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按章。入黨和參軍從來就沒這麼簡單過。你看人家英雄,臨死之前也才只能遞出染血的入黨申請書。」
周穆成緊鎖眉頭垂首不語。
一下午的努力將要化為泡影了嗎?
討價還價後,周穆成開車回到了長髮青年的店鋪。他又背了兩袋米並拿來一臺短波電臺,兩個對講機,一本ham入門書和貝爾格里爾斯的《荒野求生》書。
長髮男子將周穆成送到樓下後,揚長而去。陪伴自己多年的小破車就這樣被他人拿走了。
但周穆成並不後悔。因為他懂得「先見之明」的重要性。
長髮男子透露的資訊沒有周穆成想象的那麼驚人,但也足以成為離開北京的動力。
根據長髮青年手機裡錄下的音訊,周穆成做出了立刻離開的決定。
地下停車場,地鐵隧道,地下防空洞,地下室正在全部清空,同時故宮的文物正在打包轉移。
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毛主席當年的命令至今影響著北京城的建設。
周穆成總算想通了為什麼連自己這個破小區裡的地下停車場都捨得用那麼厚的門。
原來這是基本規定。每一個停車場和地下室都要具備防空避難的作用。
除了明處的這些,還有暗處的地道。數十年的備戰思路讓許多老城區居民的地下都有深深的通道。二環內,甚至有一個神秘的地下城,足以阻擋核彈。
「北京地下城足以容納三十萬人。為什麼這個時候開始向內運送物資?」長髮青年一邊給周穆成播放著竊聽破解的無線電資訊,一邊自言自語。
當那些簡單的對話聽完後,周穆成心甘情願的將車鑰匙塞進長髮青年的手中。
北京正在備戰,領導正在遷移。
這有點當年國民黨撤離的意思。
回家後,周穆成花了幾個小時說服徐若楠。依然不見成效。
對徐若楠這種大學生而言,只有躺進棺材裡才相信大難臨頭。
「我哪都不想去!喪屍來了就讓它咬死我算了!整天擔驚受怕的我生不如死!就讓我在家裡!就讓我死在家裡好嗎?!「徐若楠扯著嗓子尖叫著。
周穆成急的恨不得大嘴巴抽她。但如今,願意跟著自己亡命天涯的也只有她了。周穆成不敢發脾氣。
經過哀求,威脅,並將頭一次次撞向牆以後,徐若楠才勉強同意離開幾天再說。結果,行李還沒收拾完居委會就敲響了自己的門。
入黨參軍,留守通州,維護治安,為國效力……
如果國家已經淪落到逼迫我這種人當兵的境界,那麼局勢究竟有多麼惡化?敵人是誰?是病毒是百姓還是另有它人?
「我要去大連追隨他!」長髮男子的口號讓周穆成念念不忘。
東北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什麼也不說,就讓我留守一個被政府拋棄的城市,這不是坑我是什麼?
可是……
萬一國家危機迎刃而解,那我豈不是成為漢奸叛徒了?就那瀏覽記錄,非法言論都夠判我幾年了。
動漫裡還有蘿莉…群…亂…熟…妻…同…百…獸…母…綠…奴…媳……
天殺的日本人!害人不淺啊!
這要是被大書特書,說我是個變態,是個禽獸,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秋後算賬。
「小夥子,你可以先只參軍不入黨。你要知道一旦參軍,生活就能基本得到保障。你的女朋友也受軍婚法律保護。再者,又不是讓你馬上上戰場,只是駐紮通州維護治安而已。「大媽顯然無法再耗下去,她忍不住打斷了周穆成的胡思亂想。
「留下來吧。哪裡會比家安全呢?」徐若楠扶著周穆成的肩膀。
大媽說:「我父親和我說過三年自然災害時期的事情。那時軍營裡剛把豬飼料倒在盆中,就被百姓趴在地上一搶而光。萬一,我是說萬一同樣的情況出現,你起碼不需要那樣,對吧?」
聽到這裡,周穆成的心被觸動了。
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以史為鑑……
他知道人在飢餓時會做出什麼事情。
「好吧。我留下。」周穆成拿過大媽手中的筆,在紙上寫下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阿姨和徐若楠同時舒了口氣。
「吶,這兩本證件留好了。明天凌晨三點,到達通州森林公園正門。」大媽站起身子,肩膀上的紅袖標閃閃發光。
周穆成和徐若楠也站了起來,將大媽送到門前。
「人是群居動物,必需相互依存才能活下去。我們不具備野生動物那種與生俱來的生存能力。」
「貝爺可以吧。」周穆成指了指地下那本順來的《荒野求生》
「如果可以,」大媽掃了眼地下的書:「也是從前輩身上學到了知識。也不是與生俱來。」
周穆成和徐若楠對視了眼,不明白阿姨又要幹什麼。
「人難以獨自生存,古代那些逃犯最終要進入群體尋求活路。比如村莊,縣城。而一個外地人的到來很容易引起注意。所以逃犯都很容易落網。如今,社會發達了,人口流動加大了,
但居委會依舊記錄觀察每一個居民,維護國家的安全。」
「我懂,您也是朝陽區群眾。」
大媽沒有搭理周穆成的段子,她說:「任何試圖非法逃離的人終歸會被發現並被嚴懲,而逃兵的結果,我想你清楚。」
「我清楚。」周穆成心悅誠服的點了點頭。他無比佩服這個大媽的口才。
確實,就憑自己那點知識,想脫離人群學貝爺一樣獨自生存?貝爺鏡頭後面一整個團隊補給是做樣子的?
就算當逃兵,也要等全軍差不多覆沒時再說嘛……
大媽離去後,周穆成轉身將徐若楠緊緊摟在懷裡。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精力憔悴。活這麼大,還從沒有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境界。
他只覺得鼻頭一酸,幾欲掉淚。
變化太多,壓力太大。他的精神幾乎就要崩潰了。
「若楠,你放心,萬一戰爭爆發難以活下去時,我會偷把槍回來和你浪跡天涯,就算當逃兵被抓,我也心甘情願,好嗎?只要有你在,一切的困難……」
「你能解釋下上黃色網站花錢辦會員的事情嗎?」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會員卡多少錢?是不是很貴?」
「不貴的,不貴的,終生會員,很超值……」
「哦。終生會員是嗎?你現在登入個給我看看?它有說世界末日給退款嗎?」
「若楠,世界上沒有男人不看黃色網站。」
「你總是代表所有男人。你只能代表你這種男人!」
那我現在可以代表黨員了嗎?周穆成只敢心裡回了一句嘴。
「你送我的包是不是假的?」
「是真的!你可以去專櫃驗貨。」
「現在哪裡有專櫃你告訴我?是不是假的?我現在越看越有問題!你看顏色都變了!」
「心理作用!真的也會掉色。」
徐若楠皺了下鼻子。
「那個‘女友和她的表妹’究竟是什麼。」
周穆成眼眶的淚水徹底消失了。他鬆開手癱坐到沙發上:「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咱們能不能聊點生存方面的事情。」
「你說清楚,為什麼要意淫我的表妹?她才多大?」
「我沒意淫你表妹……」周穆成拿起桌上計程車兵證胡亂翻看著。
「那看到女友你想的誰?誰的表妹?」
「我沒想到任何人,就是想看看小說,瞭解下現代文學。」
「呵呵,郭敬明的書我放在你這三本,你怎麼不看?」
他奶奶的,要是和平時期,今天就把你甩了。
周穆成一邊想一邊回道:「我錯了。」
「你哪裡錯了?」
周穆成看著士兵證的誓詞唸到:「我哪裡都錯了,我明天就要‘時刻準備戰鬥,絕不叛離軍隊,誓死保衛祖國。’你就饒了我吧。」
「格式化。」徐若楠氣嘟嘟的指向書房。
「什麼?」周穆成張大了嘴。
「不留一個kb。」
周穆成哭喪著臉,走向了書房。
躲了半個多小時的小貓提莫,也跟著他奔向書房。趴在了他的身上。
哎,早知道應該再養一隻狗。起碼可以對著居委會大媽吼幾句。
電腦開啟後,太陽已經完全落下。
周穆成面對d盤中珍藏和整理的十g資源,淚水好像又要湧入眼眶。
他看了看手中計程車兵證又看了眼立在一邊的徐若楠,嘆了口氣。
文明毀滅後,我這裡都是孤品,絕版啊。
也許就是人類史上最後的a片合輯。
帶著深深的怨念,周穆成將孤品拖入了回收站。
再見吧,少女們。
徐若楠滿意的點了點頭,哼著歌走進衛生間。
周穆成悵然若失的靠在椅子上。
「喵」
貓在周穆成懷中蹭著臉。
他愛撫著提莫的頭。
「乖。咱們不去旅遊了。咱們留守北京,準備戰鬥,誓死保衛祖國!」
周穆成聽到衛生間傳來的沖水聲。
徐若楠經期已經過了一天了……
時間真他媽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