了優秀能幹的臺長,怎麼又被撤了呢?

「喂,你說話啊。你那抗日英雄的爺爺不是和臺長家有些關係嗎?」雪萊碰了碰呂胖的肩膀。

「別說了行嗎?我是託了臺長的關係才進臺裡,現在他出事了我有好果子吃?」

「也許只是普通的調動。」

呂胖沒說話,他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黨的喉舌。怎會隨便調動?

「……今天的緊急播報到此結束。最後,再次提醒全國民眾。凌晨三點起,春節計劃全面中止,全國進入宵禁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任何未獲政府許可的百姓請留在室內,否則將嚴格處理……」

道完晚安後,「直播中」三個大字在直播室門樑上方暗去。

主任大搖大擺的從監控室走出,滿臉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呂龐和趙雪萊趕忙放下咖啡杯,起身站起。

「久等久等,我就知道你們等不及了。」主任客氣的打著招呼。

「主任,王哥正在搬運裝備,我們已經準備進入地下新聞組了。」呂胖退後一步,揚手請主任先行:「我們大概要去地下多久?」

「先別急。臺長被調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高層出現變動,下面的安排自然也要有所變化。

新來的臺長正帶著團隊前往外地,這裡的安排由我說了算。「主任大步流星的走向辦公室。

「我們知道。所以這不是來請您確認一下嗎?上午的安排……」呂胖跟在主任身後追問著。

「來,咱們進辦公室說。」主任推開門徑直坐到辦公室椅子上:「你們也坐,坐下來說。」

當趙雪萊在主任正前的沙發坐下時,呂胖發現主任的小眼不經意的瞄向雪萊的短裙間。

又一個西裝筆挺的禽獸。

呂胖暗罵的同時又聞到一股清香,這和雪萊的香水味道完全不同。

「北京,將會遭到隕石襲擊。」主任挪開了目光。

「什麼?」雪萊的聲音都在顫抖:「北京?怎麼會是北京?新聞不是說……」

「你在中央臺,你還不知道中央的套路?」主任看到驚慌的雪萊有些詫異:「難道說實話?

那地下城不要擠破頭?」

呂胖倒是沒多驚訝,他早就猜出了這個可能:「那其它座標也是騙人的?」

主任點點頭:「那是必須的。除了北京,武漢,香港都會遭襲。根據新華社記者傳來的畫面,香港島已成為人間地獄,病毒來源還不明。島上數以萬計的百姓正湧向九龍新界,一場大屠殺無法避免。還有武漢,武漢方面的報告顯示漢陽武昌兩鎮的居民已經預感到危險或聽到了傳聞,他們正試圖越過長江前往漢口,好在長江天險能保證漢口安全。新疆西藏極端分子正湧向邊境,他們不是逃跑,而是去迎接境外難民。除此之外東北……怎麼說呢……東北易幟,嗯,差不多這個意思……」

「主任。」呂胖的手心開始冒汗,他不在乎香港,不在乎武漢,在他心中北京就是一切:「

北京會怎樣?」

「現在有種奇怪的情況。一部分割槽域喪屍運動能力極強,比如香港,香港的喪屍幾乎都能奔跑,這個科學家還在研究。還有一部分割槽域喪屍行動緩慢,這就好辦的多。如果北京的病毒是前者,那麼人口密集度如此高的城市很難避免災難。」

「外國呢?外國怎麼樣?日本那如何了?」雪萊慌忙問道。

「日本?你不就去了一兩年嗎?感情有那麼深?那可是咱國家的敵人!我告訴你,也許現在全世界就日本安全!但幾千艘船都在逃亡日本。早晚,病毒會登陸的!現如今中國出這麼大事你不操心,還管日本?」

雪萊有些愧疚:「我……我的父母正在那裡旅遊。」

本來也有些生氣的呂胖聽到這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轉移了話題:「主任,大致情況我們知道了。我們的工作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您看看何時讓我們進入地下城。」

「哎。現在你們明白了為什麼要轉移進入地下城了吧?不是短暫的幾天,而是很可能長達數年的居住。我恨不得全北京的市民都能進入地下城,可名額有限啊!「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五萬名額是給老百姓的。這點政府沒騙人。剩下的領導和精英都不算入五萬人內。對不起啊呂龐,真的沒有多餘的名額留給你們了。」

「可以住下三十萬人對吧?總不會有二十五萬個領導精英吧?」趙雪萊問道。

「想讓那些老傢伙們老老實實住在地下室可並不簡單啊。總要有套房吧?要有醫療裝置娛樂設施吧?除了一大家子人,有的領導還帶了保姆,按摩師,私人醫生。有的呢,連家裡的狗和貓都要帶著。」

「那能有多少人?總數超不過十萬,多塞進去我們沒問題的。」呂胖說道。

主任放下茶杯看著呂胖:「呂龐啊,你覺得領導會和老百姓擠在一起當難民嗎?怎麼?都支著單人床掛著帳篷睡大通鋪?那可是領導!健身房要有吧?娛樂室要有吧?怎麼也得隔個大開間出來吧?我告訴你,說不定還有游泳池電影院檯球廳呢。五萬人的百姓給五萬人的空間,剩下的二十五人萬空間都是公共空間和領導精英們的地盤,懂了嗎?」

呂胖和雪萊對視了一眼。

呂胖說:「主任,我們兩個還能進地下城嗎?」

主任蠕了蠕舌頭,將口中的茶葉吐回杯中。

「名額有限嘛呂龐。本來確實推薦你們去了,不過現在換成小美他們了。」

「什麼?小美?和她那個二刈子攝影師?他們才來了幾天?為什麼輪的上她?她能拍出個什麼東西?那個攝影師是學動畫的!「呂胖有些起急。

「不就是紀錄片新聞片嘛,在這個環境下,任何人拍出來的記錄影像都會成為經典。」

「攝影不僅僅是靠機器靠時機,還要靠思想!我四年不是白學的!」

「你現在負責的採訪攝影有什麼思想?用到了哪些課本書上的技巧。臺長是專業的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