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睜眼醒來就看到了容凌,自然是興奮地兩眼發亮,像只小狗似地圍著容凌的長腿轉。小嘴張張合合的,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林夢笑了:「你要是不急著走的話,帶佑佑出去玩,怎麼樣?!」
她天天東奔西跑的,完全放心地把佑佑交給了啊義。有時候想想孩子還小,自己卻沒怎麼花時間陪他,自然要心疼的。
容凌應下了。
林夢歡歡喜喜地又出去奮鬥了。
容凌,還有大叫著說「想死佑佑了」的俞旭,是跟著容凌過來的,兩人連同啊義,一起出去玩去了。
那天回來的時候天已經特別黑了,小傢伙是窩在容凌的肩頭睡著了回來的,口水順著他那缺吃的牙關都流了不知道有多久了。總之,林夢將小傢伙抱過來的時候,容凌身上的那件大衣,溼了一大塊。
林夢掩嘴笑,拿毛巾輕輕地擦著小傢伙的小臉,低聲唸叨:「可真像只豬了!」
容凌在一邊坐著,靜靜地看著這對母子。等到林夢把小傢伙的小手、小腳都給擦乾淨了,塞入了被窩裡,他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大概得快過年吧。出來一趟不容易,就在外面多跑一下,也免得隔三差五地出來了!」
他微微擰眉,若說是過年,那可就得2月份了,距離年關,還有十來天啊!
「你喜歡這樣的?」
「嗯?」她歪過了頭。
「喜歡這樣的生活?!累雖然累一些,但是相當於自己動手創造財富,這種女強人的生活?!」
她想都不用想,直接搖了頭。
「誰喜歡這樣的啊!」
她自己有坐在家裡就可以輕鬆賺錢的方式,幹嘛要這樣天天起早貪黑的!而且,長袖舞弊,苦心經歷複雜的人脈關係,實在不是她擅長的,非她本性!
他聽了,心口鬆了一點。他也不喜歡她最後變成那個樣子。他自己都已經夠強了,有時候忙起來,那也有十天半個月的不著家的時候。她要是也成了這個樣子,那家還像個家嗎?!他要的就是自己累的時候,回了家就能找到的那個人,或者一個電話打過去,就能立刻過來的那個人。而女強人,實在不符合他的期望!嘴上說的再顧家的女人,一旦成了女強人,也會變得不顧家的!
她拿眼看他,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有這麼一問。
他給了她一個酷酷的後腦勺,往浴室裡去。她踮著小步,急忙跟了過去。
浴室裡——
「容凌吶……」她拉長了聲音,軟軟的喚他,明顯一副意有所圖的樣子。
他冷酷地在那刷著牙,但那形象,實在談不上會把人給冷跑!
「你打算在這兒呆幾天呢?!」她湊過了小腦袋,眯眼笑著。
他鎮定自若地刷完牙、漱了口,才扭頭瞪了她一眼。
「幹嘛?!」想趕他走?!她敢出口,他就不饒了她。給她面子,他才做事這麼偷偷摸摸的,她敢嫌棄,他馬上就弄得人盡皆知!
她嘿嘿笑,卻是兩手猶如柔軟的蔓藤一般纏上了他,嘟著粉嫩嫩的小嘴,討好道:「人家就想你能在這裡多呆幾天嘛,這樣可以多陪佑佑玩玩嘛。而且,可能過兩天我們要去領市了,你……跟不跟來啊?!」
什麼意思!
讓他跟著她?!
男人驕傲地冷哼了一聲,不容置疑地直接回道:「你什麼時候離開,我就什麼時候走!」
他可不要做跟在她身後的哈巴狗!
「嘻嘻,這樣也不錯哦!」她很容易滿足的。笑著將洗好的毛巾掛了上去,她轉身走人。他長臂一伸,拉住了她,咬著她的耳朵,曖昧的低語:「一起洗?!」
男性的麝香味迎面撲來,帶著淡淡的蠱惑。
她的臉上立刻泛起了桃花,嬌羞地搖了搖頭:「不……不要了!」
擦槍走火是必然的結局,她可不想自找死路!
他猛地低下了頭,將她壓在了牆上,猶如狂風過境一般,狠狠地在她的唇上肆虐了一番,才放開了她,轉身放水。
她的臉紅的都快要滴出血來,雙腿發軟地扶著牆,趁著他如今揹著身,急急忙忙往外走。再被他抓住,她肯定得玩完!
聽得浴室的門「卡擦」一聲被關上,他勾唇,笑了一下。
兩天過後,容凌果真是走了,沒有回b市,直接坐專機,飛去南非了。這是正經做生意去了!
林夢又在外面跑了好多天,卻是呆不下去了。不是因為容凌,而是留守在家的阮承揚病倒了。那小子發燒了,卻不願意去醫院,非得在家裡硬熬著。這還是家裡新請來的保姆細緻周到,發現了他的狀況不對勁,給在外的幾個人打了電話。
從全域性來說,阮承揚是整個阮家最寶貝的東西,阮承毅等人自然著急了,紛紛打電話回家。阮承揚沒別的話,直接命令:「你讓林夢迴來!」
這小子嗓子啞的猶如公鴨了,還能聲嘶力竭地在那吼著。於是乎,林夢包裹款款,提前帶著小傢伙回來了。
這次出行,分成了三個小隊,分別由阮承毅、阮承輝、林夢帶領,個人手下帶著一個助理,立苑再另算到阮承毅那裡。一開始的時候,大家是集體行動,因為阮承毅兄弟都想看看林夢是怎麼做生意的。後來兩兄弟對林夢服氣了之後,開始虛心地學起了她做生意方式,還有哪怕氣了、惱了卻能依然淡淡含笑的氣度。學了七八分之後,三組人員才開始分頭行動。所以林夢這個時候脫離隊伍,雖然造成了一定的損失,但不算太巨大。畢竟,年關將近了嘛!
來的時候,幾人為了省錢,坐的火車。回去的時候,阮承揚強勢要求又病情告急,林夢是坐的飛機。從中,再度可以看出阮承揚在這個家的強悍地位。
生病中的阮承揚竟然一別陰沉,實在是讓人刮目相看。大抵是因為發燒,他那猶如吸血鬼蒼白的面龐,染上了淡淡的蜜桃紅,整個人看上去嫩了不止一點半點的。而且,生了病,他看上去也沒那樣陰陽怪氣了,畢竟要想繼續保持那陰鬱的眼神,也得有點鬥勁是不?!他如今軟綿綿地躺在那裡,還能有這精力維持陰鬱才怪呢?!
「來,我帶你去醫院!」
阮承揚不肯,嘶吼著:「不要,不過是發燒,去的什麼醫院,吃點藥就好了!」
他好不容易感冒了,生病了一場,去醫院輕輕鬆鬆地把病給治好了,那還有什麼意思?!他盼著這個女人也能像照顧生病的小佑佑那般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可是盼了好久了!
「我是學醫的,我知道自己的情況,不用去醫院!」
這20歲的男生犟起來,可不是林夢這小胳膊能扛得住的。她一定要拉阮承揚去醫院,阮承揚不肯,抓住了床頭,就不鬆手。都不知道他一個氣喘吁吁的病人,哪來那麼大的力氣。
「你學的是獸醫,畢竟人獸有別,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哼,我已經轉到臨床醫學了,你別小看我,對這人類的普通病,我清楚的很。說了不去醫院,就不去醫院!」
他鬧起來,簡直就像個蠻不講理的孩子!她和他相處也挺久了,實話說,在這個家裡,最喜歡的,就算是他了。大概正是因為他的內在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所以她有時候就覺得他就是個「大佑佑」!
有時候就得要哄的,要像對待孩子般地對待他!
「好了,不去就不去吧!」
也很少聽說成人發燒有燒死的。他到底是學醫的,應該有點分寸的吧!不過,他什麼時候轉成臨床醫學了,她怎麼不知道?!
把這事先放了放,她立刻噓寒問暖地問他吃藥了沒有,又拿溫度計給他量體溫,又給他倒溫水,這邊又琢磨著製冰給他降壓,總之是忙的團團轉。
阮承揚窩在客廳的沙發裡,嘴裡叼著一根溫度計,當真是心滿意足,暗想這場病真是來的太是時候了。大哥二哥也真是,跑出去那麼長時間不回來,把他一個人仍在了家裡。這個屋子平時看上去不大,可是一個人的時候,是那麼的空曠,他獨自在家的時候,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小,小的似乎會這樣被時間和空間給壓縮再壓縮,然後猛地消亡!他覺得恐懼,特別想念她的味道,好幾次,故意陰沉著口氣給她打電話,其實都想叫她回來。她不是他小媽嗎,幹嘛還要跑出去做生意!他看他媽就整天無所事事,化妝打扮,嘮嗑搓麻將,她幹嘛要東奔西跑的!雖然明知道她這麼做,是為了這個家,但是他心裡依然彆扭!
她就宛如甜美的泡芙,早已經深入他的味蕾,那種滋味,嘗過一次,終身難忘!
他要她回來,她是他小媽,她就得照顧他!
可是和他陰沉的表象相配套的,是他那彆扭的性格,讓他開口求她回來,還不如殺了他。現在好了,他生病了,需要人照顧,多麼美妙的理由!
阮承揚傻笑,發出了嘿嘿的聲音。這個樣子的他,面龐緋紅,眼神清澈,完全像個十七八歲的乾淨男孩,很是吸引人。
不過,不常笑的他,這麼突然一笑,對熟人來說,真的是詭異了。小傢伙坐在軟毛墊上,好奇地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阮承揚笑容一斂,惱羞成怒地吼道:「看什麼看,小鬼!」
氣勢很兇,簡直快要張牙舞爪了,可他終究不是虎,而是一隻怎麼看,怎麼顯得彆扭的小病貓!
小傢伙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玩具,用手扯臉皮,吐舌頭,衝他做了一個鬼臉。
阮承揚不甘示弱,也回了他一個怪模怪樣的大鬼臉。臭小鬼,哼,仗著年紀小,就跟著她!哼,他就該留下來和他一起呆在這裡受罪!
他心裡有些不平衡地想著。
於是,兩個小小孩、大小孩就這樣鬥了起來,玩鬼臉的花樣也是越來越多。此狀,惹得從廚房裡探出腦袋的林夢看見了,哈哈大笑。兩個小孩臉紅了,才終止了這種幼稚的行為。
不過,阮承揚還有話說,小傢伙玩玩具,他就在一邊指指點點的。小傢伙扁著嘴,偏偏不按照他說的去做,阮承揚就過來搶。原本,他是必勝的,畢竟年輕人和小孩的體格可是相差了好幾個檔次的。可他如今病著,所以堪堪和小傢伙達成平手。小傢伙也不服軟,又或者有點小小的奸詐,他也不躲開,非得窩在阮承揚的身邊,就和阮承揚鬥著,以把他氣得哇哇大叫為樂。
不知不覺間,在林夢的皮蛋瘦肉粥熬出來的過程中,有一種淡淡的友誼,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滋生。
美滋滋地喝完粥,阮承揚像個小少爺般被林夢給扶到自己房間的床上躺下休息,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林夢趴在他的床邊,眯著眼,一副已經睡著的樣子。她的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此刻沒遮沒攔地顯露在他的眼前。阮承揚見了,眉峰微微一蹙。
「噓……」就在他著魔一般地伸手想去摸摸林夢的眼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張猛然放大的小臉。
「媽咪累了哦,三哥哥,你讓媽咪睡一會兒吧!」
小傢伙拿著剛擰乾的毛巾,笨拙地擦拭阮承揚臉上的汗。
阮承揚眯眼,怪不得,剛才他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什麼水聲,原來是小傢伙弄出來的。
「你媽咪睡了多久?!」他壓低聲音問。