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暫時無法判定鳳凰體內的病毒處於什麼階段,是否進化。我們只知道她體內的病毒活躍度要比普通患者高出數倍。也許這是z4。」
黃伯邊拎起小白鼠的後脖頸,邊說道。
他給三隻小白鼠進行了注射。
三隻白鼠被咬,依舊為陰性。
胡云仔細的看著黃伯的一舉一動,她擔心自己這位老友。畢竟他已經連續工作二十多個小時。
「注射完畢。現在開始注射鳳凰。一會我還將給她注射三種營養液,然後進行解剖,觀察她內臟狀況。「黃伯說著,來到鳳凰身邊。
「不可能是z4,太快了。」中科院說道。
確實。進化的太快了,太快了……
「也許該病毒也是季節性病毒,再進化就會消失。」說話的是疾控中心的一名中醫。
胡云瞟了眼牆上的音箱,似乎看到了那個老中醫。
她認識他。幾乎全國醫療工作者也認識他。
就是他斷言非典是過不了秋季。顯然他說對了。
據說他的師祖參與了中醫「人痘」療法,穩住了中國的天花。
「中醫」這個詞,在胡云眼中等同於「喪屍」。那麼的不可理喻,卻又真實存在。
z病毒會像非典一樣,傳播性逐步衰弱嗎?
「z病毒可不是非典。」疾控中心說道。
「z病毒更像埃博拉。你說是嗎?」說話的是奓山南1區。
胡云是中國派往非洲埃博拉援助的最頂尖專家。
胡云說道:「不錯。z病毒和埃博拉,馬爾堡都是線狀病毒。相似性很高。我不認為它是季節性。即使它過不了秋天。」
埃博拉,是胡云的噩夢。她這兩年在非洲目睹過數不清的死亡者。
他們溶化了。不是融化,是溶化。
胡云一次次看見自己眼前的病患內臟順著傷口流出。她記得自己切開一名患者肚皮時,
看到他的腹腔就像盛著酸汁燉肉的皮袋子。
肉已經燉爛了,就像粘稠的漿糊一樣飄在腹腔裡。
胡云嚥了口吐沫繼續說道:「如果它真的消失了會更可怕。埃博拉1976爆發,1977年失蹤,1994年爆發,1996年失蹤,接著2001年,2005年,2013年。它不斷的出現,接著消失,
然後進化再出現。總過已經有五種埃博拉病毒,每次殺人無數。就算z病毒這個秋天消散,那當它再出現時,它會成進化成什麼呢?」
胡云記得自己在非洲地圖上標下的座標。
從1976年揚布庫到坦達拉,從金礦營到馬依布,從剛國到開賽河。埃博拉每消失一次就再另一個地方出現。
它好像在非洲大陸走跳棋。
不被根除的病毒,永遠都是一顆定時炸彈。天知道它哪天會捲土重來。
至今,胡云依舊沒有確定埃博拉的宿主究竟是什麼玩意。
z病毒的宿主又是誰?隕石嗎?
「我開始給鳳凰注射。」黃伯穩穩的說道。
他開始給鳳凰注射炭疽。
小王用手死死按住鳳凰的頭部,以防止她反抗。另一名助手將一根軟木橫放在鳳凰嘴裡,防止出現意外。
鳳凰的掙扎似乎稍有緩和,黃伯立刻將針管插入她的臂膀。
注射完畢後,黃伯拔出了針頭,助手也鬆開了已經精疲力盡的手。
這時鳳凰口中突然噴出了一大口帶血的粘液,將軟木吐到了一邊。
暗紅的粘液立刻附著在黃伯的面罩上。
透過噁心的粘液,黃伯看見了鳳凰的眼睛。
她完全赤紅的眼睛狠狠瞪著黃伯,接著她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就像鋒利的刀颳著平滑的玻璃。
求求你們,讓我死吧。
黃伯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這樣的資訊。
這一瞬間,黃伯不知道這究竟是鳳凰的襲擊還是盧婷的怨念。
也許是疲憊,也許是恐懼,也許是命中註定。
黃伯退了那麼一小步,踩到地上一根因鳳凰嘔反射而脫落的軟管。
然後意外發生了,他右手的空針管插入了左手的手套。
黃伯畢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放下注射器,開始擠手。注射器上可怕的不是殘留的炭疽,而是鳳凰的體液。
手套下滲出了血液。
他對著單面鏡給胡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推開了門進入封閉通道。
除了核心部門以外,所有的直播訊號被關閉。
「發生什麼了?」中科院問道。
沒人應答他們。
胡云目送黃伯穿過觀察室的通道進入房間外。其它的助手呆呆的站著,不知所措。
黃伯進入衛生間,脫下手套。他開始洗手。碘伏擦拭後,他將手放入水和鹽溶液中瘋狂沖洗。
「不要摘下口罩,也許沒有感染。」胡云在通道外衝他喊道。
黃伯沒有回話。他知道超級傳播者身上病毒的能力。
他要抓緊時間。
「我感覺心跳加速,腹部有痛感。這麼快的反應按理說是z1。」黃伯看著大門的兩名戰士,將手擺成槍狀,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頭疼,咽喉痛,關節痛,肌肉痛,虛弱,耳鳴……」
士兵舉起了槍,瞄準黃伯的頭部。
「小戰士,你們必須進來。打破通道細菌會擴散到所有區域。」黃伯扶著牆,緩緩坐下。
他眼球開始充血。
「體溫升的很快……口水分泌加速……我聞到了……一種特殊氣味……」
沒有時間換上防護服了。士兵猶豫的望向胡云。
黃伯開始嘔吐。
嘔吐物噴到面罩上,又被他自己吸入。他大聲咳嗽起來。面罩上的鮮血和汙垢流淌著,
黃伯繼續咳嗽的說著:「尿閉,不對,是…咳……咳…尿瀦留……失禁…觀察我是否……dic
反應…胃痙攣,嗅覺好像更敏銳……」
突然他猛的抽搐起來,雙手收緊在身側哆嗦著。
「冷……視野模糊……血管跳動……」
他用力支撐身體,雙腿開始顫抖。
「餓……」
這是他所說的最後一個字。
他的聲音和動作在一瞬間全部停止了。砰的一聲,他摔倒在地。
黃伯死了。
短短一分鐘發生的事情令所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胡云也只能傻傻佇立著。
隔離區內的小王,和隔離區外的戰士逐步靠近黃伯的身體。
黃伯的面罩被汙垢遮擋的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立刻進入隔離區,殺了他!」胡云終於下達了命令。
最多全軍覆滅。畢竟這裡沒有出口,不是嗎?
這時,黃伯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