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黃伯之死

冬至日 穆成 第1頁,共2頁

鳳凰的實驗終於可以繼續下去。

此時,她終於喪失了人類的理智,成為了徹徹底底的喪屍。

這回,試驗輕鬆的多了。

鳳凰從人轉變到喪屍是一瞬間發生的。胡云不希望破壞鳳凰的肢體,於是選擇了使用以毒攻毒的辦法。

她從北京疾控bsl—3級別實驗室拿來了炭疽和鼠疫。

bsl—3實驗室的設施主要提供研究危險但可以治癒的疾病。中科院和疾控以及個別醫科大都有。

bsl—4實驗室主要用於埃博拉,立百病毒,馬秋波之類沒有疫苗也沒有治療辦法的病原體研究。它造價和保養費用都極高。

曾經中國政府保留的原始病毒少之又少。非典後,在胡云等人的倡導下,中國才開始花大價錢存貯病毒供科學研究。當然,bsl—4實驗室也在武漢成為重點工程。

拿著可治癒的病毒,在bsl—2檔次的實驗室企圖殺死超級z病毒。

我們是在賭運氣嗎?

胡云走出觀察室,來到了隔壁衛生間外。兩名戰士持槍守護在出口大門邊。如果有人試圖離開地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樓上的三號樓的大火應該已經照亮北京了吧。

胡云一邊想一邊來到走到一個冷凍箱旁邊。

三號樓地下室簡易的實驗室已經被改造成套間。審訊室外的門和塑膠走廊無縫連線,它貼著觀察室的牆通過後門來到走廊,又從走廊接到衛生間的門。

這個衛生間,被改造成裝有化學沐浴的封閉空間。衛生間內的儲物室成了換衣間。

工作人員在儲物間換了衣物後,便可以從後門離開病毒隔離範圍。

胡云將冷凍箱中的黑盒子交給了黃伯。他將提著炭疽病毒進入儲藏室,換上衣服進入衛生間,再通過封閉走廊進入審訊室。

這裡沒有三層高壓密封的門,沒有高檔的防護通道和房間。

一次失誤就可能全軍覆滅。

如果鳳凰能運到武漢,該多好。

黃伯穿上了乙烯基防護服,純藍的衣服有一個完全封閉的罩子,一張可視性極佳的面罩,和一個通風介面。介面上極長的黃色管子連線到走廊通風口。他穿上橡膠靴子,帶兩副手套,一副醫藥手套套上更厚的工業手套。助手幫他在手腕上黏住隔緣膠帶。

手需要靈活度,無法進行乙烯基保護。所以手永遠是高危區域。

黃伯隔著面罩向胡云示意了下,提著箱子順通道走進審訊室。

這個破地一次失誤,全軍覆滅。

但至少比印度好。黃伯曾安慰過胡云。

半小時前,印度發射了原子彈。印度南方中部的海德拉巴成為人類繼日本後第一個遭遇核彈攻擊的城市。

這一次,幾乎所有國家都默默支援這個決定。

在城市成為廢墟前的最後幾分鐘,那裡傳來了科學家們用生命換來的資訊。

三個科研小組當時正在印度調查再次蔓延的sham-1病毒,當z病毒爆發後,他們在幾乎無保護措施的地下室進行了測試。

來自德國,美國,日本的三個團隊各自選擇一間房間,分別觀察了三名遭遇隕石襲擊後的第一批患者。

其中一個團隊的患者攜帶的病毒及其強大。他血液,唾液中病毒數量要遠遠大於其餘兩人。

這個資訊傳出時,該團隊已經全部感染。他們在意識尚未喪失前,將詳細的報告傳遞給外界。

不久後,他們死於核轟炸。

「z1患者負責傳播,咬了人就換目標,受攻擊者潛伏期極短。z2患者食用屍體,攻擊人後潛伏期升至數小時。z3除了攻擊,進食以外,傳染的病毒潛伏期增加到十幾小時,美國還認為陽光會激發z3繁殖。因此,我們可以看出隨著病毒的進化,傳播力度驟減。那麼印度的這一個例子說明同時遭受z1襲擊後,不同體質的身體內,病毒會產生不同的進化。」

黃伯是這樣總結的。

鳳凰身上的病毒到底是什麼階段?胡云問著自己。

鳳凰在變為喪屍前最後的幾分鐘,各種症狀相繼出現。包括:高燒,噁心,嘔吐,虛弱,呼吸急促,結膜炎和腹瀉,緊接著吐血,牙齦出血,鼻出血,皮疹,和皮膚黑色素沉澱。

一共不到兩分鐘。鳳凰身上發生了幾十種典型病毒症狀。

當小王再次觀測鳳凰時,他發現病毒的增殖速度加快了無數倍。

鳳凰,就像印度的那位特殊患者一樣。成為了病毒繁殖的溫床。

就像口蹄疫進入了豬一樣。

但豬,是一個種類。鳳凰是一個個體。

這可不是擴大宿體。

可為什麼偏偏是鳳凰呢?偏偏是那個印度人呢?這是關鍵。

胡云看著黃伯提著箱子走向鳳凰。

鳳凰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讓房屋裡的每個人不寒而慄。

皮帶緊緊勒住她上下扭擺的頭,血盆大口反覆張合著,她通紅的眼睛嵌在紫黑的臉上,

緊緊盯住眼前的每個活人。泡沫狀的口水源源不斷的分泌著,浸滿床單。

滿屋子一定充滿了病毒。胡云敢肯定。

她就是z病毒裡的周卓峰嗎?

胡云想起了那個殺死她恩師和同事的——「超級傳播者。」

2002年11月16日,根據病例追蹤的第一例sars患者誕生在廣州佛山。三週後,12月初水產商周卓峰成為了人類史上第一個「超級傳播者。」

「超級傳播者」是世界衛生組織根據非典出現的特殊病例而發明的詞。

超級傳播者是疾病數學中重要變數的顯現:某些病人傳播的第二批患者人數遠遠高於其它普通患者。

傷寒瑪麗就是一個有傳奇色彩的超級傳播者。

周卓峰也是。

2003年1月30日,他在廣州一家醫院傳染了30名醫護工作者,兩天後轉入政府指定的醫院。

此時世界還不知道非典已經來襲,中國疾控中心則已經有所察覺。

他們往廣州指定的醫院派去了醫學專家。

胡云再三懇求前往廣州被領導拒絕。她當時剛剛流產。

她的恩師和同事們第一時間前往了此處。

政府依舊鎖死訊息。

如果不是這個超級傳播者,也許非典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

那個03年的冬末,一邊是中央政府為了換屆你爭我鬥,一邊是醫療工作者前仆後繼。

都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胡云記得當時內部的新聞。

周卓峰在救護車上嘔吐,呼吸。2名醫生,2名護士,一名司機全部感染。

這家醫院,周卓峰又感染了2名醫生護士,18名病人和家屬。胡云的恩師,就這樣告別了人世。

被周卓峰感染的人大批死亡,而他,竟然倖存了下來。

廣州醫護工作者稱他為「毒王。」

治療他的劉建倫教授也是胡云老友,他2月15日前往香港參加侄子婚禮。

他在香港酒店9層嘔吐,咳嗽。樓道中產生大量病原體。16名客人感染。

劉建倫成為第二名超級感染者。

第二天,酒店一名多倫多的老婦人,帶著劉建倫的病毒飛往多倫多,一名空姐飛往新加坡……

從那天起,sars進軍全球。

2003年3月15日,新的領導班底塵埃落定後,政府終於開始逐步公開這次災難。

此時無數不知情的醫療工作者已離開人世。他們到死都以為自己只不過是肺炎,或者感冒。

胡云回憶著那些黑暗的日子,看著黃伯來到鳳凰身邊。

在第一線的,永遠都是我們。

在第一線的,永遠都是我們。

黃伯拿著針管,慢慢靠近病患。這種實驗場景出現無數次,可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麼恐怖。

床上的那個女人不像一個奄奄一息的患者,而像地獄前來的索命鬼。

「我身上有裡夫特裂谷熱,委內瑞拉馬腦炎,天花抗體,並沒注射炭疽抗體。這是一個月前在歐洲實驗室被注射的。我將把炭疽病毒注射給三隻白鼠。它們已經被鳳凰咬過。「黃伯對著攝像機說道。

助手開啟密封箱,將冰封的炭疽病毒喚醒。黃伯把它填入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