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這名字像是在哪兒聽過,想不出來。」慎介終於死心了。
刑警們還是那張毫無興奮之情的臉,點了點頭。為什麼這兩人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呢,慎介覺得很困惑。
「就在距離此刻兩小時以前,」小塚看著腕錶,道:「我們發現了這個男人的屍體。」
「呃……?」完全預料之外的回答,讓慎介一瞬間失語。
「就死在位於木場的他自己的公寓裡,據鑑定,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
「怎麼死的呢?是被誰殺了麼?」
「這種可能性不能說是零。」小塚搓著下巴:「就目前來看,自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岸中死在自己家的床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照片。不過讓到場的搜查員吃驚的,還是他當時的裝扮。岸中身穿整齊的西服,甚至打了領帶。旁邊的桌子上,留下了寫給公司同事以及自己家屬的遺書。」
「死因是什麼?」
「更詳細的情況,還要等解剖結果出來以後再判斷。初步看可能是服毒吧。」
「毒?」
「叫什麼來著那個?」小塚問榎木。
榎木迅速翻開自己的記事簿:「phenylenediamine,通稱苯二胺。」
「沒聽說過啊。」慎介嘀咕。
「這是用於彩色照片顯影的一種化學藥品,據說染髮劑當中也多含有這種成份。我們在岸中的房間裡發現了裝有苯二胺的瓶子。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好像可以很輕易地搞到手。」
「工作的關係?那也就是說?」
「岸中在製造塑膠人體模特的工作室就職,那種地方,染髮劑據說必不可少。」
「哦,做塑膠模特啊……」還真有這種稀奇古怪的工作呢,慎介心想。不過確實,要是沒有幹這一行的人,那麼櫥窗裡也就無法再裝飾得那樣絢麗繽紛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倒是很清楚死者就是襲擊我那個犯人啊。是有什麼線索麼?」
聽慎介這麼一說,小塚緊緊盯著他的臉道:「不是先發現屍體的。次序反了。是先想到他會不會就是襲擊你的犯人,然後警探登門尋訪,這才發現了他的屍體。」
「哎?」慎介也朝刑警的臉盯回去:「那你們憑什麼就覺得這人可疑呢?」
小塚低聲嘟囔了幾句,而後這樣問道:「你真沒印象了嗎?岸中玲二這名字?」
「沒印象……他什麼人啊?」
小塚雙臂抱在胸前:「那要是岸中美菜繪這個名字呢?也沒印象嗎?」
「岸中……美菜繪」似乎有什麼東西卡在了記憶的邊緣。
「一年半前,你駕車造成一起人身事故不是麼?」小塚用稍微有些不耐的口吻道。
「事故?一年半前?」就在這一瞬間,慎介猛然回想起來。
沒錯。一年前,自己是曾經出過一次事故。就在清澄庭園的旁邊,擠死了那個女人……
「怎麼著?你全忘了啊?」小塚貌似有些輕蔑地說。
忘了——確實,是都忘了。直到剛才的剛才,從未想起過自己還曾經造成過事故。自己現在仍在緩刑處置當中這件事,也是此刻才剛意識到。
岸中美菜繪。美菜繪,是哪三個漢字呢?
慎介試圖去回憶當時的情形。究竟引起了什麼事故,最終結果又是什麼,他努力回想著。
可是,無論他怎樣在記憶中搜尋,也無法找到任何與之有關的訊息。
這時,慎介才初次意識到,那個貼有「一年前事故」標籤的記憶的抽屜,已整個自腦海中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