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摸半刻鐘之後,蔣正寒拿回試卷,他沉默地翻閱了幾次,有點想把卷子裱起來,掛在他的房間裡。
「我統計了你出錯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光學,動量,和電磁感應上,」夏林希接著道,「還有一些化學方程式……」
夏林希側身坐著,手裡握了一支筆,在草稿紙上默寫反應式,蔣正寒拿了另一支筆,在她的筆跡下畫出一條槓:「這裡要寫可逆符號麼?」
「這不是酯化反應,是分子脫水反應,」夏林希解釋道,「所以不能加可逆符號。」
話雖這麼說,她仍然動了筆,在箭頭下補了一個愛心,畫完就拿手指蓋住,好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
蔣正寒低笑一聲,同樣寫下了心形線的引數方程:p=a(1-cosθ)。
根據這個方程式,可以畫出完整的心形,夏林希仔細想了想,在一旁補上了二維方程,蔣正寒停頓片刻,手指擦過她的手背,寫了幾行三維成像的程式碼。
「這是什麼?」夏林希問。
蔣正寒回答:「彩色的愛心。」
夏林希耳根微紅,試圖岔開話題:「我們不是在學理綜麼?」
「嗯,是化學,」蔣正寒撥開她的手指,筆尖指著最初的紅心,「一個不可逆的反應。」
一個不可逆的反應,指的是她的方程式,還是穿過了箭頭的紅心,或者是並未言明卻已經坦誠的心意。
夏林希抬頭看他,只覺得沒辦法好好學習了。
☆、第二十三章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坐在窗邊的同學忽然回頭,喊了一聲:「蔣正寒,外面有人找你。」
門外站了幾個競賽班的男生,衣領上彆著計算機校隊的徽章,大家都戴著一副框架眼鏡,只有蔣正寒是個例外。
他站在他們中間,多少有一點顯眼。
夏林希捧著水杯出門,刻意從他們身旁經過,聽見蔣正寒開口道:「想做資料分析,首先要有資料,模型還沒有建好,你們怎麼參賽?」
某一位男生回答:「我們都被保送了,最近閒著也是閒著,就隨便報了個名,沒想到下個月就是決賽,坑得要死,恐怕來不及了。」
提到「保送大學」,另一位男生插了一句:「我說個題外話,蔣正寒,你當年沒參加校隊,真的太可惜了,不然憑你的本事,肯定能保送啊。」
夏林希心想,她放棄的保送名額,要是能給蔣正寒就好了,她覺得他才學兼優,勤勉上進,不過沒有用分數表現出來。
當然那些名額也沒有浪費,都被班主任分派給了別人。
次日一早,班主任在課間公佈了一個名單,也即本班甄選的保送生名單,張懷武聽完以後,當即發出了質疑:「不對啊,怎麼沒有我夏姐?」
「我退出了,」夏林希道,「和陳亦川,孟之行一樣。」
張懷武分外吃驚道:「夏姐,你三思啊!」
他向前伸手,扯住了她的書包:「我們班的時瑩女神,經常考第四名,或者第五名吧,她都能保送,你怎麼不保送啊?還有那個高沉,感覺從沒進過前五啊,他憑什麼佔了你的位置?」
書包坐落在椅子上,也在夏林希的背後,張懷武扯了沒多久,便被蔣正寒拉開了手。
夏林希沒有回頭,並未瞧見這一幕,她心不在焉地轉筆,不假思索地答道:「假如我參加高考,可以獲得更好的結果,那我為什麼還要保送?」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然而前排的男生依舊聽見了。
坐在夏林希正前方的,就是這次保送的受益者,張懷武口中的高沉同學。
學生時代有很多這樣的同學,雖然大家同在一個班,彼此卻沒什麼交集,多年後回想起來,甚至不記得對方的相貌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